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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这么会忽然得罪皇上?
云琅婳点了点头:“对,干儿子。”
可是下一瞬,关雎鸠眼中的光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掐了掐银丝攒成的百合花袖口,颓然道:“若说以前,本宫定能尽全力护住他,只是本宫如今被废了妃位,又不招皇上待见,着实心有余而力不住啊。”
云琅婳安慰性地拍了怕她的手道:“无论姐姐是什么位份,长公主远房表妹这个身份是永远不会变的。加之咱们长公主最看中亲情,姐姐到时候多去禧祥宫走走,妹妹相信,长公主定会为你在皇上面前说情的。”
关雎鸠如醍醐灌顶,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从榻子上站起身来,唤过冬青道:“冬青,今日本宫要亲手为皇表姐做一顿晚膳,赶紧命人去御膳房取些皇表姐平日里爱吃的食材来。”
冬青朝着她与云琅婳福了福身子,便退出殿中。
……
午夜时分。
慕容璟烨坐在案前,盯着殿下的暗卫道:“查得怎么样了?”
暗卫从胸前掏出一只暗红色的葫芦瓷瓶呈了上去:“据卑职所知,皇后中的毒真是这瓶中之毒。此毒名为‘金波旬花’,产自天竺国。据说此毒无药可解。”
慕容璟烨令吴广祥将拿瓷瓶取过来,端详片刻抬眸望向殿下的暗卫:“只查出这些?”
那暗卫低下头,颓然道:“卑职无能,目前还未查出其他线索。”
“那就继续查!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说罢,他大手一挥,那红色瓷瓶在金色的祥云纹琉璃砖上滚了几圈滚到了那暗卫的脚下。
那暗卫俯身将它捡起来,拱手道了声“是”便退出了殿中。
慕容璟烨双臂撑在案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吴广祥在旁提醒道:“皇上,天色不早了,该就寝了。”
慕容璟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烦躁道:“那就让宫女去吧!”
吴广祥见皇上面色不虞,忙一声不吭地退出殿中召了宫女和司寝嬷嬷进去。
黎春阁内,江温尔和梨落并肩躺在宽大的花梨木,聊着心事。
“黎儿,你真的想好要随那夜楚王爷去夜楚了吗?”
江温尔侧过身去,与黎落面对面躺着。
黎落往上拉了拉二人身上的锦被道:“等出了宫再做打算吧。”
江温尔伸出手去握住黎落的手:“不管在哪里,都要保护好自己。别再弄得遍体鳞伤。不然我在这宫里会不安心。”
黎落默默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江温尔的手:“江姐姐,你也是,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窗外树影重重,被夜风一吹,便微微晃动起来。
两姐妹的手,就这样紧紧地牵在一起,直到两人双双入睡,也再没松开过。
国丧三日之后的早朝,邑都传来急报,邑都蝗灾。
邑都算是宁国第一大县,若是因为蝗灾而导致饥荒,将会对国家造成不可预知的损害。再加上刚刚跟南安国打了仗,国家国库空虚,开库赈灾是行不通的。这突如其来的蝗灾,可真真算得上是老天爷在给宁国出难题,一时之间,慕容璟烨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下了早朝之后,慕容璟烨把苏玄影召进了太和殿。他将昨夜暗卫查到的线索讲给苏玄影听了之后,苏玄影满脸凝重地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道:“若这一切都是秦牧的阴谋的话,那皇上您就不得不防患于未然了。”
慕容璟烨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低沉的声音和着轻叩桌面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殿中响起:“依你之见,朕该如何防患于未然?”
苏玄影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他猛地合住手,转过身去:“邑都不是闹蝗灾吗?那就派他去邑都,若是他有能力解决这次灾害倒也罢了,若是不能的话,正好可以治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慕容璟烨叹了口气道:“朕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只是,秦牧为我大宁前朝元老,朕为难啊……”
“皇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臣倒是觉得可以借这次蝗灾,好好清清佞臣。”
苏玄影眼神坚定地望着案前的慕容璟烨。
“容朕再好好想想,你先下去吧。”
苏玄影闻言,忙拱手道了声“微臣告退”便退出了太和殿。
慕容璟烨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密密麻麻的阳光扑面而来,却始终照不到人心里。
“你说,朕该怎么办?”
