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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鹅


第56章 大鹅

  “别带它了。”柏想说, “万一路上遇到谁家来走亲戚的年轻人,容易被认出来。”

  郁森犹豫了下,把刚套上的狗绳拿了下来。

  贰佰伍仰着头冲他嚎叫。

  “你上辈子是哈士奇吧?”郁森说,“你爸不让带, 不是我。”

  贰佰伍追着郁森一路撵到了院子门口, 柏想跟在后面笑。

  公平起见, 郁森也没带总裁。

  柏想心安理得地抓着郁森的衣袖,走在凹凸不平的田埂上。

  郁森瞅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今天不仅没下雨,还出了太阳,只是土路仍然泥泞,走着不太稳当。

  郁森琢磨了会儿:“你眼睛要不要再去复查一下?”

  “不用。”柏想说,“刚查过没几天。”

  郁森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仔细一算,才发现从诞市出来还不到一周。

  他轻轻啧了声。

  “真不用。”柏想说,“医院除了观测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顺其自然。”

  “后面得做矫正吧?”

  “手术吗?那得看后期情况。”柏想心里有数,“不过戴眼镜应该不可避免。”

  郁森皱了下眉:“能看见就是好事。”

  “嗯哼。”柏想说, “只要不是全黑……现在这样也凑合。”

  “闭上你的臭嘴吧。”

  “我嘴不臭。”柏想慢条斯理地说, “你不是尝过——”

  “那闭上你的香嘴。”

  柏想不说话了。

  郁森有点享受这种安宁,江南冬天的田野并不荒芜,一眼望去都是没长熟的油菜花,阳光打在脸上, 每一根绒毛都在伸展。

  衣袖上还挂着个拖油瓶, 沉甸甸地拖慢了他的步伐。

  郁森偏头看了眼, 发现柏想闭着眼睛:“太阳刺眼?”

  柏想不理他。

  郁森扯下衣袖上的手, 掐了下他虎口:“说话。”

  柏想安详地仿佛一具直立的千年艳尸。

  郁森:“李小黑!”

  “在呢。”柏想说,“小黑为您服务。”

  郁森瞪着他,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柏想说:“想笑就笑吧。”

  “你有病吧?”郁森没忍住乐了半天,“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幽默细胞呢?”

  “被你传染了吧。”柏想说。

  “别扯我衣袖。”郁森说,“扯坏了还得买。”

  他给柏想留了根手指头,柏想握住,发现是一根中指。

  “手挺长啊。”柏想悠悠地说,“握着挺舒服。”

  郁森猛得偏头。

  柏想无辜地“嗯?”了声。

  郁森警告道:“你最好少犯贱。”

  柏想默默把淫者见淫四个字咽了回去。

  老张家离牛家村不远,从村口往外再走三两节小路就能到。

  孤零零的一座两层小楼坐立在田埂旁,有一片很大的后院。院子墙不高,站在外面能将里面一览无余。

  老张家的监控很显眼,就挂在楼房外墙上,斜对面是中心弄堂。

  郁森回头看了眼,能拍到的那扇窗户应该在柏想家的主卧里?还是昨晚没进去过的另一个房间?

  反正不是柏想的房间……他昨晚开窗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堵间距不足二米的墙。

  郁森问:“你家二楼的另一个屋子干什么的?”

  柏想一愣:“他们的浪漫基地……写诗作画、看书什么的,不过废弃很多年了。”

  这个废弃多年自然不是说这没人住的十年,而是李明生逐渐荒唐后的那些年。

  “听起来他们以前也挺恩爱啊,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一样。”郁森不理解,“如果不去赌钱,李明生和你妈应该是很多人都羡慕的一对夫妻。”

  柏想勾扯了下嘴角:“外人只能看到一个家庭的表面。”

  什么意思?以前也不恩爱?

  郁森正要问什么,旁边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吼:“你们干什么!偷鸡啊!”

  他吓了一跳,柏想托了下他的腰,朝院子里说:“我们想买一只鸡,大爷,您这儿卖吗?”

  这人应该就是老张,穿着一身厚厚的袄子,精气神很足的样子,就是不苟言笑,看起来不是好商议的人。

  “买鸡?”张大爷走到门口,“我这鸡可贵啊。”

  “我们先看看。”郁森说,“成吗?”

