第195章

第195章

　　先帝机关算计, 唯一没有算到自己会将这天下‘托付’给一个死抠门的。

　　先帝为什么不封儿子为亲王, 就是想要将种事情留给新帝用来施恩。然后新帝却在这个时候给他玩了个西子捧心，心痛不爱。

　　一个皇子的俸禄和亲王的俸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差距的。这要是封了亲王，水源觉得他又要赔上好大一笔银子了。

　　每每想到这里，水源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到内务府的人拿着最近一个月的后宫支出时，水源已经不能好了。

　　泥嘛, 这是要抢劫吗？

　　先帝那些嫔妃，从原来是太妃，现在变成了太贵妃。不说太不太了, 只说这贵妃一个月的份例就比妃子多了三分之一。

　　想到圣旨中他一口气封了六位太贵妃，这一笔支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比小数目。再加上其他位份的宫妃都因为死了男人按着规矩在原有位份的基础上提了一级……

　　一个月就多出不少，一年就更别提了。他媳妇跟这些人一比, 都特么寒酸得要命。想要这里, 水源便觉得他爹真不应该整那么多的女人回来。

　　水源这人虽然抠得很，却没从来没有想过要弄死这些他老子的女人。不过水源还是让人做了统计。

　　他老子碰过的和没碰过的。

　　没碰过的，他准备拿出她们一年的份例银子让人去买些小庄子, 然后一个送一个, 将这些个他老子没碰过的女人都送到行宫去, 到时爱嫁人, 爱单身随她们自己过去。

　　而他老子碰过的，那就没办法了。

　　有儿有女的, 倒是可以甩货出去。没儿没女的那些，水源犹豫了几息后，便准备同样一人给个庄子, 再给上两年的份例，直接都赶上避暑山庄那边的行宫去。

　　按着位份高低，买的庄子也分大小，那庄子一年的出息便是这些宫妃一年的份例。正好再也不用宫里出了。

　　当然了，这些女人和那些他老子没碰过的女人都同时享有改嫁的权利。他们会一起被送到行宫去。

　　若是有那想要改嫁的，或不想要在行宫里呆着的宫嫔，直接写了遗书就可以‘自尽’离开了。

　　于是水源一边让内务府的人去采购庄子，一边叫了一些宗人府以及朝中有资格管这些事的人到紫宸殿议事。

　　毕竟水源打发的是他老子的女人，所以做起来便有些个束手束脚。

　　“今日招几位爱卿进宫，主要是朕的家事。”

　　几位大人听到水源这么说，后糟牙莫明的酸了一下。不过面上还是一副为君分忧的正经模样。

　　“前日朕见阳光不错，闲来无事便去御花园逛了逛。只朕不过在御花园里呆了片刻的时间，便遇到了几波先帝的宫嫔。为避免传出不雅流言来，吓得朕掩面而行，狼狈至极。”

　　前日阳光不错？

　　逗啥闷子呢。

　　您老子死在秋季，然后又是烧三七，又是作法事，最后还要送殡下葬。这会儿子都已经腊月中旬了，前两天一直大雪小雪不断，一直到今儿太阳还没出来呢，好不好？

　　几位大臣都是朝中大吏，听话听音这点看家本领还是有的。听到水源开了这么一个头，便知道面前的上司在冒什么坏水了。

　　几人不动声色的互看一眼，都朝水源抱拳以示安慰，然后等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毕竟是先帝遗妾，先帝又已经进了地宫此时再送去殉葬终是有违天和。”

　　嘶~

　　众人听到这里，都对水源话中的意思惊住了。

　　先不说那个先帝遗妾又是个什么词？只说话里说的这些人。

　　哪怕没上心，众人也知道先帝后宫中的妃嫔少说也有三位数。这要是全部勒死送进地宫里殉葬，那可就不是有违天和这么轻飘飘的事了。

　　“朕年轻，又俊美，还是这后宫唯一的成年男人。若真有人想要坏了纲常，狼多肉少，朕的贞节怕是保不住了。”顿了顿，看到对面那帮子朝中老臣一个个仿佛被雷劈了的模样，水源撇了一下眼，继续说道，“虽是朕娶的皇后，可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朕与入赘又有何区别。你们说说，朕能行差就错吗？朕不能呀。

　　……朕就想着，要不要将朕与那些个先帝遗妾分开，除了母后与几位母妃，将其他的宫嫔皆送去行宫。不知几位大臣可觉此法妥当？”

