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舍弟诸葛亮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4章 刘景升年老志短,不足虑矣!


第164章 刘景升年老志短,不足虑矣!

  曹操敲定了给刘备本人的封赏后,刘备阵营内剩余文武的封赏问题就简单了,不需要他专门操心,

  荀彧自然会拿出合理的处置意见、并走完朝廷流程,曹操对此很放心。

  短短数日之内,两道圣旨先后从许都发出,一道经南阳直发襄阳,是给刘表的。

  另一道自然是经汝南、九江、庐江后送到芜湖,给刘备。

  给刘备的旨意,肯定可以顺利送达,一路上已经不存在敌占区阻碍交通。

  而给刘表的旨意,理论上还有点风险。因为刘表的领土与朝廷直辖领土之间,还隔着宛城张绣的地盘。

  在建安二年到建安四年间,张绣除了是刘表的军事盟友、拿着刘表供应的军粮、帮刘表扛住北线的威胁之外。

  还起到了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帮刘表把某些他不愿意收到的旨意、在半路上莫名其妙地消失。

  反正张绣是明着跟曹操撕破脸的,是“西凉余孽”,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这一点跟张鲁之与刘焉,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张鲁也是破罐子破摔的米贼,不是汉臣。

  或许当时南方的刘姓宗室实权州牧,都喜欢暗中养一个姓张的反贼阻隔道路,以促成天高皇帝远吧。

  不过这一次,曹操相信刘表不会乱来。

  因为黄祖刚刚已经杀过一次天使了,要是再有一个天使改走宛城,依然被杀,那就不能解释为“巧合”了。

  州牧手下某个太守杀了天使,还可以推锅说是太守的个人问题。

  但如果州牧手下两个不同的太守,都不约而同杀了天使,那就是州牧的领导问题。

  曹操相信刘表知道轻重,如果不知道,曹操也乐见其成。

  短短十天之后,曹操的使者果然顺利到了襄阳,宣读了旨意。

  原本兵荒马乱的南阳郡,居然没有一个西凉贼兵跳出来杀人,估计是张绣提前被刘表打过招呼了吧。

  刘表接待了朝廷使者后,一边给予礼遇,一边又诉苦,说自己实权轻微,荆州各郡太守肯实际听他调遣的实在太少,他身为州牧也少治兵事,

  所以黄祖之事,或许要徐徐图之,让朝廷天使稍待数日,容他从长计议,筹措兵马。

  曹操的使者也没敢把刘表逼急了,就暂时在襄阳驿馆好吃好喝住下。

  而刘表安顿好使者后,立刻召见了蒯良、蒯越、蔡瑁三巨头商议对策,还让自己的大儿子刘琦也来旁听。

  建安三年的刘表,已经娶了后妻蔡氏,也就是蔡瑁的姐姐。不过如今刘家还没有出现刘表偏帮溺爱幼子刘琮的问题,刘琦的继承人地位始终稳固,刘表也经常培养他参与政务。

  刘琮并不是如演义里说的那样是蔡氏所生,正史上刘琮跟刘琦应该是同母的。

  后来荆州那首先射箭后画靶子的童谣“七八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到头天命有所归,泥中蟠龙向天飞”,指的是建安八年以后,刘琮娶了蔡氏的侄女儿为妻,所以跟继母多了一层亲戚关系,由此蔡氏才开始偏帮刘琮。

  刘表家就此开始衰落,至建安十三年曹操南征、刘表病逝,其势力被彻底连根拔除,再无孑遗。

  所以荆州内部的长幼夺权之争,是刘表生命的最后五年才发生的,如今都还不存在。

  ……

  “黄祖惹下如此大祸,如之奈何?如若不予处置,怕是扬州刘备借此机会生事,我荆州从此不宁矣。如若强行与黄祖火并,死伤折损的又都是我荆州本地将士。纵然最终控下了江夏,只怕也会元气大伤。”

  刘表问出这个问题时,也是一脸的愁苦,略微花白的须发都在抖动。

  他今年五十七岁,虽说还算健康,有精力掌权,但已经比初来荆州时少了几分锐气。

  毕竟岁月不饶人,他刚到荆州时才四十多岁,勉强还能算中年人,现在却是纯纯的老人了。以东汉的医疗水平,五十七岁的人精力下降是很正常的。

  黄祖这件事情,刘表也才刚听说才没几天,当时真是震惊到了,完全想不通黄祖为何要如此折腾,惹下如此滔天大祸,这完全不在刘表的计划中。

  毕竟这一世的祢衡,可不是特地来折辱他刘表、然后才被派去黄祖那的,而是从刘备处转来黄祖处。

  刘表从头到尾一眼都没见过祢衡,也没有亲耳领教过祢衡的嘴究竟有多臭,难以理解也就正常了。

  蒯良蒯越和蔡瑁也是纷纷背地里把黄祖痛骂了一通,但骂完后问题还得解决。

  蔡瑁是武将,他最沉不住气,率先建议:

  “姐夫,不如打吧!虽然荆州内耗,死伤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将士,但姐夫有朝廷圣旨在手,黄祖的部曲知道其中是非曲直后,肯定不敢抵抗,或许死不了多少人。说不定浩浩荡荡大张旗鼓杀到夏口城下,黄祖的部将就自行把他绑了来献给姐夫!”

