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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捡漏王


第413章 捡漏王

  “李适之!谁是李适之!给老子滚出来!”

  议政堂门前,何昌期横刀立马,对两个手持棍棒,守在门口瑟瑟发抖,几欲先走的皂吏暴喝道!

  无人应答。

  方重勇之前吩咐过,六部衙门无所谓,但只要是能不进议政堂,就尽量不要进去。

  何昌期一直都遵守这条禁令,到议政堂门前便不往里面走了。

  “老夫便是李适之,尔等莫非是想造反么?”

  议政堂内走出一个身材精瘦,看上去年近六旬的老人,双目直视何昌期。

  “嘿嘿,老贼!可算逮到你了!”

  何昌期将手里的横刀收入刀鞘,走上前去,一把揪住李适之的衣领,连拉带拽,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将李适之往朱雀门的方向拖走。

  手段极为粗暴!

  “诶?慢着,你这是……停,本相问你……”

  李适之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些“叛乱”的丘八,如此蛮不讲理。

  “弟兄们,老子抓到李适之这狗贼了!走,同去,找节帅报功领赏去!”

  何昌期对着正在皇城内四处抓人的银枪孝节军士卒大喊道。

  “领赏!”

  “领赏!”

  “领赏!”

  一众丘八们手舞足蹈般的瞎起哄,跟过节差不离。

  他们走上前来,用绳索将李适之五花大绑,如同牵着牲口一般拉着绳子,将其带往朱雀门。

  结果一行人还没走到朱雀门,就跟基哥所在的队伍撞了个正着。

  李适之垂头丧气的看了基哥一眼,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蛋了。甚至是他这一脉的子嗣,都完蛋了。

  永无出头之日。

  “圣人,不如先将李适之下大理寺狱,过几日慢慢再审。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恢复朝堂的秩序。”

  方重勇对基哥叉手行礼建议道。

  “嗯,来人啊,将李适之押送去大理寺狱。”

  基哥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压根看都懒得看李适之一眼,对高力士吩咐道。

  他对这个人,似乎是心中充满了嫌弃。

  在基哥看来,无论李适之有没有参与针对银枪孝节军的绞杀,都不重要了。

  后者兵变,李适之就无法推卸责任,只看是定什么罪罢了。

  因为镇不住场子,本身就是宰相最大的错误。

  这种错误,是皇帝不可饶恕的。

  “圣人,要办成这件事,不是一个宰相就行的。中枢一定有其他人参与。

  微臣以为,除恶务尽,免得寒了三军将士的心,也免得变生肘腋。”

  方重勇继续建议道。

  “力士,你配合一下平西郡王抓人,抓到以后,一律扭送大理寺狱慢慢审问。

  朕就在议政堂等你们吧。”

  基哥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说道。

  他上年纪了,还得了怪病,精力已经大不如前。今日折腾不断,身体早就不堪重负了,此前不过强撑而已。

  现在大局已定,无法抑制的疲惫汹涌而来,让基哥抵抗不住了。

  “回圣人,什么人该抓,什么人不该抓呢?”

  高力士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询问道。

  “平西郡王本就是御史大夫,你问他便是了。”

  基哥轻叹一声,他已然明白,朝廷中枢的威信,此番遭遇重创。要恢复元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马上又要到自己的寿辰了,怎么就发生这种鸟事呢?

  “圣人,此番动荡,尚未波及长安以外的地方。微臣建议,由一个老成持重,经验丰富,资历雄厚的朝臣,暂时担任右相,收拾残局。

  请圣人定夺。”

  方重勇这次可以说是“一键三连”了,嘴巴压根就没停下来过。

  听到这话,基哥微微点头道:“确实如此,爱卿有什么人选推荐呀?”

  “郑叔清老成持重,此刻已经是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此前,又在六部及议政堂历练多年,还曾经外放为刺史。

  不如让他暂时担任吏部尚书,中书令,收拾残局填漏补缺。

  待朝局稳定后,圣人再来调整中枢人事,也是不迟。

  为今之计,以稳为主。”

  方重勇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老郑?

  基哥脑子里出现郑叔清点头哈腰的模样,随即笑道:“郑叔清为官四平八稳,在朝堂多年,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力士啊,草拟一份圣旨,今日便下发下去,拜郑叔清为右相。”

  方重勇的建议,跟基哥的想法几乎是不谋而合,只是他后知后觉,暂时还没想到而已。

  基哥觉得,郑叔清最大的优点,就是这个人为官没有任何想法,有他没他几乎一个样。

  郑叔清整个人身上就写着两个醒目的大字:苟住!

