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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嫂子&嫁“祸”&调/教


  第42章 嫂子&嫁“祸”&调/教


  扭糖似的缠在萧禹怀里, 沈善瑜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她身子都有些颤抖,将脸儿埋在他怀里:“阿禹, 你又是如何做想的?”

  他脸上升腾起灼热的温度来,沈善瑜之于他的意义非同寻常, 绝非是等闲可以比拟的。现下皇帝表示愿意接纳他做女婿,让萧禹不能不激动——往后他可以大方的抱她, 可以大方的关心她, 更可以大方的对同僚说这是他的妻子。

  沉默了片刻,他将怀中的女孩儿紧紧抱住:“阿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再没有什么,能让他和阿瑜分开。

  胀红了脸儿,沈善瑜愈发的欢喜,乐颠颠的吻了萧禹一回:“我一会子就去问父皇, 何时愿意将我嫁给你, 我已然要等不及了。”

  她兴奋得笑脸通红, 让萧禹忍不住笑起来,喉结上下颤动, 身子也燥热起来。可惜小公主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依旧将凸显了玲珑曲线的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萧禹一张脸彻底被扭得变了色, 脑子里全是要将她压着好好亲一亲的欲/望,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萧禹低声道:“我们……等你及笄可好?”

  他虽然不甚明白女孩子,但这两年在军中, 总有人提到自己的妻子。他清楚的记得那人说,女孩子若是太行房,怕是对身子有伤。他当然不愿意阿瑜因为这样的事伤了身子,至少等到她及笄之后,再行谈婚论嫁不迟。

  总归,她如今已然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盈盈望向他被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双眸,每次看到这双眸子,她都觉得仿佛是星海灿烂,又像是浩渺苍穹,让她挣脱不开,只能深深地沉醉下去。

  生怕自己眼里流露出对她的渴望,萧禹脸上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仓皇的退开两步,低醇若酒的嗓音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局促:“阿瑜,我没有多想,我只是……”

  他浑身都绷紧了,一张俊脸在沈善瑜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红:“阿瑜,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你想了什么?”沈善瑜微笑,伸手捏了捏他的俊脸,软萌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撩拨,“乖乖,你到底想什么了?告诉姐姐,让姐姐安慰一下你?”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向着脑子里灌去了,萧禹呼吸略重,看着她含着促狭笑意的小脸,愈发觉得自己淡定不了,捧着她的小脸便啃了上去。滑腻的触感让他很满意,岂料沈善瑜还如同小猫一样轻轻的哼着,让萧禹更是难以自拔,索吻的愈发用力了。

  憋得俊脸一片火红,萧禹粗重的喘/息,见沈善瑜脸儿泛着不自然的颜色,小嘴也微微红肿,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她两年前的话。一旦两人忘乎所以的吻起来,不管是谁先主动的,一定都是她被索吻得双唇红肿。越想越觉得自己确实过火的萧禹深呼吸一次,低声道:“是我的不是,往后……不会了。”

  “为什么不会了?”沈善瑜歪着小脑袋问道,“只要是阿禹,我什么都愿意的。吻肿了不要紧呀……”她眼底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慢吞吞的抱着萧禹,抬头低声笑道:“人家还想你把人家弄坏掉呢。

  ”

  静默半晌,萧禹忽的推开了小公主,自己夺路而逃。他脸上泛着极不自然的紫红色,好像熟透了的浆果,戳一戳就能爆开。

  他才不会当着阿瑜说,他快要流鼻血了……

  *

  冬月初九,万寿节之后,圣旨晓谕京中,将五公主沈善瑜赐婚给从二品镇军大将军萧禹。因萧禹大坡陇右道山匪,他在京中的声名是愈发的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妙龄少女将他列为了心中男神。但一夜之间,男神成了别人的未婚夫,这让姑娘们怎么接受?是以京中不少人咬牙切齿,更碎裂了许多瓷器,沈善瑜也不知道被人扎了多少小人儿。

  沈善瑜:你们有本事就扎死我,生命不息,秀恩爱不止。

  自从圣旨下达,沈善瑜就愈发的和萧禹亲密了,这日里带了酒肉去校场犒赏三军。萧禹正在练兵,离得老远,就听见呼声震天,兵士的动作整齐划一,寻不出半点的不对。武器在阳光下反射出锃亮的光辉来,仅仅是这样看着,就让人生出无穷无尽的豪气来。

