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宁为嫡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5章


第55章


那边是一群年轻学子,面对着皇室护卫, 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满是不忿。

“此乃自然造化, 天地所赠, 你们是哪家的,无故圈围此处, 仗势欺人, 实在非君子所为!”

“富贵走狗,行事可恶, 且将你们的名讳报上来, 让天下人都见识见识你们的嘴脸!”

陆明玉所带护卫皆是皇兄从御林军中所拨, 然她平日不喜张扬,素来都让他们作寻常打扮, 所以这些人看起来除了比平常家奴精气神足了些, 目光坚毅了些, 脊背挺直了些, 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而那一个个青年人, 正处于热血年纪,见同伴愤然讨伐,自然不甘人后, 纷纷绞尽脑汁, 将脑中能想到的不带脏字的话流水般倒了出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毕竟对方是最无耻最无知最庸俗的‘富贵走狗’。

作为文人,作为一个有风骨的文人, 他们有必要口诛笔伐,让这些富贵走狗低头羞愧,将如斯美景低头奉上。

陆明玉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副景象。

阮宁碍于身份,到底不好现身,只没身于一丛灌木之后,能清清楚楚听到看到那边情状,却不会被人发现。

那群人远远看到陆明玉,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先是静了静,毕竟她与他们想象中的骄横富户相去甚远,然后看天看地看空气,口中仍讨伐不止,却打磨了刀尖,锋芒尽收。

阮宁撇撇嘴,这才是真无耻真无知真庸俗。

无耻,文人骂仗,彰显风骨,鄙视富贵,立身不正。

无知,权力差异,天经地义,妄想公平,简直扯淡。

庸俗,看人看脸,两幅面貌,上蹿下跳,小丑嘴脸。

待陆明玉在他们面前站定,那群人便张口瞠目,面色尴尬。

原来是个姑娘。

还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陆明玉站定,侧头看了看他们,问身旁护卫:“发生何事?”

护卫头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一群年轻学子已经换了张脸,摇头摆手,言笑嘻嘻。

“我们行至此处,忽然有感而发,惊扰了姑娘,还请不要介意!”

“是也是也,在下不才,刚作了首诗,姑娘可愿品评?一只鸭子嘎嘎——哎呦,你干嘛拍我!”

“你作的是什么垃圾,看我的,青山扬碧翠,绿雨微斜阳……”

“哪儿来的雨,哪儿来的斜阳,你才是笑掉大牙!”

“诸位!”陆明玉语气微凝,漠然开口,“今日我与好友在此游玩,可有异议?”

学子们一愣,纷纷摇头,口径出奇的一致,“没有没有,打扰了姑娘,还望不要介意!”

说罢,簇拥着就要往回走,或抬头看看掠过鸟雀,或低头看看纷杂野花,一副悠哉模样。

“且慢。”众人刚转了身,一道朗润声音便冒了出来,“我等专程来此地,如此回去,实在败兴。”

那声音来自一个青年,当即有人面色为难地揽过他的肩,“方兄,我们不过来此处散散心,也散过了。毕竟是个姑娘家,不用多做争执。”语气轻微,却恰好能让陆明玉听见。

陆明玉挑挑眉,看着被唤作方兄的人,倒是难得的好相貌,一样是学子士人标准的天青布袍,穿在他身上,倒有几分落拓潇洒。

刚才那群学子群情激愤时,他并未开口,陆明玉也注意到这一点,便来了兴致,微抬下颌,“你要如何?”

他嘴角浅浅挑开,看向陆明玉身后,背着的箭囊。

“想必姑娘也是精通骑射之人,我们不如做一场比试,谁输了,谁让出此地。”他微微眯眼,眼神里透着细微自信,“姑娘意下如何?”

先前揽住他的人又开口了,“这可是个姑娘,你这不是欺负人家吗?”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面上不赞同。

青年却不收回话,只看着陆明玉,带着一抹平淡笑容,没有刻意的退让,也没有骄横的逼迫,旷达,自然,隐隐……尊重。

陆明玉先是凝视他片刻,然后大笑起来,带着舒爽快意,“好,若是我输了,此处就让给你们!”

随即让护卫又拿来一把弓箭,递与他,“你说,怎么个比法?”

青年看了看周围,一眼望去,无遮无挡,只坡上还有些葱郁林木,便遥指上方,“我看上面林木长得倒也整齐,我们二人各站定一点,这排树上各划上标记,不准离开所站之处,每树一箭,从最近的树开始,一直射到离自己最远的,最后依据中箭几支评判,若是全中,再依树上标记远近,如何?”

