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谢镌寒他们带着浆果回到了家，小家伙们舔着被酸倒的牙，依旧没什么精神。

　　谢镌寒将装浆果的筐子从巨龙背上卸下。

　　小家伙们排着队从他旁边跳下，拖着尾巴，慢吞吞地到屋檐下趴着去了。

　　特林格维变回人形。

　　谢镌寒和他一起进进出出，搬运着浆果，整理杂物。

　　小家伙们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龙想要进出厨房，还得瞅准小家伙们躺的缝隙下脚。

　　在又一次路过小家伙们的时候，谢镌寒弯腰伸手摸了其中一只小家伙一把。

　　小家伙的耳朵立即弹起来，眼睛往上看，露出一点点眼白，表情期待至极。

　　谢镌寒只摸，没说要给小蛋糕和冰淇淋。

　　小家伙期待了半天，又将眼球转下去了，将脑袋搁在爪子上，显得更惆怅了。

　　谢镌寒看着小家伙活灵活现的表情，愉快地笑了笑，拿了个筐子，将其中一部分浆果挑出来。

　　特林格维拿起他挑出的浆果看了看，不明所以：“挑这些浆果出来干什么？它的品质不够好吗？”

　　“够。”谢镌寒将手里的浆果放进筐子里，“我们一颗颗亲口尝出来的，品质怎么会不够好？”

　　尝得牙都酸倒了的小家伙们更沮丧了。

　　谢镌寒看就差叹气的小家伙们一眼，道：“这部分浆果要留出来风干一下。”

　　“做成蜜饯？”

　　“不是，也是用来酿酒。”谢镌寒示意屋檐，“等会把留出来的浆果装进网兜里，挂在屋檐下风干，让里面的糖分和风味物质慢慢浓缩。”

　　小家伙们耳朵一动，专心听谢镌寒接着说。

　　“等挂几个月，里面的糖分和风味物质浓缩了，变成软糖一样柔软流浆的浆果干，再把它加进浆果酒里，进行二次发酵。”

　　特林格维：“那样浆果酒会更甜？”

　　“对，更甜一些，而且这样二次发酵出来的浆果酒，香气会更浓郁，也更有层次，里面还会有一点气泡，就像我们上次喝的精灵圣酒一样。”

　　小家伙们跟着目露向往。

　　谢镌寒转头对小家伙们说道：“到时候一起尝尝这批亲手采摘，亲手酿造的浆果酒，你们觉得怎么样？”

　　谢镌寒主动搭话。

　　小家伙们顺着台阶下：“唧。”

　　它们被哄好了，主动过来，跟在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后面走来走去。

　　今天采摘到的浆果皮很厚，上面覆盖着果粉，饱含野生酵母。

　　有这些酵母在，不用再添加任何酒曲，也能酿出完美的浆果酒。

　　为了保留果粉，大部分酿酒师不会清洗果子。

　　谢镌寒受不了。

　　他引来山泉水，轻轻洗掉浆果表面的浮尘，吹干水分，这才将浆果放入大缸中，用木棍捣碎。

　　“咚咚咚——”

　　浆果破裂，散发出清新而浓郁的果香气。

　　小家伙们的鼻头动了又动，也要来帮忙。

　　谢镌寒确定它们不掉毛后，大方地将木棍交给它们：“给。”

　　小家伙们用后腿站起来，前爪扒拉着木棍：“唧唧。”

　　扒拉半天，小家伙们的木棍也没能捣碎多少颗浆果。

　　不过，它们凑完热闹已经心满意足了，昂首挺胸地：“唧唧。”