  沈善瑜不免看痴了,进了校场,她这才能够看见,一身戎装的萧禹立在众兵士最前面,正在指挥操练。他实在太过专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沈善瑜的存在,虽是冬日,但他额上渗出了涔涔汗水,显得古铜色的肌肤愈发的性感。沈善瑜不动声色的咽了一口吐沫,愈发沉迷其中了。

  在校场操练的兵士无一不是跟着萧禹日久的老兵,更有不少事在渥南国和陇右道过了命的交情,副将脸色稍稍一变,上前要和萧禹说话,几个老兵也绷不住笑意,与对方交换了一个眼色,不顾军规低声说了一句。

  只是萧禹何等眼尖,心道是这些弟兄们如今竟然不顾军规了,心里有几分憋气,也不听副将说什么,沉声道:“说了什么?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伙儿一起听听。”

  那老兵脸色胀红,低声道:“将军……”萧禹低声道:“说出来!我莫非已然喝止不住你们了?”

  老兵憋红了脸,大声说:“禀将军,属下方才说,嫂子来看将军了,完毕!”

  萧禹:……

  他声音那样大,一瞬间吼出来,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气氛忽而尴尬起来。萧禹原本还想治他练兵不严之罪,听了这话,脸上只觉得快要烧起来了。转头见沈善瑜立在身后,正笑得十分纯美,一时间更是尴尬了。

  副将在一旁憋笑都快憋不住了,方才他就想说五公主来了,岂料将军不听,现在这尴尬不是将军自己找的么?看出将军尴尬得不行,副将很适宜的为他解了围道:“时间差不多了,暂时休息一下,解散!”

  沈善瑜端详着萧禹,虽然萧禹身上更显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每次这样胀红了脸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可调戏啊。想到这里,她抿出一个乖巧到了极点的笑容对身后的人扬了扬脸,示意他们将东西搬上来。众兵士有序的去领东西,萧禹脸上红成了一片,快步到沈善瑜身边:“阿瑜,实则你不必如此……”

  “都叫我嫂子了,我这嫂子能不好好表现一下?”只一句话,就让萧禹找不到地方反驳,又见她要贴上来,萧禹忙退了一步,“一身的汗……”

  他是个粗人,若是让阿瑜闻见了身上的汗味……在面对沈善瑜的时候,萧禹就是个完美主义者,他不能忍受自己在阿瑜面前有任何的不妥,自然不会让汗味这样不雅的事情影响到阿瑜对自己的观感。

  沈善瑜愣了愣,旋即扑到他怀里:“不嘛不嘛,要阿禹亲亲抱抱举高高。”实则他身上并无汗味,热热的反倒是很舒服。

  萧禹身子僵了僵,又见有人看向了自己,脸上微红。还没说话,对方就已然被副将一巴掌拍在脑袋上:“臭小子,将军和五公主也是你笑得的?”

  对方挨了一巴掌,也不恼,一面吃酒吃肉,一面小心翼翼的看着这方的动静。萧禹脸色微红将沈善瑜抱紧:“下次不要来校场了,校场里全是男人,若是伤到了可怎生是好?”

  “可是人家想你了嘛。”软软的撒娇,沈善瑜往他怀里蹭了蹭,“阿瑜最近都吃了很多,你试试有没有长胖一点。”

  萧禹脸上微红,大齐民风开化,未婚夫妻之间有亲昵的举动也十分正常。他虽是个腼腆之人,但沈善瑜提出的事他几乎都不会拒绝,当下将她抱着举起来:“阿瑜还是再多吃一些,仍然是太轻了。”

  “若是长胖了,穿衣裳就不好看了。”沈善瑜如此说道,“那样阿禹就会喜欢上别人的,人家不要阿禹喜欢别人。”

  萧禹笑起来,粗砺的指尖轻轻刮她的鼻尖:“阿瑜成日吃什么飞醋?我怎会喜欢上旁人?你是我求了两年才求来的宝贝,我怎会不喜欢你?”

  沈善瑜:夭寿啦,萧好人真的会撩人啦!

