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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回了东宫, 就进内室换上常服,苏皎月坐在外头月牙桌旁吃着糕点, 一边看书。余光瞥见他从身边走过,她还在认认真真琢磨字里行间,拿糕点的手却微微一顿。

  等他换好衣袍出来,她才放下东西站起福了福身。

  宋景年脚步正往外踱, 听到她声音忽然停住,转过身她头还低垂着,可以看到长长睫毛微翘, 似乎在轻轻颤动,同营帐那晚他低头时一样。

  他不急不缓往桌边走, 身子一低坐在了香几上, 桌上食盒里糕点香气扑鼻。宋景年微皱了眉头, 她以前倒不见得这般喜爱甜食。

  现在不仅喜欢,还会做了。

  苏皎月站直了身,见他坐着, 垂了眸便也跟着坐下, 听到他问:“这点心是你亲手做的?”

  她摇摇头,这是方才王公公检查膳房时,她顺道要的, 新做出的玫瑰糕,用的是刚摘下的新鲜玫瑰和晨露。

  若叫她做,得有个厨子在旁边指导着,以她的天分, 学还是很快就能学会的。

  像昨日端给皇祖母的蜜酥,她便是经了嬷嬷的提点,在膳房里自己做的。看皇太后食过后面上的神情,味道似乎也差强人意。

  宋景年看了眼她倒扣在桌上的书,是本诗集,定是从那边书架上拿的。许是皇宫里过于悠闲,她真是觉着无趣,才又爱看书又爱下厨。他目光扫向食盒,想起一事,便问:“昨日那点心,也不是你做的吧?”

  苏皎月闻言抬眸,目光澄澈:“那蜜酥是臣妾做的。”话一说完,转念想起宋景年知道她不是这时代人的事实,他定是觉着只有古时女子手艺才如此,她便道:“……虽说做着复杂,可只要细心,也不大难做了。”

  宋景年勾起笑:“可昨日我吃着,觉得不像是你的手艺。”

  他是想说她撒谎邀功?

  苏皎月闭了闭眼,刚要反驳,倏地想起他昨日根本没吃,她是做给太后的,他自然未拿!摆明着挖陷阱叫她承认,但屋子里还有宫人们,况且本就是她亲手所做,她遮遮掩掩才有鬼。

  她淡淡道:“那不如待会妾身再给殿下做几个,让殿下尝尝……”

  “行了。”宋景年起身一叹,“做好叫人送到书房来。”

  苏皎月应是,恭送他出了屋子。

  下午果然就送来点心,还是她亲自过来,只不过怕扰着他,放下食盒就走了。

  宋景年打开盒盖,里面装着就是昨日那蜜酥,闻着也是昨日的香气,除了蛋糕,他未吃过她做的其他点心。

  昨日瞧着心里自然惊讶,看其模样形状就知味道不差,他预备了说辞准备夸她,她倒好,递给皇太后以后就不动了,两人还唠起家常,都忽视了他堂堂大活人端正坐着。

  宋景年取出一块细嚼慢咽。

  “甜食吃多了腻人……这次的蜜酥特地用了花蜜来做……”

  味道委实不错。

  但宋景年仍是觉得,是他守着她做了那么多不够完美的蛋糕,一块块吃下,一手手指导,她手艺才进步的如此之快。

  论理,他功不可没

  **********

  加急信件送的速度最快,宋如澜正坐在北市楼听戏,台上唱的是《吴越春秋》。店小二给他刚倒上茶,他随意笑了笑。

  小二倒是时常见他,他每回来都听这个,总是似笑非笑专注着,眉眼温柔,却叫人不寒而栗。

  来人迅速找到他,宋如澜拆了信大致扫过一眼,当即就起身,带上人连夜往京城赶。

  他走的急,到时也是第二日傍晚了,还来不及歇息,就急忙来到乾清宫。

  皇太后刚给皇上喂下药,宋如澜从屋外进来,身上还罩着披风,先行了礼:“儿臣参见母后。”

  她把药碗搁在太医手里,缓缓地站起身,似乎未缓过神,眼眶有些红,她慢慢扶他起来……无怪她年纪大了,过去稚气的孩子都这般成熟了,她又怎么会不老。

  宋如澜说:“都怪儿臣粗心大意,皇兄身子不好,每月同皇兄来往书信时我竟没发现,要是早细心些,也便早带着人赶回来了……”

  “这如何能怪的了你。”皇太后执起手帕拭了拭眼眶,“前几日才晕倒的,这之前还出去狩了猎,就算是哀家每日看他来请安,也没瞧见半分不对。”

