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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祸不单行


  第69章 祸不单行


  “云福, 你是不乐意吗?”

  哪知道,她这一犹豫, 那边小相公就委屈了,他怎么能不委屈呢?身边放着这样一个被所有人羡慕,夸赞的小娘子,时时的提心吊胆的, 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别人给撬了墙角了,那他宋云庆还活不活了?

  这话一天要在他脑子里转悠几次, 却无奈年龄太小,不够成亲的,只能是日日盼着快快长大!

  今天那辛有财的话把他刺激了。

  他竟然说,他家里有的是钱, 只要云福跟了他,他就让云福穿金戴银, 过好日子!

  这些他宋云庆都给不了云福啊, 就是现在家里的日子还仰仗着云福在那边操持着呢!

  他虽然相信云福的品性, 可是……

  想了好半天,他觉得还是要跟云福果断地证明下自己作为相公的权利!

  额?

  于是,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庆哥哥,你别多想, 我也没有二心,咱们……咱们将来早晚不是……夫妻吗??”

  云福是极其聪颖的,自然明白,现在暂时是自己在她跟云庆之间占了优势的, 人人都夸自己是福娃,云庆的担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云福,你那么好,我这样普通,我真觉得白日里辛有财说的对,我配不上你,为一个穷小子……算了,回吧!”

  云庆说着,那情绪可就是怏怏的了,耷拉着脑袋,连看都不看云福了。

  云福有点哭笑不得了。

  “庆哥哥……你……你不是要到那边看看吗?月色……正好,咱们一起过去吧!”

  好吧,她下定决心了,早晚都是郎的人,郎君现在要跟她亲近亲近表示下他所拥有的权利,那她就成全他一下子吧,反正现在……嗯,四处没人!

  云福!

  云庆蓦然惊喜,抬头,眼神梁晶晶地看着她,那样子真的好像是他面前放着一个红彤彤的红果,他眼见着就能扑上来吃到。

  这样子,让云福想到了现代某些电影里的男人们,他们在要对面前女人下手的时候,那神情……呵呵,真的好像!

  我这不是养了一只小狼狗吧?

  她扪心自问。

  但似乎这个时候再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她家云庆小相公已经快步过来,牵起她的小手,就顺着河岸让那边的小树林走去。

  “庆哥哥,天好黑啊!”

  云福一边走,一边左右环顾,真有种要去做坏事儿的感觉。

  “没事儿,有我呢!”

  不知道是不是要跟云福拉近关系,这种急切的心理给了云庆莫大的勇气,他竟貌似一点都不害怕,边说着还边对云福微笑。

  云福表示很尴尬。

  她想说,我的小相公啊,我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啊!还是被嫩草强逼着非吃不可的那种!

  一抬头,天上的星星眨啊眨啊的,把人眨得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庆哥哥,我有点怕……”

  在小树林边,云福怯怯的,不敢往里走了,她看了下四周,周遭也没什么人,全村的老百姓们都被辛家请了客了,那他们是不是就不用进小树林了?在这里……解决问题,不也行吗?

  小树林里可能没有人在,但未必没有什么别的,比方说那种周身滑腻腻看起来挺吓人的某种长条的动物,她可是最怕的呀!

  万一两个人亲近着,忽然从树上窜下来这样一位,那云庆会怎样,云福不知道,但她自己铁定是会有心理阴影,以后恐怕再亲近就有了心理障碍了!

  “那……”

  云庆可能也看着黑乎乎的小树林有点发憷,正好云福说害怕,他就站住,也下意识地四下里看,没人?

  这是两个人脑子里同时闪过的念头。

  “云福……”

  云庆的声音变得温柔,眼神也是脉脉的,他看着小媳妇,两只手就情不自禁地搭在了她的腰间。

  云福浑身一颤,一股异样的激/流迅疾就从脚底涌起,顺着血脉在四体百/骸中乱窜。她觉得云庆的手好像是带着电流的,噌地一下就电着她了,腰间隐隐的变得酥/麻,牵累的脑子似乎也不能思想,身体不能转动,就连她的眼神都不能离开云庆的脸。

  这是一张英俊的少年的脸,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的眸子里宛若聚着璀璨的星光,饱读诗书的习性让他的身上平添了一些儒雅的丰姿,尽管他不过是一身形颀长的翩然少年,但那种举手投足里的睿智与淡然,却是一般男子不能比拟的。

  如此芝兰玉树般的男子就是自己将来厮守一生的男子!

