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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夜袭


第61章 夜袭

  赵良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铁柱,你在这几日,可摸清楚了黑虎洞的底细?”

  赵良生语气生冷,赵铁柱却听得一热,那黝黑的脸上,笑容咧开。

  “良生,你老实说,头儿派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其他交代?”

  赵良生点点头,倒是没有隐瞒。

  “来之前头儿交代过。”

  “这伙山匪,要是摸清了底细,在咱们的能力范围内,就顺手给除了,也算是为通州百姓除一害。”

  “但头儿还说了。”

  “若是不可行,那也不能勉强,这毕竟是通州境内,咱们是北境边军,不能在这通州搞出什么动静。”

  赵铁柱闻言,不仅没半点失望,反而眼睛瞬间就亮得吓人,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俺就知道头儿是这脾气!这帮杂碎,留着也是祸害!俺早就想去端了他们老窝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跟倒豆子似的把打听来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那黑虎洞的大当家,是个独眼龙,听说早年就是个泼皮无赖,打架被人戳瞎了一只眼,后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黑虎洞拉起了一帮人。”

  “人数嘛,俺仔细问过了,撑死了也就两百来号人。”

  说完,赵铁柱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良生,你带了多少人来?”

  赵良生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精神饱满、眼神锐利的北营兵卒。

  “不多,五十个。”

  “够了!够够的了!”赵铁柱兴奋地搓着手,“对付那帮子欺软怕硬的货色,五十个弟兄,那都是高看他们了!”

  秦安在一旁听着,心头巨震。他快步上前,对着赵良道:

  “军爷,这黑虎洞盘踞此地多年,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你们……”

  赵良生看向秦安,虽不知对方是谁,但没有任何的轻蔑态度,语气沉稳的道:

  “老丈放心,区区两百号山匪,对于我们这五十多号北营边军而言,真不算什么。”

  从这两次的战果,赵良生已经非常清楚这伙山匪的实力了。

  换做正面作战,这两百来号的山匪能被他们十几个人追着砍。

  如今虽是攻打山寨,却也是趁着夜色偷袭,可行性很高。

  赵良生接着道:

  “黑虎洞的地形,你们比我们熟。可否请老丈派几位熟悉山路的乡亲,为我们带路?”

  “应该的!应该的!”秦安连连点头,转身便去点了几个最是机灵矫健的年轻人。

  赵良生随即做出安排,他留下五名士兵,由江德福带领,负责护送车队和百草谷的妇孺老幼先行出发,前往北营。

  而他自己,则带着赵铁柱等人和剩下的四十多名精锐,以及那几个带路的百草谷青年,直奔黑虎洞而去。

  “记住,别搞出太大动静。”

  赵良生最后叮嘱了一句,

  “毕竟这里是通州地界,咱们是北营的兵,做事要利落干净。”

  “放心吧!”

  赵铁柱把那柄缴获的鬼头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保证这伙山匪死得安安静静,连鬼都不知道是咱们干的!”

  ……

  黑虎山,聚义厅。

  与其说是聚义厅,不如说是一个由山石和木头草草搭建起来的房子,里面烟熏火燎,混杂着酒气、汗臭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黑虎洞的大当家,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一脚踩在桌子上,等待着手底下的人回来汇报。

  “大……大哥!不好了!那伙人……那伙人是官兵!是边军!”

  却见四当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还带着被树枝划破的血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独眼龙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整个聚义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山匪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四当家身上。

  “边军?”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凶光毕露,“你看清楚了?有多少人?”

  “看……看清楚了!”

  四当家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脸上血色尽褪,

  “好……好像是几个,又好像……是十几个……”

  “废物!”独眼龙一脚踹在他身上,“你特么说看清楚了,结果特么的连几个还是十几个都搞不清?”

  “大哥,实在是他们太……太凶了啊!”

  四当家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几个人冲在前面,就撵着咱们几十号兄弟跑啊!”

  “大哥你是不知道那伙人有多凶啊,身材魁梧,而且每个都穿戴甲胄手持兵器,还有会射箭的……根本就不敢多回头看啊!”