  想治理好大唐,自然是不能让郑叔清这样的人当右相。可是如果只是为了稳定朝局,那么这个人确实是最合适的。

  也最好控制。

  因为这个人不折腾。

  关键是,其他人都知道郑叔清只是一个“代理右相”,迟早会走的。所以反而不会给他使绊子。这样有利于稳定目前将乱未乱的局面。

  “平西郡王此番平息叛乱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呀?”

  基哥不以为意的询问道。

  “回禀圣人,微臣矫诏,虽事出突然逼不得已,却也可以算作是欺君。

  微臣恳请朝局稳定后,不再担任银枪孝节军军使,外放为官,岂会奢求赏赐?”

  方重勇躬身行礼说道,态度异常谦逊。

  听到这话,基哥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摆了摆手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

  你当不当这个军使,你自己说了不算,那是朕说了才算的。

  朕让你当,你不想当也得当,岂能讨价还价?”

  “微臣惶恐。”方重勇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罢了,你带着高力士去收拾残局吧,朕想在议政堂静一静。”

  基哥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走进议政堂,也不知道是在惆怅什么事情。

  走进议政堂以后,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被人翻看,搜查的痕迹,悬着的心才放回原处。

  从方重勇的态度看,基哥感觉这应该就是一场被逼急了,然后反杀的兵变。事前并未有什么具体谋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诉求,更不涉及到他那些好大儿。

  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方重勇举荐郑叔清,倒也是合情合理。不只是李适之害怕清算,方重勇和银枪孝节军也害怕事后有人“翻案”啊。

  不推举一个相熟的人去当宰相,把事情一板一眼的落实,在场面上盖棺定论,万一将来朝廷反攻倒算怎么办?

  这件看上去“不起眼”的小事,反而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方重勇不经意间,就把最大的一个隐患给消除了。

  郑叔清若是将来对付举荐自己为右相的方重勇,那么他的政治信誉和人格道德,将会完全破产,成为一个人见人恶的卑鄙小人。

  这一手当真是玩得好啊!

  基哥一边在议政堂内踱步,一边心中感慨,方有德生了个好儿子。

  幸亏,这不是自己的儿子,要不然,此人一定会行当年太宗玄武门之事!

  当然了,方重勇不姓李,所以只要不跟皇子勾结,就翻不出什么浪来。

  这同样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人未必有搞事情的心思,但他已经有搞事情的能力了,以后必须要注意一些。

  基哥默默的在方重勇身上,打上了一个“不叫的狗”的标签。

  “有哥奴在,断然不止于此啊。”

  基哥忍不住长叹一声,开始怀念起那个为自己操持大唐多年的李林甫来。

  不比较不知道,一比较差距就出来了。若是李林甫在,绝不会因为赏赐的事情发愁,自然也不会逼得银枪孝节军兵变了。

  “神策军也不行了,一万多人打不过三千人,废物一个。

  唉,京师就是养不出雄兵……”

  基哥喃喃自语的说道,此刻的感受,就好似南唐李煜所写的那句一样: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圣人!我要见圣人!来人啊,我要见圣人!”

  银枪孝节军兵变几日之后,大理寺狱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已然是蓬头垢面的李适之,对着监牢外的狱卒喊话道。

  那两个狱卒移开目光,连看都懒得看李适之一眼!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李适之以前是宰相又怎么样?进了大理寺狱,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谁管你以前是多么叱咤风云。

  大理寺狱这地方,一般人还进不来呢!能在这里坐牢的,哪个之前不是一号大人物?

  狱卒们在心中暗暗鄙夷,类似李适之这样的,他们实在是见过太多了。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李适之的监牢而来。

  很快,李适之便看到穿着紫色官袍的郑叔清,带着高力士来到了自己所在的监牢门口。

  郑叔清对着两个狱卒摆了摆手,后者十分懂事的悄然离去,牢房附近就只剩下了他和高力士,以及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的李适之。

  “郑相公,高将军,圣人,圣人怎么说?”

  李适之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圣人开恩,给你两个选择。”

  高力士面无表情说道,态度异常冷淡,跟从前面对李适之的时候几乎是判若两人。

  只是李适之此刻也顾不上对方态度如何了,他一脸激动,双手紧紧握住监牢的木栅栏问道:“哪两个选择呢?”

  他就如同一个溺水求生的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第一个嘛,你和你全家,流放岭南,世世代代,永远不得离开岭南。”

  高力士说出了第一个选项。

  古代的岭南,可不比方重勇前世的现代那会。古代的岭南气候极为闷热难忍,毒虫毒蛇遍地,瘴气横行。

  被称为“无形断头台”。

  唐代流放岭南的官员,死亡概率极大,很多都是还没到岭南,路上就病死了。

  “那,第二条路是什么?”