  云福心里忽然就充盈着一种幸福。

  “庆哥哥……”

  她轻声呢喃着,唇/瓣微启,声音略略带着一丝丝的嗲。

  嗲地恰到好处,嗲得让云庆虎躯一震,周身的血脉就在不住地沸腾狂涌。

  云福发现,这一瞬间,他的眸光也变得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着她,她痴痴地看着他,却没想到过,其实在云庆的眼中,她更美,美得如雪山上乍开的白莲花般纯洁,动人。

  他被这种忽然绽放的美丽所震撼,月光淡淡地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浅色的皎洁光泽,越发显得她的样貌宁静而安详,她看着他,嘴角弯起,笑意盈盈,这种本/性的自然妩媚流露,令云庆这刚萌发情意的少年看得是面红耳热,情难自禁。

  “云福,你真好看……”

  这种平常里被云福说成是废话的简单句子,在这里也成了一种应景儿的情诗。

  “我……我想要……”

  云庆继续在说,声音哆嗦,云福这个时候才蓦然明白,其实在这种亲/近的事儿上,她好歹来自现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现代网络电视书刊上,无处不见的就是这种亲/近,她自我感觉还算是会一点点,但云庆小相公就完全是一张白纸了。

  他到了紧要关头,竟慌乱的不知道从哪儿下口好?

  云福被他抱住了。

  但也只是抱住了,紧紧的,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云福都要被他抱得透不过气来,想说,庆哥哥啊 ,你抱/够了没有?抱/够了的话,赶紧办正事儿吧?

  但人家小相公就是一点都没下一步进行的苗头。

  眼见着时间流逝,夜风习习,云福觉得自己刚刚被他撩起的那股激、情都要消失了,不由地一咬牙,一跺脚,好吧,小相公,就让本姑娘给你来一个现代版的情感启蒙教育吧!

  于是乎,她一把推开云庆,两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踮着脚尖,抬着头,扬起下巴,刚闭上眼睛,小嘴嘟嘟着,就要贴上小相公的唇了,却听得身后小树林里一阵叫声,“哎呀,舅舅,您看,那边有两个人,他们在干嘛啊?”

  有人来了!

  听了这个女孩子的声音之后,云福被吓得哆嗦一下子,然后一把就将云庆推开了,推的动作过猛,以至于她自己个儿站立不稳,蹬蹬退后几步,眼见着要摔倒,被回过神来的云庆拉了一把,她才站住了,但同时又触电似的,松开了云庆的手。

  “是谁?谁在哪儿?”

  那边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传来,云庆讪讪然应了一声,“咳咳,是我们……”

  “你们是谁啊?怎么跟我二哥说话的声音好像啊!”

  刚才惊呼的女孩子又说话了。

  这次云福跟云庆也听出来了,这个女孩子的声音跟云凤极其相似。

  “是……云凤吗?”

  云庆试着问了一句。

  “对呀,二哥,真的是你啊?你跟谁在哪儿啊?让我猜猜,一定是云福姐姐吧?”

  小丫头片子就是个让人恨的,偏生在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她比谁都机灵、

  云福窘哒哒地应了一声,“嗯,是我,云凤,你怎么在树林里啊,大晚上的……”

  “那二哥跟姐姐大晚上的又在小树林边上干嘛啊?”

  聪明得可恨的云凤小童鞋问了一句,把云庆跟云福的脸都问的通红,幸亏是晚上,脸再红,也没人看得出来。

  云庆无措地看着云福。

  云福瞪了他一眼,心道,不是你要来这里的吗?那好啊,你给你妹子一个理由吧?咱们为什么大晚上的在这里?很显然说梦游,是不成立的。

  那么是什么?

  云庆局促地搓手,讷讷着,说不出话来。

  唉!

  云福终于明白,她家小相公其实还是没长成,所以敢做不敢当,也就是他了!