　　特林格维看这些小家伙们一眼。

　　谢镌寒接过木棍，继续耐心地捣碎浆果。

　　酒缸里的浆果慢慢破碎，最后变成果皮果肉混合液。

　　谢镌寒没有过滤，只是和特林格维一起，连大缸一起，将浆果碎搬到厨房的角落，盖上盖子，又释放了点寒气，让它们在厨房的一角静静地低温发酵。

　　它们会在酵母的作用下，慢慢变成酒汁。

　　小家伙们对这批浆果酒非常好奇。

　　浆果酒发酵的初期每天都要搅拌。

　　小家伙们平时往往会一觉睡到大中午，睡醒后巡视魔法森林，只有下午才慢吞吞地找谢镌寒玩。

　　最近为了浆果酒，它们往往上午就来了。

　　谢镌寒每一次搅拌，它们都蹲坐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着咕嘟咕嘟冒气泡的浆果汁。

　　这天下午。

　　谢镌寒在书房里看书。

　　他正看得入迷，厨房里传来“哒”一声响，听起来像是酒缸盖子和酒缸的碰撞声。

　　他从窗户里探出头，往厨房那边看：“哈珀？是你们吗？”

　　厨房里传来小小声的：“唧。”

　　谢镌寒：“不要扒拉浆果酒哦。”

　　厨房里又是一声：“唧。”

　　谢镌寒感觉它们的态度有点奇怪，守在窗户边等待。

　　果然。

　　片刻后，一群小家伙拖着尾巴，踮着爪子，从厨房里跑出来，飞快地溜了。

　　它们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要不是谢镌寒一直守在窗户边，都难以想象它们居然也会如此轻盈，静谧。

　　就是动作显得有些过于鬼鬼祟祟了。

　　这两天，小家伙们总是在森林和他家之间来回跑，一回来就去扒拉酒缸。

　　一看就是有事。

　　他逮住小家伙们，将它们抱起来询问。

　　每一只被他抱在手上的小家伙都紧紧闭着嘴巴，眼睛骨碌骨碌地，向左看完向右看，就是不跟他对视，也不出声。

　　谢镌寒干脆去问特林格维。

　　“在森林和厨房里来回跑？”特林格维想了想，“西边的森林吗？”

　　谢镌寒伸手指了指：“那边，好像确实是西边。”

　　“那可能是找小精灵们去了。”特林格维说道，“它们可能想请小精灵们给浆果酒施加祝福。”

　　“小精灵们？”谢镌寒听到了新名词，不太确定，“是小妖精们吗？”

　　“不一样。小精灵们比小妖精们更胆小，更害羞，也更少出现在其他智慧生物面前，它们属于不同的魔法生物种类。”

　　“像地精那样的小精灵？就是我们上次去找蘑菇的时候遇到的地精。”

　　“要比地精可爱很多，也长得更好看。”特林格维解释，“小精灵们比较善良，不怎么破坏和偷窃，还能给植物和工匠制品施加祝福。”

　　谢镌寒：“听起来很有意思啊，你们和小精灵们很熟？”

　　特林格维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谢镌寒：“嗯？”

　　特林格维略有些无奈：“不熟。”

　　“只有伴生兽们和小精灵们是朋友。”

　　“我不行。我要是出现在小精灵们面前，它们会用花朵和浆果砸我。”

　　“……”谢镌寒忍不住带上了笑意，“怎么会这样？”

　　特林格维朝谢镌寒投以略带谴责的视线。

　　这家伙居然嘲笑他。

　　谢镌寒赶紧搓搓特林格维的手臂：“肯定是小精灵们的问题！”

　　特林格维：“它们不喜欢巨龙，觉得我欺负其他小生物，还霸占魔法森林。”

　　谢镌寒：“那它们可能也不喜欢我。”

　　“绝无可能。”特林格维说道，“你跟我完全不一样，它们多半会喜欢你。”

　　谢镌寒：“可能？不过它们肯定很喜欢伴生兽们。”

　　说到这里，谢镌寒感觉有些惊奇。

　　小精灵们不喜欢巨龙，却和龙伴生兽们是朋友。

　　奇妙的友谊。

　　特林格维说道：“小精灵们的祝福对于工匠制品来说很有效，不介意的话，可以请它们施加祝福。”

　　看着谢镌寒，特林格维又补充：“如果和你的龙力不冲突的话。”

　　“不会冲突。”谢镌寒解释道，“龙力本质上是一种能量，能让生物长得更好。”

　　“小精灵们的祝福，应该能让酒里被选中的那一部分微生物长得更好，和我的龙力不是同一种工作模式。”

