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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8章 骚操作有点多


第0418章 骚操作有点多

  锦城。

  许府。

  许勋刚从外头走进府门口,只见就有下人过来禀报,说是老主君要他回来后就马上过去。

  许勋听了,不敢怠慢,连忙跟着下人去见自家大人。

  “孩儿见过大人。”

  许勋到了大堂,对着坐在上头的许慈行礼道。

  “我儿来了,过来坐下。”

  许慈看到许勋后,脸上堆着笑说道。

  “是。”

  许勋走到下头坐下,这才问道,“不知大人叫孩儿过来是有何教诲?”

  “也没什么,只是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在朝中修订典籍,已经许久没有关心过大郎了。今日下值早了些,故想找大郎过来说说话。”

  许慈最近升了官,更重要的是能参与到修订典籍的盛事中来,最近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大人为国操劳,岂能因为孩儿而废国家大事?”

  许勋恭敬地拍着自家大人的马屁。

  “好啊,我儿终于是长大了。”

  许慈欣慰道,“这些日子,月销可还够花?”

  许勋心里一惊,心道莫不成自己去玉瑶阁的事被发现了?

  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许勋,却见大人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不满之色,心里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大人,孩儿这个月的花销是大了些,是因为这个月与各位知交好友往来有些多了,孩儿以后定会注意。”

  玉瑶阁是前两个月才新开的女闾,里头众多女子中,最为楚翘的,便是叫云衣容的,人长得极美,吹拉弹唱,无一不精。更是能说会唱,善诗知文,博古通今。

  能与云衣容谈今论古,如今乃是锦城诸多公子郎君的一大快事。

  就是那玉瑶阁,是一个销金窟,没有一定的钱财,可进不了里头。

  他这两个月来的花销,基本都填在了里头。

  只是今日大人没事突然就提起他的花销,怕是在暗中提醒他不可沉溺女色,看来以后得要少去那里了。

  许勋心里却是颇有些不舍心头的云衣容娘子。

  “往来多了好,多了好啊!”

  哪知许慈捋须一笑,“若是花销不够,可以再向后院支取一些,与知交好友多些来往,这是好事,如何能小气?”

  大人这是……鼓励他去玉瑶阁吗?

  许勋不敢相信地看着大人,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狂跳,“大人……不怪孩儿?”

  “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许慈慈爱地看着这个儿子,温声问道,“这些天来,我不是说了嘛,这是好事。对了,你花了多少钱?”

  “孩儿,已经把这个月的花销差不多花光了。”

  虽然大人不怪他,可是自己把钱全拿去跟女人说话了,许勋还是有些羞愧的。

  “哦,好啊!好,那买了多少菉豆?”

  许慈脸上的笑容更盛,大郎,真的长大了!

  嘎?

  许勋终于感觉不对味了,他抬起头,看着大人笑意盈盈的样子,心里突然一慌。

  “怎么?买少了?”

  许慈看到许勋这副模样,倒也没有责怪,一副了然的样子,“也是,这菉豆的价格,涨得厉害,你这点花销也买不上多少。唉,这是我之过,没有及时吩咐后院多给你些花销。”

  许勋动了动嘴唇,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

  许慈身为许勋的大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问道,“你还没说那兴汉会算了你多少份额的菉豆?”

  许勋额头的汗终于开始滴落,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孩儿……孩儿,没有入那兴汉会……”

  “什么?!”许慈听到这话,神色就是一僵,“你没有入兴汉会?为何?”

  “那……那兴汉会不让孩儿加入。”

  许勋低声道。

  “怎么会不让加入?”

  许慈不可置信地问道,“那子安(许游)为何就能加入?”

  那冯郎君收了自己族里的女郎,怎么就能反悔不认帐?

  也不对,自己得修订典籍的职位,不管冯郎君有没有从中帮忙,但他肯定没有从中作梗。

  再加上许游曾告诉过自己,在兴汉会成立之初,他就已经加入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两个人一起加入的。

  现在自己的大郎告诉自己,他不是兴汉会的人?

  这些日子,兴汉会的人买了菉豆支援南征,在锦城那是闹得沸沸扬扬。

  锦城外的那个东风快递仓库,天天有船南下,里头载的,大部分是菉豆。

  听说这菉豆,可以去暑解毒,乃是南征大军所急需的。

  所以如今南征大军,除了接受朝廷运去的粮草,还会接受兴汉会送去的菉豆。

  如今全大汉也就兴汉会能拿出大量的菉豆,别人不要说拿不出来,就是能拿出来,那也没机会搭上南征大军的军需!

  又不人人都有兴汉会那等门路。

  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想得出来,待丞相南征归来时,这兴汉会捞到多少好处简直不可想象!

  别说插手大汉军需,以后有机会赚到多少钱之类的话,就算是那功劳功勋,那就是硬得不能再硬的东西,等到兴汉会那些郎君们长大,入了朝,那就是比同龄人多了一份资历。

  然而,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告诉自己,他没有入兴汉会?

  没有入兴汉会!

  没,有,入!

