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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医患关系


第60章 医患关系

  “那种成长?……不,我想不是那种成长。”

  全安的眼神太直白,红着脸的青酒手忙脚乱和全安说明了是哪种成长,才没有让误会变得更‘误会’。

  混乱区的气氛还是太狂野了,怎么会想到这里去?谁家成长和这玩意儿绑定,又不是小黄文设定。

  “下次还是别怕人尴尬,直接说明。”青酒一脑门的汗。

  他十八年又六个月的人生里压根就没有‘那种成长’好么?

  说来说去还是怪楼宴,都是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才让人误会。

  晚上再偷偷关空调,他真要生气了。

  和全安说开后,青酒又找了雷枭,这次是带着他把培育屋的功能建筑走一遍。

  训练屋他站了一会儿,把那些检测用的器械问仔细。试练塔他也停留了会儿,对着龙凤榜上‘天灾’两字看半天。

  观星台这是第一次用,留恋不舍。

  血池还是空的,暂且略过。

  其他什么四季田、药物研制工坊、繁育屋雷枭都不感兴趣,生命泉和武器工坊也只是多看两眼。

  倒是对幸福鸡展现出了喜爱,可惜幸福鸡不爱他,还跳起来叨他,这是注定悲剧的单恋。

  青酒偷了几颗幸福蛋给他:“这是被啄的补偿。”

  雷枭:……

  最后,他又一次站在兵冢前走不动道了。

  “我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喊我。”

  “你是剑鬼,又是冷兵器精通特性,我想,里面或许有一把神兵在找它的主人。”

  青酒看着黄土小坟包,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培育屋说它是兵冢,他会当无名土坟略过。

  但雷枭一开始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其吸引。

  果然,绑定幻兽赠送的特殊建筑都是幻兽自带嫁妆,别人虽然能用,但说到底还是为那只特定的幻兽存在。

  换到觉醒者身上,这条不成文规定还是没有打破。

  “现在你还被咒语反噬牵制,等解除这个隐患再去兵冢走一圈,应该会有收获。”

  “嗯。”

  雷枭应了,只是眼睛还直勾勾看,一眨不眨。

  “走啦,你再看,你老婆也不会变蝴蝶飞出来。”

  “老婆?”雷枭猛扭头。他母单,哪来的老婆?

  “你是剑鬼,剑不就是你老婆?”青酒招呼他离开,“再不走该迟到了。”

  “哦。”

  原来剑就是老婆。

  必须将剑当成另一半,才能融会贯通么?悟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变化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培育屋已经开门一个多月。

  治愈者组织碍于压力开始营业,收入被限制让他们每天都顶着一张死爹脸。只要不是急病,很多人反而愿意来找青酒的培育屋。

  随着名气推广到全境,培育屋外每天都排队,街坊邻居都习惯了来来往往的病患。

  “这就是折磨了我这么多年的元凶?”

  这次是最后一次治疗,易大姐看着医生划破表层皮肤后取出的厄兽牙,并不大的一个小碎片,竟带来这么多痛苦。

  她感激万分:“谢谢医生,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还要挨多少年。”

  “虽然推到表层才开刀取出,但开了刀就有伤口,还要再吃一个星期的药,消炎,药粉纱布也是一个星期的量,帮助加速愈合。”

  再没有比患者躺着进站着出更有成就感的事,青酒的声音都带着松快:“恭喜,毕业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来找我,以后都好好的。”

  吴若把已经沾了血的护垫和其他东西收拾好丢进黄色垃圾桶,迈腿离开治疗室。

  “我这个病折磨了我十几年,还以为直到孤独死在住所,都无法结束。

  “医生,我很多次都想,为什么不让我死在哪一次的战斗中,而要以如此狼狈的姿态进入晚年?如果死在战斗里,还配得上一句战士归宿,死在住所独自发臭算怎么回事呢?”