　　特林格维：“那请伴生兽们拜托它们试试？”

　　谢镌寒：“我找它们说。”

　　于是，在小家伙们又用爪子扒拉酒缸的时候——

　　谢镌寒从厨房的窗户后面探出头来：“抓到了，在偷酒喝？”

　　好几只小家伙一抖，慌忙缩回爪子，还把爪子藏在肚皮下。

　　谢镌寒：“不许再扒拉酒缸了，小心毛会掉进去。”

　　小家伙们“唧唧”地小声抗议，表示毛才不会掉进去。

　　“不掉毛也不可以开酒缸，除非你们要做点别的。”谢镌寒趴在窗台上，眼里带着笑意，“是要做别的，对吧？”

　　小家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吭声。

　　谢镌寒：“我来猜猜看，你们天天打开酒缸，是跟森林里的小精灵们汇报情况？”

　　小家伙们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乖乖地：“唧。”

　　谢镌寒笑：“这个干嘛不跟我说？我还想拜托你们请小精灵们帮忙。”

　　小家伙们眼睛亮了：“唧？”

　　谢镌寒：“真的，要是小精灵们给浆果酒施加祝福，我们就能酿出更好喝的浆果酒了。”

　　小家伙们：“唧唧唧！”

　　谢镌寒想请小精灵们给浆果酒施加祝福，按照本地的习俗，他特地做了鲜奶蛋糕，准备供奉小精灵们。

　　谢镌寒用平顶炉做蛋糕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这次给小精灵们做蛋糕，他特地准备了大杯大杯的牛奶和奶油，从艾兰村里买的草鸡蛋，以及洁白细腻的糖粉和野豌豆花蜜。

　　在精心制作了半天后，蛋糕新鲜出炉。

　　可能因为这是要献给小精灵们的蛋糕，这次烤的蛋糕特别成功。

　　谢镌寒晃了晃，蛋糕微微晃动，带着一种奇特的湿润质感。

　　轻轻切开，蛋糕中心处于半凝固状态，仿佛稍微一挤，蛋糕就会滴下奶与蜜。

　　谢镌寒将新出炉的蛋糕切了一半，给每只伴生兽分了一块。

　　他和特林格维也在书房配着茶水品尝。

　　等吃完蛋糕，他将给小精灵们准备的蛋糕和蜜水放到篮子里装好，再将篮子递给小家伙们叼着。

　　小家伙们叼着篮子在前面带路，他和特林格维则各抱一个大酒缸子，打算将酒缸子送到森林里，让小精灵们施加祝福。

　　小家伙们有些兴奋，四爪颠颠地，在森林里跑动着。

　　每跑出一段距离，小家伙们就会回头看他俩，无声催促他们走快些。

　　谢镌寒抱着沉重的大肚酒缸，吃力地说道：“别催了，再催酒就撒了。”

　　特林格维看他一眼。

　　他秒懂特林格维想干什么，赶忙道：“别！酒不能冻起来，冰冻过就没法发酵了。直接放在你背上也不行，会洒，我们还是慢慢地抱着往前走吧。”

　　特林格维只好遗憾地收回变为巨龙的想法。

　　谢镌寒的小屋离小精灵们所住的地方实在有些远。

　　走得谢镌寒都快喘了，他们终于走到了。

　　伴生兽们将叼着的篮子放在地上，示意小精灵们就住在附近。

　　谢镌寒转头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森林位于山麓，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在浅草中间。

　　远远地，还能看到零星的蘑菇。

　　蘑菇边缘有不太明显的小路，应该是小精灵们压出来的小路。

　　不过，周围并没有小精灵们的影子。

　　可能那些害羞的小家伙们藏起来了。

　　伴生兽们转头催促两龙离开：“唧唧。”

　　谢镌寒：“马上。”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把酒缸子放到草丛中，又将篮子里面的小蛋糕和蜜水取出来，放在石头上。

　　接着，两龙在伴生兽们的目光中往后退了几十米。

　　小家伙们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示意不够：“唧唧！”

