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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扫黄!全部蹲下!身份证拿出来!”

  七八个便衣从门口鱼贯而入,分成两组左右包抄,DJ台被人上去直接拔了线。

  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和逃窜时撞倒东西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向安宁从陆怀斟腿下来的速度快到人看不清。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人已经在自己位置上端端正正坐着了。

  就是头发有点乱,嘴唇红红的,除此之外看不出来刚才发生过什么。

  陆怀斟只感觉怀里忽然一空,再抬头时对面向安宁已经摆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这场景让他忍不住撇开头笑了几声。

  “笑你个头。”向安宁压低声音,在桌子底下狠狠拧了一把他的大腿,“把衣服拉好。”

  陆怀斟乖乖扯平衣服下摆的褶皱。

  一个年轻民警已经走到了卡座附近,手电筒直接往里面一扫。

  桌上放着两杯没喝完的酒,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着,看着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民警并没有就此离开,站在旁边蹙眉,举起手电筒又往卡座深处扫了一遍,好几次晃过两人的脸。

  民警狐疑的打量他们,随后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谭队!刚才蹲点的兄弟说看见有个卡座有人搂着啃,但我过来一看没女的,这店是不是除了三楼还有别的密道。”

  寥寥数语便让向安宁的脸微热。

  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行政夹克外套的中年男性走进酒吧,眉骨高,下颌硬朗。

  向安宁看见来人,悄悄松了口气。

  是谭铸孚,自己人。

  对方走到卡座跟前,看见是他们颇为诧异,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刚才喊他的那个年轻民警:“小秦。”

  “到!”

  “你刚才说,看见什么了?”

  姓秦的民警站得笔直,汇报声洪亮:“报告谭队!蹲点的兄弟说,十分钟前这个卡座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根据肢体动作判断疑似从事非法活动!但刚才过来检查,没有发现女性人员在场,怀疑这个场所除了三楼之外还存在地下密道或夹层——”

  “行了,你们肯定是看走眼。这里只有两个男的,刚才估计是不小心摔了。”

  “可是——”

  “我说看错了,去查三楼。”

  小秦的嘴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看看谭铸孚又看看卡座里那两个人,一人面色淡淡的,一人端着酒杯冲笑眯的地说了句:“辛苦了警察同志。”

  两人表情不同,但都没有恐惧的神色。

  目前来看确实没有可疑的地方。

  小秦咬咬牙,啪地立正,转身小跑着上楼。

  谭铸孚站在卡座外面,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两个来回,落在桌上那半截过滤嘴上还残留湿润痕迹的烟蒂上。

  两个人,一根烟。

  “谭叔。”向安宁站起来和对方打招呼,“好久不见,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谭铸孚收回目光:“身份证带了吗。”

  半小时后,整间酒吧的人被分批带上了警车。

  三楼确实查出了问题,几个隔间里搜出了记账本和来不及收的现金,老板和服务员被单独押走。

  密道自然是没有的,民警小秦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把卡座附近的地砖都敲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他还想继续敲,不料被谭铸孚发现了,一个眼神制止了继续敲下去的行为。

  到了派出所,两个人被安排在大厅的长椅上等着做笔录。

  大厅里乱糟糟,那些从三楼带下来的几个衣衫不整的人,他们披头散发低着头,被分开关在两间问询室里。

  民警们进进出出,脸上的表情在执法严肃和对这种事的见怪不怪之间反复横跳。

  向安宁坐在长椅上,从兜里摸出刚买的烟,想起这里是派出所,又默默把烟塞了回去。

  不抽也罢。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地砖出神,心里的感受很复杂。

  第二次进警察局居然是因为这种事?

  刚才真是鬼迷了心窍。

  向安宁闭上眼,喝酒误事,不!喝酒不是借口,是他自己没控制住。

  看见陆怀斟那个表情,他心里酸酸的,腿迈上去,嘴凑过去,舌头伸进去,整个过程从清醒到迷糊,跟坐滑梯一样,一屁股坐下就刹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烟盒捏扁了又松开。

  “陆怀斟向安宁。”

  小秦民警面色不善,站在走廊口喊他们名字,手里拿着一个夹板。两个人站起来,跟着他进了走廊尽头一间小一点的房间。

  不是正经问询室,更像民警休息用的地方。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墙角一台饮水机,桌上还有半包拆了封的饼干。

  谭铸孚坐在桌后面,文件夹摊在面前。

  刚才喊人的小秦民警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眼神锐利的在向安宁和陆怀斟之间扫来扫去。