  “云凤,是我觉得太燥热了,让庆哥哥陪着我来河边走走的……”

  “对,对,是云福让我来的!”

  云庆这话险些把云福的鼻子都给气歪了!

  是我让你来的?庆哥哥,你还真是给你根杆子,你就敢顺着往上爬啊!

  哦。

  云凤哦了一声,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反正信不信的都这样了!

  云福跟云庆相互对视了一眼,做好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准备,等下舅舅问起呢,他们就咬死了这个理由就成了。

  影影绰绰里,随着一盏走马灯的光影的晃动,从小树林里走出来几个人,走在前头的正是云凤,最后一个是辛奎,中间还有两个是可馨跟建中。

  “舅舅!”

  云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生怕这位最喜欢跟他较真的舅舅这会儿再问一句,“大晚上的,你们来这儿做什么?是不是没做什么好事儿啊?”

  但让他跟云福都有些奇怪的是,辛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就转向云福,“云福,你看看,我给你妹妹捉了一只小鸟儿,你喜欢不喜欢?喜欢的话,我也给你捉一只?”

  “真的啊?小鸟儿啊?”

  云福一下子来兴致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对呀,姐姐,你看看,舅舅说这种鸟儿叫双生恋,它们啊最喜欢到河边的小树林里来,来的时候都是一双一双的,而且大多数都是晚上好来,因为它们跟人一样,都是晚上喜欢双双对对到河边来的……”

  “云凤,我看看你的小鸟儿!”

  云福急忙接了话茬过去,云凤这个小丫头是个直肠子,再说下去,估计就好惊呼了,“哎呀,姐姐,我明白了,你跟二哥也是跟着鸟儿一样来河边那个啥的啊!”

  那就糗大了。

  “嗯,姐姐,你看!”

  云凤终究是小孩儿心性,见自己姐姐喜欢她的宝贝,马上就献宝一样,把装鸟儿的笼子送到了云福的跟前,接着走马灯的灯光,云福看到了一对儿小鸟儿在鸟笼子里,鸟儿的羽毛竟是七彩的,灯光下显得五彩斑斓的,很是好看。

  “真好看的小鸟儿啊!”

  “姐姐要不让舅舅也帮你抓一只吧?”

  云凤好东西一向都喜欢跟姐姐分享的,马上如此说。

  “今晚上还是算了,天都这样晚了,娘亲该担心咱们了,回吧,你有跟我有一样……”

  “对呀,对呀,姐姐,咱们俩一起养着这对双生恋,好不好?”

  云凤兴奋起来,拍着小手道。

  “嗯,好!”

  云福摸摸云凤的脑袋,嘴角抿着一抹疼爱。

  走在后面的云庆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辛奎,被辛奎瞪了一眼,嗔骂了一句,“臭小子!”

  然后再什么也没说。

  但云庆还是低下了头,一脸的愧色。

  他们在辛家庄住了三天,到第四天早上,辛娘就跟辛老爷子还有老太太说,得回去了,昨晚上做的梦不是很好,她担心云良一个人在家里,怕有点什么事儿,他不好应付。

  云福其实也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说不出来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心口那里一阵一阵堵得慌。

  本来她还想跟娘亲说说,咱们回吧?

  不想,娘亲竟先一步跟辛老爷子提出来了,她也点头应是。

  老太太一听他们要走,立刻就眼泪汪汪的了。说是不是她照顾不周,所以女儿跟外孙都要走?

  辛娘急忙解释,娘,哪儿是您那么想的啊?您对女儿对云庆他们的好,咱们心里都清楚,都记着呢,怎么会不好?是云良,您也知道,那孩子一个人处事不成,这次若不是家中的东西需要他守着,也就带他一起来了,若是一起来的,那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但偏偏吧太阳光人留在家里,让人挂念!并不是您跟爹不好,实在是女儿放心不下云良……

  老爷子倒是开通,安抚老太太,“辛娘说的对,云良那孩子跟小孩儿一样,有些事儿真需要大人在旁边指点,你啊,就不要多想了,自己个儿的女儿,哪儿会挑拣你的那一说啊!”

  “对呀,娘,您听爹的,不要多想!我也不想走,但当娘的心思,您是最清楚的,不对吗?”

