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一粒红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1章 德伦的漩涡(21)


第91章 德伦的漩涡(21)

  这天,贝呈在庄园里给父亲汇报工作,贝鸿明逝世的阴霾并没有笼罩太久,新瓦德逐渐又回到了正轨。

  汇报完工作,贝兆龙沉着脸提了几个问题。

  贝呈背后扣着手,支支吾吾地答了。

  还算中规中矩,但也不错了,于贝呈而言。

  从楼上下来,发现小佟正在客厅里,蹲着逗弄那只金笼子里的铜蓝鹟,以一面清瘦的脊背面对他。

  不知怎的,贝呈刻意放慢了脚步,放轻了力道,以至于他来到小佟身后,小佟都没有察觉。

  贝呈喊了他的名字。

  不出所料,小佟果然吓了一跳,剧烈地抖了一下,蓦地转身站起来,眼里有茫然。

  “小呈?怎么了?”

  小佟穿了一身简单的白长袖和黑裤子,更显得身形单薄,贝呈上下打量着他。

  不怪贝兆龙一大把年纪贼心又起,小佟长得漂亮,头发乌黑,个子高挑,皮肤白得跟博物馆的甜白釉似的,眉眼之间精致,仿佛飘雪。

  贝呈对金笼子抬抬下巴:“喜欢这鸟?”

  小佟摇摇头:“先生嘱咐我照顾好。”

  贝呈长腿一迈落座于沙发之上:“哦,我说呢,还以为你难得有个喜欢的东西呢。”

  小佟浅笑了下:“不是。”

  贝呈看他呆站着,扬扬下巴:“坐啊。”

  小佟垂眸:“哦。”

  随即坐到贝呈对面,沙发柔软,贝呈对他笑,差点叫他陷进去。

  贝呈笑:“我们两个一样大,你管我叫小呈是不是不合适啊?”

  说到称呼,又说起他们两个年龄一样大,小佟脑海里就总是十九岁的贝誓然一脸无奈,十七岁的贝岑轩一脸坏笑,他们都叫他小叔叔。

  小佟难得语气轻松:“你想听我叫你什么?小叔叔?”

  贝呈干笑:“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在我爸面前超级加辈。”

  小佟嗯嗯一声,桌上有果盘,他自己剥起了橘子。

  他话少,性格与长相风格如出一辙。

  贝呈随口聊起来:“你说你这一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太没意思了,你已经是贝家人了,不是我家的仆从,我爸用不到你的时候就可以出去逛逛啊。”

  随即看了眼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在家里闷得更白了。”

  小佟:“先生身体不好嘛,需要我照顾。”

  贝呈反驳:“什么嘛,这栋房子里养了一百多个佣人三十多个厨师十五园丁外加一个管家,怎么就缺你一个了?没你之前我爸也没怎么要死要活的啊。”

  “过几天我跟爸爸说一声,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去看赛马吧?我朋友是赛马会那的股东,他有几匹弗里斯兰马,回头你试试。”

  “你想去做什么?想去看音乐剧吗?过几天德伦大剧院有场《摇滚红与黑》,去看吗?还是说想玩别的?我这还有神经病演唱会的门票。”

  神经病是合议国内当红的摇滚乐队。

  贝呈像吐瓜子皮似的吐了一大堆话,论起纵情享乐来,这位小贝少可以评荣誉博士,连白家那位小混账在他面前,都得拱手喊声师兄。

  叫小佟一直愣着,不知如何是好。

  小佟眨眨眼,说:“你想喝果汁吗?”

  贝呈:“啊?”