  “为何没入?那冯……”许慈说了一个冯字,然后又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冯,冯郎君怎么会不让你入?难道就没一个说法?”

  “孩儿前几日去问了,如今锦城的兴汉会是糜家郎君和邓家的郎君在主事,他们说了,会首不在锦城。这兴汉会,没有会首的点头,没人能加入。”

  “我入你的阿母!”

  许慈听了,登时就火了,直接一个碗就砸了过去。

  他性情有些火爆,连与同僚意见不同时,都有可能大打出手,更何况是对着自己的儿子。

  当下指着许勋大喝道,“如今谁不知道兴会汉是香喷喷的鸡子饼!我问的是你为何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加入!”

  没有人是傻子,兴汉会用菉豆支援南征的事一出来,哪个不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都挤破了头想要加入。

  但这时的兴汉会其势已成,岂是说入就入的?

  一句没有会首的点头,就让所有人只能兴叹不已。

  许慈更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兴汉会的会首心有疙瘩,所以听到许勋这么一说,再想起许游早就是兴汉会的人,如何会猜不到此事的起因?

  这根本就不是人家不让加入,而是自己儿子一开始就没想着加入。

  现在看到人家有了好事,就想加入?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只是许慈再怎么入许勋的阿母,那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然哪来的许勋?

  许勋对砸过来的碗也不敢躲,只见碗“咚”地一声,直接就砸到了他的额头上,再“哗啦”一声,掉到地上,磕破了一大块。

  许勋“扑嗵”一声,就跪了下去,“大人,孩儿错了!”

  许慈哪会听这个,他越想越是气,当下忍不住地一脚飞了过去,“滚!快滚!马上去收拾行李,滚去南中。”

  “大人?你要赶我出家门?”

  许勋惊恐地爬过来,抱住许慈的腿,“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许慈越看下边这个儿子,就越是觉得他蠢,当下又是一脚过去,“我是叫你滚去南中跟冯郎君道歉!加不了兴汉会,你就别回来了!”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加入兴汉会捞功劳的事情了,而是自己这个儿子有被想要讨好冯永的人搞残的可能性。

  残废的定义,又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也可以是精神上的。

  如今谁不知道关家三娘子是冯永的人?

  那她不就是会首夫人?

  可自己这个儿子,因为一时嘴快,得罪了关家的三娘子不说,同时也误伤到了冯永。

  可以想像,南征之后,兴汉会就已经有一个庞然大物的雏形。

  不要说以后,就是现在,有多少人想加入兴汉会而不可得,许勋作为唯一被明确得罪过冯永的人,在那些想要加入兴汉会,甚至是在兴汉会的人眼里,简直如当空皓月那么醒目。

  说他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一点也不夸张,至少被人拿过来当成进入兴汉会的踏脚石,那是最正常不过。

  你许勋可以因为一时嘴快,导致冯会首和会首夫人名声有污,难道就不允许别人一时不小心透露些你的黑历史?

  到时候,只要兴汉会利用它那庞大的关系网稍微推动一下,许勋只怕是出门都要被人泼大粪。

  没错,冯永是接受了自己送过去的女郎,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总不能到处解释说冯会首在南乡那里,还藏着一个许家送过去的娘子吧?

  许慈要真那样,说不得冯永连他都敢搞。

  如今锦城中,谁敢小瞧这个姓冯的?

  所以只有让冯永亲口答应许勋加入兴汉会,才能解除这个误会。

  许勋一听到这个话,某条曾被打断过的腿就立马在隐隐作痛。

  只要与许勋相熟的人都知道,在他面前,有一个不能提起名字的人。

  虽然这个人如今不在锦城,虽然他去了南中,但如今锦城的各家勋贵府上的郎君们,都在纷纷议论他。

  加入了兴汉会的郎君,张口就是兄长闭嘴也是兄长。

  一开始没加入的,只能躲在角落里悔得肠子发青。

  说是去汉中采风,后来变成了薅羊毛。

  说是去南中种甘蔗,现在又变成了给南征大军运菉豆。

  冯郎君,你这骚操作也太多了点吧?

  第0419 张星彩所忧

  只是不能在许勋面前提辣个男人的名字的人里,并不包括他的大人。

  许勋觉得大人有些杞人忧天了。

  锦城多好?

  锦城里的各位郎君公子说话超好听的,大家都是彬彬有礼,就算是彼此看不对眼,也就是不相往来罢了。

  大家都是勋贵之后,身份那么高贵,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土鳖而互相下黑手?

  最多最多,他以后不再去玉瑶阁见云衣容娘子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跟那个土鳖认错?

  然后许慈又是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你懂个卵!

  会不会有人为了讨好冯永而去搞自己的儿子?

  许慈觉得这根本就不需要怀疑。

  从南阳跑到交州,再从交州跑到蜀地,又一直在官场打滚,许慈对人性的认识再是清楚不过了。

  以前大伙都是穷鬼,就算是各家里的主事人,能掌握的钱粮都没多少,更别说底下的那些郎君公子们。

  大家挤在锦城里,都算是外来户,没根没基的,谁不知道谁的底子?