  张大爷犹疑了打量了他们几眼,打开院门:“看吧看吧……”

  郁森看了眼他们家的地面,拨开柏想的手:“你就在这儿等我。”

  柏想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了严肃应声:“小黑收到。”

  “……”郁森捏了下他的手,“别乱跑。”

  老张家的地面实在不堪入目,太脏了,全是鸡鸭鹅的排泄物。

  郁森能主动避开,柏想估计得一踩一个准。

  他奶家也有一个大院子,但老太太有点小洁癖,不爱养鸡养鸭,猫狗都受不了,只偶尔种点小菜。

  农村种菜都是靠粪肥养,老太太不同,宁愿花钱去买复合肥也不肯用“自然”肥料,虽然可能养不了别人家那么肥沃,但胜在看起来干净,也没有难闻的气味。

  所以尽管郁森八岁就到了村里,但生活得依然很清爽。

  以柏想父母早期的风格,也不像喜欢养这些禽类的样子。

  郁森推了推口罩,跟在张大爷身后:“您家有鸭蛋卖吗?”

  “有。”张大爷说,“平时两块,过年两块五,都是正宗的土鸭蛋。”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太实诚,张大爷补了一句:“都快卖完了,你要的话得抓紧。”

  郁森非常爽快地买了十个鸭蛋,反正他和柏想没事干,这边估计还得留几天,留着吃呗。

  “我还是买只鸭吧。”郁森说,“回去做啤酒鸭。”

  “你会做饭?”张大爷有些瞧不上现在的年轻人,“老老实实的,家长让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别擅作主张。”

  就着到底是买鸡还是买鸭争论了会儿,郁森无奈地放弃:“行,听您的,那您给我捉一只吧,小公鸡。”

  张大爷手一挥:“我这儿没有小的!”

  郁森气乐了:“大公鸡!”

  张大爷这才去抓。

  郁森好像才注意到,咦了声:“那边的油菜花田怎么全烧了?”

  “住弄堂尾的那家通缉犯不知道怎么跑回来了!”张大爷顿时吹胡子瞪眼地骂起来,“搁我田里烧汽油!神经病一样!”

  “抓到人了吧?”郁森倒是不知道这田是他家的,“我看您家有监控。”

  “人都烧死了抓什么抓!”张大爷气得脸都红了,“老婆儿子被他杀了,亲戚都不管,老子都找不到人赔!”

  郁森顺着他说了几句,把话题引到了监控上。

  张大爷突然警惕:“你们不是来买鸡的吧?”

  郁森说:“鸡肯定要买,不过也想八卦一下……”

  “小年轻一天天的不学好,就知道找刺激。”张大爷冷笑了声,“死人的事都要打听,也不嫌晦气。”

  张大爷很快抓来了一只鸡,正要绑起来的时候,院墙边突然传来一阵扑棱声。

  郁森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立刻冲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见一直大鹅飞出了院墙,直接冲着柏想的脸啄了过去!

  柏想本能地一挥手,大鹅落在了旁边的地上,不服气地转了个头,还想追着啄。

  郁森撑着墙头跳出去,对着它踹了一脚,抓开柏想捂着脸的手:“啄到眼睛了?”

  “没……”柏想说,“这儿。”

  柏想眼尾红了一大片,睫毛有些湿润。虽然眼睛没受伤,但还是不太舒服地掉了两滴泪。

  郁森从兜里摸了张纸给他擦了擦,让他用手按着。

  张大爷也走了出来,一棍子敲在郁森的腿上:“赔钱!”

  郁森震惊地回头:“你鹅啄了我…弟的眼睛,我不让你赔钱就不错了你还好意思让我赔钱?”

  “我老鹅都让你踹得站不起来了!”张大爷说,“你不赔谁赔?”

  “来来,报警了再说话!”郁森气极反笑,“我告诉你,我弟眼睛金贵着,我们要检查出个什么问题,看不赔你个倾家荡产!”

  张大爷脖子一缩,拎起走路歪歪扭扭的大鹅往回走:“谁还没被鹅啄过,城里住了几天真当自己城里人了?娇气……”

  郁森一把抓住他胳膊:“道歉。”

  “道你妈*!”张大爷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猛得一甩胳膊,郁森差点没抓住,好在最后关头加了把力。

  “和他道歉,和我妈道歉。”郁森盯着他,“不然就叫警察。”

  张大爷回头,被他的表情怵了下,不过很快又刚硬地往家里爆冲:“你撒开!看我给不给你道歉!”