  李适之有些担忧的问道,他几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第二条路,就是这个。”

  高力士将手中的一条白布递给李适之。

  “圣人承诺,不再追究你的家人,他们可以在长安生活,依旧是宗室子弟。”

  是一人死,保全家小。

  还是一家流放随机死。

  这个选择,当真是不太容易。

  一旁的郑叔清不苟言笑,外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郑叔清不敢同情李适之,也不屑于嘲讽对方。他很明白,右相这个位置不好坐,自己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李适之”。

  如今大唐各种隐患层出不穷,宰相更迭频繁,政局渐渐混乱,连禁军哗变都出来了。

  天宝时代的宰相,可不好当啊!

  “我明白了,谢圣人天恩。”

  李适之接过高力士手中的白布条,随即跪在地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你且快些,本将军还要回去给圣人复命。”

  看到李适之磨磨唧唧的,高力士忍不住催促道,压根就不讲任何情面。

  绝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在死人面前演戏。高力士此前的冷淡,并不是演给李适之看的。

  “请高将军回去禀告圣人,就说罪臣没有谋反。”

  李适之对着高力士深深一拜。

  对于他的迂腐幼稚,高力士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郑叔清见状,对高力士说道:“这里有点闷,本官先出去透透气。”

  高力士微微点头,直到郑叔清远去,身影已经看不见之后,他才对李适之说道:

  “李适之啊李适之,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么?圣人根本就知道你没有谋反。

  若是你谋反,还会留下你的家小么?

  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呢?”

  那为什么要我自尽?

  李适之一脸惊愕,甚至都说不出质问的话来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被是被天子“误会”了,只要自己陈明利害,说明白道理,起码逃脱牢狱之灾是不难的。

  没想到居然遭遇高力士贴脸嘲讽。

  但高力士显然不想给死人留面子。

  他摇头叹息道:

  “银枪孝节军兵变讨赏,而且还进了长安,逼宫成功。你作为右相,难辞其咎。

  单从这一点看,你就不得不死!

  圣人需要对天下人有一个交代,需要对大唐的边军禁军有一个交代,银枪孝节军都杀到兴庆宫门口了,这件事岂能善了?

  若是不将谋反的帽子按在你头上,若是将来其他军队闹赏,岂不是人人都要兵发长安,求圣人主持公道?

  圣人不想有那些闹心的事情,既然银枪孝节军是打着奉旨平叛,尊皇讨奸的旗号,那你这个右相,便只能成为他们口中那个造反的奸臣了。

  这个道理,你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么?看来,圣人还是太高看你了。”

  高力士一个劲的摇头叹息,为李适之的愚不可及感觉惋惜。

  “官兵抓强盗”的游戏里面,一定会有两个立场绝对对立的人,即:官兵和强盗,那么这个故事才能继续讲下去。

  既然银枪孝节军兵变成功,击败了数量远远多于他们的神策军,那么这支军队就已经是官兵了。说他们不是“官兵”的人,都会被他们砍死!

  无论是谁,在兵变中站到他们对面的,都会自然而然的成为“强盗”。

  换言之,如果没有“强盗”,那么“官兵”的人设,就立不住了,朝廷总不能公开说银枪孝节军是强盗吧?

  一个旗帜鲜明,立场冲突的叙事里面,怎么能没有坏人呢?

  所以,朝廷里面就必须得有一个够分量的人,扛下所有的黑锅,去当这个坏人。

  这个人要么是皇帝,要么是右相。

  总不能让基哥背锅吧?所以“坏人”就只能是李适之了。

  这位前任右相至今看不透这一点,有此下场并不让人意外。

  反倒是方重勇这个小年轻,从兵变到勤王,转换得异常丝滑,可谓是收放自如,举重若轻。

  令人刮目相看。

  此子才是深不可测啊!李适之这样的老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高力士心中默默点评了一番,此刻看向李适之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居然是这样……居然,这样的,可笑,可笑。”