  “阿禹你最好啦。”沈善瑜低声娇呼道,又埋首在他怀中蹭来蹭去的,“要听阿禹说喜欢我。”

  不料她提出这样的要求,萧禹脸上很红,但又见她眼波之中隐隐透出的期待又实在不忍拒绝,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阿瑜,我喜欢你,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喜欢你。”

  他嗓音低醇如酒,成功让沈善瑜沉醉了,急吼吼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也最喜欢阿禹啦。”

  两人这狂撒狗粮实在戳痛了无数人的眼,然而校场之中的老兵们却认为自家将军终于找到毕生最爱,如同看到自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一般,觉得欣慰无比。

  等到训练结束之后,萧禹要将沈善瑜送回宫,却被沈善瑜拒绝了:“我有好久没有去瞧瞧叶先生了,自然是要去的。”

  萧禹不在京中的这些日子,都是沈善瑜照料萧老夫人的,虽不说日日伺候,但大多是事必躬亲,俨然是当做亲祖母来孝顺的。   

  这些都是萧禹回京之后方才听说,自然无比动容,此时见沈善瑜执意,也不拒绝,将她抱上了马:“既是如此,我带你去。”

  纵然男女界限不严,但不得动手动脚是底线。然而上次骑陆齐光的马让沈善瑜记忆犹新,留下的阴影还在,吓得当即翻了下来:“我不擅骑马,只怕颠疼胃。”又勾着萧禹的衣裳,娇娇的撒娇说:“阿禹陪我坐马车嘛,只要阿禹陪我。”

  “好。”萧禹一口答应下来,刚在马车上坐定,沈善瑜就扭进了他怀里:“还是在这里最好啦,骑马不好,被外面人看着,做什么都不方便。”一面说一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纤长的手指勾着萧禹的衣襟,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她的语言、神态、动作,无一不是暧昧至极。萧禹对情事上脸皮之薄骇人听闻,当下面红耳赤:“阿瑜……”

  还未说完,沈善瑜将剩下的吞进了腹中,小狼狗一样将他吃抹干净了,她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眼里净是狡黠的光芒:“真好吃,现在就想将阿禹彻底吃下肚里呀。”

  萧禹好笑至极,这小丫头如今是愈发的会作妖了,将她死死的压到怀里:“还指不定谁吃谁呢。”

  沈善瑜“噗嗤”一笑,轻咬他的下巴:“你等着瞧,到时候你就知道谁吃谁了。”

  而伺候在外面的明月和銮仪卫小队队长听着这俩没羞没臊的对话,简直都要泪目了。一路将马车赶去了将军府,待下了车,沈善瑜小跑两步,拉住萧禹的手:“人家要和你一起进去。”

  自有小厮将马牵了下去,萧禹生怕弄疼了沈善瑜,轻轻将她小手握住:“走吧。”

  两人并肩进了将军府,萧禹要换衣裳,沈善瑜不动声色的跟上去,笑道:“要不要我给你更衣?我虽是娇宠着,只是更衣我还是会的。”

  萧禹脸上再次烧了起来,他怎能自己赤身在阿瑜眼前出现?阿瑜会如何想他?憋红着脸,他慌忙摇头:“不、不要了。”

  沈善瑜故意问道:“阿禹是不是嫌我笨?”她佯作委屈,让萧禹顿时心慌,低声道:“等往后……”对上她促狭的眸子,萧好人立时明白自己被揶揄了,慌忙进屋去。

  匆匆擦了身子,换了衣裳,这才双双要去给萧老夫人请安。才进了院子,却见其中伺候的人露出了惊诧的脸色,慌忙迎上来,向两人行了礼:“五公主金安,将军,如今唐姑娘在其中呢。”

  “哪个唐姑娘?”萧禹问道,脑中仔细一想,却也始终想不起来是谁,低头看着小鸟依人偎在身边的女孩儿,“阿瑜知道么?”

  “阿禹又哄我开心呢。”沈善瑜不动声色嘲了一声,“我那好表姐,委实不记得了?”