  刘表闻言颇有些无语,他知道自己这小舅子有点仗恃武力,但又不是什么很能打的货色,让他耀武扬威吓住敌人,是很有可能的。而一旦吓不住,真要打硬仗,又该如何是好?

  而且一旦调门起高了,上来就大张旗鼓,后续可就没有回旋操作的余地了。

  但刘表看在妻子份上,不忍深责,便只是轻描淡写否定:

  “此法用心虽好,只恐过于鲁莽。届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旦黄祖死守沙羡、夏口,怕是不好收场。”

  一旁的蒯良素来喜欢讲些大道理,见状便插话铺垫道:“使君不必过于忧虑,德珪之言虽略显操切,但稍加斟酌损益,还是可以一用的。”

  刘表应声扭头:“哦?愿闻其详。”

  蒯良捋着胡子,一副高人之状:“派兵之前,可先晓之以理,告知黄祖此番大祸何等猛烈,就算使君不对他下手,刘备也会对他下手。

  若他肯弃官归隐、远遁交州,从此消息隔绝,使君便可许他不死。大不了对朝廷报一个畏罪潜逃,不知所踪,或已于烟瘴之地病亡,也算是全其家小性命。

  一旦黄祖畏罪弃官,使君可兵不血刃得江夏,或派德珪镇守,或派大公子镇守,皆可。若黄祖不珍惜这个活命机会,再对他用兵也不迟。”

  刘表听得很仔细,一边听一边也被蒯良带偏了,忍不住跟着一起捋着胡子,连快慢节奏都差不多。

  他仔细思量核算,觉得蒯良的计策虽谈不上奇谋,至少稳妥,而且没增加什么本钱。如果要动兵,肯定要先文地劝一劝。

  只是,这个计策的成功率,也不见得比蔡瑁的高多少,只是节奏放慢,多了一个随时暂停的选择余地。

  刘表犹豫再三,又看向相对擅长奇策的蒯越,投去鼓励的目光。

  当初刘表初到荆州,需要处理宗贼问题,向蒯良蒯越问计时,蒯良就是那番老生常谈之言,说什么施行仁义就会人心归附。蒯越却比较敢想,直接劝他设鸿门宴诱杀宗贼头目,收编其部众。

  当时刘表就是觉得蒯越的法子见效比较快,于是只是口头表扬了蒯良的持重品德,实际上全盘采纳了蒯越的计策。从那以后,每当刘表想用奇策、收取超额好处时,都忍不住请蒯越开口。

  蒯越知道躲不过,又到了自己做恶人的时候了,便清了清嗓子:“使君若嫌此法成功的机会依然过低,某倒也另有一法,只是用起来,或许会伤到一些人的颜面……”

  刘表眼神微微一亮:“异度但说无妨!”

  蒯越很给兄弟留面子,当下委婉说道:“某之法,其实也是脱胎于家兄之策。家兄之策,比之德珪之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失去了突然性,一旦黄祖下定决心死守,并且知道了使君与之为敌,再想袭杀他便难了。

  而德珪之法,并不事先文斗劝说,只是以兵马临江夏,或许还能暗中部署少量精兵,名为会见会商,实则席间突然拿下,然后诛杀黄祖、取出朝廷旨意,向江夏众将宣布这是使君之命、执行朝廷旨意,众将群龙无首,自然会拜服。

  所以我以为,文劝是可以的,但不可威胁黄祖,要摆出使君与他是一条心,是想帮他的姿态。这样,才能留下将来用鸿门宴刺杀的一线机会。”

  刘表闻言想了一想,觉得这个思路难以落地,便又追问:“可是如若完全不威慑,那文劝便是几乎不可能奏效的了,徒然多此一举。”

  蒯越这才抖擞精神,深入剖析:“使君不可表露出亲自对黄祖构成威胁,但刘备对黄祖的威胁却是可以说的,甚至,还可以提一提我们荆州内部的某些威胁……”

  刘表:“比如呢?”

