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你们就没和他们说说？”人群中有人开口。

　　“当然说了，有个部落差点就和他们吵起来了，但东西是他们的，我们打又打不过……”护卫队中一人道。

　　众人情绪本就不好，闻言顿时更加激动，其中不乏气到脸红脖子粗的。

　　然而就算他们再生气，事实就是事实。

　　东西是对方的，他们又不可能去抢，这事只能对方说了算。

　　“那这下怎么办，总不能大家一起饿死。”

　　“族长，你想想办法呀……”

　　“我家还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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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有人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日子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他们甚至不得不在冬天刚过完就开始为下一个冬天做准备……

　　甚至就算是这样，依然有很多人饿死在冬天。

　　这样一搞，他们真的是一点希望都看不见。

　　人群外，杜南沈本来还算冷静，毕竟他还并未见识过冬天的残酷只是听说，但随着越来越多人声音中带上哭腔，他情绪也不受控制地开始跟着波动。

　　他又在旁边站了会儿后，选择离开。

　　他本是想独自一人待一会儿冷静冷静，走到小门附近拐过拐角后，却在自家门口看见一人。

　　杜南沈只得深吸气，上前招呼，“今天的锅和瓦罐都已经——”

　　听见声音，那人回头看来。

　　对方是刚刚换给他兽皮的摊主。

　　看见他，对方脸上皆是尴尬，“我不是来换东西的……我……”

　　看出对方的局促，杜南沈一下就明白过来对方的目的，他喉头像是哽了一块石头，但他很快又放下。

　　杜南沈推开门往屋里走去，“我去给你拿。”

　　片刻后，他抱着之前换到的那块兽皮回到门口，“给。”

　　对方连忙接过。

　　接过后，对方并未立刻离开，反而是越发尴尬，“对不起，我家里三个孩子，我本来是想换点小兽皮给他们做几身衣服，我……”

　　换东西那都是一锤子买卖，换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这是要招人嘲笑的。

　　而且还是这种时候。

　　杜南沈笑笑，“没事，我能理解。”

　　那兽皮值些钱，现在这种时候当然是以换盐为主。

　　谁都不想死，更何况对方还有孩子。

　　“谢谢。”那人歉意地对着杜南沈点了点头，然后赶紧离开。

　　杜南沈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关门。

　　回到院子里后，他找地方坐下，然后琢磨起接下去该怎么办。

　　已经是午饭时间，平时这会儿他那两个大窑都已经烧了好几个小时了，但现在他却一点没有继续烧窑的心思。

　　出了这种事，他的生意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毕竟没有锅部落的人大不了就回去天天吃烤肉的日子，可要没了盐，那必死无疑。

　　而他没了生意，寸步难行。

　　杜南沈不得不琢磨起自己制盐的可能性。

　　草木灰也是可以制盐的，这东西他现在很多，但草木灰制出来的盐和他以前世界的食用盐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东西应急用下还行，长期食用是会腐蚀肠胃、口腔以及重金属中毒的。

　　草木灰之外，杜南沈记得卡洛格之前倒是说过这部落附近也有盐，只不过那盐有很多杂质而且又苦又涩。

　　普通的粗盐，如果只是有杂质，提纯是很简单的事，但如果又苦又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那代表里面含有一些其它可溶性物质，例如氯化镁、硫酸钙。

　　这两样东西长期服用对人体有害。

　　考虑到这里不是他以前的世界，里面也可能还有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之前听说附近也有盐后没有立刻跑去提纯，也是因为这。

　　但现在，他迫切地想要去看看。

　　隔壁还没有动静。

　　“卡洛格？”杜南沈喊了一声。

　　隔壁确实没人。

　　杜南沈有些想去部落大门找人，想想又按捺住，毕竟他也不确定他一定能成功。

　　他干脆去隔壁准备起午饭。

　　这样卡洛格回来后他们就可以尽快出发。

　　午饭杜南沈还是照着平时做的。

　　肉都炖好，卡洛格也没回来。

　　杜南沈正琢磨是边吃边等，还是先去找人，门口就传来动静。

　　卡洛格心不在焉，反手把门关上后才发现杜南沈在厨房里。

　　不想吓到杜南沈，卡洛格深吸一口气后努力堆出笑容，“都这会儿了……你先吃吧，我还没饿。”

　　“想到办法了吗？”杜南沈问。

　　卡洛格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之前说这附近也有盐？”杜南沈拿碗盛肉，“你等下能带我去看看吗？”

　　卡洛格苦笑，“那些盐不能吃的。”

　　他们部落也不是没想过办法，但无论用什么办法，那盐都始终有股苦味。

　　“带我去看看吧。”杜南沈坚持。

　　卡洛格嘴唇翕动，但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杜南沈想去看就去看吧，也正好转移一下杜南沈的注意力。

　　杜南沈把盛得满满当当的碗递给卡洛格。

　　卡洛格接过，“抱歉。”

　　“什么？”杜南沈不解。

　　“如果当初捡到你的人不是我是其它部落的人，你或许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他们部落原来在附近几个部落里还算强大，现在却已经倒数。

