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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隔墙一诺丨两重忧


第36章 隔墙一诺丨两重忧

  唇瓣相触的刹那, 两人的喘息同时重了。

  苏云深五指微收,将他们相扣的手扣得更紧,不留一丝缝隙。下一息, 怀中人的身子便不自觉地颤了起来。

  那颤意沿着相贴的唇瓣、交握的指尖一路传来,苏云深心头一软, 又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喘息着放开温润,以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 指腹抚过他微微发烫的脸颊,气息较之平日急促了许多。

  “再继续,就停不下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了。

  温润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光, “你不用停下, 我是愿意的……“

  “今日不可以。”

  苏云深摇摇头, 凝视着怀中人水汽氤氲的眼眸和染上绯色的唇瓣,喉结轻轻滑动,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

  这般情动迹象, 温润并非头一回感知到。

  在许多个同榻而眠的夜晚, 每当他于半梦半醒间无意识贴近, 总能隐约捕捉到这丝丝缕缕的气息, 最终化作了更深的拥抱与刻意放缓的呼吸。

  此刻,这压抑的气息尤为明显,但苏云深终究还是将那几欲失控的冲动按捺下去,更紧地拥温润入怀。

  温润伏在他胸口, 听见那心跳一声重过一声,比方才的吻还要烫人。他不敢抬头, 颊边耳后烧得厉害,“你……既然想……为何从不曾对我说……如今……又为何……”

  话未说尽, 意思却已明了。

  苏云深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略退开些距离,看着温润几乎要埋进自己衣襟里的通红面颊,眼中满是宠溺与怜爱。

  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温润的脸颊,嗓音低沉而缱绻,又藏了几分无奈:“从前……名分未定,立场不明,岂敢有半分逾越。”

  语声微顿,指尖温柔地拂过温润鬓边散乱的发丝,语气逐渐郑重:“如今名分虽定,但你方才灵台耗损过甚,元气未复……”吻再次轻落于额间,带着无尽的怜惜,“我如何舍得……在此刻扰你……”

  那“扰你”二字说不清的暧昧,听得温润耳根愈发烫了,心头却似被暖流包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与疼惜。

  他安然阖眼,沉浸在这独一份的温情里。

  明月高悬,默然见证着两人的誓言。这一夜,他们再度相拥而眠。

  翌日朝阳初升,苏云深如往日一般先行醒来,静静凝视着温润恬静的睡颜。

  晨光透过窗子,映得他肌肤雪白,唇角犹自带着一抹安心满足的浅笑。

  苏云深也随之笑了笑,心底柔软成一片。

  “润儿。”他轻声低唤,俯身在那微翘的唇角落下一个吻,又细心为温润掖好被角,“你怎会忧心我不来见你?今生今世,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言罢,他方轻缓地起身,悄声离开了这片缱绻之地。

  悬月山守卫森严,于他而言,却宛若无人之境。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他已回到山下的清河客栈。

  上了二楼,刚走到天字号客房门外,房门便被人从内拉开。

  “哥,你可算回来了。”早已候在房内的苏云阔面露喜色,一把将他拉进屋里,“温大哥可好?一切可还顺利?”

  他无意细述,只淡然应道:“一切安好。”

  随即走到桌旁坐下,自斟了一杯清茶。

  苏云阔笑盈盈地跟过来,手法熟稔地为他揉按肩颈,语带促狭:“哥,你这些时日,夜夜都去探望温大哥?虽说小别胜新婚,也须得保重身子才是。”

  “嗯。”苏云深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不是让你去给语诗的父亲贺寿么?”

  “伯父的寿辰还有两个月,不急。”苏云阔解释道,“我也想多陪她些时日,在她父亲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可放心不下你与温大哥,便先送她回家,转道来寻你们。”

  苏云深淡淡一笑:“当初我内力尽失,行动不便,才需你从旁相助,看顾润儿。如今我已无碍了,你不用太挂念我们。”

  “此事你还敢提!”苏云阔手下加了几分力道,语气里带了责备,“若非你急着在两个月内恢复内力,便可助他强行冲破‘魄魂散’的药力束缚,何须如此迂回周折?”

  他叹了叹,语速渐渐快了,“眼下情形究竟如何?为何一月过去,还未将他接出来?”

