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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澹台阗真是变态。

  忍冬两条细白的胳膊搭在浴池旁,脚底轻轻地踩着水,身子随着水波一晃一晃,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他半心半意地泡着,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挠着澹台阗的小人。

  猫想说,人不许拍猫屁股。

  可是转念一想,人类总是对猫七手八脚摸个遍,拍个猫屁股好像也不算什么。

  猫又想说,不许拍岁岁屁股。

  可是这话,澹台阗只对忍冬说过,又没有当着岁岁的面说。

  这让忍冬人时刻根本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真是可恶的一只人。

  忍冬拍了下水面,溅起了水花。

  虽然猫不怎么喜欢水,可是做人的时候,该洗澡还是要洗澡的。每日到了该沐浴的时候,猫都老老实实下水。

  不过澹台阗从来都不和猫一起泡。

  这让有时候想摸摸澹台阗腹肌的忍冬很失落。

  忍冬捞了一把身后湿漉漉的长发,脚在浴池壁轻轻一蹬,少年就灵活地游进了池中央。

  哼哼,猫会游泳。

  忍冬将自己洗得香喷喷,这才迈着台阶上来,将湿漉漉的长发用巾子包裹起来,又换上新的长袍。他做这些的时候,都是一个猫自己完成的,不用任何人伺候。

  毕竟猫,有大秘密!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人类发现了怎么办?虽然忍冬很聪明,可是人类也是不笨的,只要能减少和人的接触,就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

  等一切都掇拾好,再将头发包得像木乃伊一样,顶着那样高耸的包包头,忍冬轻巧地走了出来。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小郎君这种模样,候在外头的宫人还是忍不住抿紧嘴角,生怕在这个时候失礼地笑出声来。他们中有两个宫女迎了上来,一个轻巧地引路,另一个则是捧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等忍冬坐了下来,方才解开高耸的包包头,开始一道道上工序。

  先是用巾子将头发擦拭到半干,再用禅栉一遍遍通发,又抹上湿腻的香膏,将那头乌发都涂抹得越发光滑,待到最后,又用象栉仔细梳理,再将这一头干透了的乌发束起。

  整个流程有些漫长,叫忍冬昏昏欲睡。

  猫险些趴在桌上就这般睡着。

  待宫人小心翼翼将他叫起,忍冬呜呜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了些许困顿的泪花来。他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与他们道谢。

  猫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猫。

  宫人们早习惯小郎君这般,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忍冬踩着虚软的脚步往外走,待出了外头,暖烘烘的太阳叫他有些快活。大概是因为沐浴后,有着难得的轻松愉悦,做人的时候不怎么爱离开福宁殿的猫歪着头,带着几个宫人出去了。

  忍冬去了自己做猫的时候很喜欢去的花园,那里对人来说有点冷清,对猫来说就非常快乐,有着能容纳调皮猫上蹿下跳的假山,还有着潺潺的流水,带着叮咚作响的声响。

  有时候忍冬会蹲在水边,用尾巴去撩拨水下摇摆着的锦鲤。

  少年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蹲守锦鲤的老位置,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些胖乎乎的锦鲤,那喜爱的眼神叫身后的宫人忙寻来了鱼饵,以为小郎君想要喂食它们。

  忍冬手里捏着鱼饵,歪着头说:“我不想吃鱼。”

  猫也不想钓鱼。

  这些锦鲤都太笨,吃得胖乎乎的。

  忍冬觉得,吃掉这些傻鱼,说不定猫也会跟着它们一样笨。

  伺候这少年的宫人们已经日渐熟悉了他有些直率而省略的语句,空雨迟疑地说:“小郎君不是想喂食他们?”

  忍冬理所当然地说:“这么胖,再吃,要撑死掉。”

  猫只是想帮它们多运动运动。

  空雨尴尬地笑了笑,原是他们意会错了。

  还以为小郎君是喜欢这些颜色鲜艳的锦鲤,没想到比起欣赏,这位大概更在意口感……啊不是,这是对它们体重的担忧。嗯,对。

  他们自然是对少年的话言听计从。

  不只是因为太初帝的命令,也是因为他们总会忍不住叫少年那漂亮的容颜荡了心神。

  伺候这么一位脾气好,长得又好看的主子,可比什么都好。

  来都来了,忍冬捏着那些鱼饵,还是洒在了池子里。

  水波荡漾,那些个锦鲤争前恐后地游了过来,一个个气泡跟着吐了出来,很快就叫这池面变得水波不清。

  忍冬嗅了嗅手指,有些嫌弃鱼饵的味道。

  他倚靠在假山下随手抓了一把叶子擦了擦,正有一小缕阳光透过假山的空隙透过,那金灿灿的光辉散落在少年的身上,将他本就漂亮得非人的容貌衬得更加妖异。

  不远处,一行人停住脚步。

  大皇子澹台璋微微眯起了眼,而他的身后,三皇子与四皇子也跟着抬头,看向能叫兄长停下步伐的地方。

  三皇子的眼神痴了一瞬,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那些许动静叫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四皇子看了他一眼,勉强叫三皇子收敛了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宫里何时有这般漂亮的人?”

  如今正值选秀,宫里的烟火气总算足了些,可那都是些小娘子们,这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少年,又是打哪来的?

