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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欠拍(5/7)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林大勇沮丧的蹲坐在炕边上,脸色说不出的颓废难受,“哪有那么容易,爹娘那……”
男人是家里的劳动力,是干活的人。自家爹伤过腿,不好干重活,二弟又是个惯会偷懒耍滑的。这样,自己作为老大就成了家里挣钱的支撑。别说是他娘那么精明的人,单是他爹都不会赞同的。
刘氏见自家男人为难,心里顿时一软,虽然还是有些没好气,但到底不再说那些死啊活啊的话了。
悍妇门前撒泼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你……”刘氏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眼眶也红了起来。张嘴想说啥,可半天都没蹦出一个字儿来,只眼泪啪啦啪啦的又掉起来。
林大勇不是傻子,他跟刘氏过了半辈子了,啥话听不出来。当下脸色就铁青起来,猛地弹跳起来,攥的拳头上的关节都发白了,额头的青筋更是一突一突的直跳。
“想都别想,你是我媳妇,休书我绝对不会写的。你也别总念着有的没的,我要是真嫌弃你不能生儿子,早些时候就依着娘的意思娶了小的进门。”本来还愤怒的林大勇,见媳妇一扭身就趴在炕上呜呜哭起来,很是心疼。他也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所以赶紧把人扒拉到怀里,带着委屈的说,“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咱日子虽然苦点,可也不是过不下去。三个闺女,哪个不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懂事?”
之前被婆婆骂的实在受不了了,刘氏也想过让他去外头找个女人,生了儿子再抱回来。
可林大勇问清楚后,直接拿着镰刀去正院老房子那,差点没把一屋子人吓死。虽然最后他只是打砸了正屋的东西,可打那起,刘氏的婆婆范氏再也不敢当着面骂咧了,顶多就是变着法的说几句刺刘氏心窝子的难听话。
另一边儿,林老汉看着二儿子狼狈的跑进屋里,心里烦躁的很。尤其是听他说了那些子不是理儿的话后,真是恨不得拿着拐杖打一顿解气。
“爹,我这不是也为咱家里的生计吗?我屋里婆娘可才给咱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哪都得用钱。再说了,大哥家的三个丫头有啥用,等以后我再生了儿子,过继给他一个不就得了,以后也好给他养老不是。”林才成见他爹面色阴沉,撇了撇嘴满不在意的说道,“不就是给人当丫鬟么,每个月还有一两的月钱呢,哪不比种地强。”
范氏本来是懒得搭理老大家,可一听到有银子,眼珠子一转就做起了身子。“一个月一两?那牙婆子这次准备给多少?”
“给十两呢,可惜大哥跟大嫂没脑子的非得把人打骂走了,也不知能不能再寻到这么好的事儿了。”林才成脸上很是不高兴,自打自己成亲以后,可还没被大哥两口子老好人甩过脸子,这回可好直接上了棍棒。所以他的话里就带了火气,还有那么点挑拨的意味。
“娘啊,十两银子啊……”范氏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跳下炕去,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催着老二去追牙婆子。
倒是林老汉脑子还清亮着,唬着脸拽着范氏就甩在了炕上。他这做爹的,眼看着老大家成了绝户,还被他娘跟弟弟一家欺负着,本来就觉得亏欠了。加上月娘那孩子的亲事,老大已经很久不来老屋了。更何况,这次老二做得忒不地道,卖了人的闺女,老大没砍杀了他,都算是好的。
“闹啥啊,也不嫌丢人。天底下哪有奶奶卖孙女的,老天爷可睁着眼呢,你就不怕遭雷劈啊。”林老汉冷哼一声,狠狠的拍打着炕桌。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头,本来还晴晴朗朗的天空里咔嚓响了一声大雷。直接吓得范氏软了腿脚,坐在炕头愣神。
可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她心里又跟蚂蚁咬了似得难受。
“行了,老二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别再提了,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林老汉晃了晃手上的拐杖,使劲儿的往炕地下砸了砸。
“知道了,爹。”林才成神色有些怏怏,看来自个还得再想个法子摸些钱出来。不然自家婆娘还不得再闹腾一顿?
