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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考核
叶金龙昨天晚上送完礼回到家, 摸了摸普通乱跳的心肝, 长吁了一口气, 这礼总算是送出去了, 到明天就该看得到那卷子上的题目了吧?到时候再找人把题目做了, 再背一背,考试的时候就不成问题了。
就是送了这些高档烟酒挺心疼的,花了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呢,不过这题目到手以后,倒是可以卖给几个人, 好歹把本钱给赚回来再说。
叶金龙乐滋滋地在心里算计着有哪些人是像他一样不学无术需要买试题的,想着想着,突然一拍脑袋:“糟糕了!”
他光顾着送礼了,忘了留名, 万一人家不知道这礼是他送的咋办?那可太亏了。
他赶紧写了一张纸条, 准备回去塞到装礼物的袋子里, 可是等他再次来到许秋阳家门口的时候, 地上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刚才的人听到声音出来把东西拿进去了。
那该怎么办呢, 有心想要把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去吧, 又怕做得太过明目张胆了惹人不喜。
来来回回转了好多圈都没想出个章程来,突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还有隐隐约约的说笑声,原来是到了夜班下班的时间,下夜班的人回来了, 吓得叶金龙赶紧加快脚步溜回宿舍,一颗心都快从口腔里蹦了出来。
气喘吁吁地捶着胸口:“还好还好没被人看到。”也就是许秋阳那个女人矫情,害得他送个礼都跟做贼一样。
回到家以后又捶心捶肺地大叫可惜,寻思着明天怎么也得想个办法,让她知道送礼的人是他才行。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叶金龙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悄悄跑到许秋阳家外面假装四处张望,实际上却是紧盯着里面的情况,等了半天,快到上班时间了,才终于看见许秋阳拎了个纸袋子出门,那袋子分明就是他送过来的那一个,连换都没换过,里面的东西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还是他送来的那些。
叶金龙就想不明白了,收了礼还不好好藏起来,这么明晃晃地带到办公室里去干什么?
不可能是要拿去还给自己的,那么难道是要去告发他?叶金龙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是真的那可就糟糕了。
还好礼物里面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到时候打死不认就是了,没证没据的量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叶金龙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等啊等的,等了一天一夜,就好像一边甚至泡在热水里,一边身子泡在冰水中,一方面懊恼那些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好烟好酒打了水漂,一方面有庆幸没有被人发现,说来说去就是煎熬。
最终既没有等到试卷,也没有人来找他,叶金龙真说不上是该庆幸还是懊恼了。
许秋阳直接把那袋烟酒放到了彭站长的办公桌上,彭站长一愣,拿过袋子翻看了一下:“哟,怎么这么客气呢!这多不好意思啊!”彭站长一张老脸笑得跟花儿一样。
“打住,您不用不好意思,这不是我送给您的。”
“那这是……”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人放在我家门口的,我估计是因为考核的事情行贿来了,所以这些东西我也不能留,就充公来了。”
彭站长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们的革命工作就是需要你这种廉洁奉公的好同志啊!”
“行了,那这些东西就交给您了,随您怎么处置,我先回办公室了。”
彭站长说:“好,这些东西我就先留下来,过些日子八月十五,咱们站里搞个活动,这些就当职工福利!”
许秋阳回到办公室,特别留意了一下欧阳雪雯,果然发现她今天神色紧张,有点不太对劲。
其实许秋阳一直以来都有注意着防范欧阳雪雯的,只不过她虽然一直小动作不断,但也从来没有掀起过什么大风浪,所以也就没怎么理她而已。
一直到了晚上下班,她还是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看起来却十分坐立不安,平时一到下班时间就跑没影的人,这会儿下班铃响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动静。
见办公室里其他的人都已经走了,许秋阳多留了个心眼,假装也下班回家,实际上却并没有走远,走到走廊的拐角处静静站立了一会儿,然后放轻了脚步往回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叮叮当当”钥匙开锁的声音,许秋阳走到她放考核试卷的柜子前面,平静地开口:“你想干什么?”
