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蜀汉之庄稼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0531章 又坑人


第0531章 又坑人

  越巂的太守府里其实没有太守,只有长史。

  越巂太守孟琰对住在太守府没兴趣,用他的话来说,他更习惯呆在营寨里——一个很懂得自己定位的家伙。

  而且当他看到南乡士卒那些与平常士卒不一样的训练方式,很是谦虚地请教了刚从定莋回来的黄崇和王训。

  在经过冯永的同意后,开始跟在黄崇王训后面学习这种士卒训练之法。

  王平的同族王含得知这是冯郎君亲自编写的操典后,也参与了进来。

  “长史,花娘子求见。”

  冯永给自己的学生打完鸡血,刚走出院子,就有下人来报。

  “花娘子?”

  自从花鬘在地头又一次被气哭了以后,这些日子就再没出现在冯永面前——不过她究竟有没有去找过关姬,冯永倒是没有注意。

  如今听到这个直爽而天真的南中妹子终于忍不住地找上门来,冯土鳖不禁有些恶趣味地一笑。

  “花娘子难得上门一回,可真算是稀客啊。”

  冯永走进前厅,看着坐在客座上的花鬘,真诚地欢迎道。

  花鬘看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哼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忿忿,看来她的气一直没消。

  “冯长史,妾此次来,不为别事,是为了马场之事。”

  “马场?马场出了什么事?”

  花鬘的第一批族人已经到了越巂,同时还从滇池那边带来了不少的马种,那可是真正产于滇池的良驹。

  虽然孟获去了锦城,但在别人眼里,可是去当大官的。再加上孟家兄弟的分裂,也仅限于暗地里,从未明示于人。

  孟琰当上了越巂太守,也算是朝廷对孟家重视的一种表现。

  所以孟家在益州郡的根基,虽然遭到了重创,但声望犹在,花鬘很容易就通过各种关系,拿到了真正的滇池良驹——当然,以后益州郡孟家肯定是避免不了衰落就是了。

  这些日子冯永听说她一直忙着安置族人,开辟马场,没想到今日却是有空上门来说马场之事。

  “马场倒是没事,就是事情太过于烦杂,妾一个人忙不过来。”

  花鬘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拿起案上的一个册本,走过来递给冯永,又回去坐下,“单单是这么些帐目,就让人看得头大。”

  “更别说族人所耗的东西,还有马匹所食的豆料等等。”

  不学无术的南中妹子说到这里,小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很显然这位少君长被这些简单的算术给难倒了。

  小模样像极了后世的部分学生面对高等数学、线性代数、解析几何等科目的束手无策。

  冯永随意翻开帐本,只见上头很是缭乱地写着什么某某日进了多少豆料,又出了多少粮食,后面还有一团团的墨团,看样子是觉得算得不对,又涂改了。

  “这是你记的?”

  “当然,钱粮这等事情,怎能假手于人?更何况,关系到蜀中好几家大族呢。”

  花鬘理直气壮地说道。

  “哦,那就好。”冯永点点头,心道这小娘子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心机,没想到却是个知道轻重之人。

  他低着头,又再翻了几下,只觉得是不忍直视,直接把帐本扔到案上,“若是别人记的,那你可以把他拉出去给活埋了。”

  “为何?”

  “记得太乱了不说,而且错误百出,我府上要是有人敢这么记帐,先捆起来拷问他究竟贪了主家多少钱粮准没错。”

  花鬘这下明白过来了,脸上就是一红,差点咬碎了银牙,当下猛地一拍案几,“啪”地一声,“冯……”

  正待骂人,只见冯永眼神瞟过来,开口问了一句,“怎的?”

  花鬘心里就打了一个突,再想着此人才来越巂三个月,大部族就灭了三家,小部族更是无算,邛都周围,再没有敢不听号令的部族,端的是杀人不眨眼。

  而自己的族人以后还要在越巂立足,如何能得罪此人?

  当下只得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没什么,妾也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所以这不是找冯长史想法子了吗?”