  易大姐已经来了好几趟,她对青酒也从一开始的怀疑、戒备,到现在偶尔真情流露。

  其实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潇洒很坚强的女人,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但最后的直系血亲死后,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家,又疾病缠身,才察觉到生活的残酷之处。

  “医生,我其实是个很懒的人,但是有段时间每天都会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我想,哪一天我死了,也能少留一些麻烦。”

  青酒静静聆听,很多病人心里也有‘病’,他们压了太久,想要找个人说说,易大姐不是唯一一个。

  混乱区的年轻觉醒者有很大一批人过着潇洒的日子,对家人、爱人和朋友都不太在意,易大姐的晚年,也是他们的晚年。

  有些人看得开,有些人会后悔。

  “我都没想到,哥哥的孩子还记得小时候我养过她两年,居然找过来,还带着我来这里治疗。

  “是那孩子人好,不是我应得的。

  “亲情、爱情、友情,当年哪怕认认真真去经营一个,都不会像我一样吧。”

  这话不好说。借着收拾器具,青酒低下头。

  以他的年纪,本来难以和易大姐共情,但他突然来到迷雾世界,很长一段时间也在忍受无法和世界建立联系的孤独。

  他在这些事情上温吞、被动,如果不是楼宴强势决定他的未来,孤独会持续更长的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冒出这么多话,大概太高兴了。谢谢医生来到这里,您真的救了我的人生。”

  易大姐平复心情,她不知道想起什么,拖着伤腿坐起,“外面有些谣言,您要多注意。”

  青酒正收拾器具,闻言暂停:“谣言?什么谣言?”

  “有人说,您这里还能定制趁手的装备。

  “您是医生,救死扶伤的,定制装备,那是匠人的活,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外头传得真的一样,我看这后面肯定有人推波助澜。”

  距离那次火锅已经有段时间,林家夫妇不但自己定做了装备,还介绍了几个朋友,这些朋友为了积分选择弃暗投明变成政府职员。

  而他的武器工坊已经预约到下个月。

  这些人定制了这样神奇的绑定装备,自然要拿出来炫:“诶,不见啦,诶,又出现了,诶,又不见啦。”

  同伴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无处安放的装备:……

  一来二去,消息就传开了。

  易大姐老江湖了,虽然多年被腿伤限制,但消息还是很灵通。

  医生的秘密工坊就这么传到她耳朵里。

  她不知道底细,只觉得匠人的活按在一个医生头上,还强行加了个玄学设定,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啊。”青酒有些尴尬,低头默默整理好器具。

  他把刀片、钳子、弯头针清洗过放进双重消毒柜,这才和关心他的易大姐说:

  “我还真不会锻造,不过我这里有一台全自动的机器,可以根据需要设计制作觉醒者装备,流言可能是这么产生的。”

  听完,易大姐一秒就把之前的判断推翻:“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看那些人传话也不传全,让人一知半解地猜。”

  她语调一转:“医生,那机器好用不?我听说能量身定制,费用也不高。“

  外头找匠人做觉醒者装备价格也不低,还有成功率问题——有些特殊材料属性不相容,会爆炉。

  “好用,提出需要,比如装备的造型、功用,特殊要求,再根据你自身情况进行设计。机器会给出材料清单。

  “不用全照着它来,可以用类似材料替换,偶尔还会有奇怪的惊喜。大姐要给自己定制一套吗?”

  易大姐摇手:

  “我都这年纪了,也不太出来活动,手里老伙计也能凑合。我想给我侄女定制,辛苦这些日子她天天送我照顾我。”

  青酒沉思片刻,和易大姐说:“大姐,我也不瞒你,现在武器定制服务紧着政府职员来,不以金钱交易,而以积分交易,大姐……”

  “积分?”谁知易大姐一拍桌子,“我有啊!”

  原来易大姐当年干的就是清退边界厄兽灾厄的活,她现在是因伤退休了,但新东家没有因此忘了她的功劳,特意派人给她补了将近三千的积分。

  她原本还不知道这积分是干嘛用的,私下还说新政府小气呢。

  原来新政府一点都不小气!

  “有积分就好说了。”青酒笑起来,“不知道大姐想要定制什么样的?如果材料一时不够,还能用积分兑换呢。”

  易大姐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要什么样的装备,大概什么模样,倾向什么用途。

  青酒给他算了一遍:“一套十二枚飞针,两千积分就够了。”

  “两千就够了,好,好。”

  两人边走边出门,易大姐的侄女在外已经等了一会儿,看到她就上来搀扶:“姑姑你感觉怎么样?”

  “全好了!”易大姐拍着她的手,“药取了没?”