  澹台璋当然知道是从何而来。毕竟汪太妃是他的母妃,宫里头发生的事情,只要是汪太妃知道的,澹台璋便也清清楚楚。

  只是再多的话语都是虚妄,都比不过真实的面容,比不过今日一瞥。

  直到这个时候,澹台璋方才明白,为何母妃的来信里笃定皇帝会被那少年勾了心魂……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不可能忽略少年那妖魔的美丽与澎湃的生命力,那是一种疯狂的、癫狂的诱惑。

  哪怕澹台璋根本不喜男子,却也在初见的那瞬间被摄住了心魂,就更别说与这少年朝夕相处的太初帝。

  一时间,无人回应三皇子的话,他倒也不气,而是一个劲地打量着少年的面容,好似要用眼睛将那模样彻底描绘下来。而这些人过于肆无忌惮的打量,让忍冬有些不高兴地瞥了一眼。

  看猫干嘛,再看要收钱了!

  福宁殿的那些宫人自然是看到了几位皇子,有的主动上前,也有的在忍冬的耳边细说他们的身份。

  人的兄弟。

  忍冬有些不感兴趣地点了点头。

  长得都没澹台阗好看。

  弱弱的,感觉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

  忍冬松开了手里的绿叶,又闻了闻手指,那指尖再没有腥味,只余下草木的香气,这叫猫高兴起来。

  那有些冷淡的脸庞上,刹那浮现出妖魅而动人的笑。

  那笑容勾得三皇子心痒痒的,主动开口:“你是何人,怎么见了我等却不跪拜行礼?”只他虽然看似谴责,那严厉的语气在看到少年时,也忍不住弱化三分。

  “我无需跪拜陛下,自然也无需跪拜你。”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那声音并无傲慢的意思,可随口吐露出来的话,却叫这些天之骄子们颇为不适,“皇帝,应当比皇子大吧?”

  纵使痴迷少年美色的三皇子都露出些许怒色,还未等他再说话,前头的澹台璋却抬起了手,止住了三皇子冲动的言行。他的神色未变,带着几个兄弟们温和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压制着他们离去了。

  忍冬歪着头,目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比起冲动的三皇子,寡言的四皇子,那大皇子的稳重内敛,反倒是叫忍冬有点不舒服。

  猫不喜欢他。

  …

  离了那处,三皇子便忍不住发脾气。

  “兄长方才为何拦着我?那少年便是陛下的心头宠,也不能如此折辱我等。”他的声音透着些许微妙的不甘,比起愤怒,那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妒忌,“当真是被陛下惯坏了。”

  四皇子语气平平地说道:“三哥,他只折辱了你,没折辱我们。”

  毕竟他们一开始也没开口说话。

  三皇子皱眉看向四皇子,冷着脸色说道:“怎么,你还觉得我说错了?”

  澹台璋及时拦住了两个兄弟的争吵,语气平和地说道:“那人说得倒也是没错。如果陛下允他不跪,那他在我等面前,自然也是无需叩拜的。”

  一个皇帝的威严,自然是超乎他们这些皇子。

  虽说兄弟兄弟,可一朝登基,便划分了君臣的界限。

  三皇子心梗,便不由得埋怨起太初帝:“陛下也真是的,就算那人长得貌美,也不该宠成这般,都骑到我们头上去了。”

  澹台璋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慎言。”

  这可是皇庭。

  在这光明正大地说皇帝的坏话,是生怕耳报神不够多吗?

  三皇子向来是有些怕澹台璋,缩了缩脖子,就不说话了。不紧不慢跟在澹台璋另一侧的四皇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却一言不发。

  别看三哥现在大着胆子埋怨陛下,可要是真到了殿前,立刻就萎靡着不敢说话。毕竟他向来是这样的性格,欺软怕硬,前倨后恭。

  四皇子心里腹诽。

  他心里的念头,远比面上表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今日他们几个进宫来,不过是为了不久后的祭天大典。历年来祭祀的日子并非恒定在冬至日,有些时候司天监挑选出来的日期,是会有些特别的,就好比今年,就定在了秋冬交替之际。

  每一次祭天要准备的事宜都不少,提前二三个月准备已经是有些紧张。他们这些皇子皇孙们,也往往会领些事情来做。今日太初帝叫他们入宫,定然是为了此事,四皇子在家闲得都要闷死了,自然不愿意在此时节外生枝,惹得皇帝不高兴。

  四皇子漫不经心地想,还是安分点好。

  …

  可惜总是有人不安分。

  壮汉将瘦弱的青年一脚踹飞了出去,猛地栽倒在墙壁上,那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无力挣扎,又被揪着领口拖了起来。

  “东西被你藏在哪了,你说不说?”

  青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壮汉还要一巴掌抽过去,被旁观的人阻止了:“罢了,你没看到他都晕过去了吗?”闻言,他捏着人的脸看了一下,果然是晕过去了。

  壮汉撒开手,任由着青年砸落在地,不满地朝着刚刚说话的人走了过去:“这小子嘴巴太硬,什么都不可能说。但东西肯定是在他那里,做不得假。”

  “行了,人在我们手里,还有时间。”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看着约莫十二三岁,“还是赶紧先把正事做了。”

  他们将晕过去的青年拖到一辆手推车上,由壮汉推着,而那小少年则是翘着脚坐在了边上,悠哉悠哉地编织草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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