  自从上一次,唐翊君在皇帝的万寿节上面丢了大脸,被皇后下懿旨驳斥了一番,连带着其母的县主爵位都给撸成了县君,唐翊君算是彻底老实了。这样多年,沈善瑜没有再关注过她,自然也没有再见过她。

  但现在,她竟然在将军府,还似乎正在跟萧老夫人说话的样子,让沈善瑜有些憋气——这货还没有对自家萧好人死心,还想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念及此,沈善瑜摆手示意侍女不必多理,自己蹑手蹑脚要去看看。萧禹对唐翊君可谓是好感全无,正在沉吟她何以会过来?但他是个正人君子,何曾干过这样听人壁脚的事,正在沉思,见沈善瑜到了廊下,忙跟上去,将她抱在怀里,低呼道:“阿瑜,听壁脚不好,绝非正大光明之事……”

  “口是心非。”沈善瑜伸手捂住他的嘴,唇上柔滑的触感让他羞红了脸,“阿禹要真是不想偷听,跟着我过来做什么?”

  萧禹:……

  小公主果然是自己的克星,萧禹如斯想着,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不可冒进,若是祖母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

  沈善瑜心里甜蜜,挽住萧禹有力的臂膀,两人一起贼兮兮的缩在窗下。她轻轻的呼吸声,还有身上带着的清甜味,让萧禹意乱神迷,红着脸将她往怀里扒拉紧了些。

  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沈善瑜笑眯眯的依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对于孙儿和准孙媳妇的事,萧老夫人一无所知,只笑着看面前坐着的唐翊君,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她已然明白自己和沈善瑜之间的云泥之别,安生了好多日子,但今日,却又来了这里。

  “唐姑娘的来意,老身并非一无所知,”萧老夫人开口便带着一股子知性书卷气,“若依老身的意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唐姑娘也不必强求了。”

  唐翊君面色戚戚:“老夫人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吗?我待萧将军的情意,不比五公主少。”她得知皇帝为沈善瑜和萧禹赐婚之后,实在无法淡定下来,实在憋不住,这才来了这里。

  沈善瑜趴在萧禹怀里,心中有气。唐翊君也配和她相提并论?她和萧禹两情相悦,互相心里都有对方。不是她自夸,唐翊君有什么资格和她相提并论?在萧禹不在的时候,萧家上下全是她在操持,萧老夫人也是她在照料,既然唐翊君对萧禹的感情是真的,那么在萧家最需要人操持之时,唐翊君去了哪里?

  萧家的事全部都不管,等萧禹回来和沈善瑜定亲了,她就跳出来说自己“对萧禹的感情不比五公主少”?!

  要点脸!

  沈善瑜心里有气,转身轻轻将萧禹推到墙上,低声道:“阿禹,分明是我更喜欢你的。”她温热的呼吸徐徐喷出,引得萧禹一把捞起她,狠狠地亲了上去。

  沈善瑜闷哼一声,乖顺的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狂热,甜蜜都快溢出来了。

  屋中萧老夫人依旧含笑,对上唐翊君略显憔悴的小脸:“唐姑娘对阿禹的一片心,老身替阿禹谢过了。阿禹和五公主两情相悦,还请唐姑娘明白。况陛下圣旨金口玉言,绝无转圜之理,唐姑娘趁早打消念头吧。”

  当然知道圣旨没有驳回的,可是唐翊君心里难受非常。她不信萧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他选择了沈善瑜,让她怎能不难受?沉默的咬了咬下唇,她忍住即将喷薄的泪意:“老夫人,我还有可能吗?我至今也不明白,我和五公主在身份地位上确如云泥之别,只是除了这点,我什么地方不如她?”

  “你不如五公主的地方?”萧老夫人坦然微笑,仿佛拈花微笑的观世音,“唐姑娘没有不如五公主的地方。”

  “那为何萧将军选了她而非我?”唐翊君哭道,眼泪簌簌而下。

  沈善瑜正在外面和萧禹吻得难舍难分,险些忍不住进去怼她。被萧禹紧紧按在怀里,他红着脸,低沉的声音轻轻唤她名字:“阿瑜,阿瑜……”

  被他低醇的嗓音撩软了身子,沈善瑜歪他怀里,还是决定不在萧老夫人面前败坏自己形象了。毕竟听壁脚之事,本是自己不对在先。

  萧老夫人微笑道:“若真要说唐姑娘有何处不如五公主,大抵不如的地方只在于,姑娘不是五公主。”

