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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出行


第66章 出行


  因为谢奕的出京任职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因而只在侯府住了三天, 陈芸和谢奕就赶着回了谢家, 准备收拾好行装离京。

  

  路上, 谢奕和陈芸一起坐在宽大的马车里,拂开一侧的窗帘, 看着外面商业街上飘扬的旗帜, 熙熙攘攘的人流, 表情有一丝惆怅。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离京上任,等咱们再回京都的时候, 估计就要拖家带口, 带着一群孩子们一起回来了。”

  

  谢奕从懂事时就跟着父亲在京都生活, 多年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对他而言, 旬州只是名义上的故居,从来没有什么印象,京都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不过,想着多年以后,儿女成群, 承欢膝下, 带着孩子们回来, 谢奕又突然开心了起来。

  

  “呵呵……”

  

  陈芸剥了一个炒银杏果子放入嘴里,只是瞥了谢奕一样,笑的有点意味深长。

  

  他还真敢想啊,还一群孩子, 问过她的想法了吗?还是说,他能自己生啊?

  

  “夫人啊……咱们……”

  

  谢奕也想起来了,他的“孩子们”还需要陈芸一起使力的,目前他还连陈芸的身子都没有沾上呢,“孩子们”确实有点太遥远,于是谢奕狭长的桃花眼水亮的望着陈芸,俊美的脸上笑的很是暧昧,挨近了陈芸的身子,凑上来主动给陈芸剥着银杏果。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马车剧烈的颤动了一下,似是前面撞到了什么东西,谢奕一下子倒载在座位下面,脑袋扎进了前方放着杂物的大篓子里。

  

  “唔唔……”

  

  谢奕两只手胡乱摆动着,因为篓子太深,口宽脖子细,占了谢奕的半个身子,他埋在被褥里,憋闷的叫嚷着,试图努力把脑袋探出来。

  

  “哈哈哈哈哈……”

  

  陈芸捂着肚皮笑的半躺在座椅上打滚,因为笑的太开心,眼泪都出来了。

  

  谢奕扎进篓子里,依然保持着倒载的姿势,翘着屁股扭动着,背对着自己,这一幕简直太逗了,她可以笑上一个月。

  

  马车两侧各有一个可以进来的侧门,趁着赶车人不在车上,这时另一边的车厢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又关上,速度极快,一个穿着青衣,蒙着头脸的身影飞快的跳了上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随之飘了过来。

  

  陈芸是闻到血腥味才从突然抬头的,不算宽敞的车厢里突然闯进了一个男人来,空间瞬间狭□□仄起来,谢奕还在喝扣在脑袋上的篓子较近,陈芸没来得及开口,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姑娘,姑爷,路口有侍卫在搜查逃犯,好几辆马车都堵在前面,暂时咱们还要等等,有你们还好吧。”

  

  外面,容和从前面的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弄清了为什么马车突然停下后,就来到陈芸这边的车厢前,敲了敲车门问道。

  

  “唔……还好。”

  

  陈芸咽了下口水,小心的侧了侧脖子,那把匕首极其锋利,冰凉的贴在肌肤上,让她的后背连同脖子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黑衣人正目光凌厉的看着她,陈芸也不敢随便乱说话。

  

  距离实在太近了,陈芸能看到有湿润的液体不断地从黑衣人的肩膀处渗出来,洇透了衣料,血腥气味愈发浓重起来。

  

  容和没有发觉到异常,和陈芸汇报过情况后,转身继续回到马车上了。

  

  这时,谢奕终于从篓子里把脑袋□□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闹腾了一番,浑身出了一层薄汗,脸上都热的通红起来。

  

  他没等和陈芸抱怨什么,就突然意识到了车厢里竟然还有一个存在。

  

  ”不许乱说话,否则令夫人的脖子就保不住了。“

  

  黑衣人把匕首更向陈芸的脖子处逼近,刀刃上折射出了一道锋利的寒光,刺入谢奕眼睛中,谢奕脸色飞快的从红润开始褪色,变得苍白起来。

  

  男人一袭黑衣劲装,身材高瘦,虽然看起来受了重伤,却丝毫未表现出一点忍痛的感觉,坐在陈芸的身侧,手里要挟着陈芸的匕首拿的很稳。

  

  “要不你把刀子对着我吧,我们,我们都不会乱喊的,我夫人她……”

  

  谢奕的喉结不断地上下滑动着,两只手滑稽的举在肩膀之上,这是他和陈芸打闹时被陈芸揍一顿之后的被养成的习惯动作,他努力鼓起勇气,声音颤抖着低声建议道。

  

  “不必。”

  