  “坐。”谭铸孚朝对面的折叠椅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下来。

  “今天为什么去那个酒吧。”

  “喝酒。”陆怀斟说。

  “喝了多少。”

  “两杯,菜单上有。”向安宁说。

  谭铸孚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抬头看着两人:“在酒吧里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或事,三楼的情况你们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来。”向安宁说。

  “谭队,他有问题。”小秦终于没忍住,从旁边插了一嘴,他把笔尖指向向安宁,“刚才他不敢看我,肯定是有事瞒着。”

  向安宁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今天事情可大可小,他确实是有点心虚。

  刚才在卡座上被亲到魂飞魄散的时间里,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陆怀斟做其他过火的动作。

  话虽如此。

  “我每次被人冤枉的时候都这个表情。”向安宁认真的说,“天生就这样。”

  “谁冤枉你了?”小秦急了,站起来说:“你要是没干坏事,你心虚什么?”

  “秦先勇。”谭铸孚的声音沉下来,“怎么跟人民群众讲话的,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出去,把物证重新清点一遍。”

  “谭队——”小秦张了张嘴,视线还不甘心地往墙角那边又扫了一眼,嘴里嘀咕着:“我刚才明明看见有个人影!”

  在谭队严肃的表情下,他愤愤不平的合上登记本,转身拉开门出去了。门合上后,走廊里隐约传来他不服气的嘟囔:“奇怪,为什么一走过去人就没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谭铸孚把笔记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放松下来:“你们今天怎么跑这来了?不用上课?”

  语气熟稔,完全就是拉家常的语气。

  自从上次K大男生宿舍林城的案子后,谭铸孚就和余城来往频繁了许多,有几次陆怀斟和向安宁还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陆怀斟往前挪了半寸,胳膊肘搭在桌上:“谭叔,是我家里出了点事,他陪我出来散心。”他偏了偏头,朝向安宁那边点了一下,语气里那些平时插科打诨的东西全收了,“想着这家酒吧离得近,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真不是去干别的。”

  “......以后你俩还是得注意点。”谭铸孚哪能看不出来前因后果,他清咳了一声,得亏今天是他带队,不然两人高低得进去一个晚上。

  他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行了,时间不早别折腾了,你俩赶紧回去。”

  向安宁站起来:“谢谢谭叔。对了,刚才那个小民警名字叫秦先勇?”

  “小秦?他刚入职,傻乎乎的。”秦先勇这个愣头青,没注意到酒吧那么多人就这两个人不是压着走的,也没看出来两人进的不是审讯室,而是休息室。

  这哪里是审讯嫌疑人,这分明就是证人!

  “他很负责。”

  他这话听得谭铸孚啼笑皆非,“差点把你俩扫进去,你不生气?”

  “是我们技不如人。”

  向安宁冷不丁的一句话把谭铸孚逗笑,他笑了好一会才说:“今天晚上全市扫黄,这家店三楼涉黄是另案。你们属于配合检查的普通顾客,放心回去吧,没留档案。”

  扫黄风波后,难得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两人都在埋头钻研往届计算机复赛真题。

  没过多久,省内复赛的正式通知终于下发。

  复赛地点定在K市科技大学老计算机中心,赛事时间为周六上午八点半至下午一点,全程四个半小时,一共七道上机编程题。

  所有海选晋级选手,需提前一天到赛场报到,调试机器熟悉环境。

  老教授把通知转发到学校竞赛群里时,群里随即瞬间炸开了锅。

  “四个半小时?还要做七道题?!”

  “平均一道题还不到四十分钟,这谁做得完啊?”

  “完了完了,这复赛也太卷了,老师你之前也没说要那么久啊。”

  有人连忙追问:“教授,复赛可用什么编程语言?”

  老教授很快回复:[C/C++、Java均可,赛场统一开发环境:Visual C++6.0、Eclipse。]

  消息一出,群里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向安宁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底暗自了然,老教授倒是贴心,提前公布环境,免得大家临场手足无措。

  身为从后世互联网浪潮里走出来的开发者,向安宁如今再回头看这款老旧编译器,处处都是桎梏,和未来流畅完备的开发IDE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周五下午,K市过了海选的选手陆续到科大报到。

  科大老计算机中心是一栋三层土灰色砖楼,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外墙上爬满了黄绿色的爬山虎,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有几扇关不严,风一吹,时不时呜呜响。

  楼下有个牌子写着: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实验中心。

  字迹已经褪到快看不清了。

  选手们拎着书包,抱着参考书在楼下排队登记。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的成色,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就这?我还以为会是电影那种高科技大楼。”

  旁边的考生搭话:“你以为呢,省科协批的经费有限,能借到科大的机房已经不错了,有些省直接在中学电教室考。”

  “电教室那种电脑?该不会进去还得带着脚套吧,那电脑能用?”