  再加上先帝夷陵之败,伤了多少勋贵的元气?

  大伙就算再怎么争,又能得多少好处?

  这并不是说众多的勋贵功臣们有多么团结。

  而是相争没什么好处,还不如一致对外,想些法子从蜀地的大族人家里抢食来的好处大。

  丞相打压蜀中世家,为了能维持大汉的稳定是没错,但也未必不是为了安众多勋贵之心,让大伙多一口吃食。

  最明显的一个例子,还是要提自己这个白痴儿子犯下的事。

  看看去年张家小娘子的亲事一出来,锦城多少人家挖空了心思想要与张家结亲?各家郎君公子在底下你争我夺的事情还少吗?

  甚至远在汉中的冯永就因为与张家小娘子的联系紧密了一些,连喜好定过亲的女郎那等恶习都被人扒了出来,同时又被安上了一个心思狠毒之名。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娶张家小娘子的好处够大?

  为什么许慈自己连族中的女郎都能送到南乡去,同样还不是为了好处?

  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同为功勋之后,有人扑上来咬自己这个白痴儿子,那根本就不是个事。

  兴汉会手里掌握的好处大不大?

  为了这些好处,值不值得搞残自己这个儿子?

  这个根本就是不用回答的问题。

  自己这个中宫的属官,又不是什么山头人物,更何况如今中宫的收入,全部都是靠着内府。

  而内府的那些进项,哪一样不是跟冯永有关?

  这特么的!

  这么一捋下来,许慈发现,冯永要搞自己这个儿子,当真是不费一点功夫,只要透露出一点意思就够了。

  底下自有人会给他办得妥妥贴贴。

  而自己未必有法子护住他。

  如今丞相远在南中,中宫最大的倚靠当然就是陛下和皇后,但陛下和皇后如今天天在数着毛布票子玩——毛布票子归根到底还不是冯土鳖手里流通出来的?

  自己撞上去找冯永的事情,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这个白痴儿子竟然还敢在兴汉会面前摆清高?

  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

  想到这里,他又扇了许勋一巴掌,喝道,“明天清早就给我出发,帮老夫送封信李都督的郎君!”

  许勋去南中找冯永,自然不能说是因为怕被锦城兴汉会的后备会员搞残废才跑出去躲避。

  所以要找一个借口。

  记得去年的时候,李遗还曾找上门来,想要通过自己与交州士燮的交情,打听一下当年张长沙及其后人的下落。

  虽然当时自己并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但也看在李都督的面上,同样没有当场拒绝,只说了这需要耗费时日。

  而且自己离开交州日久,谁知道那交州士燮愿意不愿意认自己这个故人。

  后来证明士燮还是很念旧情的。

  如今正好拿来当自己这个儿子去南中的借口。

  与此同时,张星彩正站在皇宫的最高处。

  从这里,可以看到皇宫外边那条喧闹的朝官道。

  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那些喧闹之上,她更想看到那遥远的南中,想看看此时的冯永,究竟是何等模样?

  只听她在喃喃自语道:

  “一计能使汉中日渐繁盛,一言能令南中万蛮惊怖。”

  “一呼而百应,一声令下,便能驱使锦城数不清的勋贵之后,为之踊跃奔走,生怕落人之后。”

  “看今日之冯永,足可窥探当年鬼谷子弟子孙膑、庞涓、苏秦、张仪等人之风采矣!”

  “一笑则而天下兴,一怒使诸侯惧,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山门子弟之能么?”

  “怪不得当初丞相都要亲自前往见他一面。”

  秦皇汉武之前,山门的前身,诸如阴阳家、名家、农家、小说家、纵横家、兵家、医家等等,还没有像如今这般,把自己藏在那深深的迷雾中。

  那时的山门子弟,仍是大大方方地行走在人世间。

  他们当中,出了无数的能人异士。

  比如传说中那个神秘的鬼谷子,一生虽然从不出仕,也极少有人见到他的真面目,但他所教出来的弟子,如孙膑、庞涓、苏秦、张仪等人,无一不是搅动天下风云之辈。

  再比如阴阳家驺衍的五德终始说,如今仍影响着天下人心。

  张星彩作为大汉站在大汉最顶端的人物之一,她更能清楚地看到冯永所作所为对大汉产生的影响。

  此时的张星彩,终于有些理解秦皇和孝武皇帝的想法了。

  山门之能,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恐怖了。

  上能达朝廷,下能至市井,皇室百姓皆受其影响。

  若是不对这股力量加以控制,没有哪个上位者会感到放心。

  把这股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它就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若是它为别人所用,那就会让自己寝食不安。

  那么,如今冯永这个山门子弟,究竟能不能完全为大汉所用呢?

  丞相大概是可以掌握住他的,毕竟丞相与山门有渊源。

  再加上让赵广等人以义结之,还有关姬以情绊之,故这才有如今大汉的变化。

  但丞相已经四十有余了,而冯永,还不到弱冠。

  张星彩眼光看向那遥远的天际:那丞相之后,谁有把握能掌控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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