  辛娘好言劝着,劝的自己个儿也是泪汪汪的了。

  “外祖母,其实啊,您根本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云福在一旁笑着说道。

  “怎么说?”

  老太太精神了,问。

  “因为啊,我不是答应给舅舅两台漏吗?我那船估计再有半个月就回来了,等船回来了,载回了漏,我就让云庆给您们送来,那个时候,再让娘跟着马车过来陪着您老人家多住些日子,行吗?”

  “哦,行,这个行!”

  老太太立刻就高兴起来。

  “哎,还是云福说话好使啊,我劝了半天都不见娘您笑,这会儿云福只说了一句,您就笑逐颜开的,唉,云福啊,娘都羡慕你了,被外祖母这样喜欢……”

  辛娘说着,就做出一副表示很妒忌的脸色来。

  云福乐了,“娘,您装的一点都不像!”

  哈哈!

  众人都笑起来。

  这个离别的氛围,在云福的三言两语的调节下,竟变得欢脱起来,直到他们走,老太太都没再哭,只是当他们上了马车后,老太太还是眼圈红了,但始终忍着,没哭,也是担心女儿辛娘会走的不安心。

  辛老爷子看着马车跟老太太说,“你啊这样就对了!”

  “什么我就对了啊?你不想女儿啊?我那辛娘受了那么多苦,我当娘的一点忙帮不上,还得她倒过头来顾着我,我想想就心疼!”

  “我怎么不想女儿啊,这次不是辛娘跟云福,咱们家就彻底完了!可是,女儿是嫁出去的,难道你能一直留着?”

  辛老爷子说道。

  “可是,那姓宋的不是吧女儿休了吗?那女儿为什么不能就留在咱们辛家庄呢?”

  “你这个老婆子啊,真是老了,你难道想眼见着女儿一辈子都这样一个人吗?云福好,云庆好,云良跟云凤也好,但他们再好,也是儿女,最末了啊,都是要该嫁啊嫁,该娶的娶,再孝顺的儿女也不能慰藉辛娘的孤苦啊!”

  辛老爷子的话让老太太愣怔,“那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姓宋的……”

  “不是我想让,而是看他的造化吧!宋祈彦再怎么不好,也是这几个孩子的爹,跟辛娘也是半辈子了,辛娘若是能原谅,我也不反对他们重合,若是那小子一直都不着调啊,等过几年,咱们再把辛娘接回来,给她重新张罗一个,你说呢?”

  “嗯,我看行!老头子,果然是你最疼辛娘啊!”

  “我啊,是个男人,不跟你们女人似的,眼光短浅,其实啊,我最希望的还是祈彦跟辛娘能重合,他们啊,真该是恩爱的一对儿啊!”

  唉!

  老太太也叹息。

  两老的远眺着辛娘他们的马车远去,都对女儿的将来寄予了希望,但命运是怎么安排的,却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

  一路急赶,等他们看到宋家庄村口的时候也已经是晌午过后了。

  幸好老太太给他们路上拿了一些吃食儿,所以几个人才没饿着。

  村子里似乎没什么人,这个点儿应该是在家中吃完饭,休憩的时候啊?

  云福看着街头无一人,不知道怎么心底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看一眼辛娘,见娘亲也正看着她,“云福,我怎么心口狂跳,不舒服……”

  辛娘说着,脸色就很差。

  “不会的,娘,您放心吧,大哥那边有二嫚姑娘呢,那姑娘七窍玲珑的,不会让大哥吃亏的……”

  这会儿其实,云福心里也在担心云良。

  生怕大家都不在村子里,他再惹出什么不好的来。

  车子出了村子,径直往河边奔去,远远的,却见到自家门口围着一帮人。

  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会儿得到了证实,出事儿了,家中果真出事儿了。

  加加加!

  云良一扬鞭子,那马儿跟得了命令似的,撒欢儿往门口奔。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门口,马车停下,云庆先过来把云福还有辛娘他们扶下车来。

  这会儿那门口围着的人也发现他们了,刘婶惊呼着,“呀,是云福他们回来了,云福,你们快点过来,家中出事儿了!”