村里人家,天一黑就上了炕,要是没事儿,谁家也不会点灯的。林老汉因为气恼婆娘眼皮子浅,心里凉薄,也不愿意开口搭理她。而范氏则是翻来覆去的寻摸着那十两银子的事儿。
再说回了屋的林才成,也被婆娘埋怨起来,心里烦躁的使劲儿粑头发。他咋能不知道媳妇的心思,不就是榨干了大哥一家,然后把人分出去,以后林家的房子屋子都是自个的了。他倒是也想,这么些时间,也哄得他娘起了那个心思。可他爹却不是个好骗的,在这种大事儿上可不糊涂。
第二天一早,趁着林老汉换药的空档,范氏偷偷拉了大柱出门,目标自然是冲着林大勇一家去的。
而林月娘这个时候,也心满意足的自镇上雇了牛车拉着自己的嫁妆,带了私房钱往林岸村走着。
“你个没出息的败家子,月梅去给大家小姐当丫鬟怎么着了?还委屈她了不成!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等被人看上还不觉得是上辈子积了德啊。”范氏一到门口,就扯开嗓子叫嚷开了,见着林大勇,更是先声夺人的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刘氏听到声音,让月梅给看着灶膛里的火,赶紧出了院子。
“娘,您这是咋了?有啥事儿进院里说啊,我刚熬了点苞米糊糊,您跟小叔也进来吃点。”刘氏对这个婆婆还是极为尊敬的,轻声细语的就怕被婆婆挑出不是来。
范氏一见这个儿媳妇,心里就恼火,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你个不会下蛋的婆娘,你这是要断了林家的香火啊。要不是你教唆着,大勇能……”
还没等范氏再说出戳刘氏心窝子的话呢,林大勇就粗声粗气的打断了他娘的话。昨晚上,好容易把媳妇的心思哄回来了,他娘可别再给搅和了。再想到他娘口口声声都是让他嫌他没卖了闺女,这林大勇心里也是憋屈的很,“娘,既然那是喜事儿,你咋不让二弟家的大闺女去?”
老二林才成上边有一个大闺女跟月梅差不多大,还有个小一岁的儿子,再然后就是跟月娇一般大的小三跟刚满月的小四儿子。自打有了前边俩儿子,他是越发的不把大哥放在心上,打秋风抢东西就算了,谁知道现在又打起了这种主意。
“你……”范氏词穷,可也不愿意在儿子媳妇跟前露怯,“那不是人家没瞧上雪子么。”
“娘,咱不说天底下有没有卖人闺女的二叔,单说今儿你们能卖了月梅,明儿是不是就会打我媳妇的主意?”林大勇这次是铁了心的不让他娘成了这事儿,就算是被人戳着骂绝户,他也没法卖了闺女讨好爹娘。
看着老大面无表情的模样,范氏也有些打退堂鼓了。林才成一瞧这情形,就知道自家老娘的打算,赶紧凑过去嘀咕了两句。接着,范氏可就叉腰堵门的掀着嘴皮子说刻薄话了。
一口一个贱娘们,一嘴一个白眼狼挨千刀的骂着,听得刘氏两口子是脸色发白浑身抖个不停。更别说渐渐围上来看热闹的人小声的议论了。
范氏是个人来疯,见人多了,又知道刘氏是个没脾性不敢跟自己当婆婆的闹腾的。所以数落的更起劲儿了,甚至口水都喷的老远。
林月娘刚到家门口,就见一群人围着,跟赶车的大叔打了个招呼,她快步上前。老远就听见一个婆娘不带喘气儿的骂人了,还点名道姓的咧咧爹娘的不是。
她赶紧钻进人群,一瞧那副场景,差点没笑出声来。有眼尖的妇人看到林月娘,赶紧张口让她劝着点,可在自家门前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这里有不少人帮忙劝着都是真心实意的,一是范氏这当娘当婆婆的忒过分,二也是刘氏跟林大勇俩老实人人缘好,谁也愿意卖这个面子。要知道,林大勇可是村里的能人,手上又有木匠跟铁匠的手艺。平日里,旁人家里有啥需要敲敲打打的活儿,都来寻他。
不作不死【改】
“奶奶,您这撒泼耍赖的是要逼着我爹娘卖闺女?我记得皇帝大老爷可是说了,隔辈不能卖嫡亲,您这么闹腾是要把林家都害了啊。”官府的人的确有这么说的,可并不是法典,更不会被拿到明面上说,毕竟哪个官宦人家不需要丫鬟仆人啊。但月娘更是清楚,对于这群见了里正都觉得惶恐,见了县丞都忍不住五体投地的村民来说,盖上皇帝的头衔,那可就是捅了天的大事儿。
怕他们不信,林月娘眼都不眨的继续吓唬道,“李家老大可是在衙门里当差的,这事儿天天拿到家里说,要不李家咋就成了奶奶嘴里的讲究人了呢?”