陆明玉抱胸站着,唇角一抹兴致盎然,“可以,就按你说的。”

随后一群人杂杂拉拉到了坡上,一群学子露出不忍直视神情,好似欺负了陆明玉,面上也有些羞赫,可青年执意如此,他们便也有些好奇了。

他论学问人品,在他们当中都是一流,也从不做没有缘由的事,众人天生对他有种信服,倒也不再劝阻。

阮宁仍呆在灌木丛里,没动。

陆明玉的骑射技艺水平一流,她一点也不担心,这种程度的射箭可以说是百发百中。倒是那个方姓青年……该说有趣,还是奇怪?

她坐在草地上,手指轻轻拨弄着颜色各异的小野花,很快,陆明玉从上面下来,带着一群护卫,笑容满面,绕到灌木丛后,同她道:“输了,我们走吧。”

说得轻巧自在,毫无愧色。

阮宁遥遥看了一眼,随即了然,笑着摇摇头,同她一道上马车走了。

坡上,众学子望着眼前十棵树,神色诧异,确实是方见山赢了,从他站的那边看过去,十支箭由近到远,无论有没有命中标志,都稳稳地钉在树上。

然而另一侧,陆明玉所站的位置,一眼看过去,由近到远,只中了九支箭,却无一不是命中标志。

而那唯一没有射中的一支,却是离她最近的一棵树,还是射在了树根上。

放水,明晃晃的放水。

一帮男子面色发红,羞愧难当,刚才可是他们板上钉钉地说要让着人家,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被人家给让了。

“这也不知是哪家闺秀,想必是将门之后,不过女子如此,有点……”

“如此又如何?看这排场,家世必定显贵,那姑娘还问了方兄名字,福气不薄啊!”

方见山抿唇笑笑,看着那十支箭神色莫名,没有羞愧,也没有得意,云淡风轻。

哪家闺秀?

他眼中黑白分明,一点星光如布于靛蓝夜色之中,一闪即过。

……

马车中,阮宁拈了颗葡萄塞进嘴里,笑问陆明玉,“刚才那场比试,你作何让他们?”

“向来男人瞧不起女人,我不过出口气。”陆明玉笑笑,面上得意,又眼神微微一变,喃喃道:“不过那方见山,当真不同于别的男子……”

阮宁看着她面上神色,“陆姐姐动心了?”

陆明玉一滞,却不看她,车外景致一闪而过,看不真切,如她此时莫名心情。她手指轻扣着桌面,敲出声声脆响,蓦地一停,开口:“哪里,不过见了一次,有何动心不动心?”

“动心和喜欢不一样。”阮宁也不戳破她,“动心了,便注意了,注意了,便喜欢了。可动心之后,还要斟酌一番,一个人表面如何,内里如何,可不是像白纸黑字那么分明。”

陆明玉点点头,心不在焉,显然没将阮宁的话听进去。

春天啊,即使快要入冬,于某些人来说,也无处不在。

阮宁懒懒往后一靠,也不再多说。

陆明玉来时原本是骑着马的,这副模样,阮宁干脆直接让她与自己同乘,一直到了安国公府,自己回去,才叫马夫将她送了回去。

今日提早回来,天光仍是大盛,阮宁便也去了安顺堂。

安顺堂里,阮母正拿着一封信面色闪烁不定,指节捏的惨白,半晌,往火盆里一扔,倚在条褥上出神了大半天。

王妈妈没见过她此种情景,忧心地站在一旁候着,却不敢打扰她,见阮宁过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通,阮宁眸色沉了沉,过去轻轻坐在她身边,“祖母?”

阮母回过神,嘴唇翕合,“宁丫头……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同陆姐姐聊过也就回来了。”阮宁闻见一股焦糊味儿,往炕边的火盆子里一瞧,一团纸已经烧得萎缩变形,一片焦黑,隐约墨迹处凸显出来,却辨不清字迹,火势正好,烧糊的纸也渐渐塌下去,与碳灰融为一体。

“祖母怎么不开心了?同我说说罢。”阮宁脱鞋上炕,在阮母身边蹭了个位置,也倚在条褥上。

“说不得,不好说……”阮母喃喃,蓦地面上露出疲惫的厌恶,“那香老姨娘果真是个难缠的,我却是小瞧她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