“叮!”欧阳雪雯手里的钥匙掉到地上,她惊恐地转过身,“我,我没有干什么。”
许秋阳笑了起来:“你一定不知道,那时候我一回来,就知道自己的钥匙被人动过了,为了安全起见,我随后就换了一把锁,你那枚钥匙能开的锁,我早就扔掉了,你该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吧?”
欧阳雪雯脸色骤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秋阳语气诚恳地说:“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别那么歪,你看你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要家世有家世,怎么不能好好地活啊,怎么就把自己活到现在这个份上了呢?你自己想想,你现在过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欧阳雪雯面色十分难看:“我喜欢过怎么样的生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许秋阳笑了一声:“我很好,不劳你操心,不过,欧阳雪雯同志,别说我不警告你一声,如果你敢在这次的考核里搞什么鬼,我可是不会看在你爸是什么人的份上跟你客气的。”
说完也不再理她,转身就走了。
气得欧阳雪雯在掉在地上的钥匙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笔试考核顺利进行,叶金龙没有事先拿到试卷,考起试来当然是一塌糊涂,偏偏坐在他前后左右的人都还特别防着他,一点儿答案都不漏给他偷看,他几乎是交了个白卷。
笔试和实操各占一半的分数,考完笔试以后,紧接着就是考实际操作了,这一块也考得很快,每人抽取一个题目,然后按照正确的程序操作出来,就算了过关了。
叶金龙抽到题目的时候,脑子一下子就懵了,然后怎么也想不到该怎么做,憋出了一脑门的汗,直到考官提醒他时间快到了,他这才胡乱扳动了一下开关,随即听到许秋阳冷淡的声音:“操作错误,考试不合格。”
吓得他叫都软了,连忙说:“不是,我会做的,刚才就是一时紧张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许秋阳冷冷一笑:“是不是还应该让你先去喝两杯再来考?”脸色一冷,挥挥手说,“快走吧,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了,下一位。”
叶金龙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满心的绝望,不用说,这回肯定是没戏了,这份工作保不住了,一想到以后就要去干低贱的体力活,要遭到身边所有人的耻笑,他就觉得人生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
再也没脸见人了!叶金龙手里拿着一瓶高度白酒,一仰脖就给自己灌了一口,特么的这操|蛋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正当他自怨自艾的时候,身旁想起一个清冷的女声:“失败了就只会借酒消愁,难怪你会被淘汰,也太没出息了。”
叶金龙怒道:“是他们眼瞎了!那些坐办公室的人,一天到晚说什么安全生产,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安全生产吗?他们自己去机房干过活吗?要是让他们来,说不定考得还不如我呢!特别是许秋阳那个婆娘,别以为攀上了高枝就有什么了不起,她的底子我还不知道吗?还不就是一个刨田种地的臭丫头?当了个什么小领导就端起来了,收了我的礼不给我办事,活该遭雷劈!”
欧阳雪雯冷笑道:“你既然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不去找人,在这里瞎骂人有什么用?”
叶金龙一惊:“找,找她,找她能干什么?我已经送过礼了,可,可是也没用啊!”
“有句话叫做先礼后兵你没听说过吗?既然财帛不能动人心,那就试试别的办法呗!”
叶金龙的心“砰砰”乱跳:“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我觉得,她这么宝贝他们家孩子,如果用一个考核结果来换儿子的安全,肯定是换得过的吧!”
叶金龙听得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他的嗓门有点飘:“你是说,是说……”
欧阳雪雯突然睁大了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我什么都没说过!你最好记住了,不管你这事成还是不成,我今天都没有见过你,没有跟你说过任何话,你要是向别人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我有的是本事让你生不如死!”