原本还在胡咧咧的范氏,这回可是傻了眼,吓得心肝都裂了。林才成更是就差跪倒地上了,他咋也没想到皇帝大老爷会管到这么远的山村来,连卖个人口都能算到了。
“再说了,您这么大年纪了瘫坐在地上,又是踢腿又是闹腾的,要是传出村子,可是会坏了林岸村几百年的好名声呢。说不准有人家就会说,林岸村的婆婆都是那种尖酸刻薄,撒泼耍赖的,要是那样,谁还敢把闺女嫁进来啊?再有年轻的后生,怕家宅不安,娶个跟奶奶一样动不动就堵门哭丧的媳妇,那肯定也得思量一下能不能来咱村提亲了,是吧……单说在场的乡亲们,愿不愿意有这么个媳妇,得这么个婆婆?”
要说前边的事儿把范氏吓得腿肚子哆嗦,那最后一段话可是彻底让她的脸色黑青了,可偏偏自己被这小泼妇挤兑的一句话辩驳不了。
本来看热闹的人这次是真的炸了锅了,土里刨食儿的两腿一抬全是泥巴的乡下汉,一辈子也不指望当官富贵,求的就是儿女以后能嫁娶好了。可听林家大闺女这么一说,他们心里也开始打鼓了,要是换成自家,只怕也不愿意娶范氏这样不安生的。
所以说林月娘这话有技巧啊,戳着范氏的心窝子,就差直接骂她是泼妇无赖了,可却没法让人还口。同时又能引的旁人心思跟着转起来。尤其是几个家里正在给儿子寻摸媳妇的人,看着范氏的目光更是不善了。
范氏气的脸色发白,胸脯子一耸一耸的直起伏。可还没等她指着林月娘那贱蹄子的鼻子骂开声呢,周围可就有人插话了。
“林家婶子,这话糙理不糙,月娘年纪轻说话不中听,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呢。可不能因为你,坏了咱一村的名声。”
“等会还是得去找里正家媳妇说道说道,咱村林氏可是大姓,不能被一个人连累了。”
人越聚越多,不管知不知道林家这是闹哪出事儿呢,都插起嘴来。后来到的人,听个一句半句的,就以为得了啥不得了的秘密,尤其是涉及到全村人名声的。
林才成跟范氏见讨不得好,还被人当着面指指点点的说道,早就没了之前那股子折腾劲儿了。尤其是范氏,不过是纸老虎,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到了外面那可也知道个羞臊。最后俩人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临走前范氏还狠狠的等了林月娘一眼。
“奶奶,之前搬家,您扣下我爹给我娘打的那俩柳木柜子,等会我就找人搬回来,您回去别忘了腾出来。”见范氏甩着袖子离开,林月娘高声喊道。
私扣媳妇物件的事儿,其实不新鲜,但凡厉害点的婆婆都会做的。只是像范氏这样不找个由头当遮羞布的,却是少之又少。所以在林月娘开口的时候,就有人恍然,怪不得来大勇家串门这么多回,都没见过刘氏那两口柜子。
这可不是啥贱东西,两口柜子在庄稼户里也算得上大件了。一般人家,有点损坏还修补修补接着用,只要不是烂了很可能是要跟一辈子的。
范氏脚下打了个滑,听见有人在背后呸了一声,她也只能愤愤的跺跺脚。
村里人都知道,这巴掌大的地方是藏不住事儿的。就连谁家的鸡抱窝了,谁家的猫逮老鼠了,都能被闲下来的婆娘们津津乐道,就更别提范氏堵了林大勇家的大门逼着人卖闺女了。
还没到晌午呢,人人就都知道今早的笑料了,再有就是把范氏这些年那些让人看不上眼的事儿又翻腾出来嚼了一遍。
更有好事儿的,专门打着串门的幌子,跑到林老汉跟前学了一遍舌。也有老实巴交,跟林家有交情的汉子,一连的叹气,还规劝了林老汉几句,让他管管自家婆娘。
直听得林老汉那张老脸红了白白了青,不停歇的变着颜色。
