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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号一更


第30章 2号一更


夜色沉沉, 骑楼下霓虹灯渐灭,连赌档里阿叔阿姑也收了麻将桌各自回家睡觉。街口反弓, 冷风阵阵灌进, 叶令康脱下羊绒大衣, 将又生裹住, 只露出脑袋,俨如偷穿大人衣裳的囡囡。


又生抽抽发堵的鼻子, 呐呐解释,“我等得好无聊,看你不来...”


“所以手痒搓麻将。”叶令康无奈乜她,手帕覆在她鼻上, 拧下一把鼻涕。


“阿康哥。”又生搂他腰,软软喊。


“嗯?”叶令康声音不觉轻柔起来, 心口软一片, “去我那里可好?”


又生没意见。


本以为叶令康带她去文华, 没想到是回叶宅。


“阿伯在不在?”又生唯怕被老先生看见, 该斥她不检点。


叶令康凑近她低笑, 直到又生胳膊肘拐他,才咳一声,佯作正经道,“阿爸睡得早,他在后楼。”


石头庄园前后两幢楼,中间是佣人房,车库连着花池, 叶令康拉她穿过花池,从消防梯直接登二楼,环顾四周时,又生被拖进一间房。


由两间房打通的卧室,四维大床,白色罗马帘,头顶欧式八角灯被拧开,又生两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略感拘谨。


似有所察觉,叶令康先道,“别和我讲要回家。”


他指指腕上那支柏德菲丽,“这个点,天星小轮早已停航,或者你可以游回九龙。”


“不不,我不必游泳。”又生认真解释,“红磡码头一哩处,‘哗啦哗啦’的电船仔昼夜不停航。”读真光书院时,她常来港岛为陈凤仪送货,只需集齐六人便可开船。


木头一样无情趣,叶令康气结,丢下一句,“随你。”他去浴室,不几时,传来淋水声。


只是洗澡时,一颗心在“她走了”和“她没走”之间徘徊,匆匆洗好,浴巾裹腰间出去,见又生正趴在床尾衣榻上翻报纸,羊绒裙下露出一双白嫩小脚踩在地毯上。


叶令康心情好了些,走过去揉她发顶,“去洗澡。”


女人洗澡惯来慢,又生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钟才出来,她没有衣物可换,胸前裹紧了浴巾,哒哒哒,风一样跑上床,钻进蚕丝被中,仅露一颗脑袋。


刚洗完澡的缘故,她脸颊酡红,双眸湿漉漉,叶令康放下报刊,睇她一眼,嗓子有些干。


他想办事,又生却想谈心。


一床被下,心怀各异躺着两人。


又生往他身边凑,寻找暖源。


叶令康展胳膊环她后背,在她滑腻如脂的肩头轻蹭,“心情不好?生闷气?还是发了脾气?”否则不会街口徘徊不愿回家。


再提起,又生仍有些许难过,低低感喟,“以前我以为自己有家,时至今日,我才意识到多衰,我既不是庄四小姐,阿婆亦不将我当家人。”


叶令康醒目,大约听得懂,拇指抹去她眼角湿意,贱兮兮道,“或许,是时候考虑自建家庭了。”


“我讲真。”又生恼瞪他。


“我也讲真。”叶令康翻身压上她,腰间浴巾早已经散开,身下不着一物,龙头渐抬,好似长眼,自发探索洞穴。


又生脸上酡色更甚,闭着眼,小手探下去,摸到那物,斗志昂扬。


叶令康喘促一声,沉腰撞上她手心,手肘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探进浴巾里,握住一团丰盈波浪,轻轻揉捏,伏她耳讲些床笫间情话,稍有粗俗。


又生轻吸气,避开他追来的吻,不忘提醒,“戴那个...”


叶令康烦死那东西,察觉到洞口莹润,不由分说,大脑袋已经挤进去,与她亲密无间。


“万一我...”又生不依锤他胸,那物已将她塞满,硬硬一根热烫悸动,引她不由自主收缩绞杀。


“早晚是我太太,有了就生下,给危仔添个弟弟或妹妹。”他神色认真,并非玩笑话语。


四目相对,又生一时恍神,随即被激烈的冲撞拽回来,她吟哦一声,努力抓住他汗湿的背,全身心投入,与他半宿癫狂。


直到那股热烫熔浆灌入,是又生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不管日后如何,至少当前这个男人能予她依靠,予她关怀。


转天,又生醒时天将光亮,身后拥她的人仍在酣眠,呼吸扑在她耳侧,□□难耐。


又生躺片刻,再耐不住,拿开横在腰上的手臂,轻手轻脚下床,穿回昨天的衣裙。


楼下依稀有人讲话,又生稍拉开窗帘向下看,叶家仆人已经各自忙开,花圃里花王在修剪腊梅,叶思危蹲在花园长廊一角,手中一卷书,似在温功课,只是并不专心,泰半在与花王聊天。


叶思危突然间抬头,又生躲闪不及,与他视线相撞,只好朝他挥手笑。


叶思危挠挠头,似在想如何称呼,良久他抛来飞吻,仍默喊她阿姐。


又生默默放下窗帘,怕丑到捂脸。


叶令康也未睡多久,和往常一样醒,只是才睁眼,便对上又生的。


他笑,坐起来靠床头,“趴着看我做什么?”