  黑衣人的大半张脸都被黑色的布巾蒙着,看不到表情,手依然稳稳的按着匕首,对着谢奕简洁有力的轻声道。

  

  陈芸的眼睛一直往黑衣人身上瞟,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一边伺机而动寻找机会,一边总觉得布巾之上,黑衣人的眼睛有点熟悉。

  

  她的眼睛扫过黑衣人的手,骨节分明有力,手指纤长匀称,是双典型的漂亮的男人的手,甚至更仔细的去看,黑衣人那双眼睛深沉凌厉,但是形状也很好看,标准的杏核眼双眼皮。

  

  陈芸略略沉思着眼前的状况如何脱身,努力忽视脖子里那把快卡进肉里的匕首。

  

  谢奕看着陈芸被匕首卡住脖子的样子,既恐惧又着急担心,恨不能分分钟窜上来以身相替,嘴唇蠕动着,想继续劝说黑衣人。

  

  陈芸发现谢奕的急切后,只能再分出精力,给了谢奕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但是对于谢奕能够主动提出把人质换成自己,陈芸还是觉得有点暖心的。

  

  这时马车外面的走动声和嘈杂声更清晰的响起来,甚至还有金戈撞击的铿锵声,外面似是有一队带着兵器的侍卫在搜查什么。

  

  鉴于搜查的具体对象正在眼前,陈芸再傻也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的人品不太好,正好撞上了眼前这个想脱身的“祸头子”。

  

  “你们到底再找什么?前面是我们主子的车架!我们主子可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亲妹子,清河县主,也是你们能随意打扰的吗?”

  

  看着侍卫们都态度严肃又霸道,还要一一搜查侯府的马车,容和与郑嬷嬷等人在车内也坐不住了,赶紧出来阻拦道。

  

  另外,赶车的壮年男人是陈芸的陪嫁,他和几个同样出身侯府,年轻力壮的男侍卫,一起挡在了陈芸的马车外。

  

  “我们在找逃犯,若是被他混进了你们车内,到时候贵府主子更有麻烦了。”

  

  侍卫们听说这几辆车的主子颇有出身,便都有一点的胆怯味道,他们这些小喽啰,哪有胆子得罪贵人,只是差事也是养家糊口的依仗,其中的小队长,站出来主动介绍道。

  

  他们近三十人追一个受伤的逃犯,竟然还让他给跑了,回去必然会挨派头,而且这条街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和两边的商户,要找起人来就很费力气,根本做不到不透风声和消息。

  

  找不到逃犯,到时候主子面前必然讨不了好,因而侍卫们都比较急切的搜查着,从前面的马车一辆辆的细心搜过来。

  “我们就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地人,反正你们不能过去打扰主子!”

  

  容和半分不退,带着人阻拦道。

  

  “吵什么?难不成还要搜我的车?”

  

  陈芸从车窗外探出头来,脸上遮不住的都是戾气,只一个眼神,就让为首还想分辨两句的侍卫住了嘴。

  

  做他们这一行,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为首的第一个要清楚,看起来这个县主就不好惹,看上去感觉那个该死的逃犯也不会躲到车里,因而侍卫小队长飞快的赔礼后,带着侍卫们继续找其他的地方了。

  

  路口堵着的人群和前面的马车都散了,陈芸这边的马车也缓缓的动了,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辙辙声,掩盖了马车里的说话声。

  

  陈芸呼出一口气,拉好了马车的遮光帘,从车窗边小心的转身,身后一直抵着她后腰的匕首,则又重新飞快的移到了她的脖子上。

  

  “这位大侠,找你麻烦的人已经帮你打发走了,那你是准备什么时候放了我呢?”

  

  陈芸看着黑衣人的眼睛,尽量态度平和的问着。

  

  黑衣人流了很多血,但是丝毫不见虚弱,看起来必然是训练有素的样子,而且从小陈芸就在外祖家长大,见惯了来来往往的军人,陈芸能感觉到黑衣人身上属于行伍出身特有的气质。

  

  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很神秘的人物,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恼了京都御城司的侍卫,满天下的追他,陈芸更是打定主意少与之牵扯。

  

  “等到了安全些的地方,我自然会离开,夫人勿要多言。”

  

  抓捕自己的侍卫们都已经离开了,黑衣人却丝毫不见松懈,冷冷的对着陈芸道。

  

  他就端坐在马车上,和陈芸,谢奕三个人排排坐,车厢内气氛凝滞着,只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马车又经过了一个比较繁华的街口,在转角处,黑衣人迅速收起匕首,无声无息的从马车的侧门窜了出去,直接跳到地上,赶车的车夫一点都没有察觉,和来时一样,消失的迅即又利落。

  

  “抓……”

  

  眼见着那个凶神终于离开马车,担忧了一路的谢奕扯开了嗓子,正要喊人呢,被陈芸飞快的捂住了嘴。

  

  “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马车外面,车夫回过身来问着。

  

  “没有!”