　　几位大臣：……

　　呵呵~说了这么多，还不就是想要撵人的意思。

　　不对，重点应该不是这个。

　　只是不是这个，又会是什么呢？

　　就算是被撵到了行宫去，也不会不给份例让这帮女人饿死。

　　果然，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水源又吱声了。他先是感慨了一下生母早逝，又感慨了一下太后与他的母子情深，让他们跟亲生母子似的。舔犊情深，天伦之乐。最后又说了一下宫里那些有儿有女的母妃们，一个个的竟然连这种普通百姓都可以享受到的事情都享受不到，人生还有什么指望。

　　“唉，虽事实如此，但祖宗家法在那里。母妃们为皇家繁衍子嗣，咱们皇家就不能不顾规矩理法。再一个，哪怕真心疼几位母妃与兄长，也不敢开此分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朕心疼那点份例，让人戳了朕的脊梁骨。说是先帝一早，连几位年老年的母妃都容不下。”

　　明白了，都明白了。

　　几位大臣看一眼左右，心中又对自己领头上司的无耻再一次佩服得五体头地。

　　不就是想要让几位皇子主动站出来哭着求着请你开恩，让他们有机会亲自赡养生母嘛。

　　求恩旨的时候再主动表态说一说接了母妃回去自己养着，为表诚意和孝心坚决不要内务府发给各位太贵妃的份例嘛。

　　脸呀，真是个好东西。可惜这位真没有。

　　看一眼在那里惺惺作态的水源，几位大臣数了数此间殿中的人数。不多不少正好六位。

　　为啥是六位？

　　因为正好有六位贵太妃有六个儿子在外面。他们一会儿出了宫，正好一人去一家。

　　之后水源话里话外还暗示了一下他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准备将从小就待他极好的兄长们都封了王爵。

　　于是这些大臣还有什么不明白了，水源那意思已经不能更明确了。

　　将你们老娘都给朕接出宫，然后自己的老娘自己养。朕这边刨掉几位贵太妃的份例，省下来的银钱，就给你们升王爵。

　　瞧，多么直白，多么真诚。

　　╮(╯▽╰)╭

　　这些大臣之前还想着为啥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多打压兄弟心思的新帝为什么迟迟不肯按着正常套路封王爵？

　　泥嘛，原来还是为了银子。

　　您都已经成功的，名正言顺的将户部，内务府，还有先帝的私库弄到手了，您咋还能这么抠呢？

　　这些大臣转念又想到当初几位皇子合伙整出来的那几箱子鱼干，便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向水源的眼神，都平和了不少。

　　……

　　于是这一边水源对着几位大臣将想了许久的决定说了，便又一次在膳前将列位大臣打发走了。

　　几位大臣早就习惯新上司这一毛不拔的劲，于是也没了最初的震惊，行礼告辞离去。

　　他们要是脚程快一些，说不定还能到皇子府那里蹭个饭。

　　咦~，想到这里几位大臣瞬间站住了脚。

　　他们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木木的转头看向紫宸殿的方向，几位大人心中都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难不成抠门占便宜这种事情也能传染？

　　想到上有所好，下必有效的投其所好。几位大人都想到了也许不久的将来，满朝文武都会被一群或是真抠，或是假抠的死抠门占据。

　　……心中的悲伤就有辣么大。

　　堂堂天.朝，礼仪上邦呀……

　　水源在这边装了枪，便等着拿着俸禄的几位大臣去为朝.廷分忧，而他则是心情极好的向中宫走去。

　　媳妇在中宫接待他的那些皇嫂们。若是他现在过去了，这些皇嫂便会不好意思留下来用膳。等到她们都走了，他再带着媳妇去慈宁宫太后那里陪着母后妹妹和儿子一起用。正好又可以省一顿了。

　　无独有偶，俩口子今天都在打着小算盘。

　　相较于那些事不关已的大臣，中宫里的这些皇家媳妇的心情便没那么美妙了。

　　婆婆呀，永远是压在媳妇身上的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往常，她们还觉得不幸中的大幸便是不跟婆婆一起住。可现在坐在凤座上的女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这就不得不让她们感到惊慌了。

　　为啥好事都让她占尽了呢？当了皇后，还没有亲婆婆。

　　老天爷呀，你开开眼，降道雷劈死面前的女人的吧。

　　呃……

　　心中因着悲愤不由的在心中喊了这么一句，却刚刚成型便想到了这女人的娘家爹是谁，瞬间便仿佛失了一股精气神。

　　“若真是这般，那赶情好了。妾身与爷也能朝夕聆听母妃教诲，就是家里的哥儿和姐儿也能常绕膝怀。”

　　九皇子妃咬了咬后牙糟，早就没了刚刚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的悠闲了。

　　想到自家男人从密室里爬出来的事，九皇子妃的眼前就是一片片的黑线。

　　泥嘛，洗不掉的黑历史。

　　九皇子妃率先开了口，其他几位皇子妃自然也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先且不管这事能不能落实，但几句好听漂亮的话先说出来，也省得以后这倒霉事真的落到她们头上来，本就不是什么善茬的婆婆在嫉恨自己。

