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咬定卿卿不放松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3章 043


第43章 043

  恰此刻, 房门被人叩响, 曹暗想是赵述请来了大夫, 忙去开门。

  等那白胡子青布衣的老头到了近前,元赐娴方才回神,赶紧让去一边, 腾地方给他。

  “劳请先生替我家郎君瞧瞧。”曹暗紧张道。

  老头上了年纪, 行动略有些迟缓, 慢慢掀开幔帐,一眼之下却踉跄大退,惊骇道:“是瘟疫,瘟疫啊!”

  元赐娴一愣之下被气笑:“先生,您可连脉都没号!”

  老头拼命摆手,不敢靠近:“号了这脉, 老朽就没命了!这恶疾是疫病无疑, 非老朽见死不救, 实是老朽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子, 还请诸位行行好,高抬贵手,另请高明!”

  陆时卿费力撑起上半身, 面露几分无奈, 看向曹暗:“曹暗……”

  却是话到一半就被元赐娴厉声打断:“你住嘴,一边歇着去!”

  “……”她就是这样对待病患的?

  元赐娴骂完陆时卿就撸起了袖子,一把揪过老头的衣襟, 恶狠狠道:“你空口就能断病,还怕这点瘟疾?”

  老头哆哆嗦嗦,缩头缩脑道:“小娘子,瞧您这面相也是讲道理的……”

  “谁说我讲道理?你见过哪个讲道理的长得这么标致?”她打断他,将他一把掼到陆时卿床前,“别废话,就是瘟疫也得给我治好了!”

  曹暗见老头一头磕向床塌,吓得“嘶”出一声,赶紧上前将人扶起。

  陆时卿看着都疼,目不忍视,看向元赐娴道:“你放他去,我没……”

  “你住嘴,一边歇着去!”

  “……”

  可怜陆时卿又一次被堵了话头。

  老头心中暗叹出门忘看黄历,竟遇上这么个女恶霸,战战兢兢给陆时卿号了脉,抖着手写了张也不知有用无用的药方,完了就被请到楼下厢房“小住”了。

  女恶霸说了,诊金三倍,食宿全包,但他若医不好人,就别想直着身板出去了。

  病榻上的陆时卿见状,数次欲开口解释什么,却是嘴一张就被元赐娴一个眼神杀住,几番过后,干脆彻底闭嘴了。

  当然,除了不许他拉拢帐子,不许他乱动说话,她已然很是往“贤妻良母”四字靠近,前前后后忙个没完,又是拧帕子给他敷额擦面,又是给他端茶递水的。

  曹暗看了眼被幸福燃烧着的郎君,默默退了出去。

  陆时卿体力不济,原本很是困倦,见赶不走她,只好阖眼睡觉,奈何元赐娴每拿凉手探一次他的额头,都叫他跟打了鸡血似的睡意顿消。几次过后,他心力交瘁,等她再度探身过来,便闭着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道:“别折腾了,你让我睡一觉成不成。”

  “你睡就是了!”她莫名其妙道,说着捋下他的手,顺带探了探他掌心温度,又去摸他额头。

  这触感熨帖而细腻,陆时卿叹口气:“你这样我怎么睡。”

  “我瞧从前阿爹生病的时候,阿娘都是这样照顾他的呀……”

  她这尾音拖得十分委屈,陆时卿微微一滞,睁开眼来看她,这才见她瘪着嘴,注视着他的一双眼微微泛红,像是当真很担心他,且还有几分他看不太懂的内疚在里头。

  方才闭着眼时听她语气强硬,他还道她没多大在意,或者根本未信大夫的话。

  他目光闪烁,似乎有点愣住了,半晌回了神,蹙眉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别听曹暗胡扯,我没接触过疫患,是近来乏累,昨日又与金吾卫在外谈事,吹多了冷风罢了。你回去歇着。”

