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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七年


第24章 七年

  七年。

  修真界的时间过得实在很快。

  沈归烬靠在丹药铺的躺椅上, 就这么闭眼又睁眼,看着眼前冬去春来,所谓物是人非,可他自己如同眼前未变的景致一般, 并没有什么变化。

  长生如同诅咒, 他偶尔想起穿书前的日子, 觉得恍如隔世。

  已经过了一百年,两百年, 还是三百、四百来年……完全记不清了。

  每个剧本任务中的时间线都不同,系统在没有剧情可走的时候,还会手动给他快进,导致他在诸多错乱的时间线中穿梭,甚至记不清自己今年究竟有多少岁。

  系统还是时不时会来看他,说辞始终是老一套,劝他融入这个世界, 不要总是孤身一人,把自己当过客。

  沈归烬每每打发掉对方。

  他对生活感到厌倦, 并不觉得这是参与进人群中、随便热闹热闹就能挽救的——不是没试过热闹, 当龙傲天的时候呼朋唤友,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最终也只感到疲乏。

  他在躺椅上打了个无聊的哈欠,看着丹药铺外一如既往的天空, 心想, 不如找个时间坐化了吧。

  他已经活得够久, 远超常人寿命, 几百年的时光没有让他对人事产生任何留恋,同样的, 就像他当年选择投湖自尽般,也不会有人会去怀恋他。

  系统或许会为此难过。

  不过也很快会把他忘掉的,它还有那么多宿主,每一个都生动、鲜活,比他这样死气沉沉的人不知要有趣多少。

  沈归烬漫无边际地想了一会儿。

  直到有人猫腰从他柜台后面溜过来。

  沈归烬掀了掀眼皮,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等着那小胖妞蹑手蹑脚过来,用手“啪”的一声捂住他眼睛,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说:“沈叔叔,猜猜我是谁呀!”

  沈归烬:“……”

  还能是谁,不就是隔壁张娘子家的二丫。

  这小胖手,捂他眼睛时也没个轻重,但凡他不是修士,眼圈都得给这两巴掌拍肿了。

  沈归烬靠在躺椅上动也不动,对着小孩儿胡说八道:“你是小猫,小狗?还是天上飞的小麻雀?哎呀,叔叔一点都猜不着呢。”

  二丫“咯咯”笑起来,把手松开,扎着两根小辫的圆脑袋从椅子后面倒着出现在他面前,一双大眼睛眨呀眨:“你输了!输了的人要给芝麻糖!”

  沈归烬从口袋里摸一摸,没找到芝麻糖,只找到一块粘牙的硬糖——哄别的小孩用的。

  二丫不喜欢吃这个,拽着他的袖子让他去买。

  沈归烬被小屁孩拽起身,正要走出铺门,二丫又往后拖他,还冲他比手势,让他弯下腰来。

  沈归烬俯身,凑到跟小孩儿一般的个头,听这小胖妞跟他咬耳朵:“你可不可以用那种,就是那个‘嗖嗖嗖’的术法!一下子就到芝麻糖铺子里!不要让我娘亲看见?”

  沈归烬:“?”

  二丫绞起手,有些别别扭扭地说:“我娘亲说不让我老问你要糖吃了……”

  沈归烬笑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娘亲怕你吃糖坏牙,那你得答应我,每天早晚都用叔叔给你的牙膏,把牙刷得白白的。”

  二丫立刻呲起牙,指给沈归烬看:“白白的!我每天都白白的!”