  唐翊君不是沈善瑜,仅此而已。沈善瑜和萧禹两情相悦,这是唐翊君无论如何比不上的,毕竟阿禹自成名以来,一直都被各色女孩儿追捧着,唯有五公主一人能够走进他心里。

  何况,在阿禹不在的日子里,沈善瑜以皇女之尊,对待自己如同至亲祖孙,替阿禹在膝前尽孝,如此两年,连她都动容万分。

  而如同唐翊君这样的女孩儿,说着深爱阿禹到极致,实则她们的深情,也不过尔尔。甚至连接纳阿禹所关切的人都做不到,又谈何喜欢?

  外面,沈善瑜依偎在萧禹怀里,给萧老夫人一番话羞得脸儿通红。她对萧老夫人的好是心甘情愿的,毕竟她既然想要嫁给萧禹,那么萧家的一切她都应该接受,所以照料萧老夫人是理所应当的。现在听到萧老夫人这番话,她是心中动容,至少自己的努力萧老夫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此就够了。

  看着沈善瑜羞红的耳垂,萧禹愈发的欢喜,轻声道:“是不是被祖母感动了?”见她羞涩点头,萧禹说,“实则,我自请去陇右道剿匪,也是祖母提点的。我不比世家子,却也不能轻易委屈了你。”

  “你有心就好了。”沈善瑜轻声道,心中愈发欢喜,外人看来的确是军功赫赫,但是沈善瑜却知道,每一次交锋,都是拿命去赌,稍有差池,便是死路一条!正因如此,她才会格外珍惜萧禹疼爱她的心。

  两人在窗外情浓,屋中却是死一样的寂寥,唐翊君喃喃自语的将萧老夫人的话重复了一次,复又笑道:“我自然不是五公主,若我是五公主,今日也是由得我任性了。”若是她能生在皇家,万人追捧,今日也不至于如此。咬了咬牙,她道,“既然萧将军喜欢的是五公主而非沈善瑜,即便是做妾,我也没有可能了么?”

  萧老夫人敛眉,脸上还是处变不惊的笑容,但心中却对唐翊君鄙夷起来。大齐民风开化,绝非前朝那样单纯约束女子,是以女子是完全可以选择嫁给夫君为嫡妻的。而唐翊君竟然会将自己的话理解成阿禹只爱沈善瑜的身份,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更不说唐翊君堂堂县君之女,今日竟然能说出愿意为甚给萧禹做妾的话来。

  “萧家没有纳妾的先例,也不敢有违皇帝陛下的圣旨纳宗室出女为妾。”萧老夫人很淡定的说道,目光灼灼的看着唐翊君,“唐姑娘,还请姑娘扪心自问自己什么身份,大齐的宗室出女,更是世家贵女。寻常贵女,即便是给人做续弦也嫌轻慢了自己身份,姑娘反倒是要扑着赶着做妾,试问将自己脸面放置何处?”

  萧老夫人几乎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将唐翊君一番呵斥,让她垂泪不止。末了,萧老夫人长叹一声:“罢了,老身孟浪了,姑娘请回吧,老身乏了,想要休息了。阿禹和五公主已然有婚约在身,未免旁人非议,往后唐姑娘也不必来寒舍。”

  唐翊君仿若雷击:“老夫人,是我说错了话,老夫人不要赶我走!”以后再也不能来将军府,可是她还想见到萧禹……因为两年前她被皇后下旨驳斥,她颜面尽失,也不敢再出席宴请贵女的宴会了,久而久之自然被人淡忘。但她心中还有能和萧禹在一起的绮念,为了这个绮念,她做什么都可以!

  “回去吧。”萧老夫人并不想跟她多说话了,又因她哭哭啼啼闹得脑仁疼,掌不住发了怒:“叉出去!”

  几个侍女忙将唐翊君给抓住,将她向外拖,吓得萧禹慌忙抱起沈善瑜进了偏房。听着外面的低泣声,沈善瑜笑道:“美人哭了,是不是心疼呀?”