  小佟的橘子吃了一半,他放下橘子,站起身:“我去给你榨果汁吧,昨天刚刚空运来了芒果和车厘子,还有酸奶。”

  贝呈望着他的背影,没由来苦笑一下。

  之前大哥和四哥还怕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特意做了背调——

  老城区的穷孩子,父亲赌博,底下有个妹妹,早早辍学出来打工,原本在新瓦德名下餐厅打工,叫一个来这里用餐的老板看上,将他带走,献给了贝兆龙。

  忽然,一道刺耳的碎裂声,玻璃碗摔倒地上碎了,连带着车厘子也滚落一地,小佟下意识蹲下去捡。

  车厘子那么贵,丢了就可惜了。

  贝呈欸了一声,“让阿姨来收拾,别捡了……”

  贝呈握住了他的手,想叫他起来,却没想小佟直接惊叫了一声,随即瑟缩一下,仿佛一只受了伤的鸟儿。

  贝呈有些惊讶,他将人拉过来:“怎么了?小佟?”

  小佟像是受了惊一样,想要挣开他的手:“没有,没有……”

  贝呈察觉出不对,“你怎么了?”

  小佟却惊慌失措:“别碰我!”

  贝呈虽然混账,但心细,他不罢休,拉过小佟的胳膊,撩起袖子,只见白皙纤瘦的胳膊却是一片片的青紫痕迹。

  看得贝呈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难以置信:“我爸他打你?!!”

  父亲病重,吴信不得已回国,出了机场的一瞬间,便被人掳上一台车,手被拷上。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放开我!!放开我!!!”

  废话不多说,一把装了消音器的伯莱塔抵在他头上。

  吴信噤了声。

  他被带到了一个小巷后,从后面被拎上了三楼,大概是一家小型餐厅,此刻,餐厅里空无一人。

  黑衣男一只手放在他肩上极有压迫力:“老老实实的。”

  电梯门打开,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大衣,衣摆卷着风,他是一个相当英俊的……孩子。

  几乎是第一眼。

  他便认出了这个孩子。

  即便印象里这个孩子是Beta,此刻脖子上却多了个金环,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柯朝的弟弟。

  那个叫听洄的孩子。

  时光荏苒,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至于为什么难忘,大概是当年闭庭后这个小不点冲上来差点将他撞倒在地,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在法庭上作伪证。

  是啊,为什么作伪证呢?

  这些年他日日夜夜都煎熬着,仿佛在经历一场漫长的酷刑,以至于才三十三岁,就已经两鬓斑白。

  这些年来,为了消减自己的罪孽,他一直暗地里给柯朝家寄钱。

  可生死大仇又怎么是几笔钱能消弭的。

  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有诸多疑惑,按理来说这孩子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是怎么有能力撬动这么大的杠杆来逼他回国。

  谁给他的权力?

  难道他是被哪家权贵收养了?

  屈听洄坦然而沉稳的坐在他面前,叫他眼前不住恍惚,仿佛陷入一场模糊的梦。

  那沉着的神态、俊美的眉眼、冷淡的气质,就好像活的柯朝在他面前,尽管他了解柯朝的家庭环境,知道这孩子并不是柯朝的亲弟弟。

  可就是神似。

  “你是柯朝的……弟弟?”

  因为已经知道了柯朝被冤枉的事实,所以这次屈听洄在面对吴信时异常地平静,他让吴信坐下。

  吴信可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我没想到当年七岁的小孩能找上我。”

  屈听洄冷冷地盯着他:“你应该想到的,冤有头,债有主,当年你作伪证被甄律师当庭揭破,我第一个就应该找上你。”

  吴信:“长这么大,从普因长途跋涉来德伦,又费尽心机把我引出来,不容易吧。”

  “少来转移话题,我都已经找上你了,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吴信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他们确实吵架了,是我记错时间了,不行吗?”

  贱货,嘴硬。

  “从小静尸体里检测出来的东西的确属于柯朝,现场的脚印也的确属于柯朝的鞋子。”

  吴信面上相当平静,但透过这平静的表面,屈听洄又仿佛看到了他在极力隐忍些什么不可说的东西。

  屈听洄:“说实话。”

  吴信冷冷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异议?有异议去德伦法院申诉,别在这里装什么黑老大!”

  “确凿?哪里确凿了?你说说,哪里确凿了?”

  “我已经说了,现场发现了柯朝的脚印!”

  屈听洄紧随其后:“怎么就能确认那就是我哥的脚印?又怎么能不是有心之人用我哥的鞋子特意伪造了现场?伪造完现场又重新穿回我哥的脚上?”