  冯永暗自点头,这才像话。

  若是祝融部全部迁过来,再加上一部分孟家的人,还有收拢的一部分益州夷族,到时候花鬘名下就算是有了一个大部族,而且是越巂数一数二的大部族。

  部族不管大小,听话的才是好部族,若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了,冯永不介意摞一砖头,把它给砸下来拔光了毛,再红烧了吃下肚子去。

  “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如今越巂诸事繁多,可是这钱粮丁口,却是被安排得清清楚楚,丝毫不乱,听说皆是因为冯长史有一批精于算学的僚属。故妾就想着,能不能请冯长史借几个人,去妾那里帮帮忙?”

  花鬘自然没有意识到冯永心里刚才在想什么,但她明白一件事情:虽然她的族叔是越巂太守,但真正掌握着越巂大权的,还是眼前这位冯长史。

  再加她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到的鬼王的所作所为,“心狠手辣”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当真是一点也不冤。

  凭着女子的敏锐直觉,再加上有阿梅这个鬼王妾室的闺中密友,花鬘倒是摸准了冯永的一些性子,她知道自己做个表面的张牙舞爪,对方倒是不会真正生气。

  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自己开个玩笑,答应自己一些不过分的要求。

  但真要敢与他叫板,估计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大汉皇帝的亲戚都怕他呢,自己作为孟家的女儿,又哪来的底气?

  所以她一见冯永脸色正经起来,再不敢乱说话,规规矩矩地坐好,规规矩矩地问答。

  “这个倒是简单。”

  冯永点头,然后看向花鬘,“只是救急不救穷,帮困不帮懒。现在我的人过去帮了你一次,那下次呢?你又怎么办?”

  花鬘期期艾艾地说道,“下次……下次妾再来求冯长史借几个人?”

  “你还真想一直这样借下去?”

  冯永本是想与她正经谈话,没想到却是被她气笑了,“刚说了帮困不帮懒,你这般,还不如我直接让人常驻在你的马场算了。”

  “那敢情好!”

  花鬘立马喜孜孜地说道,“若是这样,那妾就太谢谢冯长史了……”

  一开始还以为开个马场简单得很,也就是让大伙养养马。

  没想到刚开了个头,才知道事情要比想像中地艰难太多。

  光光是一天的粮食豆料分配,就已经让花鬘头昏脑胀,更别说什么围场地,开草场等等。

  如今她一听到冯永这般好心,当下就是欣喜万分。

  冯永:……

  我特么的,我应该说你天真无邪,还是会打蛇随棍上啊?

  “这是不可能的。”

  冯永直接就打破了花鬘的美好幻想。

  “啊?”

  花鬘一脸的失望。

  “我手下的这些人,以后都是有用处的,哪有时间去帮你算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能被挑来越巂这边,都是学习上最有天赋的学生,可是他培养了三年的心血,哪舍得把这些宝贝送人?

  别的不说,就是院子里的任何一个学生挑出来,都已经初步涉及初中的数学知识,其算术能力吊打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粮草官毫无压力。

  越巂如今的治理,井井有条,稳步推进,每天都有详细的信息汇总到冯永这里,让他能及时了解越巂每一天的变化,及时做出决策,这些学生功不可没。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请冯长史教我。”

  “那些小郎君,虽然名义上都是我的学生,但其实他们大多数的算学,都不是我教的,而是别人教的,其中教得最多的,你知道是谁?”

  “谁?”

  “阿梅。”

  “阿梅?”花鬘眼睛一亮,然后又黯淡了下来,嘟囔道,“阿梅还在锦城呢,这算什么明路?”

  “前些日子我让人送信到锦城,让她送些东西过来,算算日子,她应该快过来了。”

  冯永微笑道。

  “当真?”

  听到自己的闺中密友兼算学大师要来,花鬘差点跳起来,“那太好啦!”

  “阿梅虽然可以帮你解决马场的一部分问题,但她性子弱,可没能力帮你管着马场,再说了,她能帮你一年半载,难道能帮你一辈子?”

