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皇长孙到底还是没能如愿。尽管他是天之骄子,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太过现实且残酷, 由不得他肆意妄为。而他的正妃人选, 最终也并非米小月帮忙定下, 是圣上亲自做的主。

　　若是早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这样，皇长孙势必不会当面向秦筱晴表明心迹。至少这样一来, 以后他还能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继续将秦筱晴当妹妹般呵护疼爱。

　　然而现下，听闻秦筱晴随着米小月和秦林之离开了都城, 皇长孙追出城外数千里, 却还是错过了。

　　“回去吧！”秦萧然是随着皇长孙身后来的。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便也没有劝阻皇长孙, 只是一直陪着皇长孙闹到了现在。

　　至此, 便也算是秦萧然对皇长孙最大的纵容了。至于更多的，秦萧然抿抿嘴, 并未多言, 却也没办法支持皇长孙随心所欲下去。

　　不是不想皇长孙得偿所愿, 只是感情这事, 秦萧然插手不了，也管不着。更别说, 皇长孙喜欢的还是他的亲妹妹, 这就更让秦萧然有心无力了。

　　皇长孙没有回应秦萧然, 只是静静的骑在马上，目视着空无一人的官道, 许久都没出声。

　　知道皇长孙的心情肯定不会太好，秦萧然不再开口，一言不发的陪在皇长孙身边，一块沉默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至夜深，皇长孙也还是保持着不动的姿态，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始终沉默。

　　望着这样的皇长孙，秦萧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皇长孙这是在以着自己的方式跟秦筱晴道别，虽然很想无视，却还是免不了被皇长孙的情深感动到了。

　　“要是真的那么不想娶别人，就再去求求圣上。哪怕在御书房外跪到死，也别等在这里有用。”秦萧然为人处事，向来直接且霸道。在他而言，无用功可以不用做，更多的还是需要另谋生机和后路。

　　如皇长孙此刻的心情和局势，要想摆脱困境，还是必须从圣上那里下手才对。是以，秦萧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等着皇长孙采纳。

　　皇长孙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一片漆黑的夜里，远方其实什么也没有，也什么都看不到。可皇长孙就是这样一直看着、看着。

　　就在秦萧然以为，皇长孙不会再回答他之际，皇长孙艰涩的嗓音缓缓传了过来：“她不喜欢我，我舍不得她为难。”

　　明知道她不想嫁进皇家，他又怎么能够打着深爱的旗号，强逼她进入牢笼？更何况，她是不喜欢他的，对吧！这才是他愿意放手的真正原因所在。

　　哪怕身为下一任储君，皇长孙也做不到对秦筱晴强取豪夺。只因，他深爱她，不忍心她掉半滴眼泪。

　　是以，他只能放手让她离开。

　　这样的念头乍然在脑中闪过，皇长孙只觉得一颗心好像被人紧紧抓住，差点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反倒是秦萧然，在听闻皇长孙的理由后，转瞬间没了声音。张张嘴，又闭上，眼中莫名就闪过些许愧疚。

　　他家妹妹到底喜不喜欢皇长孙，这件事就连他这个亲哥哥，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只是，离开已经成为事实，分别亦是摆在眼前。由不得皇长孙扭转和挽回，也由不得他在一旁横加指责。

　　本来他是坚决站定在他爹娘那一边，反对秦筱晴嫁给皇长孙，嫁进皇宫的。然而这一刻，看着这样反应的皇长孙，秦萧然又深深觉得，错过了皇长孙的深爱，也或许秦筱晴日后真的会后悔？

　　另一边，远离了都城这座是非地，米小月登时松了一口气，心情也随之好转。

　　“终于可以回琥珀村了。”一想到可以回到熟悉的地方，米小月无疑极为愉悦。比起繁华热闹的都城，她始终更喜欢琥珀村这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

　　“嗯。”伴随着跟米小月这么多年的相依相偎，秦林之也将琥珀村视为了极为亲近的地方。说是第二故土，也并不为过。

　　正是因着有米小月在，有米小月的家人在，每每提及琥珀村，秦林之也会多一份感慨。时间久了，便也将琥珀村放在了心里。

　　比起米小月和秦林之的放松，秦筱晴就沉默多了。

　　感觉到秦筱晴的安静，米小月眼神一转，看了过来：“筱晴不想外公外婆？”

　　秦筱晴慢了半拍才回过神，对上米小月的询问目光，却是根本没有听见米小月方才的问话。顿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小声诚实道：“抱歉娘亲，我刚刚走神了，没有听见。”