  沈归烬夸夸她,抱起小女孩,召唤瞬移术法带她到芝麻糖铺子里买芝麻糖吃。

  二丫今年只有六岁,在沈归烬眼里完全是个小不点儿,他刻意放慢了术法的速度,带着小女孩像体验过山车一样,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风声呼啸,二丫激动得吱哇乱喊,没轻没重的手搂着他脖子,一不小心扯掉他好几根头发。

  沈归烬到了芝麻糖铺前,把小孩儿放下,给她几枚铜板,让她自己去买糖吃,自己则扯了发带,反手重新扎头发。

  发带很旧,还是七年前殷琰送他的那条,沈归烬懒得换。

  倒也不是惦念什么——他曾以为殷琰会回来,为此一直留在潮音镇,可七年过去了,沈归烬没等到任何来找他的人。

  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去。

  起初或许还有期望,可他本是一个淡薄的人,对方没有来找,他便也将这抹痕迹扫去了。

  再回忆起那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于他生命中也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

  实在没什么好留恋的。

  沈归烬用发带在脑后挽了个结,指尖捻到发带边缘因为久用磨损而裸露出一节线头,微顿片刻,施了个诀,将磨损的地方修补起来。

  他等着二丫买糖回来,陪小孩儿一起坐在路边吃。

  二丫捧着芝麻糖,吃的满嘴都是芝麻,抬起头对他说:“沈叔叔,我以后也想做修士,可以每天‘嗖嗖嗖’地飞,还能天天吃糖,牙也不会坏!”

  沈归烬给她擦擦嘴,虽然知道这小孩儿不具灵根,没有成为修士的资质,还是道:“那你想做什么样的修士?”

  二丫望望天,刚好看到上面刚飞过去一个御剑巡逻修士,便说:“我要做剑修!像以前超级厉害的万法道祖那样,用十种颜色的剑,一下子打败大魔头!”

  小胖妞说着从地上站起来,两只小手挥来挥去地给他比划,嘴里还模拟“唰唰唰”的声音,看得沈归烬直笑。

  二丫不满:“你笑什么,万法道祖很厉害的!不准你笑他!”

  沈归烬点头:“厉害,厉害,跟你比划的简直一模一样呢。”

  二丫得意地坐下来。

  半大小孩儿正是喜欢听故事的年纪,镇上有说书先生,把沈归烬三百年前的往事编排了不知有多少版本,每个小孩儿都听过。

  二丫学着剑修的模样又比划了几下,对沈归烬说:“沈叔叔,你是修士,那你有没有听过魔头大战的事?”

  沈归烬:“什么魔头大战?”

  “就是有一座……嗯,不知道什么山上,两个魔头打起来,”二丫又捧起一块芝麻糖,边吃边说,“一个好魔头,一个坏魔头,坏魔头喜欢杀人,所以是坏的,好魔头比他好一点儿,可两人都是以前那个大魔头生的!”

  沈归烬:“……”

  什么乱七八糟的,魔头还分好坏?

  他随口敷衍:“没听过,你给我讲讲。”

  “我,我不会讲,”二丫一脸实诚道,“是我听经常到你铺子上的那个齐姐姐说的,她只给我说了一点儿……嗯,齐姐姐还说,她喜欢你,她想让……”

  沈归烬:“!!???”

  他一把捂住了这小孩的嘴。

  严肃警告道:“这种话不能乱说!”

  二丫把脑袋从他手中挣出来:“我没有乱说,齐姐姐……”

  沈归烬往她嘴里又塞了块芝麻糖,堵住。

  齐盈,齐真人家的二女儿,至今还没放弃找他做夫婿。

  赵婶子把他铺子的门槛都快踏烂了,沈归烬拒绝过无数次,可齐盈始终不死心,近两年已经发展到亲自到他铺面上来,以讨教炼丹术为由,有事没事缠着他。

  沈归烬头疼得很。

  对方是女子,他话也不想说的太难听,齐盈又是副骄纵的性格,对此格外持之以恒,沈归烬只能避着。

  二丫又问:“我娘亲说你以前有夫郎,后来突然不见了,你夫郎去哪儿了?”

  沈归烬一脸无语:“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打听。”

  二丫“哼”了一声,不觉得自己是小孩儿,她已经六岁了!于是振振有词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娘亲说你夫郎跑了,因为你不跟你夫郎生孩子,还天天给他喝药!药苦,你夫郎不喜欢喝药,我娘亲教他把药倒掉,可他还是怀不上孩子,所以就跑了!”