等林才成扶着他娘一进院子,脑袋上就被个什么东西砸到了。湿漉漉的还带着碎茶叶沫子挂在脸上,疼的他一叠声的叫娘。
“给老子跪下,你可能耐了昂,你说说自己这么些年往家里拿过一个针头没有?真是懒得肉疼,不想着法子走正道,成天想些歪门邪道的。”林老汉心头烧着火,拳头啪啪的砸着炕桌,“除了跟你娘耍花腔,哄得她屁也蹦不出一个来,你说说你还有啥别的本事啊!让你跟着你大哥去做工,你倒好哭丧似得抱着你娘说身子受不住,面对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你真是贵的肉疼啊……”
林才成被林老汉骂的脸都红了,加上头发跟脸上的冷茶水,别提多难堪了。可现在他都当爹了,也不是小时候做了错事儿被林老汉脱了衣裳打的孩童了,哪能说跪就跪啊。这么想着,就梗着脖子辩驳了。
“爹,您可说差了,我这是给侄女找个好去处,咱家里也能宽松不是?要不是您这次摔了腿把家里都掏空了,我哪能费那个心啊。”
这话说的厚颜无耻冠冕堂皇,可落在林老汉耳朵里,那就不是个滋味了。他算是看清楚了,这儿子随他娘,全靠一张嘴呢。这么多年了,他也摸的透透的,这混小子撅撅屁股,他就知道是要放屁还是拉屎。就这尿性,也就他娘不要命的护着当宝呢。
他这是造了啥孽,修了这么个东西啊。林老汉心里难受,可那毕竟是自家儿子,真要打坏了他也舍不得,最后只能不轻不重的骂了几句,然后烦躁的叹气让林才成滚出去。
儿子怕这老头子,范氏可不怕。年轻的时候,碍着名声她也在婆婆跟前伏低做小的,好容易受气的媳妇熬成婆了,她可不想再憋屈自己个。至于这老头子,除了嘴头上嚷嚷着休了自己,这些年也没见真怎么着。
时间久了,她也就回过味儿来了,半辈子都过去了,儿孙都有了,要真休了她,老林家大大小小的人,还要不要脸了!想透了这茬,她再去闹腾老大家,也就有恃无恐了。
林老汉是拿这婆娘没法子,但凡自己吵嚷两句,她就能扑在地上撒泼骂天。偏偏这又是个嘴上不带留德的,翻着林家的祖宗骂,难听的时候还扯上香火盆子掘祖坟。他也不是没下过手,但范氏也不是好惹的,还没等他打两下,那厢可就又咬人又吐口水的了。
此时的林家老两口,还不知道,自家将会出现一个手段更粗暴直接,更不顾及家族名声的妇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林大勇没想到大闺女回来,这会儿心里复杂的很。他一辈子种田,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最狠的时候就是娘欺负媳妇闺女厉害了,他才提了镰刀去拼命。
之后娘跟兄弟当着一街的人骂他不孝,要天打雷劈,他也是憋着一口气,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回来了,赶紧进家吧。”
给范氏下套
林大勇抹了把脸,半搂着媳妇,然后让林月娘姊妹仨去把牛车赶进院儿里。
把东西卸了,刘氏才赶紧张罗着去灶房熬了一锅绿豆水。因为心疼闺女,她还狠着心的抓了半把白糖。这白糖是金贵玩意儿,这也就是月娘出嫁时剩下的半罐儿,刘氏一直没舍得动。
围在门外的人虽然有心看热闹,但也知道,人林老大家现在只怕正是糟心着呢。再说了,这事儿也的确是范氏跟林才成不地道,他们也不是那看热闹就要逼死人的茬儿,所以够着劝了两句,也就都散了。
这三五成群的,没事儿干可不就遍着村的闲叨叨起来了。有嘴皮子快的,就说了自家之前打听的关于李家那档子事儿。