  吴信的表情却来越难看。

  屈听洄眯起眼睛:“据我所知,吴信哥的鞋码是四十六,和我哥竟然这么巧的一模一样,我看,吴信哥完全有这个嫌疑伪造现场。”

  吴信一拍桌子:“你这是主观臆断!”

  “那当年他们在证据链不完整的情况下断定我哥是杀人犯不也是主观臆断吗?!”

  吴信死死瞪着屈听洄。

  他完全小瞧了这个孩子的魄力,整整十年过去,他还能对案件的思路如此清晰,派了这一帮人光天化日绑来自己,真是不容小觑。

  可见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吴信情绪激动:“柯朝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就算要找!也应该去找当年的审判官!陪审团!找当年行刑的人!别来找我!”

  “你敢说这十年你没有梦见柯朝吗?”

  一剑射穿了吴信的胸膛,“我……”

  不敢。

  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十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每吞了安眠药睡下,梦里便是柯朝穿过黑色迷雾,提着苏小静血淋淋的头来找他。

  屈听洄上下打量了吴信几眼,神色冷漠,再次语出惊人:“你暗恋苏小静,是吗?”

  吴信脸色瞬间一变,顿时气得面红耳赤,“你这小屁孩少他妈信口胡诌!”

  “你承认了?”

  “因为喜欢苏小静,爱而不得,所以对我哥怀恨在心?”

  屈听洄八风不动,他垂眸道:“嗯,的确,暗恋者要是是阴沟里的老鼠,做人不正,就容易酿成大祸。”

  “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

  屈听洄抬眼冷冷看他:“不想让我说?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是谁指使的你说谎?”

  吴信:“……说出来,你真的能接受吗。”

  “那我问你,周念是谁?”

  吴信:“你怎么查到这里了……”

  他痛苦地捂住头:“我真的不知道……”

  屈听洄也不逼他,摆起了上位者的态度:“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你爸你妈年纪大了,我不欺负老人,但你大哥一家还在,你侄子才十五岁吧?在芙城一高上学,学习还不错,的确是最好的年纪,如果不想让他有什么被霸凌的经历,胳膊和身上都是卷发棒的烫伤或者是小刀的割伤,那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开口,我洗耳恭听。”

  吴信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蓦地站起来朝屈听洄扑过来,被保镖摁住。

  “大人的恩怨!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把自己的仇恨落到一个孩子身上!这样你和那群恶魔有什么区别!”

  “恶魔就恶魔,我不在乎。”屈听洄一直端坐,轻描淡写:“孩子无不无辜和我也没关系,我只要结果。”

  “你!”

  吴信指着他,指尖颤抖。

  屈听洄握住他指着自己的手指,使劲向上一折,吴信惨叫。

  屈听洄此时此刻得意地笑了,他轻飘飘地说:“你看,你也有哥哥,你也是弟弟,就该叫你体会体会痛彻心扉的滋味,这样才能叫我畅快,这才叫公平,要怪就怪你自己。”

  屈听洄收起笑,警告吴信:“你暂时回不去M国了,安安分分地待在国内,等着我随时审你。”

  吴信忽然释怀地笑了,那可悲可哀的笑,好像自己也要死了,只可惜屈听洄没有再看一眼。

  屈听洄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推开玻璃门,一束阳光照在他脸上,分外惹眼,平日里幽黑的眼睛也染上了层光晕。

  他从来到这片地方,就觉得不对劲,仿佛暗中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监视他似的。

  他打算自己开车离开这里。

  突然,一记飞来横祸,一声惊天巨响,吴信从天而降砸在一台轿车的顶部,造成了一个可怖的凹陷。

  一滴滚烫的血飞到了屈听洄的脸上,逐渐渗透进皮肤。

  吴信趴在车顶,已然暴毙,那双眼睛突兀地睁着,死死盯着面前的屈听洄。

  屈听洄矗立在原地,一只冰凉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是贝岑轩。

  风卷起了地上的枯树叶,在风里,贝岑轩紧紧抱住了他。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