  郁森这次没拉住,考虑到院墙里还有好几只大鹅虎视眈眈,他气得爆炸也没追进去,回头问:“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疼。”柏想摇了摇头,“算了,跟这种老头说不通,不行就报警。”

  郁森当然不可能报警,不仅暴露身份还浪费时间,只是气不过这老头不讲理还骂人。

  柏想说:“实在不行我去找一下当年那个警察……以家属的身份,应该也能看一眼监控。”

  “不是看监控的事。”郁森皱着眉,回头看了眼,“……算了。”

  郁森正要拉着柏想离开,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在张大爷拎着一把刀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下意识把柏想往身后一拉,退了两步,张大爷冲到他们面前,手里还拎着不断扑棱的大鹅:“我现在就把这小畜生宰了给你们出气!”

  张大爷扭过鹅颈,扬起刀一划。

  鲜血顿时飙射出来,一部分溅在了大爷脸上,一部分洒在了地上,郁森的衣袖也零星地落了几滴。

  张大爷瞪着他们,喘着粗气:“够解气不?”

  郁森震惊不已,没想到还能碰上这种神经!他没空管别的,猛一转身捞住了摇摇欲坠的柏想。

  柏想的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肩上,已然晕了过去。

  张大爷有些吃惊,随后大喊道:“讹人了!小年轻也讹人呐!”

  “你闭嘴!”郁森回头吼了声,“他要是有什么事你看我来不来找你!”

  张大爷被唬住了,愣在原地。

  郁森抱起柏想,选择奔向比较近的中心弄堂,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前,他站在台阶上,撑起一个膝盖托着柏想,腾出一只手从柏想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费了半天劲儿才打开破败的挂锁。

  屋里还是昨天的样子,郁森用衣袖随便抹了下客厅的长桌,把柏想放了上去。

  “李大黑?”他撑着桌子,拍了拍柏想的脸,“你这要晕多久啊?”

  柏想没反应。

  和之前那次晕血不一样,柏想现在能得见颜色,冲击力自然更强。

  郁森突然反应过来,猛得一拍脑袋——柏想晕血不就是因为这间客厅里发生过血案吗?

  他立刻勾了张椅子,连着柏想一起抱进了院子里,随后让柏想躺倒在椅子上,头枕着自己的腿。

  晕血,又称之为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会头晕、恶心冒冷汗,严重的还会产生濒死感,陷入几秒到五分钟不等的晕厥……

  好在只要不是突然摔倒,磕碰到什么致命处,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让患者躺平休息就行。

  可五分钟过去,郁森蹲得双腿发麻,柏想还没醒。

  他有点怀疑自己之前查过的病情准确性,正要拿手机再查查看,就见柏想怀里的手动了动。

  “李大黑?”郁森掐了掐他的人中,“小黑?”

  柏想嘴唇动了动:“在呢。”

  郁森笑了声,随后松了口气,给他抹掉额头的汗:“好点了吗?”

  柏想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想吐。”

  郁森犹豫了下,岔开腿,把他的脸往外撇:“吐吧。”

  “我忍忍吧。”柏想说,“好不容易吃完的鸡汤面。”

  郁森没好气地说:“不爱吃硬塞什么?”

  柏想说:“想尝尝你每年都吃的鸡汤面有多好吃。”

  “……我奶做的好吃。”郁森说,“我炖的鸡汤总差点意思,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柏想说:“谢谢你啊,没说是我这个下面的人有问题。”

  “指不定就是你的问题。”郁森掐了掐他下巴,“能起来了吗?”

  “嗯?我……”

  柏想刚开口,脑袋率先往下一沉,随后是上身,再是椅子上的屁|股和腿……一阵鸡零狗碎的动静后,他整个身子都摔到了地上。

  疼倒是不疼。

  最值钱的脸还在郁森腿上,只是面朝着他的小|腹。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郁森冷静拨开他的脸:“腿麻,蹲不住了。”

  柏想望着天空愣了会儿,止不住地一阵笑,肩膀抖个不停。

  “笑屁啊。”郁森抽了他一巴掌,“你这头加上身子起码一百斤,谁蹲这儿受得了?”