  冯永谆谆诱导,“这马场走上正轨,你总得要有管事吧?等真正产了马卖出去,这一进一出的钱粮,可就更大了,你难道总是指望阿梅?”

  “可是阿梅在马场也是有份额的,难道让她帮忙也有错吗?”

  花鬘底气不足地说道。

  “错是没错,但我说过了,她既不能帮管一辈子帐,也不能帮你管好马场,这些问题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花鬘听到冯永这话,再看到他那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突然感觉这个表情好熟悉:当时他说要给自己介绍给马场提供钱粮的人,好像也是这副样子的?

  “冯长史可有法子帮妾?”

  花鬘脸上堆起了真诚的笑容。

  冯永微微一笑,“你这个模样,可比以前真诚多了。看来那一次被我说过以后,没少练习吧?”

  花鬘脸色一僵。

  冯永所说的那一次,就是花鬘为了能在越巂开马场,亲热地叫了冯永一声“冯家阿兄”。

  然后吧,被某个“巧言令色冯郎君”发动特技,把两个小女子合作搞的小商铺,生生忽悠成了多家联合参股的上市大公司。

  看到花鬘的眼圈开始发红,冯永倒也没真想着把她逗哭,不然她要是再甩泪哭着跑出太守府,鬼知道外头会传成什么样子?

  好歹现在自己也是一个长史呢,名声还是要珍惜的。

  于是在花鬘哭出来之前,冯永连忙把自己的法子说出来,“其实阿梅在南乡,还曾教过不少的女学生。”

  “你的部族,以女为尊,若是以后让男子当了管事,倒也不太方便。”

  男领导与女下属之间的故事,冯永后世没少听——当然,女领导和男秘书的事,冯土鳖更清楚就是了。

  人性这种东西,千百年来就没变过。

  “南乡的那些女学生,既会算学,也会管事,若是让她们过来给你帮忙,别的不说,至少在算学方面,她们和后院那些小郎君差不了几分。”

  说着,冯永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然后接着说道,“而且她们的家人,有不少是在南乡工坊牧场里当值的。你也知道,南乡的女子,那是个顶个的厉害。”

  “她们久在南乡,对牧场这种事情,也是熟悉,若是当中有人学了工坊牧场管事的几分本事,那你就捡到宝了。”

  花鬘一听,登时有些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

  好事?

  冯永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花鬘,心道若是马场的帐目归自己的女学生管,管事让自己的女学生当,只怕你就要成一个空头董事长了。

  只是花鬘却不这么想。

  当初她对冯永所说的,开马场赚点力气钱,当真是心里的大实话。

  连她这种学过汉人文化的人都搞不懂马场的林林总总,更何况自己那些连汉话都说不清楚的族人?

  让族人去管马场,还不如让她们在南中赶着马到处去吃草,所以在马场里,她们最多也就是出个力气活。

  而且花鬘也没那么大的心思,想要在越巂搞个孟家重新崛起之类的新闻。

  自己能有个以后可以依靠的进项,又能让族人有个立足之地,那就是她目前最大的心愿了。

  至于冯永会不会趁机吞并了她的马场,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马场在别人的眼里是个大产业,但对于冯郎君这等人物来说,这点小产业,值个什么?这些年,冯郎君送出去产业还少了?和别人一起合伙的产业还少了?

  虽然可能对冯土鳖其他方面,重点是私生活方面甚为不齿,但独独对他在赚钱这方面的人品,花鬘却是非常地信任。

  “我就问你要不要?”

  “要啊!这等好事为何不要?”

  花鬘连忙说道。

  冯永脸上露出了笑容,很明显天真直率的南中妹子的表现很令他满意,于是他决定给花鬘一个奖励。

  “你那个部族的女子也是剽悍,我那些女学生过去了,就怕她们受到欺负,故我想着让一个能压得住你们部族的人带头。”

  花鬘一听,脸上却是露出自得之意,“冯郎君这一点就不用多操心了,到时我自会吩咐族里的人,让她们莫要欺负了你的学生。”

  “而且,这能压得住我族中那些撼山妇的人,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只怕也难找吧?”