  沈归烬:“……”

  沈归烬拎起她的小辫:“你一个小孩儿,跟着大人学嚼什么舌根?”

  二丫歪起脑袋,“哎呦哎呦”直喊。

  但她是倔脾气,大人越教训,她还越要嚷着说:“那你夫郎为什么跑?肯定是因为你天天给他喝药,还不给他吃芝麻糖!”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就想着芝麻糖?”

  “那你夫郎天天想着什么?”

  “他……”

  沈归烬顿了顿,想,殷琰以前天天只想着他。

  他哂然,一把将二丫从地上拎起,又把芝麻糖从她小胖手里夺走:“不准吃了,回家。”

  *

  幽冥山。

  殷焦朝着护山大阵的方向狼狈奔逃,殷琰从后面追来,五色灵力凝为五把杀机四溢的剑,对他穷追不舍。

  殷焦吓得不惜催燃精魂——七年过去,他这死而复生的哥哥重回元婴,竟比他先一步突破元婴高阶。

  且殷琰从三年前开始布局,一步步策反他身边的护法和侍从,又拉拢幽冥山旧部弟子,如今卷土重来,势要置他于死地。

  殷焦虽修了魔功,可自突破元婴中阶后,无论杀多少人,攥取多少灵力,却始终再难有进境。

  他终究步了他那魔君父亲三百年前的后尘,杀孽缠身,成了众矢之的。

  殷焦知道此番再落到自己这哥哥手里,绝没有好下场,他疯狂逃命,想到合欢宗去——易慕声此前与他联手,一定会庇护他!

  幽冥山护山大阵在前,只要离开这里……

  右护法敖良和此前曾侍奉过他的女修弟子燕如嫣却忽然拦在他跟前。

  “尊上要去哪儿啊?”敖良神情奚落,盯着他阴森森问。

  燕如嫣看过来的目光中则满是憎恶屈辱,只说了一句:“受死!”

  “你,你们……”

  殷焦咬牙切齿,避开燕如嫣淬毒般的目光,冲敖良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三番五次背主,你以为殷琰会放过你?”

  “放不放过,也比死在你手里,喂了你那毫无长进的魔功强。”

  敖良不愿再跟他废话,召唤术法,同燕如嫣一起,朝殷焦杀过去。

  “区区结丹……”殷焦急火攻心,看了眼身后正朝他追来的殷琰,不惜再度施展魔功,“别以为本座杀不了你!”

  暗红色的魔气从殷焦手中散开,又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双利爪,朝两人灵台剜去。

  然而两人只是虚晃一招,在殷焦攻击过来之前,即刻闪退。

  紧随殷焦其后的五色剑光破风而来,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缠上殷焦在半空中用魔气凝成的利爪,如游蛇绞杀猎物,顷刻将凝为实质的魔气破成雾霭。

  殷焦见势不妙,掐诀再次往外逃。

  可他终究被拖延了步伐,剑光不依不饶地追来,其中一把火剑贯穿了殷焦的右腿,火焰顺势蔓延,殷焦从半空跌落,皮肉灼烧声“刺啦”响起。

  他翻滚在地,嘶声惨叫道:“哥!哥!我……我好歹也是你弟弟!”

  “弟弟?”

  殷琰御剑行至他跟前,五色灵气傍身,居高临下看他,“你当初联手易慕声给我下毒,费尽心机要我命的时候,也当过我是你哥哥?”

  “是那易慕声逼我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殷焦极其怕死,连滚带爬跪下,向殷琰求饶道,“是那淫贼非要跟你联姻!还……还有这些吃里扒外的弟子,是他们撺掇着我抢你的位置!”