　　贾小妞听了几位皇子妃的话，眯着眼睛笑得好不开怀。

　　她决定了，等到这事真的成了。她不但要将太贵妃们打包送给她们，还要将太贵妃宫里那些漂亮的宫女和得用的太监都送给她们去。

　　一来宫里减少人口开支，她男人会高兴。二来嘛，也能更全面的膈应膈应这些个时常看她不顺眼，给她下套的嫂子们。

　　别以为她不知道婆婆们就喜欢将身边的丫头送给儿子当妾。将太贵妃身边得用的人都打包送走，太贵妃折腾起来也更有力度不是？

　　一但她们婆媳怼上了，想要注意旁的或是算计旁的，也是有心无力了。

　　其实贾小妞也知道这些皇子妃们对她的心态是多么纠结了。

　　一来是当初谁也没有想过这个皇位会落在水源身上，而她也封妻荫子的成了一国之后。

　　二来便是所有人本来就特别的嫉妒水源对她的好。之前还想着再好也不过是个皇子妃，她们将来是要做皇后的。做皇后哪能像她那样活法。

　　可最后呢。

　　皇位，后后以及男人真心的疼爱人家都有了。

　　这怎么能不让人气恼呢。

　　这就好比高考似的。

　　人家从小那么努力的读书，而你呢，从小就是吃喝玩乐都没翻过几页书，没正经上过几年学，却不成想高考成绩出来了。

　　人家名落孙山了，你考成了高考状元。

　　这事谁能服气？

　　你若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那也罢了。

　　可你也就是个普通人，凭啥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她们怎么努力都没有得到的荣誉和地位呢，凭啥呢？

　　若是其他一直跟自己竞争的皇子妃，她们到也认了。

　　就当是自家男人棋差一招。

　　可偏偏是这对在她们看来什么都不如她们的俩口子。

　　那不甘又不得不低头的纠结情绪，怕是只有她们彼此才能理解了。

　　就在一屋子皇家媳妇说着可有可无的废话时，太监便通报水源过来了。

　　其实自从先帝驾崩后，水源做为皇帝，他的寝宫便是紫宸殿的后殿。

　　但问题是贾小妞觉得当今就死在那张龙床上，她是死活都不敢睡在上面的。因此俩口子就一直睡在中宫。

　　白天水源从中宫离开直接去上早朝，等到下了早朝又在紫宸殿的御书房里议事批几本奏折。之后到了用膳和休息的时间便回到中宫，或是带着媳妇去慈宁宫蹭饭。

　　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在贾小妞看来，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以前上早朝的时候，贾小妞虽然从来没有早起过。可也知道水源是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离开家的。现在住在宫里，竟是比以前多睡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呢。

　　反正通过一些小事，贾小妞是真心觉得当皇帝真心不错。

　　就是她想要回娘家不像以前那么方便了。

　　不过不方便也没啥，她现在是皇后了，可以随便请娘家人进宫看她了。

　　其实她所在意的娘家人不外乎就那么几个，只要能见到在哪不是见呢。

　　在太监的通报声中，水源大步走了进来，翻飞的龙袍下摆带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来。

　　早就低下头，跪在过道两侧的皇子妃们顺着视线看着从她们眼前翻飞而去的龙袍下摆，又一次晃了神。

　　不过好在等到水源坐下后，她们便回过神，膝行着从面对殿门，到背对殿门给水源行礼。

　　水源声音清亮，也没故意拿瞧。直接让地上跪了一圈的嫂子们起来了。

　　至于他媳妇，人家压根就没站起来过。

　　水源来之前是怎么坐的，水源进来后仍是没动过。水源自是也不会跟他媳妇计较。他还怕他媳妇性子太软没脾气，让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嫂子们给欺负了去呢。

　　左不过凤座够大，坐下个两三个人没问题。所以水源就跟他媳妇一起挤在一张椅子上座了。然后又将嫂子们都叫起，又复请她们也都坐下来说话。

　　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极是严苛，也因此水源不过是问了几句哥哥们，侄子们的日常，几位皇子妃们便都告辞离去了。

　　本就没打算留她们用膳，此时见人识趣的走了，水源更是满意。至于碰上皇帝了，应该赏点东西啥的，这种事情在水源这里是不存在的。

　　等人走了，水源将提议说了，贾小妞也没反对。只让水源等她一会儿，她换件常服便能走。

　　等贾小妞进了内殿，水源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跟着贾小妞进内殿的晴雯。然后等到一会贾小妞出来后，水源牵着他媳妇的手，一边往慈宁宫走，一边小声的对他媳妇说道，“鱼干身边的大宫女还少了几个人，我看你身边的晴雯侍候人还成，性子也直，不似那种心里藏奸的，我想着将她调到鱼干身边去侍候。你看可好？”