他略显沧桑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宫殿里,久久没人回答。
不远处的吴广祥呆立片刻后才发现皇上这是在问他,便弓着身子上前一步道:“奴才觉得苏大人说得对。若是秦大人没有二心便罢,可怕就怕在……”
吴广祥说到最后噤了声,即便他不言明,以皇上的睿智,也定能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慕容璟烨闭了眼睛,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吴广祥,拟旨吧。”
……
秦牧被派去邑都赈灾的旨意是傍晚的时候传到尚书府的。
秦牧赔笑送走传旨的公公,一转身,眼底一片暗沉。
秦夫人满脸担忧地走上前来询问道:“老爷,这皇上怎么忽然会派您去邑都?”
秦牧将明黄的圣旨拍在桌子上咳嗽了几声道:“怕是皇上想要除去我了。”
“怎么会这样?”秦夫人紧紧地揪着手中的帕子,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秦牧摇了摇头:“自古帝王之心最难揣测,如今这宁朝已经趋于稳定,皇上怕是想开始将我们这些前臣尽数除去啊。”
秦夫人闻言身子一颤,忙在秦牧的另一边坐下:“那该怎么办?,要不咱们给昀儿写封信吧,让她在皇上那吹吹枕边风。”
“不可。”秦牧摆了摆手,“昀儿刚入宫没多久,虽然被皇上宠幸过几次,但毕竟不算是盛宠,咱们贸然让她请求,怕是会引起皇上的反感啊。”
说罢,秦牧又是重重咳嗽了几声。
“老爷,你这些日子身子本就不大好,邑都路途多舛,妾身真真是担心您这咳疾加重。”
说到这,秦夫人竟执了帕子抹起泪来。
秦牧见夫人这般,心里也是难受的紧。遂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夫人莫担忧,老夫会照顾好自己。”
秦夫人哭得满脸泪水:“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
翌日清晨,秦牧被派去邑都赈灾的消息才传到了琅泽轩。
秦宛昀正在用早膳,翠云从外面回来将这一消息告诉她的时候,手边的银耳百合汤猛地被打翻,滚烫的汤水渗进秦宛昀淡黄色的银纹绣百花襦裙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烫。
她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紧紧揪住翠云的衣袖问道:“消息可否属实?”
翠云满脸忧色回道:“奴婢所说句句属实,估摸着这会儿老爷的车已经出了长宁城。”
“不行!爹爹他年事已高,怎么能经受得住这一路颠簸?”秦宛昀松开揪住宛翠衣袖的手,六神无主地在房中踱着步,“不行!我得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说罢,她连衣裳也顾不得换,便匆匆跑了出去。
翠云追在身后,奈何她如何呼唤,也叫不住前面步步生风的女子。
秦宛昀一路跑到太祥宫,可吴广祥却像是知道她会来一般挡在太和殿外。
“吴公公,我想见皇上,麻烦您通报一声。”
秦宛昀一见是吴广祥,忙冲上前去道。
吴广祥先是不紧不慢地朝着秦宛昀行了一礼,接着脸上浮起一抹恭敬的笑意歉声道:“皇上有旨,即日起,宛良人禁足琅泽轩,非旨意不得擅自出入碧琅宫。”
秦宛昀闻言,满脸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
她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明明前些日子皇上还说她琵琶弹得好,犹如天籁之声。为何转眼之间,自己便被稀里糊涂地禁足了。
她又急急走上前去,抓住吴广祥的衣袖道:“吴公公,请问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何皇上忽然要将我禁足?”
吴广祥将拂尘搭在臂弯间,向着她拱手道:“奴才只是传达皇上的旨意,至于为何,恕奴才没那个胆子妄自揣测帝意。”
秦宛昀抿了抿唇,心中虽疑问万千,却也知道吴广祥向来嘴严,从他这儿问不出什么来,遂带着翠云转身离开了太祥宫。
吴广祥望着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摇了摇头。
太祥宫到碧琅宫的路并不是很远,可是秦宛昀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她本以为,皇上封她做了良人,又赐了她青雀琵琶,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何会突然这样?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翠云跟在她身后,默默地走着,直到自家主子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宛翠,你知道老爷为何会被突然派去赈灾吗?”
翠云低着头道:“奴婢不知。许是皇上看中老爷的才能……”
翠云的话还未说完,秦宛昀便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定是父亲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皇上。”
“怎么可能,老爷这些年来一直小心翼翼,这么会忽然得罪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