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的老师是首辅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0章


第50章

  城门前,陆慎云负手站着,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夕阳投下五彩光晕,有些耀眼,他脸上的神情淡漠而微沉,半张俊脸陷入了阴影。

  锦衣卫指挥使亲自镇守的城门,敢硬闯的,他们是头一个。

  一时间,人群沸腾,议论嘈杂声四起。慢半拍的官兵们这时才慌慌张张地集结到一起,等着长官下一步的指令。

  看得目瞪口呆的黄瑜回过神来,“啧啧”了两声,“不愧是徐阁老的儿子,胆儿可真肥啊。要派人追吗?”

  “不必了,让他们走吧。”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这么看着你的救命恩人被拐走?”

  陆慎云眯了眯眼,清淡的嗓音水波不兴,“他们不是一路人。这辈子终究是走不到一起去的。”

  黄瑜点了点头,拨了拨衣衫上叫马扬起的灰尘,然后看向身边的兄弟。

  那你们呢?

  

  骏马冲过了狭窄的城门,仿若挣脱了束缚,穿越了时光,终是能尽情地驰骋在宽阔的路面上。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银鼠毛皮一下下拂过脸颊,沈青辰的心始终有些难以平静。

  “罪魁祸首”的声音再次响起,“问你呢,刺不刺激啊?”

  青辰紧紧抓着他肩上的袍服,只觉得手心已经有些汗湿了,身上一阵阵地燥热。

  不给陆慎云行礼倒也罢了,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硬闯城门扬长而去,制造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骚动……她的脑子里还是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回首时陆慎云眼底复杂的情绪。

  就这么闯了……

  “哎,说话啊。”那人转过头来,嘴角边还有一丝兴奋的笑意。

  青辰提了一口气,问:“不回去了吗?”

  他听不清楚,喊道:“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清。大点声啊。”

  她咬了咬下唇,然后凑到他耳边大喊:“我说你不回去了吗?!你怎么敢硬闯城门?!还当着锦衣卫指挥使陆慎云的面!”

  清润的嗓音虽是喊话,却始终带着一点江南的软糯之感,显得气势有余而狠劲不足。喊完后,她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眶好像有些湿润,胸口心绪难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混乱不安之感。

  徐斯临被她吓了一跳,被冷风吹红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牛头不对马嘴道:“你好凶啊。”

  被他这么一说,青辰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睫毛微眨。

  “别怕啊!”前面的人又侧过头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的。”

  “我们硬闯城门,触犯了大明律令,怎么会没事……”

  “骑马的是我,拿路引说要出城的是我,硬闯了城门的也是我,”他的余光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安慰道,“你只是坐着而已,又怎么会有事。”

  话音落,两人之间一时静默。

  冬季的冷风依然在吹,道两旁的白杨树只剩了光秃的枝桠,天空尽头夕阳弥散。

  见身后的人没吭声,他又道:“喂,怎么又不说话。”

  片刻后,她的声音响起,“那你呢?”

  徐斯临微怔了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回过头问:“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青辰没有回答。不论如何,若不是她想去看堤,他也不会闯了城门。

  “多余啊!”见气氛有限低沉,闯城门后的刺激之感都要被消耗掉了,徐斯临道。

  青辰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他半张年轻的俊脸如琢如磨,鼻尖上印着微光,“担心我做什么?是不是多余?”

  “……”

  青辰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他是何等身份,首辅徐延的宝贝儿子,徐党未来的领导人,何至于让她这个小小庶吉士来担心。

  望着洒满夕阳的无尽前路,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平坦的路面迎来一条岔道,徐斯临忽然勒紧了缰绳,调转马头驰上了岔道。

  这一条小路不是官道,并不平坦,不时有一些高低起伏的小山丘。

  在骏马几次忽地跃高又忽地落地之后,青辰终于忍不住凑到他耳边问:“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吗?刚才的官道不是很好吗?”

  “嗯?这条路近啊。”身前的人不以为意道,又抽了一下马鞭。在这样难走的路上,他仿佛才有了驭马的快感,整个人兴致很是高昂。

  这一条小路上没有别的行人,晚霞落入一旁的丛林,光影斑驳。

  广阔的天地间,只闻得马蹄轻快的飞踏之声。

  马背上的青辰一晃一晃地,只能小心翼翼地抓紧他的袍服,生怕被马甩了下去。饶是如此,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时前倾,一时又后仰,有时差点都要撞上他了,过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道:“你……你能不能稍微慢一点啊。”

  “不能啊。”那人回头,薄唇轻启,“尚且有一段距离呢,还得再加快一点。你忍着点啊。”

  到得一处山丘间的低谷,他也不减速,反倒抽了一下马,马儿忽然就往下飞跃。

  青辰始料未及,因手下没有抓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瞬间就贴上了他的后背!

  徐斯临只听“啊”地一声尖叫,然后后背就被人撞上了,一回头看竟隔了个包袱,略有些小失望。不过他心情还是很好,“你没事吧?”