  众人哄笑。

  登记完的选手被引导到三楼机房试机,房间里有股灰尘混着潮湿腥气的味道。

  机房的门推开,里面的景象让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十多台老式台式机排成四排,灰白色机箱,屏幕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窗外的爬山虎叶子上也落满了灰,叶尖被出风口吹得来回晃。

  “这就是赛场?”有人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喃喃:“鬼都找不到的地方,竟然让你们找到拿来当考场。”

  不管众人有多震惊,最终大家还是硬着头皮试完机,对接下来的成绩感到悲观。

  第二日,选手们依次进场,找到各自的位置。

  陆怀斟和向安宁的座位相邻,座位是按学校排的,K大的几个考生刚好分到靠窗那排。

  八点二十分,监考人员宣读考试规则。四个半小时,七道题,可以按任意顺序作答。

  提交后实时返回评测结果,每个错误提交罚时二十分钟。

  铃响。

  考试开始!

  整间机房瞬间被键盘声淹没。

  马康作为省重点高中出来的竞赛苗子,他大一就进了校计算机队,跟省内其他学校的选手比起来,他有信心进本次省前三。

  他左手边是个穿格子衫的眼镜男,右手边是个爱啃手指的女生。

  他不屑的收回视线,觉得今天的对手不足为惧。

  他可是理工大学的天才班种子选手,老师说他水平肯定能进国家队。

  但开考不到四十分钟,他就慌了。

  第一道题:模拟题。

  他写完提交,系统返回Wrong Answer。他改了三次,全是WA。罚时堆了将近一小时。

  而他前面那排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从头到尾键盘敲得稳稳当当,连个停顿都没有。

  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那两个是K大的?”

  “嗯,我知道他俩,前段时间那个姓陆的来我们学校打过篮球,长得贼帅。”

  “是不是K中毕业的?”

  “对对对,你们也听说过吗?那个穿白衣服的,他叫向安宁,就是前不久上报纸那个。”

  马康的耳根动了动,K中,向安宁。

  他侧过头往靠窗那排看去。那人穿着浅米色薄长袖,袖口卷到手肘,眼睛盯着屏幕,面无表情,手却快出残影很快又做完了一道题。

  向安宁?陆怀斟?

  这他妈不是关逑说的那两个吗?

  关逑是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两人小学初中都在一块上的。

  他去了市二中,关逑高中去了K中,但两个人一直有联系。

  今年暑假的时候,关逑跟他说自己参加K中毕业旅行,被同班的两个男生打了,一个叫向安宁,一个叫陆怀斟。

  关逑的原话是:“向安宁是个死变态,陆怀斟是个暴力狂,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能上K大,全靠他们班主任老杨在暗箱操作!那个陆怀斟之前考试考全班倒数,他怎么可能考上K大?”

  马康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这两人无论是答题还是提交,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暗箱操作?

  他盯着向安宁的屏幕,虽然看不清具体代码,但那排编译器的状态栏一直在跳。

  绿色。绿色。又是绿色!

  他数着数着麻木了,回过神才想起来自己的题还没过。

  马康的第二题终于过了,但依旧罚时!

  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投影仪上的实时排行榜。

  向安宁,罚时:零。

  陆怀斟,罚时:零。

  马康楞楞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屏幕上又出现了刺眼的Wrong Answer,怎么可能做的那么快?那是人该有的速度吗?

  真的没有作弊吗?

  一点整,考试结束铃响,本次考试排名直接显示在大家电脑上。

  马康的名字排第四,一位之差,无缘省队。

  “我去?咱们K市卧虎藏龙啊!这前两名是一点错也没有?”

  “还以为我能混个前十,没想到直接倒数,你们一个个考前都在这里装,只有我才是真菜。”

  “兄弟我陪你,我是倒数第一。”

  “第四名有点可怜,其实和第三名就差了几分钟时间。”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马康的耳朵里。

  “不可能,老师说我肯定能进省队伍的。”马康滞在椅子上好一会,再次看见屏幕上两人名字,想也没想,猛地起身朝监考人员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要检举!”

  他努力克制自己情绪的起伏,声音正好能整个教室的人都听见,“有人夹带资料进考场!”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监考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戴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叠刚收上来的草稿纸,他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开考前我亲眼看见有人在传一张白纸,上面还写了东西。”马康深吸一口气,“他当时把纸折好放进裤兜里,我怀疑上面写的是考试相关的内容。”

  考场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人停了下来,门口准备离场的考生重新探身进来看。

  是谁?