  李适之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后退,忽然朝着监牢的墙上猛撞了上去。


复盘兼求票

  在复盘前,我必须解释一个概念,那就是“天宝杀局”。

  如果不能理解这个概念,就没法理解我的写作意图,简而言之,剧情的主线走向就没法把握了。

  只要是盛唐历史文,就避不开“天宝杀局”。所谓杀局,不仅是环境对主角的杀局,而且还是对于作者掌控剧情的杀局。

  天宝政治脉络的核心,是以基哥、李林甫、杨玉环、杨国忠、安禄山和李亨这六个人串起来的,就好像是玩棒子老虎鸡一样,彼此之间有某些制衡关系。

  但凡多加进去一个小变量,都会导致无法预知的恐怖结果。当然了,这里说的“恐怖”,是说主线剧情脱离作者掌控的恶果。

  类似历史文车载斗量,就不举例了,懂的都懂。

  这个天宝杀局的政治脉络,是令人窒息的。

  无论是谁,哪怕他有天大的本事,在这个格局里面,也发挥不出实力来。

  而对于写书的作者来说,这个政治脉络,无异于捆住手脚跟人打架。

  那是不可能打得赢的。

  如果主角出身官僚或者官宦之家,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当舔狗,给李林甫和杨国忠提鞋子,然后不得不去站队,进入这个杀局里面搏命。

  结局不可能比杨国忠更好。

  如果主角出身草莽,那就只有去边镇投靠安禄山。但凡你去别的藩镇,很可能都活不到安史之乱,更别提平叛了。

  王忠嗣都寄了,你不能说自己比王忠嗣更厉害,关系更硬吧?

  如果主角出身皇子皇孙,李亨的例子在那里摆着,注定了憋屈要死,那大概不是网文读者能看得下去的。

  以上这些的前提,是书的历史逻辑经得起读者推敲。

  那些主角怎么作死都不会死的书,不在讨论范围。

  就好比有人说我是量子身体,在水里淹不死,那么讨论他能憋气憋多久,就没什么意义了,一样的道理。

  所以我是怎么做的呢?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这就是这本书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有路,我尝试着走一条新路子出来。

  最近的一波小高潮,其实也是算是某种“历史推演”,因为这件事发生的大环境,跟历史上的不一样了。

  都说历史文,其实是最高层次的同人文,这里就很考验作者的历史功底。

  但凡得意忘形的,能力欠佳的,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就难免会写出狗屎来。

  我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对此深有体会。

  因为这个历史逻辑推演这个东西不好驾驭,它需要很强的前后文逻辑联系。换言之,相当于是要在行文中说服读者,让读者感觉“哦,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读者能在生活中找到剧情的映射,反过来强化了文章的逻辑联系。

  剧情是“假的”,但看起来,就好像走进了一条历史岔路一样,显得很真实。

  这是看不见的写作功底。

  很多读者都喜欢拿堆砌辞藻说事,说这个就是“文笔”。我只能呵呵两声,反正,人总是会长大的。等成长了,就明白了。

  好,现在就从这个角度,去复盘一下近期八万字的剧情。

  其实这波小高潮,只是从西域卷转到长安卷的一个转场而已,是承接了“游戏规则”的变化。

  在西域,小方说一不二,丘八们可以横着走;回长安以后,做不到,处处都要受到打压。

  所以小方为什么要利用银枪孝节军搞事情呢?

  或者说,我写这一段,是为了塑造人物的哪些方面呢?

  总结就是四个字“深谋远虑”。

  小方如果从西域回到长安以后,才发现自己被打压了,那他完全是连基本的为官经验都欠缺。

  简单的说,人设都崩了。

  正因为小方考虑到一定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所以才必须要搞点事情。

  这是在展现统战价值。你有搞事情的能力,才会有盟友过来向你靠拢。

  官场上没有谁会喜欢跟废物打交道。

  所以即使没有白露之变,也会有别的,丘八们是一定会闹事的。

  长安禁军里面有神策军和银枪孝节军,天无二日,只能有一个是核心,这是隐藏在水面下,没有点破的矛盾冲突。

  银枪孝节军是在西域大放异彩,打得很猛,但是长安那些当官的没看见啊!

  这样的例子,其实生活中遍地都是吧?比如说泾原兵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还是安史之乱打满全场的功勋部队呢。

  说白了,小方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基哥,以及长安的权贵们秀一秀肌肉而已。

  是秀肌肉,不是让别人认为他是疯子,这里面,有一个手腕的问题。

  很多无法理解的剧情,需要结合整本书的历史进程来看,这样就会特别好理解。

  在小方心中,“建制派”路线,是一条死路。大唐下一位皇帝,是不可能正常继位的,这个无论发生什么,过程如何,结果都是定局。

  所以,朝臣如何,中枢如何,文官如何想,不重要。现在就是混上个宰相都没用,丘八砍一刀就死了。

  谁握着刀子,谁的刀子更快,谁就能在巨变来临的时候,掌握先机。

  这是作为后来人“先知先觉”的隐形金手指。

  简单的说,就是小方已经看到大唐这条船要沉了,开始准备救生船。但是其他那些人,包括李适之什么的,都还在争这艘船头等舱的位置。

  基哥感觉银枪孝节军离开身边太久,施恩不够,所以要用权术手段,恩威并施解决。

  李适之等朝臣,跟银枪孝节军没有打过交道,但是他们身后的关中世家大族,已经渗透到神策军里面了。打压银枪孝节军是必然。

  再掺杂进去一些私人恩怨,让事情越来越离谱。

  而小方,也是要向银枪孝节军的丘八们证明,他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老大。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博弈。

  李适之是借势压人,基哥是借力打力,而小方则更干脆,直接掀桌子了!