  撼山妇?果然好名字。

  “关家四郎算不算?”

  “关……郎君?”

  花鬘正得意地在冯永面前炫耀自己族中撼山妇的厉害,没想到冯永嘴里竟是冒出这么一个人名来。

  只听得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哪……哪个关家四郎?”

  “就是你想的那个关家四郎。”

  冯永点头,很是肯定地说道。

  “他……他当然算。只是冯家阿兄当真是要让他带头吗?”

  花鬘这一回当真是跳了起来。

  “没错。不然别人也压不住你族里的那些撼山妇啊。”

  关姬老是女扮男装带领士卒也不好,反正冯永会吃醋,倒不如找个机会让她组个娘子军,这样就能放开了训练。

  就算上不了战场,但在后方,维护治安,清查细作,安定人心等等,作用还是很大的。

  别的不说,就是平日里让百姓对组织纪律有个大概的认识,工作效率都会提高很多。

  把女子解放出来,劳动力就能差不多增加一半。

  所以花鬘的祝融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嘛,甚至还有撼山妇这种怪物,气氛实在是太合适了。

  花鬘自然不知道冯土鳖又在黑心地利用她,一听到一直避着她的关索竟然就这么被送到自己面前,当下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冯家阿兄说得当真是有道理,看来也就只能是关家郎君过来压着她们了。”

  看看,前面还叫我冯长史,现在就马上改口叫我冯家阿兄。

  冯永笑眯眯地与花鬘对视一眼,两人各自觉得甚是满意。

  (以下的话不要钱:希望大伙理解一下我的苦衷,也就十分钟的防盗时间,而且我大多选择在半夜发,尽量不影响大家。影响到了的,在十分钟后刷新一次,就可以免费重新看了,不会再另行收费。)

  第0532 水磨

  早上起来,冯永先是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广播体操,再打一遍军体拳,最后才抄起斩马刀,一板一眼地练起招式来。

  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三年了,因为营养摄入充分,再加上注意锻炼,冯永的身体比一般人还要高大一些。

  以前拎着兵器也就能舞个两三下,现在能舞上三五十招的花架子才气喘吁吁,但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关姬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一下。

  练武是关姬的主意,按她的话说,就算不用上沙场,但至少也要知道一些阵前杀敌的招式,不然万一有人过来行刺,好歹也能拖延个时间。

  虽然话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很明显:那就是阿郎你实在太弱鸡了,以前的你连拖延到让别人过来救命的能力都没有。

  为了防止朱提郡刺杀事件的再次发生,练武是很有必要的。

  一通活动下来,满身大汗淋漓,随意冲了个澡,精神抖擞地坐到案几前,准备吃早餐。

  喝的有稀饭、豆浆、豆腐脑。

  吃的有蒸馍、肉饼子、包子,有时还会有油酥麻花。

  同时还用碗分别装着腌萝卜、凉拌黄瓜。

  “给隔院送过去了没有?”

  “回主家,已经送过去了。”

  厨娘摆好东西,见冯永没打算再问话,便退了下去。

  黄崇和王训,还有魏容、牛娃,一共四人,都住在隔壁的院子,早晚的吃食都是冯永院子安排的。

  关姬坐在对面,看着案上的吃食,然后对着冯永微微一低头示意行礼,说道,“阿郎,请用膳。”

  “好,细君也请。”

  冯永微笑道。

  关姬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手里迅速夹起一个肉饼子,然后一口咬下去,再端起碗喝一口豆腐脑。

  以前吃饭时的端庄淑女模样再不复见。

  与冯永成亲不到半年,关姬苦练十几年的那些规矩和仪态,在某人的刻意诱导下,竟然在几个月里就坏了个干干净净。

  让某人有一种引诱良家堕落的罪恶快感。

  案几上的豆腐脑是专门给关姬准备的,冯永从来不碰,因为它是甜的。

  关姬特别喜欢吃甜食,自从冯永制出红糖后,天天吃甜食对她来说终于不再是个梦想。

  肉饼子也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关姬是练武之人,而且武艺还是顶尖的,每天所需的热量比普通人要多得多,胃口惊人。