  谁作弊了?

  “那个人是谁?”工作人员也有同款疑惑。

  “是他们!”马康直接指着向安宁陆怀斟,语气越来越激动:“这次考试难度那么大,他俩竟然全对?你们信吗?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本次考试的前两名?

  众人窃窃私语。

  确实很奇怪,考试的题目很复杂,能少罚一点时间都算高手,这两人全对?还是第一个交卷的,真的不是考题泄露了吗?

  “你说什么?”向安宁疑惑的指着自己,“我们作弊?”

  “你们肯定作弊了。”马康把声音放大了,“我看见了,你带资料进考场,刚才开考前你俩在传的那张纸,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监考人员下意识看向安宁的脸,发现这个学生被人指证后,从头到尾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让他有点拿不准了。

  “这位考生,既然有人检举......”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偏向任何一方,“你能不能把你刚才在考前看的那张纸拿出来?配合一下就行。”

  “不能。”

  整个考场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监考人员不悦的皱眉,没想到会被人拒绝。

  “我说,不能。”向安宁背包随意还挂在一边肩上,语气不咸不淡:“谁主张谁举证。我不会因为某人一句话,就开始自证。”

  听到这话,马康的脸涨红:“你心虚什么!你要是没作弊,一张纸而已为什么不能拿出来!”

  “你要是觉得我作弊,你拿出证据。你刚才亲眼看见我纸上写了什么?能说出来吗?”

  马康无言。

  考场里的气氛越来越僵,监考人员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难看。

  “考生!”监考人员的声音变得生硬了,“现在有人对你提出质疑,只需要几秒钟就能澄清,你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就像他所说,一张纸而已,如果上面没问题,拿出来事情就解决了。”

  “对!”马康立刻接话,“你拿出来啊!”

  “要我们拿出来也行。”站一旁的陆怀斟转过身,面对满考场的选手和监考人员,他的表情很放松,丝毫不见一丝慌张。

  “第一,由在座的工作人员确认上面没有任何违规内容之后,必须当场书面承认检举不实。第二——”他的目光从马康脸上移过去,落在监考人员身上,“证实纸上没有违规内容之后,取消无故扰乱现场考场秩序的考生成绩。”

  马康的脸唰一下子白了,像忘记了整件事是谁挑的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监考人员沉默,随后点了点头:“合理。但这张纸,我们要先过目。”

  向安宁把纸展开,放在桌上。

  白色的A4纸,对折的印痕清晰可见。

  众人屏住呼吸打开纸张。

  上面写的不是考试提纲,没有代码模板,甚至没有任何和这场比赛有关的东西。

  就是几行随手的句子,字迹还有点潦草。

  “吃什么?今天煮排骨粥可以吗?”

  “好久没有看电影了,上次你想到的那个悬疑片好像还在上。”

  “今天回去可以陪我打游戏吗?”

  “安宁,理我理我理我。”

  考场里鸦雀无声。

  “这?”

  “这是考试资料?”向安宁平静反问。

  “......不是。”

  “跟考试有关系?”陆怀斟追问。

  “......没有。”

  监考人员把纸原样折好放在桌上,然后转过头,看着马康,“你的考生号是多少?”

  马康的脸已经从白变成了灰,嘴唇在发抖:“不可能,他们肯定作弊了。现在只能说明纸张不是作弊工具,但他们俩的成绩还是有问题,正常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做完!”

  他两只手垂在身侧,攥得太用力以至于指节都在抖,整个人像一根被拧紧到极限的螺丝,再施加一点力就绷断了。

  向安宁歪了下头。

  “有什么不可能的?”向安宁下巴微扬,眼底平静到淡漠,语气像是真的在困惑,“你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天才的存在?”

  短短一句话,把所有人目光吸引过去,大家被他的话钉在地上。

  众人终于发现这人平静外表下的骄傲,狂妄自信,像一柄刚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只是露出一点刀身,精光便已叫人胆寒。

  监考人员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荒诞的闹剧,急忙疏散众考生离场。

  “哦对了!”陆怀斟临走前又探进半个头,对着抖如糠筛的马康笑嘻嘻:“排骨粥真的很好吃,下次别举报我们的菜谱。”

  门关上。

  考监考人员拿起笔,在马康的考号旁边划了一道。

  “考生2342891,你的成绩——”他冷漠的说,“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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