  “嗯,刘婶,不会是我大哥……”

  云福被吓得小脸颜色都变了。

  “不是,云良没事儿,你别担心人,是地,你们给人家播种的地出了问题……”

  刘婶见云福被吓得脸色惨白,知道她对云良挂念深重,急忙解释了。

  “哦,原来是地啊,那就好,那就好……”

  云福摸着胸口,说道。

  “喂,你这个小女子,怎么说话呢?怎么叫我我们播种的地出事儿了,你还在喊好啊?”

  从院子里出来一个人,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光着脊梁,前胸一片黑乎乎的毛毛,看起来挺吓人的,手里更是拎着一根棍子,作势凶巴巴的。

  “你是谁?干嘛在我家里?”

  云福看那男子的手,手虽然粗大,是个粗人,但手心却没有老茧,一看就不是经常在田地里劳作的农夫,既然刘婶说了,是他们播种的地出了问题,那就不会是这个人的地,他明眼一看就不是农夫。

  “我是谁?我是你大爷!”

  那男人说话果然粗鄙,看云福的眼神也是带了几分的色。他微眯着眼神,“你就是那个云福?是你的人给我家种的地?”

  “你是谁家?让你家家主来跟我说话,我跟你没有签订什么播种的协议,我也不认识你,所以,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云福丝毫不怯弱,既然家中不是大哥出了事儿,那就一切事儿都好说,大哥云良命太苦了,老天可千万不要再折腾他了。

  她转身,进了院子,把那个男人甩在后面。

  进院子就看到云良了,他手里也拎着棍子,正站在正屋门口,跟那些人怒目相向呢!

  “大哥,你没事儿吧?他们有没有打你?”

  云福几步过去,低声问道。

  “云福……你们回来了啊!”

  云良说了一句,眼圈一红,就要哭的样子,云福急忙拦着,“大哥,你是最棒的,你告诉我,他们有没有打你?”

  “云福姑娘,他们不敢,我们都在这儿呢!”

  说话间,宋柱子,还有给云福干活的七八个汉子都站出来了,云福进院子匆忙,竟没留神他们也在,不觉对着他们施礼,“谢谢诸位,云福给您们施礼了!”

  “哎呀,云福姑娘,您可别这样,我们啊,都了解您,知道您是个好人,他们说的那些事儿,咱们没做过,也不需要对他们客气!”

  刘叔说道。

  “对,咱们给谁家播种,那都是用的一样的农具,而且也没有什么偏向厚薄的,对谁都一样对待,怎么别家人庄稼地里都发苗儿 ,就他们这几家没处苗儿啊?我们可没什么坏心眼,想要谁下年的庄稼颗粒不收的!”

  在场的几个汉子都纷纷表示。

  “是咱们给人家播种的地面没发芽?”

  云福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了问题的大概了,问宋柱子。

  “嗯,对,别些个人家都挺好的,就这七八户人家,闹上门来说,他们家地里的庄稼,一棵苗儿也没出……”

  宋柱子压低了声音对云福说道,“云福姑娘,我去查看过了,的确是没出苗儿!”

  “怎么可能?咱们只是帮他们播种,种子什么的都是他们的,出不出苗儿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云福的话马上就有人反对了,说话的这个人是邻村的度三台,他说,“我跟我哥家用的是一种种子,为什么我哥家的秧苗出得就很全,我家里却一点都没动静?小娘子,你不能说话不负责任啊,我们可是把一样的种子就交给你们的,种子怎么会出现两种情况,我就怀疑是你们中途把我们的种子给换掉了……”

  “度三台,你怎么也不想想,我们干嘛要换你的种子啊?我们要换怎么不一起连你哥哥家的都换啊?我认识你,也认识你哥哥,若是我们真的使坏,怕你们发现,那就该连你哥哥家的种子一起换了,那样你就是说破大天来,我们可以说是你们的种子有问题啊!干嘛就换了你的,没换你哥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宋柱子一番话把度三台给说的没了气势,“我……我哪儿知道啊?反正我们的地里秧苗没出,这就是你们的错,你们得赔我们的损失……我们一家老小来年都指望着这地里出的庄稼养家糊口呢,你们这是想要逼着我们活不下去啊!”