  宋如澜这时拱了拱手:“母后,儿臣已经把人带到,就在屋外候着。”

  “可是能解蛊毒的道长?”皇太后仍有些紧张,一问再问。

  宋如澜笑着点头:“他在江西名气很大,儿臣同他相识也费了一番心力,母后尽管放心便是。”

  皇太后这才点了头,吩咐宫人将人请进来,才看到是个鹤发童颜的道士,身姿颇为健壮,面色红润,保养调理地极好。

  他按规矩行了礼,就忙上前替皇上诊脉,观气色,又仔细瞧了瞧他唇边的血丝……半晌,终于起身拱手道:“回太后娘娘,确实是蛇蛊无疑。”

  皇太后手里帕子越握越紧,她直点头,一颗心也跳的极快,只勉强维持往日妆容:“可有医治的法子?”

  “法子自然有。”道长捋了捋胡须,“不过是做起来有些麻烦。”

  “皇上眼下一直昏迷,不便我施针,再者皇上中毒已深,按常理是不易治好的……”

  皇太后听得出其中有戏,忙问:“道长的意思是……”

  “先把蛊引到另一人身上。”他皱着眉头道,“需是血脉相连之人,由贫道通过家传秘术来引,蛇蛊到了另一人身体里,不会立即作乱,此时贫道再施针,即是便利地多……不过,稍有不慎,引蛊之人也会十分的危险。”

  一番话说的绕来绕去,皇太后听的认真,倒听明白了,当即便道:“既然如此,不妨让哀家来引。”

  还没等道长说话,宋如澜就先拦住了:“母后救皇兄心切,儿臣明白,可母后乃我朝堂堂皇太后,事态危险,不可以身来试。”

  再怎么说,她已是年过了花甲,由她来引,岂不两命呜呼。道长便说:“太后娘娘莫急,贫道话未说完,这引蛊之人,必是正值壮年,男子,身强体壮者为先。”

  皇太后顿时泄了气,自己不行,自然而然先想起太子,但太子也不能够,他是储君,不可以身试险。

  那叫谁好,于谁都是她心头的肉。

  宋如澜上前了一步:“道长,不妨让本王来试。”

  “王爷不可!”他后头宫人一时心急叫出声来。

  宋如澜回头扫他一眼,警告意味甚浓,逼其住了嘴,他才继续说:“本王与皇兄手足之情不比寻常,皇兄有难,我却置身事外,不说对不起皇兄素日待我的情意。既是在普通人家,兄长受苦,其弟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皇太后却是有些犹豫的,道长描述引蛊之人的条件,如澜的确样样吻合,但他年幼时她待他也不是那么好,此刻心下愧疚到极点,不知说什么为好。

  宋如澜看透她心思,复又道:“母后,皇兄身子要紧,此事万万不可再耽搁了……”

  皇太后抬眸看他,也是第一次正眼看他,他生的比如珉还要俊朗,比如珉还要沉稳,也是重情重义。

  她心里已打定主意,皇上若真救过来,不妨破例留他在京中待些时日,江西相隔甚远,他一人也过于寂寥了。

  皇太后考虑周全了,这才道:“道长家传的秘术哀家放心,由如澜来引,烦请道长务必再小心着些。”

  道长点点头:“太后娘娘放心便是,贫道必然竭尽所能。”

  **********

  夜已深,乾清宫外候着些人,月色上涌,宫灯慢慢燃着,照的黑夜发光发亮。

  宋景年得了消息,忙赶了过来,皇太后派人送书信到江西一事,他将将才得知,可为时已晚,宋如澜已回京了。

  此刻就在他面前的屋子里,格子门严严实实地关着,密不透风。

  倒真是不日再会。

  皇太后被宫人扶着,心里头不上不下,宋景年走上前轻声安慰:“既是皇叔身边的人,皇祖母更该放心才是。”

  皇后这时也赶了过来,宋景年大致跟她说了情况,屋里忽然有东西破碎声音响起,皇太后差人隔着窗问了一声,里面没回应。

  皇后这边听完他的话,眉头攥地更紧了。

  这个节骨眼上,皇上救过来也罢,没救过来景年即位便又多了个隐患。

  那头贵妃的事还没解决,再来人横插一脚,她心里当真有些咬牙切齿。

  皇太后又吩咐人就着窗户纸看上一眼,道长施针作法,不能留人在屋子里,里面动静好坏一概不知,她心里如何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

  撑不住睡了,今晚接着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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