  柏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原来我头这么大?”

  郁森说:“起开。”

  “你以前憋狠了吧。”柏想抬起被硌到的后脑勺,“这也能——”

  郁森狠狠地捂住他的嘴。

  柏想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郁森松开手,等柏想起身坐在地上,他艰难地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柏想顺手摁了摁他的大腿。

  郁森麻得一哆嗦:“我抽你啊!”

  “我给你甩一甩?”柏想指尖勾了勾他脚踝,“你坐着。”

  “不。”郁森冷酷地拒绝,“等会儿就好。”

  一通折腾,柏想的状态好了很多,不过晕血并非没有后遗症,多少会比之前萎靡一点。

  郁森腿不麻了以后,把椅子送进屋内,又回来拉了他一把:“不知道街上有没有干洗店。”

  柏想抓住他的手,站起来:“镇上估计没有。”

  郁森说:“那等什么时候去看望李班的时候,送去县城洗吧。”

  他们已经报废了好几件外套,不洗后面没得穿。

  柏想嗯了声。

  郁森松开他的手,领着人穿过客厅。

  柏想能感觉到他有点不高兴,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张大爷,还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想了想:“我等会儿给……”

  楼梯突然传来“咚”得一声闷响。

  这种十年没人住的房子里,发出这种声音多少有点吓人。

  “应该是老鼠。”柏想抖抖手,“轻一点。”

  郁森连忙松力,柏想的手被他握住了一圈红印,好一会儿才褪下去。

  “你家要有老鼠,这楼梯下面不得啃空了?”郁森走过去敲了敲,声音听着挺沉,应该还没咬空,“要不要买点老鼠药?”

  柏想看着楼梯的方向,扯了下嘴角:“没所谓。”

  郁森见他是真不在乎这栋房子,也就没多说:“那回去吧。”

  他们绕过张大爷家,回到了牛家村。

  总裁正端坐在院子的墙头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虽然牛家村不剩几户人,但还是大年初一该热闹还是热闹,留下过年的两户人家门口都停了好几辆车。他们的路过的时候,还有人探头看。

  郁森抓着柏想的胳膊,加快脚步回到家里。

  贰佰伍正蹲在院子里面的墙边,眼巴巴地抬着头,盯着总裁晃来晃去的尾巴。

  见他们回来,顿时一阵低吼。

  郁森弹了它一个脑瓜崩:“院子这么大不够你玩啊?”

  “别打它。”柏想拍了下他的手,揉了几把狗头,“年纪大了骨头脆,弹坏了怎么办?”

  贰佰伍顿时哼哼唧唧地拱进亲爹怀里。

  郁森:“……”

  不是你不让它出门的吗?搁这装什么红脸?

  柏想松开贰佰伍,笑着跟上他:“再去量一下|体温吧。”

  “量个屁。”郁森说,“肯定退烧了。”

  回到房间里,郁森脱下脏兮兮的的外套,琢磨着去浴室把袖子上的几滴血弄掉……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推力,他一时不防扑倒在了床上。

  柏想压了上来,亲了亲他的耳后发际线。

  这个位置比耳朵还痒,郁森下意识缩了缩,推断柏想是想亲耳朵,但眼拙,亲歪了。

  柏想两只手都钻进了他的衣摆,往上一捋,郁森抖了下,呼吸有些艰难:“大白天的,你干——”

  一根冰凉的水银体温计塞进了他腋下。

  “……”郁森闭上嘴巴。

  柏想体贴地帮他掖好衣服,迤迤然地起身:“乖乖量体温,别乱动。”

  五分钟后,郁森看着体温计上的三十八度二一声不吭。

  “老实躺着吧。”柏想把他按在床上,拉着被子盖上,“你这还在体温上升期,手冰凉。”

  早上那会儿体温应该是稳定状态,结果出去一趟,体温又开始升高。

  郁森确实觉得有点冷。

  柏想说:“车里有退烧药吗?”

  “有。”郁森说,“我去——”

  “躺着。”柏想按着他的肩,“在哪儿?”