  “与我没有干系,我何必心疼?”萧禹不着喜怒,坐下后将她抱在自己膝上坐定,“况且我也不愿见她。”

  沈善瑜面露狡黠之色:“那……她若真给你做妾,你愿是不愿?不必问我的意思,我自然是同意的。”

  心头涌出一股子薄怒,萧禹将她紧紧抱住,颇有几分哀怨:“你竟然舍得将我推给别的女人?若你如此作想,你我走到今日,又有何意义?”又见她撅着嘴望向自己,眼波盈盈,又惊觉自己无意之间竟然疾言厉色起来,忙放柔了声音,“我有阿瑜就够了,萧家没有纳妾的先例,在我这里亦然,绝不会改变。”

  “小嘴好甜,给我尝尝。”一面说,沈善瑜一面支起身子吻他,搂着他的脖子柔柔撒娇,“小乖乖果然是我的小乖乖,你这样乖,我怎的舍得将你推出去给别人?”她笑道,“我早已与你说过了,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人。若是你要纳妾,我当然不会反对,只是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你纳妾我就养面首,你纳一个我养十个。你要是不怕,就只管纳妾。”

  “你还敢养面首?”萧禹咬着牙,浑身肃杀之意再起,“你我之间,绝不会有第三人插足。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绝不会背弃今日对你许下的承诺。”

  沈善瑜笑得格外满足,心中却盘算起了另一件事,重重的在萧禹耳边吻了吻:“我可不会放着这现成在这里的人儿给我添堵呀。”

  当日回宫去,沈善瑜便向帝后道明此事,惹得帝后双双蹙起眉头,沈善瑜笑道:“表姐这样不矜身份,竟然说出想给阿禹做妾的话来,儿臣自觉实在打嘴,还请父皇母后为儿臣主持公道。”

  皇后展眉微笑,施施然望向了皇帝:“既然如此,咱们就索性卖给清河一个好处如何?”

  上一次唐翊君在万寿节上闹出幺蛾子,本就是在打皇帝的脸,是以皇帝根本不去理她,全权交由了皇后处置。没过几日,则有旨意来,赐清河县君之女唐翊君为乡君,无号,不日嫁与陈轶为妻。

  陈轶早已淡出公众视野多日,虽然上次在万寿节被百姓们给堵了,但造成的影响并不能让大众多知道。但这次赐婚可不同寻常,乃是皇帝亲自赐婚,自然而然的,又将陈轶推上了风口浪尖,与此同时,他被毁容的消息也一传十十传百,越发的神乎其神。

  如今陈轶本来就是个玻璃心,被这样推出来之后,更是难堪到了极点。连陈阁老行止间也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纵然知道唐翊君如今是乡君,但唐家被皇帝陛下厌弃已经不是今日的事了,一个不受宠的乡君还不如娶一个没有封号但却受宠的姑娘。莫说旁的什么,现如今只剩一个空壳子的唐家,能否给出符合乡君身份的嫁妆都是问题。

  只是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陈阁老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对于还没过门的唐翊君十分的看不上眼。

  尽管知道这乡君的爵位就只是为了羞辱自己才赐下来的,但唐翊君也没有想到还没出嫁就给公公嫌弃了,不便说什么的唐翊君也无可奈何,除了在家中以泪洗面,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了。

  只是这些事,和萧禹并沈善瑜都没有半点关系。

  眼看进入腊月,京中已然开始操持年里的事了,萧家人口简单,过年也不必铺张,是以萧禹还是全身心投入在练兵之事上面。这日刚解散兵士,萧禹也准备回府沐浴,向祖母请安。刚准备回去,就见一个内侍打扮的人进来,手执廛尾,笑得十分得体,对他一打千:“萧将军金安。”

  来人声音尖细,一听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的内侍。萧禹略一沉吟,再细细端详来人,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后,也还施一礼:“不知公公有何事?”

  “回将军的话。”内侍笑得十分妥帖,想来是极得主子青眼的了,“奴才奉命来传,太子殿下有请,请将军今日往东宫一趟,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有事吩咐。”

  太子沈琏是沈善瑜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因为如此,萧禹对他也是格外的尊敬和看重。一听是沈琏有请,忙颔首称是:“明白了,只是汗味不雅,不知公公可否等我片刻?”