  穷文富武,这话可不是说笑的。

  穷人家里,根本养不起一个练武之人。

  因为一个练武的人,若是没有肉食补充,那么就得吃大量的粮食。

  若是连粮食都不够吃,饿着肚皮,连最基本的体力都保持不了,那还练个屁的武艺?

  就是冯永自己,光是练那炼体之术,这两年也是胃口见涨。

  霉菜腊肉的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油香,再加上那股开胃的酸味,让人胃口大开。

  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岁月静好,早上能与相爱的人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晚上能一起相拥而眠……

  关姬在外人面前的清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她眯着眼睛品尝美食,偶尔与冯永对视一眼,满脸的幸福,十足的小女人之态。

  “主君,花娘子来访。”

  门外仆妇的声音响起。

  主人在吃食的时候,没有允许不能入内,这是冯府上的规矩,敢坏了规矩者,打板子那是最轻的。

  幸福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冯永暗道一声晦气。

  关姬脸上也现出不满之色。

  大早上地就串门,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但对于花鬘来说,礼貌不礼貌的,算得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别让关家四郎给跑了。

  而且她此行过来,也是以公事的名义而来,才不怕别人说闲话。

  人都到了门外了,冯永也不好让人等太久,当下便让人请她进来。

  花鬘入内后,看到案几上的东西,嘻嘻笑道,“冯长史正在吃早食呢?呀,关郎君也在呢!”

  一副好像很是意外的模样。

  “坐下吃点吧。”

  冯永有些无奈道。

  “那小妹就不客气啦!”

  花鬘很是自觉地坐到关姬最近的一个案几旁。

  有冯郎君在的地方,吃食从来都是最好的。

  花鬘在冯庄混吃混喝了一段时间,早就经验丰富。

  “想吃点什么?”

  冯永看着她那嘴馋的模样,直接开口问道。

  花鬘看了看稀饭,撇了撇嘴,又看了看关姬案上的豆腐脑,眼睛一亮,“这是何物?怎么小妹从来没见过?想尝尝。”

  “豆腐脑,那是甜的,大早上你吃甜食?”

  “甜的?那最好不过!妾最喜欢吃甜的了。”

  花鬘又指了指包子,“那是什么馅?”

  却是看也没看蒸馍一眼。

  得了,又是一个肉食性的妹子。

  “腊肉霉菜。”

  “那就要这个,要十个,酸酸的正好开胃,喝一口甜的,吃一口酸的,酸酸甜甜的正好,腌萝卜也要一份。”

  “凉拌胡瓜不要?”

  “不要,胡瓜没什么味道。”

  嗯,还是个重口味的。

  叫了一声外头的厨娘,给花鬘上了一份早餐。

  平日里做六个人的饭,厨娘总是要多准备两到三个人的量,以防主君主母或者哪个郎君突然想要多吃几口。

  就算吃不完剩下,除了自己吃,还可以留给夜里值守的部曲。

  所以给花鬘多上一份早餐,不是什么大问题。

  趁着厨娘端早食上来的空隙,关姬隐蔽地瞪了一眼冯永。

  冯永眼神飘忽,装作没看到。

  这个花鬘,关系到以后自己进一步释放女性劳动力的计划,要时不时给她点甜头,哄骗她乖乖配合自己的动作。

  为了这个,自己连细君都贡献到花鬘手上了,更何况一顿早食?

  花鬘吃得欢快,冯永却是坐不住了,把碗里的豆浆一口喝下,直接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花娘子,马场的事,我已经跟关四郎说过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去马场那里看看,有什么事就商量着办,实在解决不了的,就来跟我说。”

  “唔唔唔……”

  花鬘嘴巴鼓鼓地塞满包子,嘴唇油亮油亮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只顾着点头,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冯永没敢去看关姬,准备闪人开溜。

  只是他动作快,关姬动作更快,眼明手快地把他拉住,“你去何处?”