  “……后备箱里有个蓝色的登山包,最外的夹层里有个药包。”郁森说。

  虽然几乎没有发烧的经历,但郁森户外运动时见过的因为药品准备不足的惨剧太多。他通常都会把所有东西配备齐全,哪怕大概率用不上也要以防万一。

  柏想很快带回了药包,又去厨房摸索着烧了一壶热水端过来。

  “等会儿再测测,体温再升就得吃药了。”柏想站在床边,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看电影吗?”

  “看吧。”郁森无所谓,“找个国外的电影。”

  之前一直在路上,不会觉得没事做,如今在家里躺在床上,竟然真的感觉有点无聊。

  又不好玩手机,毕竟网上对于他们来说多是负面信息。

  柏想遵照郁森的指示,把车里的投影仪搬到了房里。他特意选了部爱情片,也靠坐到了床上,挨在郁森旁边。

  看了一小半,郁森才偏头:“你听得懂英语吗?”

  柏想叹息一声:“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晚了?”

  郁森咳了声,他不想看国内的电影主要怕看到熟人,很出戏,更不想看他和柏想的片子:“那换一个。”

  “听得懂。”柏想按住他的手,“为了维持富二代留子人设,多少得下点功夫。”

  “……”郁森瞥了他一眼,“我想起来了,你好像上过那种去国外旅游的综艺。”

  “只参与了一期……”柏想说,“就是这综艺碰到的屈翔。”

  “你怎么对他了?”

  “非得是我怎么对他?”

  “以我对你的了解。”郁森掐了他一下,“大概率是你先释放的‘善意’。”

  “你看到一个正失恋、站在河边寻死觅活的年轻人难道会选择无视吗?”柏想说,“何况是我这样的‘人设’,还有摄影师跟着。”

  郁森啧了声:“别总人设人设的,这么记仇?”

  柏想说:“被牛哥传染了。”

  郁森在被子里掐他的腿:“再说一遍。”

  “被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帅气逼人,气质不凡的——”柏想顿了顿,“虎哥传染了。”

  郁森没忍住骂:“你有病啊?”

  柏想抱怨:“总是明知故问啊。”

  “……”郁森手动捏合他的嘴,“听你的电影吧。”

  电影的画面对于柏想来说就是一团高糊油画,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模糊的场景里,一会儿融为一体一会儿泾渭分明。

  不过只听对话也能大概明白剧情,就是一对青年男女从相知相识到为了事业而异地恋,最后分手的故事。

  中间也有一些恩爱的情节,比如女方在这边生病发高烧,男方推掉很重要的会议飞了近万公里亲自来照顾……

  郁森说:“幼稚。”

  柏想笑了笑,按照郁森的标准,自己之前演过的很多剧应该都符合幼稚的标准。

  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演戏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他来说都只是一种达成目的的必经路程。

  况且现在很多观众就是喜欢这种自我感动、表演式的、没什么意义的表面爱情。

  郁森理想中的爱情……应该是灵魂共鸣,相互尊重理解,而不是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那样,两个连体婴儿的过家家吧。

  柏想勾了下郁森的手:“我有点晕,睡会儿。”

  主动提出的看电影,怎么说都应该一起看完……柏想心里叹息。

  郁森没什么不高兴,他往旁边让了让,把电影声音调小了些。

  柏想窝在他旁边,意识混杂着乱糟糟的思绪沉了下去。

  电影放完的时候,郁森垂眸看了一会儿。

  柏想侧蜷着身,脸贴着他的胯,呼吸绵长温热,仿佛很依赖他一样……闭着眼安睡的样子甚至有点干净纯粹。

  论一张好看的脸会给人带来怎样的错觉。

  晚上两人都懒得折腾,把昨天剩下的饺子煮着吃了,柏想还是不太舒服,督促郁森吃了颗退烧药又睡了过去。

  郁森等了半个小时,确定柏想睡熟以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从柜子里找了件很久以前的外套穿上,弄乱发型,戴上口罩和墨镜出了门。

  将近两小时后,郁森带着一身寒意回到了房里。

  柏想从卫生间里出来:“去哪儿了?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买了点老鼠药放你家。”郁森随意道,“起码别让老鼠啃进你房间吧。”

  “……真能折腾。”柏想叹了口气,“你烧退了?”

  “好多了。”

  “诶,对,你是人形体温计。”柏想二话不说把他扯到床边,摸到桌上的体温计,扯开他的衣领塞进腋下,“夹好。”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本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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