　　他们只好又往后退了退，直到退到森林里去。

　　伴生兽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这才满意了，站在草地上，高高竖起尾巴，昂首挺胸呼唤它们的朋友：“唧，唧唧。”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在树木后面藏起来，静静地等待小精灵们出现。

　　“叽。”石头缝里传来回应。

　　接着，细微的“噗噗”声在空气中响起，一个个小小的精灵凭空出现：“叽叽。”

　　这些小精灵们的个头比小妖精们还小，大概也就谢镌寒的食指那么高。

　　它们戴着花环，举着小魔杖，好奇地打量周围。

　　伴生兽们立即冲上去：“唧唧！”

　　小精灵们高兴地落到伴生兽们头上、身上，在它们厚厚的长毛上打滚：“叽。”

　　小家伙们沟通了一番。

　　小精灵们从伴生兽们的身上冒出来，好奇地看着小蛋糕和蜜水。

　　看了好一会，它们才扇着翅膀，小心靠近。

　　有小精灵取来树叶做的杯子和碟子，倒出蜜水，切割蛋糕。

　　它们仔细地品尝起来。

　　很快，小精灵的眼睛全都亮了：“叽！”

　　伴生兽们更得意了：“唧唧！”

　　小精灵们大声赞叹：“叽叽叽！”

　　小精灵们不仅吃，还将蛋糕和蜜水又分给伴生兽们一份。

　　伴生兽们也不客气，和小精灵朋友们大快朵颐起来。

　　小家伙们吃完蛋糕、喝完蜜水，快乐地围绕着两个酒缸飞舞，魔杖一点一点，给浆果酒施加祝福。

　　谢镌寒远远看着小精灵们挥舞着魔杖，朝酒缸子施加祝福。

　　隔得太远了，他不太能感觉到魔力的涌动。

　　不过，从伴生兽们激动的神情来看，小精灵们的祝福应该是有效的。

　　小精灵们和伴生兽们在草地上玩了好半天。

　　玩累了，它们慢慢消失在空中。

　　伴生兽们也躲到酒缸的阴影下，眼睛要闭不闭，尾巴一扫一扫，看起来要睡着了。

　　谢镌寒确定小精灵们已经离开，和特林格维从树林里走出去。

　　小家伙们看到他们，也懒得再站起来了，只打着哈欠，摇着尾巴，算是打招呼。

　　谢镌寒看了看酒缸子。

　　酒缸子的外表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轻轻揭开酒缸的盖子，一股浆果和酒液的香气立即从酒缸里涌了出来。

　　浓郁又香醇。

　　有精灵圣酒那种香气噗噗往外冒的感觉。

　　谢镌寒惊叹：“这祝福效果也太好了吧！”

　　特林格维同样惊讶：“可能因为它们很喜欢这次的小蛋糕和蜜水，祝福的力量很强大。”

　　边上的伴生兽们懒得起来，只晃着尾巴，得意地：“唧唧。”

　　谢镌寒低头笑：“对，还因为你们是朋友，小精灵们才会非常诚挚地给予祝福。”

　　特林格维：“也因为酒酿得很好，小精灵们一定很喜欢这两缸浆果酒。”

　　伴生兽们正晃着尾巴，听谢镌寒夸它们听得高兴。

　　听到一半，特林格维又将话题拉回到谢镌寒身上。

　　小家伙瞬间气哼哼。

　　它们懒得抬头咬特林格维，干脆用脑袋撞特林格维的脚，撞得“咚咚”响。

　　特林格维低头看：“别撞了，本来就傻，一撞更傻了。”

　　“唧？！”伴生兽们瞪圆了眼睛，终于不懒了，一骨碌翻身站起来，咬特林格维的脚脖子，“唧唧！”

　　谢镌寒在旁边不怎么走心地笑着劝架：“别玩了，先把酒抱回去吧。”

　　于是，他们又把酒抱回去。

　　谢镌寒依旧将酒缸子放在厨房的角落，施加了一点寒气，让酒液低温发酵。

　　想了想，他还施加了一点龙力。

　　被小精灵们祝福了的酒液，里面的微生物一定选得很好。

　　他输一点龙力给这些被选出来的微生物。

　　酒应该能发酵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