欧阳雪雯离开后,叶金龙出了一身冷汗,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开始细细思索刚才欧阳雪雯的那一番话。
她说的没错,这次考核的结果都是许秋阳说了算的,只要他抓住她的宝贝儿子,威胁她让自己通过,她一定不敢不答应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行得通,脑子一热,什么也不顾地立刻就跑到了许秋阳的家门前,探头探脑地往里边看去。
许秋阳现在还在机房那边进行实操考核呢,家里只有刘阿姨带着孩子们。
孩子们正在睡午觉,客厅的地上铺了一张竹席,三个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竹席上睡得正香,刘阿姨趁机在天井里洗一下孩子中午吃饭时弄脏的衣服,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天井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叶金龙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什么也没想,轻手轻脚地拉起栅栏门的搭扣,冲进去抱起还在熟睡的嘉嘉就往外跑,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跑了几步,想想觉得不对劲,回自己宿舍不是一下就被人抓住了吗?还是躲到山上去比较好。
嘉嘉睡得比较熟,被他这样颠腾居然也没醒过来,就这样一直被他抱着跑到了山上,叶金龙慌不择路地找到了一个山洞,用脚把地上的枯枝拨开,随手把孩子放了下去。
顺嘴还咒骂了几句,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沉,跑上山来手都快断了。
山洞的地上凹凸不平,嘉嘉一下子就被硌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发现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一个陌生可怕的地方,身旁也不是天天陪着自己的刘阿姨,而是一个看起来很凶的叔叔,他扁一扁嘴,“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
叶金龙被吵得头疼,大喝一声:“别吵了!”
嘉嘉噎了一下,哭得更起劲了。
叶金龙揉了揉脑门,他这会儿没功夫理他,他脑子更糊涂了,孩子他是抓来了,可是要怎么去威胁许秋阳让他通过考核呢?他这个糊涂的脑子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是做错了事,他把孩子抓到这里,一点儿用也没有啊,他现在又没法跟许秋阳说得上话,怎么能让对方知道是谁抓了她儿子,又是有什么目的?
而且这事是犯法的吧,要是被派出所的人抓住了,那他是不是得要坐牢啊?
叶金龙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想着不如干脆就趁还没人知道这件事,赶紧回去算了,就当这事儿从来都没发生过。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想往回跑,孩子的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对了,这个孩子该怎么办?这么大的孩子已经会说话了,他回去会不会告诉别人是他抓的人啊?
不,这事一定不能让人发现,叶金龙双目发红,把双手掐在嘉嘉的脖子上,心想把这孩子杀了,偷偷一埋,一了百了,回去以后没人会知道这事是他干的。
考核通过不了就过不了吧,只要不去坐牢就行。
叶金龙双手颤抖着,慢慢加大了力气……
刘阿姨洗完衣服晾好了,甩着手走进客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三个孩子在睡觉的,怎么只剩下了两个?
刘阿姨赶紧弯下腰,在旁边的家具底下张望,该不会是睡着了不小心滚到哪里底下去了吧?家具底下没有,她又跑到几个房间里,把床底下、柜子里都一一找遍了,全都不见人。
刘阿姨慌了起来,嘉嘉跟虎头不一样,虎头要是自己醒了,他敢自己一个人跑到外边玩上一大圈,可嘉嘉从来都不会自己出去的,醒来了要是没人理他,只会自己乖乖地坐在席子上等。
刘阿姨心里抱着一线希望跑到了隔壁杨雪珍家,今天是杨雪珍跟刘阿姨一起看孩子,刚才也是趁孩子睡着了回家收拾一下东西。
“雪珍啊,嘉嘉在不在你这儿啊?”刘阿姨着急地问。
杨雪珍奇怪地说:“没有啊,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刘阿姨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家里也没有啊,我刚才就进去洗了两件衣服,一出来,这孩子就不见了。”
杨雪珍吃惊地问:“嘉嘉不见了?那其他两个孩子呢?”
“还好端端地睡着呢。”
“那会不会是他自己醒了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啊?”
“我就是不知道啊,家里都找遍了,屋外也没有,这孩子,一般不会自己跑远的。”
杨雪珍立刻说:“那你回家再看看,我在附近找找看,不用着急,咱们水电站就这么大,孩子跑不到哪里去的。”
刘阿姨只好点点头:“那你再去找找。”她自己不甘心地回去把家里再翻了一遍,连每一个抽屉都拉出来找过了,可还是没有孩子的任何踪迹。
杨雪珍找了一圈,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急忙去找许秋阳,她直接冲到考试的地方,气喘吁吁地对许秋阳说:“秋阳,不好了,嘉嘉不见了。”
许秋阳站了起来,跟旁边的人交待一声:“你们继续考。”拉起杨雪珍走到一旁:“你说什么?说清楚点?”