  元赐娴垂眼叹息道:“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过你不用安慰我了,是我害了你,对不起你,虽然眼下还没能叫你心甘情愿娶我回家,但你要是因为我死了,我一定会好好守寡的。只是你陆家可能就后继无人了……”

  “这样,我将来给霜妤找门合适的亲事,一定叫她第一个儿子姓陆。至于你母亲,我也会当亲娘一般照顾。对了,你在洛阳老家还有什么要紧的亲人吗?我把他们接到长安来,好吃好喝供着。”

  “……”

  看着一脸“我已替你考虑周全,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的元赐娴,陆时卿缓慢而木讷地眨了三下眼。

  她在说什么,他要死了?

  陆时卿还没来得及发问,忽听有人敲门,回头见是曹暗送来了熬好的汤药。

  元赐娴起身接过瓷碗,叫他退下,然后将药端到床前道:“起来,我喂你喝药,怎么着也死马当活马医吧。”

  “死马”陆时卿撑肘坐起,被烧得有些迟钝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在舒州时,的确为控制疫情,数度奔波于乡民间,但印象中却并未与疫患有所接触,今次风寒,也应当只是疲累吹风所致。

  最开始听曹暗胡扯,他头昏脑涨,一时未反应过来,就没及时出口质疑。后来见大夫那般态度,自然当是曹暗将人买通了,元赐娴着急的时候,他也是想解释的,无奈被她一次次打断。

  再然后,得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一时心痒,想着晚些再说,直至睁眼见她眼圈发红,才心生不忍,讲明了真相。

  但她竟然没信,且连他的身后事都揣摩好了,一副他当真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令陆时卿感到了颠覆。难道说,是他脑子烧坏想错了,曹暗并不曾为了增进俩人感情欺骗元赐娴,他当真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接触了疫患,此刻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就着元赐娴递来的匙子,喝了几口药,回忆了一遍她方才所言,后知后觉般震惊道:“元赐娴,我当真染了瘟疫?你说是你害的……你给我下毒了?”

  难不成他误会了,韶和叫他防备的不是政敌,而是元赐娴?

  她一愣:“说什么呢你?毒死了你,谁给我做靠山啊。”

  陆时卿微微一滞,这下反应倒快,抓住了重点道:“找我做靠山?”

  她自知失言,却想到陆时卿能不能活着回长安还是个问题,因心内歉疚,就没否认,低低“嗯”了一声,改编了一下前因后果,解释道:“我有天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死得很凄惨。梦里头,菩萨告诉我,长安城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郎君,我若能找到他做靠山,这个梦就不会成为血淋淋的现实。”

  “……”

  陆时卿嘴角微抽,心道她扯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但见她神情认真,却又不由怀疑她所言是真。

  毕竟这个听起来非常荒诞的故事,的确能够解释她这半年来的各种行径。

  不过,他不是要死了吗?

  他扯下了嘴角:“那我死了怎么办,长安城还有旁的郎君,你准备换下一座靠山?”

  元赐娴心道她可没山能靠了,历史都给她改变了。她叹口气:“我不都说了要守寡了嘛,不找了,听天由命吧。”

  陆时卿觉得她这自暴自弃的样子挺好笑的,想了想道:“你把曹暗给我叫来,然后等在门口。”

  “怎么,你要交代遗言吗?”

  “……”

  怎么会有这种拼命咒靠山死的人?

  他无奈道:“是的,交代遗言,人之将死,想来你会尊重我的意愿,不做听墙角的事。”

  元赐娴一脸不舍地走了,安安分分在门口等了半晌,才见曹暗灰头土脸地出来,看起来似乎被臭骂了一通。

  她来不及多问,赶忙一头钻进陆时卿房里,守回他床榻前,认真问:“还需要我帮你叫谁吗?”