  关姬一起身,花鬘连忙也跟着站起来,三下两下就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了下去,看样子是害怕关姬借机跑了。

  “城外的石磨已经做好了,我今日得过去看看。”

  “冯长史莫不是忘了,今日乃是蒋参军到达邛都的日子,难不成冯长史不去见见么?”

  关姬紧紧地拉着冯永的手不放。

  花鬘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当下就是不满地“啧了一声。

  只见冯永摇头道,“有什么好见的?这孟太守去见不就完了,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君侯,真要前去迎接,那蒋参军,他能受得起么?”

  “就是嘛,冯家阿兄有事,又不便迎接,关郎君你又何必拉着人不放呢?”

  花鬘说着,上前把关姬的手拉开,然后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不放。

  冯永干笑一声,不敢看关姬准备杀人的眼神,趁机跑了。

  邛都城外的一处地势比较陡的地方,从孙水河新引来了一条水渠,在水渠水流最急的下方,建起了一座磨房。

  牛娃这两个月来,就一直带着人在这个磨房里,按冯永的意思打造器械。

  直到今天,才全部打造完成,准备把东西安装上去。

  等冯永赶到的时候,牛娃连忙迎了上来,“主家,一切都准备好了。”

  冯永点点头,问了一句,“有把握吗?”

  “有。这个和水碓差不多一个样,也就是把石碓换成了石磨,简单得很。”

  水碓也就是用水力来给谷物脱壳的工具,出现的时候不会晚于西汉。

  因为西汉桓谭所著的《新论》一书里,就曾提及:……又复设机用驴骡、牛马及投水而舂,其利百倍。

  其中“投水而舂”,就是用水轮带动杆碓来舂米。

  随着这几年新式耕种工具、先进的耕种技术的推广,大汉的粮食相对于往年来说,一直都算得上是大丰收的。

  再加上蒸馍这种可口吃食,以及干粮等物的出现,大汉对面粉的需求量越来越大。

  也就是兴汉会手里有不少的牲畜保有量,可以利用牛、马等牲畜来拉磨,这才勉强保证了朝廷和越巂的面粉供应。

  真要像是别的人家那样用人力推磨,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和时间,而且效率实在是低得令人发指。

  在有了迫切的需求之后,冯永终于把心思动到了水力上:妈的老子做不成水力纺织机,难道还做不成水磨坊?

  牛马还要吃草料,晚上还要休息,这水磨日夜都不停,效率不知高哪去了。

  搞起!

  牛娃虽然读书笨了些,但总算是继承了丁二家读书不行,但动手能力强的优良传统。

  再加上好歹也是在学堂里呆过的,后面又跟着冯永走南闯北,眼界总算是开阔了起来。

  在听了冯永的设想后,能很快地理解冯永的意思,表示这个事情很简单。

  这个事情当然简单。

  因为聪明的中国古代劳动人民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帮忙决了水磨最困难的环节:水轮机和转轴。

  本来冯永还想着加点齿轮或者包个铁皮以延长寿命什么的,但在仔细观察了水碓的实物之后,直接就放弃了治疗。

  虽然在看惯了后世大工业制造的冯永眼里,纯木头做成的水轮机和转轴是原始的,粗糙的,是典型的傻大粗。

  但架不住人家结构简单啊,结构简单就表明着维护也简单,更何况这东西比想像中的要结实得多。

  唯一的缺点效率是低了点,但在这个时代,比起人力畜力,那就是高效率。

  冯永捣鼓好久,才发现自己唯一能修改的,就是根据物理原理,以及后世的水轮机模样,把它的叶片做成收缩状的,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水力转化效率。