  她有些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能不能好好骑?”

  软绵绵的一掌,打得他更是莫名觉得舒服,一脸无辜道:“我已经好好骑了啊。你看,我们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她说不过他,闷闷地闭了嘴。徐斯临见她不说话,“哎”了一声。

  她还是不说话。

  “哎,”他又叫了一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啊。”

  沉默。

  “那要不我再让你打一下?”

  “……”

  “两下?三下?五……”

  青辰终于忍不住,“你好好骑马啊!看路!”

  他嘴角一弯,“说话就是代表不生气了,那一会儿不许不理我啊。”

  ……

  日落前,两人终于到了怀柔,找到了让韩沅疏骂奶奶的堤坝。

  徐斯临先下了马,对马背上的青辰伸出手,身后一道长长的影子绵延了很远,“下来吧。我说了,抄小路很快的。”

  青辰不理他,紧了紧身后的包袱,自己踩着马镫下了马。

  因再次被拒,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说好了不再生气的吗?这么小气啊?”

  “我没有生气。”时间不多了,她没有功夫与他多说,只径自往堤坝上走。

  马儿不好上堤去,徐斯临只好牵着马对她背影喊:“我先找地方拴马,你自己小心一点啊。”

  她没有回答。

  来到大坝上,只见河间水流潺潺,阳光落在水面上闪出粼粼波光。沿岸的树木参差不齐,枝叶大多已枯黄或脱落。不知名的雀鸟偶尔从树间飞起,掠过即将变暗的天空。

  小的时候,她的父亲也带她去看过堤坝,领略过这种波澜壮阔的美。只可惜他现在已经……

  不让自己多想,青辰取出了册子,开始仔细观察堤坝。

  大明朝堤坝的修筑材料主要是条石和木桩,先用结实的木桩做桩基,再用条石搭建主体,条石间用铁锭连接。最后再用石灰、糯米和桐油勾缝。

  现在她脚下的堤坝也是如此。因为建成已久,大坝周围已经长了许多草,有的条石已被水流冲得十分圆滑。坝上有多处的条石不同于其他,一看就是曾经裂过补上的,如今倒是又有了许多新的裂痕。

  坝体的受力是有极限的,裂缝出现得越多,堤坝被冲漏冲垮的可能性越大。眼下的情形,小修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出现险情的可能性太大。若想确保周边百姓的安全,须得要大修。三千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的,还差得远。

  沈青辰在堤坝上来回地走动,取坝上的砂石木屑来观察湿度硬度,一边记录。不知不觉,天已是渐渐地暗下来,空中还剩最后两分白。

  她往堤边看了一眼,只见黑马被拴在一株白杨树上,正垂着头吃草。徐斯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四下扫了一圈,没发现人,但也没功夫多想,只又垂头继续正事。

  青辰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徐斯临正躲靠在一棵树后,手下百无聊赖地揪着草玩。自己来回走动的纤瘦身影,阳光下光洁的额头,泛着淡淡红色的唇瓣,取砂石观察时认真的神情,以及发现他不见后搜寻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见沈青辰留意到自己不见了,徐斯临还有些高兴,可紧接着他就发现她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连喊他一声都不喊,心下又不由有些失望。

  抬头望望天色,他轻叹一声,看来是等不到某人来找自己了,他们得赶回去了。

  他起身上了堤坝,见她正站在堤边认真地记着什么,寂寞等待之后起了捉弄之心,便悄悄走到了她身后。

  青辰对着河面正认真地记录水流的情况,也没发现徐斯临已经靠近,突然间,只觉身后有一股力量将她往外推,可与此同时,一只手又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掌心传来热热的温度。

  失措之中,她手中的笔没握稳,落入了河中,很快就沉了下去。

  受了惊吓的青辰回过头,只见到一张带着笑意的脸,被薄暮淡淡笼着,“刺不刺激?”

  她用力挥开他的手,有些生气地瞪着他,不说话。

  他有些愣住了,嘴边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怎么了?不好玩吗?”

  半晌,她吸了口气,严肃道:“一点也不刺激,一点也不好玩!你总是做这些举动,能不能考虑下别人的感受?!”

  徐斯临没想到她会真的生气,低声道:“我以前跟林陌也会这样玩的。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做就是了。我不是真的想推你的。”说着,他半举起方才紧紧抓她的手,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有的事情做了就无法挽回了!”她有些激动地指着流动的河水,“我的笔掉进去了,捡不回来了!”

  那是宋越送给她的玉笔。她竟没有保存好。

  “笔?”他没想到她如此激动竟是因为一支笔,睫毛眨了一下,“……我有很多的笔,只要你喜欢,什么样的笔我都可以赔给你。”

  “你能赔得了价值,能赔得了意义吗?”

  徐斯临其实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意义,但这种情况下,他没有一丝立场可以问。

  静默片刻后,他望着湍急的水流,问:“是不是要帮你找回那支笔,你才肯原谅我?”

  “什么?”

  “是不是我跳下去,你就肯原谅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