  为什么掀桌子,因为他要证明自己的“统战价值”!

  你是不是死忠,没有那么重要,关键还是在于“能不能打”。

  能打,你就是爷。历史上基哥知道安禄山准备谋反,依然让他压着西军,就是如此。

  禁军本身就跟边军不是一个体系,是跟皇帝关系更近一步的军队,基哥的选择很少。这一波基哥心中确实是不爽的,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

  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算要反攻倒算,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这里我就不剧透了。

  白露之变,对于小方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政治财富,属于是立言立信。有这个标尺在,以后做什么,都会有丘八一呼百应,都会有人拉拢合作。

  而打败了神策军,则争取到了禁军“首席”的位置。在秩序尚未崩坏之前,摄取了更多的政治筹码。

  这些剧情,需要好好体会一下,不单纯是给你们看乐子,前后文联系很紧密。

  最后,要掀桌子,也要有掀桌子的手段,以及善后的本事。

  这也是人设的一部分。

  小方只是掀桌子,不接受基哥和李适之等人的游戏规则,但并不是要把屋子也给砸了!

  所以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定性,做事做到哪一步,用什么手段,其实都很有讲究。

  属于那种无声处惊雷,一目十行的看,肯定是体会不到的。

  银枪孝节军的核心任务,第一个击溃神策军,证明统战价值;第二个直扑兴庆宫,变相挟持基哥,为自己正名。

  二者缺一不可。

  基哥听话,那就大家都好。

  基哥不听话,小方就玩自爆,把能杀的宗室和朝臣们都宰了。我活不了,那就天下大乱吧。

  这是他敢于梭哈的底气,本身就没有考虑输了以后会如何。

  要么都活面子上过得去;要么潇洒走一回,当一把黄巢。

  基哥惜命,有台阶下不会掀桌子的。

  至于基哥记仇,那就是后话了。他要报仇,也得有机会,也得有手段。慢慢看书就行了。

  白露之乱,官面上,说的是勤王,说的是中枢有人谋反,图谋不轨,压根就不提发赏赐的事情。明面上如此,这个是对于事件的定性。

  我是来勤王的,输了的神策军,才是叛军。

  这就跟死人不会说话是一个道理,赢家掌握话语权。

  事情的真相如何,不重要;或者说,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

  伴随着这一大波中枢朝臣的鸡飞蛋打,官场已经重新洗牌,不会有人去追究事发当日如何。

  这个就是小方能力的另外一面,在会猛打猛冲的同时,也要会收拾残局,不要把局面弄到不可收拾。

  比如说杀掉基哥,清君侧什么的,做了局面就没法收拾了。

  而小方这么做,无意中极大削弱了大唐中枢的权威,导致边镇蠢蠢欲动,那是另外一个故事。

  依旧还是我从前的说法,从来就不存在所谓的“国家意志”。所谓国家,都是一个个的人组成的。小方这么做,对于大唐的统治肯定不利。

  可是,他为什么要顾忌大唐的统治如何呢?大唐就算统治了全球,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直接的实惠吗?

  只要跳出玩战略游戏的视角,去看待小说中的人物。你就会发现,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诉求,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被人脑控,被人随意摆弄的物件。

  或者也可以这么说,小方的乱入,让大唐乱得更快了。你细看他的每一件小事,似乎都是在做对大唐有利的事情。比如说为银枪孝节军出头,为有功将士讨赏,是不是在维护军队权威呢?

  好像也是。

  但是把一系列的事情结合来看,或许答案就会完全不同。

  “改变”历史,未必会得到事前想要的结果,你越想盛唐千秋万代,或许盛唐跌落神坛就越快,这或许就是“历史不能假设”的魅力所在吧。

  总之,我建议再把这一段重新看一下。

  本书剧情已经开始发力了哦,前期铺垫足够了。就跟发射阵地架设好了导弹一样,我按一个按钮就能写一波大剧情出来,只看整本书的主线需要而已。

  接下来让我先缓一缓,本书剧情已经从“盛唐”阶段,进入到“挽歌”阶段了。

  不要催更,我只保证写作质量,不做任何加更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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