　　杜南沈哑然，哑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捡到我，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卡洛格几次张嘴，但到底没说出话来。

　　“好了，快吃吧。”杜南沈打断，“我都饿了。”

　　听说杜南沈饿了，卡洛格不再说话。

　　这顿午饭，卡洛格吃得心不在焉。

　　杜南沈比他好点，但也没尝出什么滋味。

　　吃完，杜南沈立刻回去他那边找了个袋子，又往里面装了个果碗。

　　能不能行，只有试过才知道。

　　杜南沈准备好后，两人向着部落外而去。

　　进了树林后，卡洛格兽化。

　　杜南沈上去后，老老实实趴在它背上。

　　不用担心杜南沈摔下去，卡洛格跑开后以最快速度向着目的地而去。

　　杜南沈之前去过最远的地方距离部落也就半小时左右，这一次卡洛格却带着他跑了足足两个小时。

　　期间他们穿过了好几片树林翻过好几条山脉。

　　两个多小时后，卡洛格终于停下时，杜南沈都快睡着。

　　“那就是了。”卡洛格指向左边。

　　杜南沈看去。

　　树林外是一片巨大的灰白色的沙滩，只不过那沙滩的尽头依然是树林并不见海。

　　杜南沈向着那边而去。

　　走出树林后，杜南沈第一时间观察。

　　沙滩比他预料的还要大，整体呈不规则椭圆形，之前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盐水湖，只不过后来干掉了。

　　空气中，是一股盐特有的咸味。

　　杜南沈用力嗅了嗅，那里面并无其它异味。

　　这是好事。

　　杜南沈稍稍松了口气。

　　末了，杜南沈蹲下去抓了一把仔细看了看。

　　杂质很多，大部分都是沙子，看着像是湖还没干的时候就混进去了。

　　杜南沈抓了一小撮尝了尝，确实就像卡洛格说的又苦又涩，且苦味涩味还挺明显。

　　“下面也这样吗？”杜南沈看向卡洛格。

　　“嗯。早些年的时候部落的人曾经往下面挖过，挖了挺深。”

　　杜南沈点点头，卡洛格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既然哪里都一样，杜南沈也就没再继续往里面走，他把带来的袋子打开，开始往里面装盐。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成，他特意带了个大些的袋子，这样能带更多样品回去。

　　袋子很快装满。

　　“走吧。”杜南沈把袋子扛起来。

　　卡洛格有些疑惑杜南沈要干嘛，不过并未追问，有些事总要自己试过之后才甘心。

　　他兽化，然后在杜南沈面前蹲下。

　　他们到部落时，太阳已经倾斜着挂在天边。

　　杜南沈还有些锅和瓦罐没送，早上杜南沈在集市上换东西承诺的东西也还没送过去。

　　卡洛格稍作休息，就忙了起来。

　　杜南沈稍作休息后，还是把小窑烧了起来。

　　他昨天就已经做好了泥坯，放久了过干会裂。

　　他只烧了锅，瓦罐没动。

　　接下去的情况锅都难换出去，更何况瓦罐。

　　烧窑的同时，他给那些盐做起初步的提纯。

　　他准备了一个干净的果碗、两个干净的竹桶，一些碾碎的木炭，然后又把他那件已经拆掉两个袖子的衬衣去掉扣子口袋，拆成了大小差不多的两块。

　　准备工作做完，杜南沈往其中一个桶加入了两碗粗盐，又往里面加了些水，开始搅拌。

　　那些粗盐里的杂质主要是沙子，搅拌开后水不是太浑浊。

　　这是好事。

　　搅拌的同时，杜南沈不停地往里面加盐，直到里面的盐不再继续溶化。

　　停止搅拌后，杜南沈取了一块布洗了洗，然后去柴屋那边找了根树枝绷成了一个圈，把布四个角捆在了圈上，这样他就得到一个简易的过滤器。

　　杜南沈把它放在另外一个干净的桶上，然后利用果碗把已经达到饱和点的那些盐水一碗一碗淋上去。

　　卡洛格回来时，他刚好过滤完所有粗盐水。

　　过滤过后的盐水依然浑浊，但里面已经没有杂质。

　　杜南沈尝了尝，苦味涩味依旧，但比之前淡了不少。

　　那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这样不行的。”站在旁边看着的卡洛格开口，“部落的人以前也试过这办法，这样的水腌出来的肉很容易坏，就算没坏，肉也有股怪味。”

　　杜南沈点点头，“只是这样当然不行，这也就是把沙子石头弄出去了。”

　　卡洛格看看杜南沈。

　　杜南沈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

　　杜南沈看了眼烧得正旺的窑，“先吃饭吧。”

　　接下去的步骤需要锅，但他们现在总共就只有一个，所以接下去的步骤得等明天。

　　杜南沈带头向着隔壁卡洛格家而去，“你明天能帮我准备一碗血吗？什么动物的都行，但要新鲜的，我要用来给那些盐去味。”

　　“血？”跟着后面的卡洛格脚步微顿，他从未听说过血能给盐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