  度三台说完,他的老婆就哭了起来,他老婆是个瘸子,一年一年的不能干活,就靠着度三台种地得点钱买油盐酱醋,这会儿见地里眼见着颗粒不收了,那焦急上火的,满嘴都长了水泡,看起来是挺可怜的。

  “光赔钱不行,你们得滚出去,不能再在临城地界上呆了!”

  先前那个胸口长了胸毛的大汗又来劲儿了,扬起手里的棍子,对着云福一阵的恐吓。

  云福冷笑,“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来解决问题,是单纯地想要逼着我们娘几个走的呢?你到底是谁家的人?还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指使你趁机来闹事的?”

  云福这话 一说,那边几个农户都摇头,“他不是我们家的人,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如此一听,云福就更不屑了,“说吧,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我怎么怀疑是你们使坏,才让农夫的地里不长庄稼的呢?”

  “啊?我们怎么会使坏?那播种也不是我们干的!”

  旁边一个身量矮小的男子跟那大汉是一伙儿的,他站出来说,“明摆着就是你们使坏,让农夫们要吃亏了,现在你们还不肯承认,简直是天理难容,我们这些人今儿个就替天行道了,惩处你们这一家的坏胚子!”

  他说着,一扬手,身后过来四五个大汉子,他们都拎着家伙,对着云福就是一阵的冷眼相对。

  云福冷笑,“怎么青天白日之下,你们这是想要上门来欺负人?”

  “对,不准你们欺负人!”

  宋柱子跟七八个村民也都挺身迎上去,云良更不是个怂包,他举着棍子就奔着那个胸毛汉子过去了,“你……过来,咱们单打独斗……”

  他瞪着眼珠子,身量壮硕,一脸的浩然正气,竟然逼得那壮汉往后退了一步,“谁……谁跟你个小毛孩子单打独斗啊?一边去,让你们家大人来……”

  “我就是他们家大人,有本事你们冲我来!”随着话音刚落,宋祈彦就拄着拐棍在茗珠的搀扶下进院子了。

  一看到他来,辛娘脸色一变。

  宋祈彦看了她一眼,刚要说句什么,辛娘却拉了云凤的手,跟她进了里屋了。

  他尴尬地张了张嘴,又神情颓然地闭上了。

  那汉子看了看宋祈彦,几乎都要乐了,“你们家还有没有正经男人了?不是毛孩儿就是病秧子,你们这是跟我们闹笑话呢?”

  “呵呵,不是闹笑话,病的不是我们家的大人,你呢,有什么事儿就奔我们几个来就成了,你若是有理,有本事,管我们家出来的是什么人?”

  云福没想到宋祈彦会来,但也丝毫没有给他好脸,心道,这一切若不是当初你做事儿太绝,哪儿有今天这些乱事儿啊?

  宋祈彦听她这样说,老脸红了红,但还是站着没走。

  “你们不用在这里瞎咧咧,我们都是云福的邻居,我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都是她的叔叔伯伯,所以,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就冲我们大家来!少在那里逼逼些没用的,快点大爷我都等不及要揍你了!”

  宋柱子说着,抡圆了锄头,就奔那长了胸毛的汉子去了。熟料,那汉子竟被吓得妈呀的叫了一声,抱头就跑。

  后面的几个,见势不好,也都跑了。

  院子里这会儿就只剩下那些庄稼出了问题的农夫了。

  “云福姑娘,当初我们只所以花钱雇你们帮我们播种,其实都是因为我们这些人家里穷,没有劳力,一个人播种要费太大劲儿了,与其费劲儿不如我们去给富人打零工赚钱,赚的钱让你们帮我们播种,所以,我们都不是故意来闹事儿,更不是有钱人家,现在问题出现了,我们真的很焦急……”

  度三台说话了,说着,他那媳妇就在轻声地啜泣。

  “就是,云福姑娘,我们都知道您是个好的,可为什么就我们这些人家的地里出了问题啊?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儿吧?我们年年都用同样的种子来播种,都没问题,不管来年产量高低,都会出秧苗的,现下是秧苗都不出,明年您让我们上哪儿去找粮食养家糊口啊!”