村里人大多在根上就是淳朴的,就算有点占便宜斤斤计较的小心思,到底也是仁厚的。听多了,又有跟当初提亲的高媒婆是拐着弯儿的旧相识的婶子说,当初林家老太太范氏可是说了,为了那六两银子可是得把李家那些脏心烂肺的事儿都瞒下来。为这,范氏还给了高媒婆半两银子吃酒的钱呢。
后来林才成又总去闹腾,还招呼着让刚出嫁的林月娘孝养林家老两口。加上林老汉摔伤了腿,这么下来,就耽搁了打听林月娘夫家的事儿。
说到底,这事儿也怨林大勇这当爹的,耳根子忒软。被范氏哭闹几回,说几句好话,就觉得他娘是转了性子的。他也不想想,但凡范氏眼里有他,哪能没分家就逼着他出去过?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儿,他们顶多就是背地儿里嚼嚼舌根子。
“范氏这是被迷了心窍了吧,真是造孽哦。”一个跟刘氏走的近的媳妇忍不住插了嘴,“再咋地偏心眼,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吧,我还当月娘这闺女是出了狼窝了呢。”
“要我说,林老叔腿脚还好的时候,这范氏还能收敛着点,这会儿只怕谁都管不住了,现在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水儿呢。”
“到时候闹得难看了,说不得里正就出面儿了,总不能任由范氏把好好的一家人折腾坏了吧。”一个婶子把手上的针线别在衣裳襟子上,然后又开始搓细麻绳儿。“话说回来了,刘氏大闺女这么回来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之前咱们村那个田家不就有个闺女,因为被休了,最后配了个死了媳妇的老鳏夫么,家里儿子闺女都多么大了……”
正拾掇着屋子的林月娘可不知道外边人把她传的多惨多可怜,她现在一边宽慰着不停抹眼泪的刘氏,还得指挥着月梅跟月娇给自己铺炕褥。
“月娘,算了吧,你奶奶那人就那样。再怎么说咱还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不好。”见闺女歇下来了,刘氏才抹干眼泪,心里是又心疼又难受,可还得顾忌着一家子的脸面。
林月娘心里翻了个白眼,可她也感觉到刘氏对自己是实打实的好,再加上自己的身世,所以也不愿意让她心里难受。她拉了刘氏留在椅子上,“娘,你念着是一家人,可奶奶他们可不这么觉得。她只觉得咱家软弱可欺,时候久了可不就成了理所当然?不然咋能把我嫁给李家那种畜生……”
“可是,今儿你热闹了你奶奶跟二叔,以后咱还怎么行往啊。”刘氏心里有些忐忑,再说闺女这名声还要不要啊。
要是换成原身,说不准就被这几句话说的又担心又害怕了,可现在的林月娘就是要做凶悍的妇人。至少不会被人欺负不是?
“娘,不是女儿非得挑唆事儿,”林月娘也不坐,趴在刘氏的腿上就捂着脸就开始掉眼泪,“您不知道,女儿在李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每天洗衣做饭喂猪养鸡儿,还没一口热饭吃。后来更是被李德旺那个牲口吊着抽了大半宿,要不是儿命硬,只怕早就咽气儿了……”
刘氏听了闺女这话,只觉得心如刀绞,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是没出息,可就算家里吃糠咽菜,也没生过卖闺女的心思。所以当初下聘的时候,她也没说要啥多少聘金。之后人家给了六两,她还信了婆婆说的,这是夫家看重闺女呢。谁知道,最后婆婆抢了聘金,还瞒了这么大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