  伴随着四当家的话,厅内众人神情各异。

  有真觉得那几个人很凶的。

  也有觉得四当家就是吓破了胆,其实这伙人没那么凶。

  还有人觉得那几个人厉害是厉害,但绝对没有四当家描述的这么厉害,肯定添油加醋了。

  独眼龙的脸色却是变得极为难看。

  大宴朝的军队是糜烂不堪,可边军不一样。

  哪怕也有糜烂的情况,可那战斗力就不是一般军队能比的,那是常年跟蛮子真刀真枪干起来的,是实打实的强。

  如果是边军精锐,确实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他想不通。

  “边军吃饱了撑的?跑来咱们通州地界,管这鸟不拉屎的闲事?”

  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凑上前,小声道:

  “大哥,会不会是……那帮匠人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惊动了官府?”

  “放屁!”

  独眼龙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一群穷得叮当响的匠人,能有什么背景?再说了,通州牧什么时候能调动边军了?”

  “至于通州卫那帮酒囊饭袋……呵,他们要是能有这实力,我脑袋现在早就不长在自己头上了。”

  “确实不是通州卫,那帮家伙也配?大哥,真是边军啊,而且很可能是边军精锐!”四当家连忙道。

  “废话,肯定是边军精锐啊,还要你说。”

  独眼龙嘴上骂骂咧咧的,却没有再踹人,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很压抑。

  边军,精锐。

  这特么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群人要是来上山剿匪,那……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感觉自己脖颈处凉飕飕的。

  厅内,开始陷入一种凝重的氛围里。

  这时,一个胆小的山匪有些忍不住,颤声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打上山来?”

  “怕个鸟!”

  独眼龙虽然心底里也害怕,却不能在手下面前露怯,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们最多就十几个人,咱们山上有两百多号弟兄!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嘴上虽然硬气,但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十几个人,就能打得他们几十号人狼狈逃跑,这战斗力……根本没办法打。

  “传我命令!”

  独眼龙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所有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哨塔上的人!”

  “他娘的,只要他们敢上山来,我就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

  山风呼啸,卷起枯叶。

  赵良生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密林之中。

  北营的兵卒,个个身手矫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很快,黑虎山那简陋的山寨,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几座用木头搭建的哨塔楼有些歪斜地立在山道旁,几个山匪正无精打采地靠在上面放哨。

  压根没注意到,死神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脚下。

  赵良生抬手,做了个手势。

  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隐蔽在树林和岩石之后,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配合了千百遍。

  他借着林木掩护,仔细观察着山寨的布局。

  粗糙,简陋,漏洞百出。

  在他眼中,这所谓的山寨,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铁柱。”赵良生声音平静。

  “在!”赵铁柱压低声音应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你带十个人,从左边摸上去,先解决掉那几个箭楼上的哨兵,动静小点。”

  “好嘞!”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冲。”赵良生看了一眼天色,“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

  “半个时辰后,我要在他们的老巢里,喝酒,庆祝。”

  ……

  夜色如墨,将黑虎山的轮廓勾勒得狰狞可怖。

  赵铁柱猫着腰,像一头潜伏在暗影里的黑豹,带着十名弟兄,悄无声息地沿着山体侧面的一条小径摸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脚下的枯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碎裂的声响。

  身后跟着的北营兵卒,也个个如同鬼魅,与黑暗融为一体。

  山道上的第一座箭楼,离他们越来越近。

  楼上,一个山匪打着哈欠,靠在栏杆上,手里的长矛斜搭在一边,嘴里正跟同伴抱怨着这鬼天气。

  “他娘的,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冻死老子了。”

  “谁说不是呢,大哥也是瞎操心,那帮官兵吃饱了撑的,还真敢摸上山来不成?”

  “就是,咱们这儿易守难攻,他们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话音未落。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名正在抱怨的山匪,身子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冰冷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风声,鲜血顺着嘴角涌出。

  他身后的同伴,连反应都来不及,脖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后面死死勒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个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赵铁柱面无表情地抽出短刀,在死人身上擦了擦血迹,随后将尸体轻轻放倒,避免发出大的声响。

  他对着身后的弟兄打了个手势。

  队伍无声地分开,如同几道飘忽的影子,朝着另外几座哨塔潜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黑虎山寨外围的所有岗哨,全都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赵铁柱站在最后一座箭楼上,对着山下赵良生隐藏的方向,学了两声夜枭的叫声。

  “咕——咕——”

  这是约定的信号。

  密林中,赵良生听到了这声夜枭啼叫,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三十多名北营精锐,如同一群猛虎,自黑暗中暴起!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甲叶摩擦的轻微声响和沉重而迅疾的脚步声。

  他们就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沿着山道,直扑那座灯火通明的聚义厅!