  内侍笑道:“将军自便就是,申时三刻,太子殿下自会在东宫等候将军。”话到此处,他又露出一个笑容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萧禹。眼前的武郎一身戎装,衬得身材颀硕非常,加之轮廓凌厉,看来就有一股子英武之气,何况五官深邃逼人,让人不忍移目。

  到底是五公主心尖尖上的男人呀……内侍如斯想道,不过,正因为是五公主心尖尖上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紧盯着这位年轻的镇军大将军呢。

  见那内侍上下打量自己,萧禹只觉得莫名其妙,又怕沈琏真有要事吩咐,忙不迭的回去沐浴更衣,策马往东宫去了

  暮色沉沉,夕阳在天边留下一抹昏黄的橘色,看起来很是漂亮。哒哒的马蹄声大作,萧禹心中有几分焦急,生怕因为自己去晚了而引得正牌大舅子不满。一路行到东宫,自有下人来牵马,今日来通传的内侍立在门前,见他来了,迎上来道:“萧将军金安,太子殿下已然恭候多时了。”

  萧禹颔首称是,跟在内侍身后进了东宫。大齐以东方为尊,是以待客素来是在东花厅之中,但内侍却无意将他领入东花厅,而是领着他进了一道垂花门,又穿过了抄手游廊,停在了抱厦前:“萧将军请吧,太子殿下已然等候多时了。”

  “有劳。”萧禹点头,复道谢,又正了正自己的衣裳。他今日外穿一件灰色斗篷,里面则是牙色长袍,虽不奢华,但却十分得体。推门进去,如今光线已然有几分昏黄了,屋中却依旧没有掌灯,而偌大的屋中摆着一张同样大的长桌,坐在桌前的人,绝不止一人。

  微微诧异,萧禹屏息去看,却见四位皇子并留在京中的三位公主齐齐坐在桌前,都仿佛融入了这晦明的光影之中,看起来阴郁非常。见他一进来,都齐齐的看向他,目光锋利如刀,仿佛自己和萧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萧禹:……

  “各位殿下金安。”虽然知道这些皇子皇女们绝对不会那样轻易的就让他娶到阿瑜,但这样一副鸿门宴的姿态会不会太过了些?萧好人如斯想着,却也不便明说,先跟几人行礼问安后,再说应该如何吧。

  如今大公主不在京中,大皇子和二公主就是长兄长姐,相视一眼,轻咳了一声。沈琏会意,低声道:“萧卿坐吧,今日我兄妹几人,请萧卿来的意思,萧卿应该不会不知吧?”他一面说,一面紧紧盯着萧禹,目光如鹰凖般犀利非常,似乎想要将这准妹夫脸上给开个洞。

  萧好人道:“臣明白。”沈善瑜自幼得宠,这些哥哥姐姐们将她的终身大事看得十分重要,若非如此,两年前也不会因为沈善瑜一句玩笑话而引出陈轶的事了。故此,就算帝后那关他通过了,但这些哥哥姐姐们,谁肯与他善罢甘休,那可是他们最小的妹妹!

  所以萧好人在发现自己被皇子皇女们三堂会审的时候,就已经淡定下来了。为了阿瑜,他自然什么都肯做的,只要能让阿瑜成为他的妻子,什么都可以。

  “很好。”沈琏笑起来,俊美的面容因为隐在了晦明变化的光线之中,显得颇有几分邪佞,“你既然知道,那么我等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想要娶到阿瑜,可没那么容易。”

  他声音清越,十分动听,萧禹绷紧了身子,迎上众人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

  自从进入腊月以来,沈善瑜就发现萧好人总是躲着她,起先还不觉得,但后来就愈发的明显了。加之腊月初二是唐翊君出阁的日子,但与此同时萧好人就显得不正常起来,沈善瑜深刻的发挥了女人疑神疑鬼的天赋。在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一个月之后,正月之中,她选择了去找萧好人摊牌。

  “公主,咱们……咱们真要去?”坐在马车上,明月颇有些尴尬,明白公主对于萧将军的看重,但这样去摊牌,会很尴尬的。

  “当然去呀。”沈善瑜说,如今正在年里,不需要当差,也好去截胡,免得萧好人非要躲着她。哼哼,最好别让她发现萧禹躲着她的缘故真是因为唐翊君,不然她一定要把萧禹一张帅脸给挠花不算,还要把两人一起给痛揍一顿!