  早在西汉时期,水碓就已经大量普及,牛娃所要做的,就是把舂米的工具换成磨面粉的磨盘。

  十一二岁就能跟着自家老子按图做出从未见过的曲辕犁的牛娃,这点技术问题肯定难不倒他的。

  “待会安装的时候,注意安全,莫要伤了手脚,吊架上的磨盘一定要最后再安,免得掉下来砸到下面的人。”

  冯永看到一切准备完毕,嘱咐了一句。

  磨盘分上下两部分,下磨盘要安在转轴上,上磨盘则是要用吊架吊起来,其实道理也和小时候家里的磨盘一样。

  只不过是把人力换成了水力。

  “明白。”

  “行了,开始吧。”

  站在屋里也帮不上忙,反而碍事,同时还会让那些匠人们缩手缩脚的,冯永吩咐他们开始后,转身走了出去,找了个树荫坐下等着。

  屋里先是响起了吆喝声,接着就是木头的吱呀吱呀声,然后又是牛娃在喊着“小心小心,用力钉死了……”

  冯永看着眼前的水磨坊,思维有些飘荡起来。

  水碓是用来脱壳的,水磨是用来磨粉的,与水碓和水磨结构相近的,还有一个东西,叫水排。

  那才是冯永最想要的东西,因为水排就是利用水力鼓风冶铁的设备。

  冯永之所以想着捣鼓这个水磨,其实是受了黄月英的刺激。

  从南中回到锦城后,冯永特意去看了黄月英改进过的鼓风机,还亲自上手试了一下,然后对国宝级工程师表达了钦佩之情。

  哪知黄月英却是脸色平淡,说后汉就有人曾制作出利用水力鼓风冶铁的水排,可惜她不会。不然若是能把鼓风机和水排结合起来,那大汉就当真是再不用担心缺铁了。

  冯永当时就惊了,压根就不相信黄月英的话,觉得她就是在吹牛。

  特么的,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出来的,发明个鼓风机出来还是漏气的,你竟然告诉我说两百年前就有人制作出水力鼓风冶铁的设备?

  后来么,黄月英直接甩过来一本《东观汉记》,里头果然记载着杜诗在南阳当太守时,为了节省民力,制作水排冶铁的故事。

  把冯土鳖的脸打得啪啪响,红肿红肿的。

  可惜的是书上仅有廖廖几句,而且关于水排具体的结构,压根就没有提起!

  这水排之所以能被记在书里,还是为了赞扬杜诗当官时尽心为民,这才有幸被人知晓。

  特么的!

  气得冯永差点破口大骂,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因为是属于手艺活,与贱业沾边,你们说不记就不记?

  冯土鳖感觉就像是日了一条哈士奇!

  如今要想找到水排的结构图,要么就是找到杜诗的后人,他们手里可能会有祖上记下的东西。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杜诗的后人是谁?

  第二个法子么,就是去南阳寻找会做水排的人。

  因为当年杜诗曾在南阳大力推广水排,在那里留下了不少的水排。

  但天下大乱几十年,失传的东西多了去,南阳还能有几个人知道水排如何制作,那也是个未知数。

  黄月英因为是荆州大族出身,所以对这个曾有所闻,只是知道水排与水碓有相似之处,真想要摸索着做出来,那却非一朝一夕之功。

  更重要的是,黄月英现在要养胎,不能多费心思,故这水排的复原工作,到后面干脆也停了下来。

  没了专业人员的技术支持,冯永没得奈何,只好退而求之,搞个简单一点的:水磨。

  先练练手,积累点经验,说不定经验丰富了,就能琢磨出水排了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牛娃从里头跑出来,一脸的喜色,“主家,已经安好了。”

  “哦?”冯永起身,拍拍屁股,“水渠放水了么?”

  “已经叫人去前头放了。”

  “好,去里头看看。”

  走进磨房里,只见吊架上的磨盘与转轴上的磨盘已经咬合在一起,只待水渠的水冲过来,带动水轮机,再通过转轴带动磨盘转动。

  虽然很简陋,但动力机构、传动机构和工作机构都已经具备了,算得上是最初级的复杂机器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