  ……

  聚义厅内。

  独眼龙还在给手下打气。

  “都给老子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娘的,咱们这黑虎山,就是铜墙铁壁!别说十几个边军,就是来一百个,也得给老子把命留下!”

  “大哥说的是!”

  “咱们听大哥的!”

  一群山匪跟着起哄,气氛似乎又热烈了起来。

  独眼龙抓起一坛酒,正要往碗里倒。

  “轰隆!”

  一声巨响!

  聚义厅那扇由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几道身披甲胄、手持环首刀的黑影,如同地府里冲出来的勾魂恶鬼,堵在了门口。

  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什么人!”

  独眼龙又惊又怒,猛地站了起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冰冷的刀光!

  赵良生一言不发,率先冲了进去!

  他手中的环首刀,划出一道简洁而致命的弧线。

  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山匪,刚举起手里的朴刀,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线,他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是官兵!官兵杀上来了!”

  “跑啊!”

  厅内的山匪,瞬间炸了锅!

  前一刻还在吹嘘铜墙铁壁,下一刻就成了待宰的猪羊。

  他们怪叫着,有的想往后门跑,有的想抄起家伙拼命。

  但一切都是徒劳。

  北营的兵卒,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一个个小型的战阵,默契地向前推进。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单、最有效的劈、砍、刺。

  刀光过处,便是血肉横飞!

  一名山匪红着眼,挥舞着大刀,状若疯狂地冲向一名北营士兵。

  那士兵不闪不避,只是冷静地一侧身,让过刀锋,同时手腕一抖,刀尖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山匪柔软的腹部。

  另一个方向,三名士兵配合无间,一人正面格挡,另外两人从侧翼包抄,三把刀几乎同时砍在一名山匪身上,直接将其劈翻在地。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一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职业军人,对上一群乌合之众的碾压。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酒气,令人作呕。

  赵铁柱这时也带着人,从后门杀了进来,正好堵住了山匪们的退路。

  他扛着那把缴获来的鬼头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孙子们,往哪儿跑呢?”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那柄沉重的鬼头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刀锋所至,断肢横飞,无人能挡其一合!

  一个山匪被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我……我也是被逼上山的!”

  赵铁柱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将其踹翻,大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操,就这点胆子,还学人当山匪?”

  不到半个时辰。

  聚义厅内外,便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山匪。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溪,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整个黑虎山,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良生提着还在滴血的刀,一步步走向聚义厅最上首的位置。

  那里,独眼龙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地瘫坐在虎皮椅上。

  他的脚下,还躺着几个同样被吓破了胆的心腹。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独眼龙的声音都在颤抖,他那只独眼里,再无半分凶光,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赵良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刀尖指了指他。

  “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独眼龙身子一颤,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军爷饶命!”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我……我愿降!我愿意把山寨里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献出来,只求军爷饶我一条狗命!”

  赵良生看着他这副丑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缓缓举起了刀。

  “不!不要杀我!”

  独眼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疯了一样朝着赵良生扑了过来,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困兽之斗。

  赵良生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一下,只是手腕一翻,刀背精准地磕在独眼龙持匕的手腕上。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

  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地,那只独眼还圆睁着,充满了惊恐和不甘。

  赵铁柱扛着刀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无头尸,有些不满地嚷嚷道:“良生,你也太快了,我还没过足瘾呢!”

  赵良生收刀入鞘,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声音恢复了平静。

  “头儿交代过,速战速决,动静要小。”

  “清点人数,打扫战场,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

  “是!”

  兵卒们立刻开始行动,他们熟练地检查尸体,补刀,然后将山寨里的粮食、布匹、金银细软,分门别类地搜刮出来。

  很快,山匪们多年劫掠的积蓄,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金银珠宝虽然不多,但粮食和各种物资却着实不少。

  赵良生看着这些战利品,点了点头。

  他走到聚义厅门口,从一名士兵手里接过一个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囊里装的,是山匪们窖藏的好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暖意。

  山风依旧凛冽,但北营兵卒们的心,却是火热的。

  赵铁柱也找了个酒坛子,拍开泥封,抱着就灌了一大口,然后畅快地打了个酒嗝。

  “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忙碌的弟兄,又看了看赵良生,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

  “良生,你说,咱们把这些东西拉回去,头儿会不会给咱们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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