　　亲爹从皇子晋升成了新帝，唯一的独生子也从小皇孙晋升成了太子。太子身边侍候的人自是比普通皇孙要多出不少去。

　　只这个太子是个苦逼的。他有个抠门爹。压根没准备给他将太子标配凑齐了。

　　此时想要多给他一个宫女，也不过是发现终于有个地方将媳妇一直喜欢的那个死丫头打发走罢了。

　　想到媳妇又将许多当了皇后以后便不方便用的玩意都给了晴雯，水源对于这个骗了媳妇银钱的丫头就是一阵深恶痛绝。几年过去了，还是那么讨人厌。

　　打发到败家子跟前去，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晴雯的性格，贾小妞还是放心的。对于水源的这个提议也觉得不错。不过她还是准备亲自问问晴雯。若是晴雯想去，那便去。若是晴雯不想去，那便不去。

　　对晴雯，贾小妞却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对她好一些。

　　唉，谁让这丫头只是长的聪明呢。

　　╮(╯▽╰)╭

　　少时，俩口带着宫人便到了慈宁宫。

　　太后那里早就接到了帝后要来蹭饭的消息。虽然让人临时加菜有些手忙脚乱，但毕竟是给帝后用的，自是会优先处理。

　　几人见面，行礼问安。水源臭不要脸的又打着考儿子的名义，对他那几岁大的儿子一顿虐心。

　　“作为储君，你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了解一二。否则如何对得起父母的重托，以及黎民百姓的安康。”见到儿子乖巧的点头，水源见饭菜还没摆完，继续对儿子发难，“父皇也不问你今儿太傅都讲了什么，只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若是答得好，父皇自有奖励。若是答得不好……”

　　鱼干点头，自然的接话，“儿子认罚。”债多了……他不愁。

　　水源微微一笑，“很好，那父皇便问了。说出五样果实长在土下面的作物？”

　　鱼干一愣，觉得他老子的功力又见涨了。

　　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小鱼干对着他爹说道，“花生，红薯，萝卜，芋头……人参。”

　　水源一听这个答案，眼中便闪现了一抹愉快的情绪，“人参是药材，你见哪个农户会将它当作物种的，这个不算。”

　　鱼干听他老子这么说，也觉得是这个理。于是痛快的点头认罚。

　　水源见儿子没赖帐，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容大海扬了扬下巴，“记上。”

　　容大海眼角抽了抽，恭敬的朝水源弯了弯腰。

　　恕他孤陋寡闻，他就没见过哪个当老子的会这么对自己儿子的。

　　想到先帝驾崩时，好不容易平了帐的小太子，此时又是债台高筑。心中莫名的产生一股子心酸劲。

　　爹这种生物，都特么不是啥省油的灯。

　　就在容大海还在感慨的时候，水源又继续出题问他儿子了。

　　“鱼干，父皇问你一两银子能市换多少枚铜子。为什么相同数目的铜子却不能换回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枚铜子。一千一百枚铜子才能换回一两银子。概因银属……”

　　水源仔细地听他儿子每一句，发现一句错的都没有。只得点头承认他儿子答对了。不过答对归答对，奖励却并不是给银子。而是，“上一条不用记了。”

　　“……是。”容大海低声应下，心忖了一句，您就抠吧。

　　父子俩一问一答间，膳食便上桌了。于是水源便放过从他儿子身上找创业发家路的商机，而是转头去找他媳妇。牵着他媳妇的手，跟着太后一起去了偏厅用膳。

　　膳毕，俩口子便如来时那般散着步回了中宫午歇。

　　宫里一片静好，宫外却是一阵腥风血雨。

　　几位皇子府都迎来了蹭饭的朝中大臣。等到一顿饭用下来，几位皇子便回了内院，先是吩咐自家媳妇将府中最好的一处院落收拾出来。然后又让自家媳妇去递牌子。明日再进宫去看望母妃。

　　“不知爷有什么话要妾身说与母妃听的？”

　　皇子妃们都是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家男人，一身的贤惠，都特么要贤惠出水来了。

　　只是下一刻，他们的男人却直接将她们身上的那股子贤惠冻成了渣。

　　“明日早朝上，爷会跪请十九，让其允许爷接母妃出宫赡养。你明日进宫，自是要将爷的打算说与母妃，并且恳请母妃归府，共叙天伦之乐。”

　　皇子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