  陆时卿一噎。

  他已问过曹暗,这事就是他捣的乱子,大夫也是被买通的。但眼下,元赐娴这样殷切地瞧着他,他根本没法启齿说她被骗了。

  他张张嘴,踌躇好几回,最终拧眉道:“……没有了,你回房睡去吧。”

  元赐娴说什么也不肯走。陆时卿本就疲累声哑,又因心虚,说的话便毫无威慑力,愣是没能赶走她,加之喝了治风寒的汤药,眼皮也着实撑不住了,被她连拖带拽按倒以后,沾枕就不省了人事。

  再醒来已是三更末,他睁眼便发现元赐娴枕着他的被角,趴睡在床沿,指尖还探在他的手心。

  厢房里炭火已烧干净了,烛火也将将就要燃尽,透过昏黄的光晕,他瞧见她黛眉微颦,蜷曲的长睫在眼下扫出一道浓密的阴影,琼瑶一般的玉鼻微微发红,似乎是被冻的。

  陆时卿揉揉眉心,叹口气。他怎么就睡过去了。

  他轻手轻脚掀了被褥,下榻后弯身下去,一手抬了她一只胳膊,一手穿扶过她的小腿肚,架势都做好了却蓦地顿住,盯着她那对近在咫尺的饱满唇瓣,滚了滚喉结。

  他突然想起她口中那个无稽的梦。实则相较他曾以为的,她接近自己是为了刺探政要机密,那番有关靠山的说辞更令人感到舒适。

  诚然,她接近他是为了利用他,但他有值得她利用的地方,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给她用了又如何?他就做她的靠山,然后讨点他该得的回报。

  他缓缓低下头去,临要触及她的唇瓣,却再次停了下来。

  算了,下回吧,等他这“瘟疫”痊愈了再说。

  陆时卿缓慢而郑重地将她抱起,送回了隔壁。

  

  翌日,元赐娴在大亮的天光里醒来,等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一个激灵慌忙翻身下榻,跑出去刚欲敲陆时卿的门,却被走廊里的赵述唤住了。

  他神情犹豫,似乎有话跟她讲。

  元赐娴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扶住了门框道:“你有话直说,我受得住。”

  赵述就鼓起勇气直说了:“县主,您长得这么好看,小人着实不忍见郎君与曹暗继续欺骗您,将您耍得团团转。”

  她一愣,皱眉不解。

  他继续道:“郎君只是染了风寒,今早烧便退了,什么瘟疫不瘟疫的,都是假的。昨日我亲眼瞧见曹暗拿金子买通了大夫,就在您杵在郎君床前发呆的时候。”

  元赐娴神情一滞:“你再说一遍?”

  赵述揪着脸道:“小人不能再说了,这就向郎君领罚去。”

  他话音刚落,元赐娴跟前的房门突然被移开,移门人衣饰体面,精神饱满,瞧上去果真已经无事。

  陆时卿站在那里,似乎松了口气。赵述叫住元赐娴的时候,实则他听见了,却没出来阻止。总归纸包不住火,不如叫他死个痛快吧。

  元赐娴的确已经冒火了,睫毛微颤几下,质问道:“陆时卿,你当真骗了我?”

  陆时卿点了下头。虽说昨夜有许多次阴差阳错,这骗局也非他本意,但他确实在弄清真相后,不曾第一时间与她解释,他是该认的。

  元赐娴一时怒至无言,难以置信似的笑了一声,盯了他半晌,回头朝楼下道:“拾翠,收拾行李,回家。”

  

  约莫午时,元赐娴便回到了元府。

  元钰早先就得到消息,知她今日归来,待下人回报说小娘子到了,兴致勃勃出去迎她,跨出府门却见只她和拾翠,以及一队小心翼翼跟在后方,不敢靠近的金吾卫,不免怪道:“陆子澍呢?他竟敢不送你回府?”

  元赐娴原本也是思念兄长的,眼下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冷哼一声道:“死了。”

  元钰大惊,拽住她胳膊:“你说什么?陆子澍死了?怎么死的?”

  元赐娴瞥他一眼,咬牙切齿道:“被我扎小人扎死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