　　“嗯。”丝毫不意外这样的答案，米小月轻轻拍了拍秦筱晴的手，确定道，“如若你不想离开，现下还来得及回去都城。反正有你哥在都城，爹和娘亲对你很放心。”

　　秦筱晴眨眨眼，不自觉就咬了咬唇瓣。好半天后，还是坚决摇了摇头：“不了，我跟爹娘一块回琥珀村就好。”

　　不是不动心的。皇长孙那么好，对她从来都是呵护有加，更甚至比秦萧然这个亲哥哥都要更加的细心。这么久以来，如若遇到一些不开心的心事，秦筱晴宁愿跟皇长孙倾诉，也不会说给秦萧然听的。

　　只因在秦筱晴心里，她很信任皇长孙，也决计相信皇长孙绝对不会笑话她，还会耐心的开导她、帮她排解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哪怕是再小的心事，她也不怕皇长孙会笑话她。这份信任，秦筱晴自己比谁都更加清楚，也更加的明白。

　　然而，她还是选择了离开。既是因着爹娘的意思，也是因着她自己的畏缩。

　　没错，是她自己没有勇气往前迈出那一步。她不敢踏足皇家，也生怕真的嫁给皇长孙之后，反而会更加的伤害皇长孙。

　　她很清楚自己的脾气和性子，是适应不来皇家的勾心斗角，以及残酷冷血的。倘若她成为皇长孙的弱点，只会带给皇长孙更大的压力，以及更沉重的负担。

　　与此同时，她也很害怕自己会受皇家的那些黑暗所影响，变得不再像是她自己，也不再会是皇长孙心目中喜欢的那个秦筱晴。因为是皇长孙，想必很快就会娶侧妃的吧！

　　而以后登基为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是再寻常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她受得了那样的日子吗？又会不会连自己也变得甚是丑陋，甚至起心憎恨皇长孙？

　　如若皇长孙日后再娶别的女子，她一定会嫉妒的。她的心眼本也不是很大，哪里有容人的雅量？她看习惯了自家爹娘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来向往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又怎么可能愿意跟别的女子共侍一夫？

　　秦筱晴想的很多。也正是因着想的太多，她反而不敢迈出那一步，失去了所有的勇气。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觉得丑陋。她配不上皇长孙，也愧对皇长孙的深情。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和念头，秦筱晴直接就陷入了安静。很多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就连米小月要带她离开都城，她也没有反驳。

　　也或许，离开，之于她和皇长孙，都是最佳选择。

　　要是秦筱晴没有表现出跟平常不一样的情绪，米小月铁定会二话不说，继续往前走。可秦筱晴明显就不对劲，米小月转过头，望向了秦林之。

　　“喜欢皇长孙？”比起米小月，秦林之的问题更加直接，也更加的尖锐。

　　秦筱晴顿了好半天，还是点点头，轻应了一声：“嗯。”

　　“不想嫁进皇家？”秦林之继续问道。

　　“嗯。”还是简短的回答，秦筱晴没有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不想欺骗爹娘，也不能欺骗。否则在这世上，她就再也找不到可以倾诉心声的人了。

　　“甘心吗？”很是轻描淡写的语气，秦林之的话里不见怒气，也没有压迫，只是淡淡的问道。

　　秦筱晴登时抬起头，转瞬间眼里就泛起了泪光。张张嘴，却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自然是不甘心的。怎么可能会甘心呢？若是不知道皇长孙喜欢她，若是没有及时理清楚自己对皇长孙的感情，她势必还是之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天真小姑娘。

　　可事实上，在皇长孙跟她表明心意的那一刻，她就认清楚了自己的心。而今再说甘心，那无疑是骗人的。

　　看到已经开始落泪的秦筱晴，米小月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似乎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也就是说，筱晴你喜欢皇长孙？”

　　米小月是真的不知道这事。之前完全没有半点的征兆，她还以为自家闺女直把皇长孙当成哥哥来着。哪想到，小姑娘家原来早早就动了心吗？

　　要是有了这样的前提，米小月皱起眉头，二话不说，直接让马夫调转方向，又往回赶，前往了都城。

　　感情一事，最经受不住的就是错过。如若真的是两情相悦，最起码要当面把话说清楚。就算确实不合适，最终不得不离开，那也至少要对得起自己，不能留下遗憾。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问题是，皇长孙的正妃人选似乎已经定下来了？还是圣上亲自做的主。貌似，又要闹出大阵仗了。

　　如此想着，米小月朝秦林之递了个眼神。此次再度回去都城，还得秦林之亲自出马才行。对付那位圣上，也就秦林之说的话，还有点说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