又生单手托腮,颇为苦恼,“在想你用什么办法把我带出去。”


她补充,“神不知鬼不觉。”


“抽飞三魂七魄。”叶令康没好气,“敢做敢当知不知?去洗漱,正门下楼。”


又生呐呐应声,以为叶家佣人看向她这个突然冒出的陌生人,只是广府顺德女子非同一般,她们不会僭越管家主的事,各自做手中活,唯有在早餐时,才过来询问又生吃什么。


家中也不见姨太和子女。


似看出她疑惑,叶令康主动道,“阿爸分家早,他随我住,但他极少来前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其他兄弟姐妹各有居所。”


叶文锦高瞻远瞩,本埠有其他家族夺家产终日不得安宁在先,为避免叶家也沦落至此,叶文锦作早安排,已将手中权利分派。


叶思危来餐厅,扔掉手中英文书,瘫在椅中抱怨,“番鬼文念的头痛...阿爸,明年你捐百万英镑给牛津,让它给我个学士学位读一读。”


“出息。”叶令康不啻。


叶思危转移目标,饭桌上拖住又生手,“阿姐,劝存仔念港大可好?番鬼地盘哪里好,日日面包土豆加牛肉,将来过去,他后悔多多,港大毕业,一样为港地建设添砖加瓦啦。”


又生哭笑不得,“存仔自己有打算,我虽然是他家姐,也不好干预的。”最好你们能因此分开,又生在心里腹诽。


“考牛津,比□□还难...”叶思危忿忿咬三文治,食不知味。


“你有尝过?”叶令康想抽他,碍于又生在,忍了又忍。


叶思危悻悻住嘴,嘴里叼着三文治,拖上书包要走,含糊不清问,“上课快来不及,老豆,能否让司机先送我?”


见叶令康默许,他朝又生龇牙挥手,扬起个滑稽笑。


又生开始喜欢眼前的少年,哪怕他在常人眼中被划为异类。庄太初那番话仍在耳边,等少年拎书包离开后,又生才低声道,“你...我从旁人口中听讲思危是基佬。”


叶令康放下咖啡,脸色沉下来,“听谁讲?”


“四小姐。”


叶令康没讲话,盯她片刻,“这件事只有你们知道。”


又生缓缓放下司康饼,“我没讲。”


两人一时无话,又生吃不多,玻璃杯中仍剩半杯牛乳。


叶令康扫一眼,揉揉太阳穴道,“喝掉,喝掉送你回。”


没再等司机,叶令康开车送,码头等渡轮时,他探手过来,触上又生手,试图求和,“世上无不透风的墙,你不会讲,我信。”


又生道,“阿婆和弟弟也不会,他们不是背后乱嚼舌根的人。”


叶令康显然不信。


又生急,“存仔忙功课,你别去扰他,或许思危平时不注意,被人看...”


她话未讲完,叶令康便嗤笑,“被人看到思危强上你弟弟?我的儿子我清楚,别人不讲,他不会主旁人透露。”


又生张张嘴,无话可说。


银色捷豹停富康花园楼下,叶令康掉头绝尘而去,又生大感头疼,揉太阳穴上楼。


心里惦记这事,傍晚苏又存回来,又生第一件事便是抓他到屋里,严肃问他有没有将叶思危是基佬的事外传。


“家姐,这种事不好讲的。”苏又存道,“我若是外讲,对不起危仔,我们朋友没得做,我知道分寸。”


又生信弟弟,正如叶令康信她,他们都没讲...又生想到阿婆,心里发沉,但愿不是她所想。


《灵狐》定在岁尾开机,开机第一场戏便是在大帽山取景,又生扮演进京赶考的书生,灵狐则由港姐出身的徐玲玲扮演。


尚未修炼成精的灵狐飞奔在丛林间,躲避猎户追捕,巧遇进京赶考露宿野外的穷书生,穷书生心怀怜悯,见她可怜,将她藏在怀中,险险避开猎户。


当夜,灵狐幻化成美人,进入穷书生梦中与他见面。


这段戏,需要又生和徐玲玲用黄梅腔唱台词,又生唱腔没问题,徐玲玲略逊,她虚心求教又生,休息时两人坐一旁对戏。


徐玲玲性格好,爱讲话,又生和她相处愉快,不觉就闲聊起来。


女子友谊,大凡起于八卦,徐玲玲为找话题,把她昨日翻看到的新闻讲给又生听, “听讲叶老板儿子是基佬,又生,你有无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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