  

  陈芸一边阻止谢奕出声,另一边对着外面斩钉截铁的道。

  

  谢奕瞪大了眼睛,很是不解的看着陈芸,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让自己喊人来抓那个胆大包天的逃犯。

  

  灼热的呼吸喷在陈芸的掌心里,她看着谢奕安静下来后,就立刻甩了甩手。

  

  “你不要命了?那个逃犯一看就是高手,就凭我们外面那些侍卫,根本挡不住,惹恼了这个凶徒的话,万一他死前拉着我们垫背呢!”

  

  陈芸低声呵斥着谢奕,说的话听上去挺有道理的,谢奕立马就信了,脸上的表情充满抱歉,他也是一时情急,没有考虑全面。

  

  实际上,陈芸看着马车的坐垫上,用血迹匆匆写成的两个小字内心翻腾着。

  

  那是刚才的黑衣人留下的,在他一离开车厢,陈芸就发现了,所以才赶紧移动身体,一屁股坐在字迹上,阻止谢奕爆漏信息。

  

  红色的两个小字,是“桐记”,那是一个店铺的名字,陈芸知道这是姐姐的消息渠道,姐姐和宫外传消息,一般就是从这里,而他们想要联系姐姐,也从桐记那里传消息最快。

  

  桐记是一家杂货铺,另外掌柜的还负责给新人净身,开在皇宫承安门,黄门出宫必经的地方。

  

  那里很多这样的净身铺子,号称黄门一条街,街上住的最多的就是退役的黄门。

  

  很多想要把孩子送入宫中当差的家庭,就会通过介绍人,把自家孩子送来这里,找师傅净身,哪个师傅给净身的,哪个师傅负责推荐和调理这些刚净身的孩子。

  

  在众多铺子中,桐记毫不惹眼,但是里面的人都是陈蓉所信重的,知道很多秘密,若是这里被发现,绝对要折陈蓉一支臂膀。

  

  马车上,陈芸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黑衣人的身份到底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但是就凭他知道桐记的秘密,就不该等闲视之。

  

  而且,黑衣人的气质和遮了大半的面容,总让陈芸有种熟悉感,忽然,她猛的拍了一下大腿,啪的一声,把谢奕吓了一跳。

  

  那人不就是……

  

  等马车一到谢府,陈芸就立即叫来了郑嬷嬷,耳语了几句话后,郑嬷嬷就急切的出去了。

  

  陈芸这边一则是快要离京了,另一则担心姐姐那边的突发状况,回去后就一直烦躁的不得了,偏偏又来了葵水,整个人像个要随时爆炸的皮球。

  

  夜里,第三次把谢奕从床上踢下去,谢奕泪汪汪的捂着腰趴在床下,好半天没起来。

  

  好不容易等他爬上床,陈云还在辗转反侧的胡乱翻身。

  

  “乖啊,让我抱抱。”

  

  谢奕强搂住陈芸,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不顾她踢蹬着又踹的他膝盖酥疼,坚持两条腿压上了她的腿,另一只手还放在陈芸冰凉的小腹上,为她暖着肚子。

  

  被牛皮糖粘在身上一样,陈云被谢奕压实在胸口处,有种沉甸甸的重量,从他掌心传出的热力也温暖着她的身体,陈云奇异的竟然觉得有丝安心,也不再闹腾,如同鼓鼓的皮球慢慢的放了气,情绪和缓下来。

  

  她确实有点太焦躁了,这样在任何境况下都是于事无补的。

  等到三天后,陈芸和谢奕即将离京,陈芸才从郑嬷嬷那里,得到姐姐那边的消息。

  

  多亏陈芸派人立即通知了桐记的掌柜的,果然当天夜里就有一群人趁着夜色突袭,但是桐记的所有人已经早就撤离了,他们在京里还有其他据点,主力毫发无损,最终以桐记失火店铺焚毁而告终。

  

  桐记里面之前有内应的,已经及时找了出来,提早解决掉。

  但是其他人还是不敢张扬的,桐记掌柜的和几个常在外面跑的人都藏在了隐密处,暂时无法出来,目前陈蓉也不敢再恢复信息渠道,传递消息的途径就少掉十之六七了。

  

  但是好在陈荣已经有所计划,倒是可以稳住局势,还可以借由另外的人来传信。

  

