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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患难真情


  第78章 患难真情


  他回头看了淼淼一眼, 声音带着连自己也不察觉的温柔, “那你小心些。”

  心里热热的, 感觉有点异样, 但不及细想, 李昀提剑朝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禁卫军约有三十人, 虽比黑衣人多,但菩提阁的刺客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禁卫军很快处于下风。

  “殿下, 你先走!我们殿后!”禁卫军头目见势不妙, 大声朝李昀喊了一句。

  此处离长安东门只三四里, 只要进了城就不怕这些刺客, 李昀当机立断,拉着淼淼就跑, “上马!往东门跑!”

  淼淼其实很想跟他说,殿下您请自便啊, 我只是个吃瓜的!

  奈何她早饿得有气无力,被李昀半扶半推上了马,还顺手在她马屁股狠抽了一鞭, 马儿吃痛, 箭一般窜了出去, 李昀的马紧随其后,后面还跟了两个保护他的禁卫军。

  跑了一小段,三个黑衣人阴魂不散又追了上来,两名禁卫军拔转马头上前迎战。李昀有点进退两难, 心知自己的手下不是黑衣人的对手,顶多拦得片刻,黑衣人又会追上来,那时只剩他一个,还要护着柳千锦,情况更加凶险。

  先解决了这三个黑衣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一咬牙,朝淼淼喊了声你先走,提剑打马往回跑。

  事不关己,淼淼原本只想做个低调的看客,但晋王一而再再而三表现出来的先她后己的伟大情操,让她觉得这个一向拽上天、嘴巴长着毒瘤的年轻人,也并非一无是处,她决定帮他一帮,没准他看在她替他解围的份上,能为永宁候的事说几句话。

  “殿下,你先顶着,我自有妙计。”

  她一拨马头,朝旁边的小路冲了过去,回头再看,黑衣人都顾着和禁卫军缠斗,没人跟过来。她把马勒停,两指扣在唇上,吹了一串哨子,那哨声颇有规律,三长两短、先扬后抑、时缓时急。

  于是本已被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的禁卫军,很快看到那些黑衣人在听到哨声后,先是一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呜啦啦头也不回地撤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了禁卫军们面面相觑。

  李昀正感莫名其妙,便见淼淼从小路的树后探出脑袋,朝众人招手,“快走啊,一会他们知道被耍了,杀个回马枪就糟了。”

  “方才的哨子是你吹的?”李昀招呼手下撤退,打马追上淼淼,“那几声哨子是什么意思?”

  “呃……大概是有□□烦,赶紧走人的意思。”

  李昀更诧异了,“这么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连他们的暗号也知道?”

  淼淼张口扯了个谎,“我也碰碰运气而已。越王之前在祁连山被人追杀,据他说,追杀他的人就是菩提阁的人,后来我被囚在菩提阁总舵的时候,有一晚他们总舵被人围攻,他们撤退时就是这么招呼自己人的,我刚才想,没准这伙人也是菩提阁的人,就试一试了,反正就吹个哨子而已,又不花钱,没想到还真灵了。”

  李昀沉默,没想到林庭风竟如此猖獗,和突厥人狼狈为奸的同时,也不忘派人追到长安杀他,安贵妃的担心是对的,林庭风不但要报复她和永宁候,他还要皇帝无子送终。

  为防黑衣人去而复返,众人一路策马狂奔,很快到了东门。

  今日守东城的正是余天赐,一见李昀便迎了上来,“大表兄,你回来啦?咦,他们怎么鼻青脸肿的?被谁揍了?发生什么事了?”一眼又瞥见李昀身后的淼淼,眼珠子瞪得老大,“哎哟喂,这不是柳大侠吗?啥时候回来的?数月不见,你比我还瘦了啊!”