  提及此事,苏云深眸色沉了些,道:“他虽再度将终身托付于我,却并未提过离开望月教一事,想来对温玄和凌晚叶仍有情分,我不愿强迫他做选择。”

  “罢了,你考虑得总是周到一些。”苏云阔虽如此应承,语气中仍透着一丝不甘,“可我一想到温大哥被温玄困在望月教中,心中便气闷难平,这小魔头当真是忘恩负义,真不愧是那种女人生的——”

  “云阔!”苏云深忽然打断他,神色严肃了起来,“此事极为要紧,在润儿面前,万万不可提起。”

  “是,不说了……”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他立刻收住话头,脸上的嬉笑也敛了去。

  窗外的日头渐高,在桌案上投下细长的影子。苏云深看了他一眼,面色缓了些,视线越过窗子,遥遥望向悬月山的方向。

  与此同时,悬月山别院内,温润已静坐多时。茶盏中的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时不时向门外张望。

  自他在望月教住下,凌晚叶每日清晨必会来探望他,从未迟到过这么久。

  他心中越发不安,正要唤人询问,却见风蕊端着新沏的茶进来,神色有些恍惚。

  “大公子,这是教主派人送来的龙井,你尝尝看。”风蕊放下茶盘时,手指微微发着抖。

  这细微动作没有逃过温润的眼睛,他温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风蕊摇摇头,“我……我没遇到什么。”

  “你没遇到……”

  温润听出了她话里的含糊,“那便是旁人遇到了?”

  这话问得直接,她脸色一白,无声地点了点头。

  “究竟是谁?”温润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未等应答,已接道,“是晚叶出事了吗?”

  提到凌晚叶,风蕊脸色更白了,战战兢兢地道:“也、也算不得出事。”

  说话间,她连声音都在发颤:“只是他办事不力,惹怒了教主,教主便……”

  见她欲言又止,温润心中的不安更盛,面上却仍维持着平静。

  “阿玄罚他了?”他追问,“如何罚的?”

  “教主他……”风蕊将头压得更低,支支吾吾道,“挑断了凌护卫的左手手筋……”

  “所为何事?”

  温润闻言脸色骤变,当即起了身,“晚叶向来对他忠心,他怎会下如此重手?”

  “这……我就真不知了。”风蕊眼圈微红,声音中透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主子要责罚下人,本就是应当的,大公子你……不必为我们这样的人介怀。”

  “往后不许再这样说。”温润沉声道,“下属也是人,切勿自轻自贱。”

  听到这句话,风蕊那含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缓缓滑落脸颊。

  她不知如何答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安静后,温润又问:“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风蕊抬手拭去泪水,也稳了稳心绪,低声道:“他受了伤,行动不太方便,才待在房间休息,但是教主并没有交代不许别人探望他,也没有要求他禁足。”

  “我这就去找他。”

  话音落下,温润已出了门,只给风蕊留了一个背影和一声“谢谢”。

  他去的方向,自然是凌晚叶的卧房。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晒得石阶发烫,他一路走得急,额角沁出薄汗。

  刚行至门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位老者语重心长的劝慰。

  “晚叶,你别怨教主。若非你心急,怎会引得大公子对教主心生隔阂?废你一手,已是念了旧情。你且好生养着,莫要再触怒教主了。”

  温润心头一凛。原来凌晚叶受此磨难,竟是因自己而起。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指尖触上门板时微微一顿,才轻轻叩响。

  待凌晚叶应声后,他推门而入。

  正值午时,连空气里都带了几分燥热,凌晚叶静静地躺在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

  他左腕的伤口敷了上好的金疮药,痛楚已减轻了许多,但整条手臂乃至全身都使不上力气,连动一下都艰难万分。

  一位灰衣老者坐在榻前与他说话,正是教中的左护法,见温润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大公子。”

  温润虚扶一下,“不必多礼。”

  凌晚叶看见温润,也要挣扎着起来,温润快步走到榻边,扶着他坐直,又立了枕头让他倚着。

  “你可好些了?”问话时,声音格外温和。

  “大公子……”凌晚叶虚弱地靠着枕头,声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续接经脉。”温润轻答,从怀中取出针囊铺开,选了一枚中长的银针,“你且安心,这只手我一定会为你保下来。”

  说罢,便伸手执起了他的腕子,他却猛地将左手往后一缩,不慎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紧皱。

  “万万不可。”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要苦涩,“这手不必保了,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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