“刚才孩子们在客厅里睡午觉,刘阿姨进去里面忙了一会儿,一转身出来嘉嘉就不见了,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着!”杨雪珍快言快语地说。
许秋阳腿一软,差点站不稳:“什么?怎么会不见的?”
“就是不知道啊,我这不是着急嘛,所以才赶着来找你啊!”杨雪珍急得跳脚。
许秋阳双手死死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你快点帮我去找建刚回来,我回去看看。”说完勉力支撑着跑回家去。
杨雪珍赶紧去找罗建刚。
回到家里,刘阿姨一边抹眼泪一边跟许秋阳说:“真的三个孩子都睡得好好的,我就进去搓了两件衣裳,几分钟的功夫,一转头出来就找不见人了。”
许秋阳这时也镇定了下来:“刘阿姨你先别着急,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会不会是嘉嘉自己醒了跑出去了?”
刘阿姨说:“我在洗衣裳,水声很大,真的没听到外边有什么声音,嘉嘉才刚睡着,这孩子睡觉比较熟,不会这么快醒来的,门口的栅栏门我扣着的,不可能会有什么畜生跑进来把孩子叼了去的。”
罗建刚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听到情况一起跑回来的廖志涛和朱朝盛。
“怎么回事?”罗建刚一回来就着急地问。
许秋阳回过头:“我怀疑嘉嘉是被人抱走了,你们赶紧去门卫那儿问问,然后再在离开水电站的各条路上都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许秋阳第一反应是遇上拐卖孩子的人了,嘉嘉年纪小,又是个男孩,长得还那么可爱,正是最受人贩子欢迎的类型。
“对了,还要给咱爸那里打个电话,让他派人去汽车站守着,千万不能让人带着孩子坐车走了。”
“好,我这就去!”罗建刚马上迈开了脚步。
“不对。”许秋阳突然自言自语,她突然心中一动,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可能性,然后马上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说,“快,帮我找一下叶金龙在哪里!”
杨雪珍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也赶紧跟着她一起出去,大家分头去找叶金龙。
可是叶金龙这么大一个人,突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样都找不到这个人。
罗建刚已经给他爸那边打过电话了,罗志强一听宝贝孙子失踪了,这还得了,马上找来公安局长,立刻派人守住汽车站和离开县城的各条交通要道,白龙湾水电站的各个村子也通知下去了,一旦发现有可疑的现象就要马上报告。
整个县城立马变成了铜墙铁壁,只要那个人贩子敢露面,肯定第一时间就能被抓获。
罗志强还亲自带了一队民警赶来白龙湾水电站坐镇,这么大的阵仗,把彭站长都吓了一跳,更别说站里的其他职工了,真是又紧张又刺激。
欧阳雪雯听到了这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叶金龙那个白痴,这会儿肯定是躲在哪个山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真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人,居然会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许秋阳,他也不想想,就算许秋阳为了拿回孩子真的让他留下来了,其他人能放过他吗?他这份工作还有可能好好地干得下去嘛?
要是这个叶金龙再没有脑子一些,让那个孩子出了事,那就再好不过了,罗家的人一定会怨恨许秋阳害了他们家孙子的,到时候许秋阳在罗家也再待不下去了。
至于孩子,她又不是不能生,以后想生多少没有?
这孩子她早看不顺眼了,每次一看到他那张又像罗建刚又像许秋阳的脸,她的心里就像是被毒蛇啃咬一样,那毒素积累得多了,连带整个心肝都扭曲变了形。
那边民警调查的情况是,包括门卫和附近村民、水电站职工,都没有看见过有陌生人出入,估计嘉嘉是被人贩子抓走的可能性比较小。
许秋阳把自己的想法对民警说了:“我们正在进行技能考核,我们的一个叫做叶金龙的职工,按照他的水平,是肯定不能通过这次考核的,之前他为了这事还给我送过礼,我没有帮他,而且今天还当面宣布他考核不合格,他肯定是怀恨在心,或者是报复,或者是想要挟持孩子威胁我让他考核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