  蒯越犹豫了一下,揪了一下胡子,似是下定了决心,才走上前去,附到刘表耳边,低声说:

  “比如,与江夏郡相邻的长沙张羡!使君应该知道,张羡虽尊奉主公,实则在长沙地界上,也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使君如若私下对张羡表示,朝廷有旨意,要对付黄祖,让他出兵,正好借此试探张羡是否真肯为主公尽全力。

  如果张羡推脱不愿出兵,使君可私下里送信对黄祖说,刘备、张羡皆愿意领受朝廷旨意,夹攻于他,让他自谋出路。

  如此,黄祖自始至终都会觉得使君是向着他的,真到了非动手不可时,也只会提防刘备、张羡,不会提防使君。使君可将偷袭甚至刺杀的突然性,保留到最后一刻。”

  刘表听完,嘴角也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个蒯异度!怎么老是劝人设鸿门宴搞刺杀、刀斧手这一套!

  但不得不说……如果能成功的话,蒯越的法子,总是成本最低的,实在是诱人呐。

  而且刘表是已经用成功过一次鸿门宴配刀斧手套路的人了,当年他就这么灭掉南郡宗贼的。

  人总是容易对自己年轻时成功的套路,形成路径依赖。

  就好比很多大老板晚年生意失败前,都是志满意得地对劝谏者说:你懂什么?我年轻时就是这么干的!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异度之谋,果然博采三方之长,颇为精妙。

  对于朝廷,我们先回奏说黄祖难制,需徐徐图之,请朝廷给些时间。

  对内,就先按异度所言,对张羡、黄祖各自投石问路,观其动静,让他们彼此提防,但别提防我等。”

  刘表想得非常好,似乎已经有希望不花什么本钱就解决黄祖问题了。

  ……

  此后半个月内,荆州地界上一切都按照蒯越的计谋执行着。

  刘表的使者没有立刻去找黄祖,而是先找了张羡,试探长沙太守是否肯在必要的时候出兵。

  刘表的使者还非常精明地按蒯越吩咐,一开始并没有告诉张羡“有圣旨”,而是说这是刘表自己的意思,是为了主动给荆州免祸、清理门户。

  张羡听说是刘表的意思,果然是推三阻四,各种找借口,说长沙钱粮稀少,兵力薄弱,难当大任,还请使君自行从江陵发兵。

  试探出张羡的最初反应后,刘表的使者才告诉对方:这不仅仅是使君的意思,还有许都的旨意。

  张羡闻言,这才态度颇有转变,表示既是朝廷差遣,应该是要出点力的,只是不知打下江夏之后……然后,就隐晦地表达了一些希望为长沙郡争取好处的意思。

  刘表的使者暂时稳住张羡,回头就跟刘表说明了整个会见经过。

  刘表闻言,对张羡愈发有些警惕:这张羡对他的命令不置可否,有朝廷旨意后又肯遵旨,难道想越过自己讨好曹操不成?这种货色,越来越不能信任了……

  如此一来,刘表更加犹豫,他觉得自己肯定不能动用江陵的嫡系部队去跟黄祖死磕了。这荆州地界真心死忠于他刘表个人的势力,实在是太少了,那么多犹豫观望,自成一派的人在那虎视眈眈,他要是把嫡系拼光了,还怎么整合荆州?

  单骑入州、靠设宴埋伏刀斧手打下来的根基,终究是不如那些一个郡一个郡武力占领的诸侯来得控制力强。

  刘表麾下大部分太守,都是朝廷任命的,只要他们承认了刘表的统治,刘表也不能随便撤换他们。

  刘备那种自己一个郡一个郡打下来的,就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想让谁当实权太守就让谁当太守。许都朝廷放话也不好使,最多空降一个被架空的吉祥物过来,掌不了权的。

  最终,刘表就对许都朝廷回复:荆州各郡皆不听他调遣,他实在没有兵权执行这个旨意,请朝廷另行给刘备或张羡施压,逼迫他们实打实出兵,他再跟着助战。

  刘表也知道,江夏郡的面积是很广大的,不仅有夏口、沙羡这样的坚城。如果真到了刘备帮忙解决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把长江南岸那两座黄祖本人和黄射盘踞的坚城啃掉。

  而一旦刘备的兵力入境,黄祖的主力肯定都会投注到对刘备的防御中去。黄祖是不会担心背后自家主公的方向的。

  如此,一旦黄祖消耗过大,有扛不住的风险,刘表就可以背刺圈地,把长江以北的江夏郡部分先拿到手里,形成实际直辖。对外也可以说他是遵照了朝廷旨意,帮着讨贼,实际上不用打硬仗。

  对于想要保存实力的刘表来说,这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