  说着将手指向旁边的敖良。

  敖良脸色一变,怨毒地看了殷焦一眼,又连忙冲殷琰跪下:“尊上明鉴,在下早已痛改前非,甘为尊上立咒,此生绝不敢再忤逆尊上。”

  “说的好听!”殷焦指着他骂道,“当初不是你说我哥他就是个……”

  “闭嘴吧。”

  殷琰恹恹垂眼,看着眼前他都曾相信过的弟弟、下属。

  不再遮掩的孕痣点在他眉心,红得发暗。

  因他是个哥儿,殷焦把这消息放出去后,幽冥山不少人起了心思——因为一个性别,那些曾被他提携、庇佑过的人就认定他不配再当这个魔君。

  殷焦趁势暗中鼓动,四处拉拢,又联手早对他别有用心的易慕声,把他害成那样。

  殷琰回想过往,深知若当初没有自碎灵根出逃,又被沈归搭救,落到易慕声手里的他怕是会过得死都不如。

  他亲弟弟将他推给别人做娈宠,他又怎可能放过殷焦?

  殷焦看他又催动起五行灵力,浑身哆嗦着往后爬,双眼泛红,格外不甘道:

  “你……你非要杀我,你也从没有将我当过弟弟!幽冥山正统心法,蕴灵五行诀,你凭什么不肯教我!不然我又怎会夺你的位置?全是因为你嫉妒我,才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嫉妒?”殷琰简直要笑了,“我嫉妒你这样一个蠢材,废物?”

  “我是天灵根!”殷焦红着眼吼道,“我才是幽冥山正统的魔君!我是嫡子!而你……你不肯教我功法,怕我超过你的进境,你才好生险恶!殷琰,你这三百年来看似对我和殷岚庇护,实则全都是在控制我们!”

  殷琰忍不住嗤笑:

  “所以?你毁我灵台,对我搜魂,把心法拿到手,如今呢?好一个嫡子,你亲爹殷晟早三百年前落过的下场,我不想让你重蹈覆辙,在你看来竟是用心险恶!”

  “那你不还是藏了功法!这五行灵术,你也从没……”

  殷琰已懒得跟他多说,操纵五色剑气指向他:“看在你也做了我三百年弟弟的份上,哥给你留个全尸。”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哥……哥……”

  殷焦涕泗横流,再无做魔君时的跋扈嚣张,又忽在殷琰身后看到一人,神情一变,忙道,“殷岚……岚岚!你救救我,你救救二哥!你大哥他要杀我,他……”

  殷岚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拼命施展御风术,在殷琰动手前往前一跪,红着眼挡到殷焦跟前,冲殷琰道:“哥!”

  殷琰眉头拧起,看向身后跟着殷岚追来的弟子仆从,冷道:“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

  弟子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尊上恕罪!是……是郡主她……”

  殷岚手里握着一把剑,横在自己颈前:“哥,你真要杀二哥的话,就连我一并杀了吧!”

  殷琰额头抑制不住的跳疼起来。

  殷岚与殷焦感情密切,与他一介炉鼎所生的到底不同,当初殷焦费尽心机要置他于死地的时候,殷岚可从没这么为自己求情过。

  殷岚红着眼睛看他:“我知道二哥对不起你,可我们兄妹三人毕竟相依为命过,只求大哥留二哥一条性命,不然……岚岚也不知怎么活下去了!”

  说罢她伏身在地,冲殷琰重重叩头。

  殷焦躲在她身后,抱着殷岚的胳膊卖惨:“妹妹,好妹妹,你知道二哥最疼你了!二哥什么都肯给你!你劝劝你大哥,他要杀我!二哥……二哥当初可从来没想过要杀他啊!”

  殷琰看这两人抱作一团,眉心愈发钝痛,只想一剑斩了清静。

  可他着实难对殷岚下手。

  殷岚性情单纯,虽然拎不清事,但三百年来到底真把他当哥哥,两人相处的少,这个妹妹却也一直记挂他,最难的时候,殷岚把自己的衣服饰品都典当掉,换灵石供他修行。

  殷琰摩挲着手中的剑柄。

  殷岚额头都磕出血来,哭着对他说:“你缴了二哥的功法,把他废成凡人,怎么样都好,只求大哥留他一条性命!”