  “取了。”

  姑侄两个拎着药小心往外走,还没到门口,一阵黑风唰的刮进来,来了就直冲青酒。没等培育屋其他人动手拦截,隔着三四米哐当一声狠狠跪下。

  那声响听着都疼。

  “医生!救救我妈!救救我妈!”他撕心裂肺地喊。

  易大姐护着侄女靠边站,她看着地上孝子,就是没找到孝子要救的妈。

  “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就见外面抬进来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女人,她骨瘦如柴,肚子却高高隆起,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看天花板。

  抬着人来的两个顾工和地上的男人说:“人送来了,你把账结了。”

  男人却悲痛万分听不见,伏在地上呜呜哭。

  全安已经感觉到不对,他回头看医生,怕他被骗,趟了这一池污水。却见青酒皱眉看男人,脸上没有以往对着病人家属的温柔,反而带着深思和警惕。

  但他还是选择走过去,半蹲下,将手指按在女人手腕上。

  半晌,他摇摇头:“你去找治愈者吧,或许还能救。”

  “医生,医生你救救我妈,我去找了治愈者,可是我家穷,实在出不起这个钱。”说罢他又对着地上母亲哭,“妈,我救不了你啊,儿子没用。”

  他这般毫无形象地嘶吼,捶打胸膛,倒像是真的伤心。

  人群里几个病患和家属也被看得眼酸,都觉得是个好儿子,就是命不好,是个穷命。

  不过没人道德绑架青酒,让他赔本治疗,或者治不好硬治。

  说到底这也不是医生的责任。

  “三个星期前,你们来过。”

  青酒静静看他:“那时候你妈妈就说了自己疼得受不了,想治疗。你说医生都是骗子,骗钱的,回去买点止痛药就行,省下的钱能给你买一双战术手套,硬把你母亲拉走。”

  男人愣住,地上的女人则无声无息流出眼泪。她没想到当初一面之缘,医生还记得。

  “现在我是真治不好,子宫里的东西已经扩散了,扩散到五脏六腑。现在只有高级治愈者能治。可是三个星期前,她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想表演救母的戏,还是想在我这里获得什么好处。

  “我只知道,你母亲是硬生生被你耽误的。”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青酒还记得他们,还当场戳破他的谎言。

  “你不想救就不救,为什么污蔑我?你!”他情绪激动表情失控,似乎要做出什么事。

  “你干什么?”附近的几个病人都挡在前头,“你要吓唬谁?”

  这几个病人都是觉醒者,他们已经拿出自己的家伙事:“怎么,你想动手?”

  全安就在青酒前面,他判断这个人没有威胁性,但还是准备按闹事的规矩给他扫出去,让附近的街道管理过来善后。

  却有一人比他更快。

  是雷枭。

  雷枭手中竹剑挥过,剑影如风,刮过后地面干干净净,那个男人和地上的女人都整整齐齐落在路中间,连头发丝都是原来的样子。

  看起来他只是做了驱赶。

  全安皱眉,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剑影斩断。

  这对母子被剑气一卷,突然出现在路中间,吓得驾车的厄兽停下蹄子。车上主人一边骂一边问路人发生什么事。

  路人也迷糊呢,就有知道的把培育屋里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

  “嚯哟,来医馆闹事的?是不是觉得医生好欺负?”街坊邻居听完了挽起袖子,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

  混乱区的人向来各扫门前雪,这男人哪儿见过这样的情况?他暗想自己怕是找错了人,还以为这个医生来了没多久,根底不深……

  眼见着众人气势汹汹越走越近,男人吓得连滚带爬抱住脑袋,地上原本悲痛的女人忽然睁开流泪的眼睛。

  她眼神里带着清醒后的愕然,看清周围情况后朝着一个路人伸手:“去找治愈者……我有,我有三十万……救命钱。”

  “你还有钱?”之前还躲闪的男人伸出脑袋瞪着她,“你有钱你不给我?”

  女人却像没听到:“……救我,有重谢。”

  “你!谁也不许帮忙!”男人还要靠近,被隔壁日杂店的金姐一脚踩下去。绿色蔓藤抽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吵什么吵?你吵到我客人了,搅糊了我生意,还不赔钱?赔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真有人看在钱的份上将女人带走治疗,徒留男人原地跳脚。

  要揍他的邻居们一看这个转场,也不急着打人了,站在边上看笑话。患者和家属也啧啧称奇:“她这是心灰意冷,看破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他们都觉得这是母亲被伤透心,要把最后的存款拿出来救命。

  只有青酒看向雷枭,露出了然神色。

  “又连夜刷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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