  李昀没时间和他废话,命手下马上领一支百人小队原途返回搜查刚才的黑衣人,又吩咐守城的将领这几日严查所有进出的人。

  下了一连串的指令后,他看向淼淼,微微颔首,“方才多亏你机智。”

  吓?没听错吧?他居然夸她机智?淼淼睁大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女子一脸诧异又疑惑地看着自己,李昀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笑,果然就弯起嘴角荡出一个浅笑来。再看她时,之前那身脏兮兮、皱巴巴的衣裙似乎也不那么碍眼了,大概是连日奔波,她果然比离开长安前又瘦了不少,以前的包子脸,先是变成鹅蛋脸,如今又变成了瓜子脸,一双眸子又大又亮,就这么瞪眼看着他,有点楚楚动人的意味。

  虽然早知她喜欢自己,但一想到方才危难之际,她不顾自身安危,把剑塞给他,要他护好自己的举动,还是让他心里感动。原来患难时,真的能见到真情。

  那股涓涓细流又悄然在他心里淌过,他柔声对她道:“事态紧急,我还得进宫一趟,就不送你回去了。你别担心,永宁候的事,我会替他周旋的。你回去好好歇息,我过几日再去看你。”

  又转头朝余天赐道:“天赐,替我送柳姑娘回府,路上小心些。”

  他说罢打马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朝淼淼道:“对了,赐婚的圣旨已拟好了,如无意外,等永宁候回京就会传旨,你不用着急。”

  赐婚的圣旨?赐的什么婚?她还着急了?这信息量有点大啊喂……

  晋王抿唇一笑,一夹马腹扬长而去,只留淼淼在原地目瞪口呆。

  “哎……我大表兄的脸今天莫非抽了?笑得有点多啊,往日一年都不见他笑几回的。”余天赐挠挠头,笑嘻嘻地朝淼淼一比手,“大侠,这边请。”

  晋王今天忒反常啊,淼淼愣愣走了一阵,余天赐一直在旁边叨叨,问她凉州那边的事情,她终于回过神来,这才留意到数月不见,余天赐成了一条黑泥鳅,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以致笑起来的时候那口白牙特别显眼。

  “你是被烤焦了还是怎的?这么黑?”

  余天赐一挺腰杆,砰砰啪了几下那精瘦的胸口,“老子天天到校场操练晒的,等着哪天皇上一声号令,奔赴前线呢。”

  淼淼心里哂了一声,你的公主娘亲哪舍得,就算全大祈的男人都上了战场,最后剩下的那个一定是你,“长安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余天赐想了想,“大事……没什么大事,最大的事就是皇上病了,对了,贵妃娘娘为了让皇上早日康复,主动住到灵觉庵带发修行,每日为皇上颂经抄经。许是她诚心的缘故,她住到灵觉庵不久,越王就被找到了,皇上一听说越王平安无事,这病果然好了许多。”

  灵觉庵是宫里的一个庵堂,专门给皇帝驾崩后那些无子无女的妃嫔,或犯了事的后/宫女子出家修行,是个清苦之地。淼淼心想,安贵妃为了表忠心,也是下足了血本。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到了永宁候府门口,余天赐笑得灿烂,晒着一口白牙道:“柳大侠回来了,咱们莺歌还不知道吧?我这就去告诉她,让她高兴一下。”说罢脚底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

  怎么数月不见,就成了“咱们莺歌”了?淼淼深深觉得,这次回长安后,见到的人都变得莫名其妙的。

  淼淼的突然现身,让永宁候府炸了锅。东府这边田氏还在凉州陇西郡,没有长辈在,炸锅的是西府。淼淼在高昌时,老夫人便担心不已,此时见她平安回来,激动老泪纵横,拉着她的手一刻不愿松开,不停说她遭罪了,还瘦成了藤条,心疼得不行。

  那三位池子姐妹,虽然嘴巴说着欢喜,但淼淼能从柳春池幽怨的眼神里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怨念。还有叔父柳正源,旁敲侧击柳青源在高昌兵败的事,言辞间无不透着猜忌怀疑,并一再表示柳家虽没分家,但东西两府其实早就各自为政,言下之意是要撇清关系,以免柳青源若真的被定罪,会连累到他。

  淼淼却几句话把他噎了回去,“叔父想多了,您请放心,我爹爹的事是咱东府的事,自然不会连累到西府,与您荣辱与共的人,是大哥才对。凉州刺史病重,临危受命让大哥挑起高昌的大梁,高昌破城的时候,他可是高昌的一把手,若要问罪……”

  要问罪的话,自然是从自己的儿子柳时茂问起,柳正源顿时孽了。

  睡了一天一夜,神清气爽,淼淼开始坐不住了,一早便溜达到西市的杜二娘馎饦店,果然看到了飞哥儿留下的暗号,顿时吃惊不小,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居然住到丹阳公主的宫里去了。但既然人在宫里,见面就方便多了,她当即递牌子进宫求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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