  明月更是尴尬:“公主,萧将军待公主的心,连我都是动容的……”所以怎可能是为了哪个不开眼的女人?

  沈善瑜摆手,示意明月不必再说。就她而言,她自然是愿意相信萧禹的,但是她更想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月里,萧禹总是若有若无的躲着她,扪心自问过没有做错事情的沈善瑜,只能将原因往萧禹身上想了。

  好歹也要死个痛快不是?

  因这两年萧禹不在的日子里面,都是沈善瑜一直照料萧老夫人的,现下两人又定亲了,沈善瑜俨然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管事飞快的迎了沈善瑜进来,笑道:“五公主可有事吩咐?”

  “将军在么?”一点也不含糊,沈善瑜单刀直入,问道。

  管事笑得十分了然,自家将军和五公主感情笃深,这点他早就知道了,加之五公主是个很好的姑娘,不怪将军喜欢。所以对于沈善瑜上来就问萧禹,他一点惊讶都没有:“在,将军在书房呢,小的派人去知会一声儿?”

  “不要。”沈善瑜摆手,“我一会子自行去,要是在我进去之前他先知道了,我可要问罪的。”

  哟,想玩个惊喜!管事自认自己很是明白道理的,忙点头称是,勒令了下面的人,就要将沈善瑜往书房引。一面走,沈善瑜一面问道:“将军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反常?”

  管事心道,瞧瞧,五公主现下何等关切将军了,这果然是要成亲的预兆啊!想到自家将军虽然被诸多贵女追捧,但能够和五公主心心相印,是多么不容易的事,管事泪目了:“回五公主的话,将军当差的话,都是卯时一刻出门,申时一刻回来,而后向老太太请安,约莫是到申时三刻,而后就回了自己屋。若真要说反常,将军这一月以来倒是喜欢待在书房之中,有时书房之中的灯火一夜都不歇的。”

  哼,什么事能让他在书房里待一晚上?看书?什么书这样好看?

  眼看沈善瑜的脸色愈发阴沉了,明月给未来五驸马鞠了把泪,要知道五公主的占有欲是无比强悍的,这要是给她抓个现行……

  因明白萧禹耳聪目明,临到了书房之时,沈善瑜就放轻了脚步,偷偷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只听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这样似乎也不好……”萧禹的声音低醇如酒,又颇有几分金玉之感,让人听了就恨不能沉醉下去。现在含了几分茫然,让沈善瑜恨不能冲进去玩坏他。

  低眉沉吟了片刻,沈善瑜猛地推开门,将方才阴郁的神色一扫而空,朗声笑道:“阿禹,你在做什么呢?”

  萧禹正坐在桌前,眉头蹙得紧紧的,正在烦恼什么,见沈善瑜一进来,他下意识将面前的澄心堂纸往袖中一塞,起身道:“阿瑜……”迎上沈善瑜的目光,他耳根渐渐红了起来,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来,看来忸怩非常。

  哼,这样的表现,说没有鬼沈善瑜都是不信的。

  佯作不解的样子,沈善瑜飞扑到他怀里:“阿禹总躲着不见我,我好想你呀。”又踮脚吻在他唇上,让他脸上更红。她一面笑,一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袖袋之中抽出那张澄心堂纸晃了晃,“莫不是在给你老姘头写信呢?我看不得?”

  “阿瑜,别看!”萧禹脸上更红,慌忙去抢,又怕伤到了她。见他这样紧张,沈善瑜愈发赌气,朝他怀里一撞:“什么我不能看?你有能耐就一掌打死我,不然我还是要看的。”

  萧禹无可奈何,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自己膝上坐定,道:“罢了,要看就看吧。”

  沈善瑜愈发来劲,一边展开一边说:“前些日子还说只要我一人,转头就不理我了,男人的鬼话,我往后再也不信了。”

  澄心堂纸上是无比端正的字迹,其间含着的疏狂之意,正是萧禹的手笔,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他脸上更红,沈善瑜继续往下读:“如得阿瑜为妻,必珍之敬之,爱之友之……”只读了开头,她便面红耳赤,恼得直叫唤,“好没正经的人,好好儿的,你写这些……来臊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阿香准备参加端午更文有奖活动,五天日更一万就有糖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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