  殷琰舌尖抵着压根,半晌,终于叹了一声,

  他收了术法,信步走到殷焦跟前。

  殷焦吓得直往后躲,被他用术法钉住。

  “哥,哥,我……我难得有这般进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

  “哥……”

  殷岚还要往前蹭,殷琰看她一眼,让下属把她拉开。

  他伸手抵住殷焦灵台,在对方哆哆嗦嗦的求饶中,冷淡道:

  “你既然这么以你的天灵根资质为傲,又觉得我嫉妒你,那好,我的确嫉妒,从今以后,你就彻底当个废人,再也别妄想有什么修为进境吧!”

  “哥……不,不要……”

  殷焦挣扎,殷琰毫不留情地将灵力打进去,用术法碎了他灵根,又彻底断了他周身的灵脉。

  殷焦瞳孔涣散,被殷琰轻轻一推,毫无还手之力地软绵绵倒在地上。

  “二……二哥!”殷岚疯了般挣开下属,朝殷焦扑过去。

  “没死。”

  殷琰看了眼妹妹,心下烦躁,也不想再管这两人,转身往回走。

  众弟子匍匐在前,看这场兄妹间的闹剧终于止息,也都暗自松了口气。

  很快,又有下属赶到殷琰面前,扣押着一个人:“尊上,这人方才趁乱想逃,弟子们按尊上吩咐,在路上截住了她。”

  殷琰垂眸看一眼,是合欢宗送来的侍妾,此前常伴在殷焦身边,巧言令色,被殷焦宠得紧。

  但她分明是易慕声安插在这里的奸细。

  殷焦愚蠢至极,听信这女人的谗言,把幽冥山大半资源都献给了合欢宗,还自以为拉近了跟易慕声的关系,实则被对方玩弄于鼓掌而不自知。

  幽冥山不知还有多少这般奸细。

  殷琰看得头疼,摆手:“杀了吧。”

  那侍妾倚仗合欢宗的背景,本还毫不在意的端着,甚至冲殷琰抛媚眼,闻言却登时变了脸色。

  她立刻道:“殷琰,你今日虽做回了尊上,我劝你也好生掂量!莫要忘了来路,忘了我宗宗主当年对你的提挈!且我宗宗主如今正闭关突破化神境,行事留一线,日后你也好回寰!你若敢不知死活地动我……”

  殷琰烦躁地摆手:“杀了。”

  下属立刻堵住其叫骂,将人拖了下去。

  右护法敖良又跟上来,见殷琰一脸淡漠烦躁,挑拣着些许好话奉承:

  “尊上别听那女人瞎咧咧,那易慕声闭关已久,出关不定到什么时候呢!且那化神境哪是那么好突破的?不定将来败落!倒是尊上短短数年悟出蕴灵五行诀真要,如今已是元婴高阶,再假以时日,自然在那淫贼之上,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殷琰凉凉瞥他一眼:“殷焦在位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忽悠的吧。”

  “尊、尊上,在下没有……”

  “滚吧。”

  殷琰忍着头疼,不敢让人看出来,也不想让任何人围在自己身边,“本座见你识趣得早,饶你一命,右护法这职务你爱担不担,日后若还只会逞这种嘴皮子,幽冥山有的是忠心耿耿的弟子,也省得让本座心烦。”

  “是……”

  敖良白着脸,仓皇离开。

  没人再敢上前,殷琰面无表情从人群中穿过,他一袭黑衣,踏着脚下的血水和泥泞,额心孕痣如血,衬在他鬼一般苍白冷冽的脸上。

  他不再隐藏身份,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哥儿。

  可无人再敢议论,甚至此刻没有人敢朝他望过去,幽冥山血气刺鼻,遍山红透,如同被血洗过一遍。

  殷琰是独行其中的恶鬼。

  隐忍七年,他卷土归来,重又成了魔君。

  作者有话说:

  是受追攻,文案已经写了,所以一定是阿琰回去找老沈,来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两人很快见面,求求营养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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