  说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一时间,这些苦巴巴的农夫们都诉起苦来。

  宋柱子的脸色很难看,其他几个帮云福干活的汉子脸色也不好看,他们纷纷表示,、“云福姑娘,我们真的是一样的操作,一样的帮他们播种,没有两样儿对待过啊!”

  刘叔看看那些农户,看了半天,一拍大腿道,“云福姑娘,我敢保证这些人里,我没有帮他们播种过……我跟宋吉利,宋憨子是一起的,我们三个人没有给这些个人家播种!”

  “我们也没有!”宋柱子跟银锁也说道。

  还有其他的几个人也都站出来说,不认识这些个农户,那就是说,也不是他们播种的。

  看看还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村东的宋强,一个是村西的宋二小子,他们耷拉着头,无比沮丧地说,这几个人的地都是他们帮着播种的。

  “可是,我们真的没做什么手脚啊?”

  宋二小子都要急哭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七八户人家的地里不出秧苗,这个损失谁赔得起啊!

  “不对,你们怎么是两个人呢?都是三个人一组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宋柱子看看众人问道。

  众人都摇头,表示,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组的。

  “我们另外是还有一个人,一开始是宋贵成,后来,后来不就是那个叫陆玉的,就是宋贵成的小舅子。”

  宋强说道。

  “对,是那陆玉,他……他干着干着就跑了,我们剩下的两天都是两个人一组干的,我们这两天干的就没出问题,那出问题的都是跟他一起搭伙儿干的,那小子一定是他使坏了!”

  宋二小子想起来了,说道。

  “这事儿不忙着下结论!”

  云福其实心里也已经是明白了,一直以来,那个宋贵成家里没人,他小舅子又跑了,做了活儿连工钱都不敢留下来等着拿,这种行为不是傻子,就是心虚!

  看来,对于陆玉来说,只能是后者了。

  “大家看这样好不好?事情呢,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也理解大家的疾苦,知道大家家中的困难,你们放心,我云福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大家吃亏的!这事儿呢,不管是谁的责任,我云福都难辞其咎,所以呢,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做补救,今儿个起,我先派人给大家地里浇水,然后土地润了之后呢,再派人给大家补种……”

  “可是,云福姑娘啊,您也知道,这个时候呢,播种的季节都已经过了,再播种就晚了,会影响秧苗的出苗率的,直接就对秋后的亩产有了影响了!”

  度三台说道。

  “嗯,这一点,我也知道,所以呢,秋后呢,不管大家的庄稼长势如何,按照当年亩产最多的产量,我会给大家补个差价,你们看这样可好?”

  云福的话立刻就引得大家议论,这样也好啊,不然还能怎样?

  旁边宋柱子却在扯云福了,“云福姑娘,咱们帮他们补种,已经是宽宏了,再说了这事儿呢,也不是咱们的错,错在哪个跑掉的陆玉,咱们可以报官啊,让当官的去抓陆玉,抓到他之后呢,给农户们补损失!”

  “大伯,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我就不该雇佣那来历不明的,还有在播种的时候,我应该多个心眼,安排自己信任的人往漏斗里装种子的,如果我严格把关,这些事儿就不会发生,所以问题出现了,我就得承担,不然以后谁还会相信我们呢?”

  云福这话不是跟宋柱子一个人单独说的,而是面对大家,“大家尽管放心,是我云福的责任,我绝不推卸!大家都回去准备吧,明儿个一早,我就安排人过去浇地播种……”

  “嗯,好,多谢云福姑娘了!”

  度三台他们显然对这个处理结果挺满意的,人家姑娘都说了,秋后按照最多产量的粮食给自己补充损失,还要求作甚?自己家那薄地什么年月能跟跟最多产量的地块相提并论啊?

  所以,他们琢磨着,尽管播种了二茬儿,但还是不吃亏的。

  度三台他们都一致同意了云福的处理方案,转身准备要走,却忽然在这个时候,小院里呼啦啦地涌进一帮人,这帮人竟然都是衙门的衙役,走在他们前面的人是县爷杨峰徳。

  他进院子后,手一扬,怒斥道,“马上把伤人致残的宋云良给本老爷抓起来,带回去关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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