  陈芸离京后传信就只能通过予深那边了,由蒋氏按照事情缓急进宫,或者是通过那个人来传信,陈芸有预感,以后大概他真的是能发挥关键作用的一环好棋。

  

  谢奕离京前一夜,谢老爷难得提前回府,置办了一桌酒席为谢奕饯别。

  

  席上谢老爷推心置腹的说了许多自己在地方上为任的经验,他虽然不太赞成谢奕这么早就出京,但是孩子想要锻炼自己,提升能力,做父亲的也自然要支持。

  

  “我为你准备了两个门人,他们以前一直是我身边能得用的,以后到了地方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多听他们的意见,也可以传信回来。”

  

  “好在滁州也不算偏远,虽然整个周县都贫瘠,但是你若是肯用心,自当大有可为。记住,不要好高骛远,遇事也不要强行出头。”

  

  本质上讲,谢老爷只有谢奕一个还算成器些的儿子,自然是有几分慈父之心的,因而方方面面,从生活到处理政务,谢老爷能想到的都毫不藏私的把经验传达给谢奕了。

  

  谢老爷本身也是从底层小官一步步爬上来的,他的经验既实用又珍贵,原本暗地里谢奕还有些抵触心理,迫切的想摆脱亲爹的阴影,但是听着听着,倒也不像原先那么抗拒了。

  

  毕竟是不是真的为自己好,谢奕是能分辨的,这样一来,他的内心更复杂了。

  

  “二郎,你也长大了,许是之前我们父子确有嫌隙,但是血浓于水,到底掩盖不了。有些事,也只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的时候,才能体谅和理解。”

  

  谢老爷头一次在谢奕面前没有摆出严父的架子,不像之前那样端着道貌岸然的姿态,而是像个邻家叔伯般,脸上带着老男人那种独有的沧桑味道,又慈和又温情,并且亲自给谢奕倒了酒,两人碰了碰杯子,各自一饮而尽。

  

  两人一直谈到三更,谢奕这才带着一身酒意回房间,陈云已经睡了,他借着月光的银辉,坐在床头的凳子上,撑着腮看着陈芸的睡脸,直到黎明将至,仍无睡意。

  

  说实在的,谢奕算是彻底明白,他爹要是想和什么人拉近关系,有的时候,真的是能做到极致,真的无法让人厌恶。

  第二天一早,谢奕又去谢夫人那里拜别,看着母亲怏怏的躺在床上抹眼泪,脸色蜡黄,就算受到了精心的照顾,也到底不如之前有精神气了。

  

  谢奕最放心不下母亲,昨晚又和谢老爷说起过,谢老爷和他保证,看在他们几个孩子的面子上,谢奕走前对谢夫人什么样,离开后还对谢夫人什么样。

  

  目前的状况下,这已经是极好的了,谢奕无法开口让父亲忘了母亲对他的侮辱,也无法让谢老爷原谅谢夫人,那么彼此相安无事,就算和很好了。

  

  “娘亲,我会给你写信的。”

  

  谢夫人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的绝望,谢奕努力讨好她,但是始终是要走的,儿子不在身边,自己只要想到以后只能暗无天日的被关在屋子里,谢夫人就崩溃的落泪。

  

  她现在因为心情关系,身体也不行了,小产后有点女人症,每次来月事就流很多,身体虚弱,精神也垮了。

  

  “我的二郎……”

  

  谢夫人搂着谢奕的袖子不放开,她不想一个人被留下,想和谢奕一起离开。

  

  “娘亲,不然我和爹说说,你回旬州陪大哥吧。”

  

  没办法,谢奕只能尽力让谢夫人过得好点,以后他走了,就真的鞭长莫及了。

  

  早些时候,谢夫人是必不肯同意的,但是她现在对谢老爷彻底的死了心,与其在这里被终日关着,无亲无故的,不如回家乡好歹还有儿子陪着。

  

  “嗯……”

  

  谢夫人答应的很快,而谢奕悲伤的看了一眼母亲,怎么说也是当初曾经深深疼爱过他的亲娘,谢奕看着沦落到眼前这一步的母亲,内心既酸楚,又怒其不争,百味杂陈,眼泪也落了下来,但是依然保证自己会帮她。

  

  谢奕走前就这么一个要求,谢老爷思考了一会儿后,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到了现在,京都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谢奕去留恋的了,他反而十分迫切的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幸福,摆脱之前那些阴影。

  

拜别双亲后,陈芸跟着谢奕上了马车,一路上尽管已经尽量轻装简行,依然带足了四个马车的东西,另外还有三辆马车坐着仆从,二十几个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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