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断泉融雪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7章 降智中


第87章 降智中

  李和铮睁眼时骆弥生还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他都醒了他还半点听不到外界的动静。

  看看墙上的挂钟,他们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李和铮闲适地睁着惺忪的眼,注视着枕在他大臂上那道新疤上的骆弥生的睡颜, 想起昨晚他抱着这胳膊好一通胡乱地亲,哽咽着说什么梦里见过了。

  而他醉意上头,不仅没耐心听清楚他到底在含糊着念叨什么,还把他拎起来不许他再亲, 心下好笑,享受着骆弥生全面失去理智的时刻。

  欲望是水涨船高的,兴致是居高不下的, 黑暗里的温存是有时效性的。在灯光大亮之后,在床上, 骆弥生还是被搞得很凄惨。

  隐形戴不了了,摘掉后, 他抱他紧了看不清他,能看清他又抱不到他, 来来回回折腾,最后嘴肿了脸肿了眼睛肿了屁股也肿了, 床单完全不能要了。

  因为形容太过夸张, 叫客房服务进来换床上用品时骆弥生只能狼狈地躲在卫生间里, 结果自己进去了又觉得不放心, 这会所里没雇佣寻常的服务生,进来换床单的是两个少爷。

  懒得拆一次性拖鞋的李和铮,裹着浴袍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抽烟, 腰带松垮系住, 胸口也露着,腿也露着。

  一想到那两个少爷看见案发现场就知道站这儿这个男的是个什么实力, 又想到他那造型,骆弥生整个人都不好了,对着鸭子都占有欲大爆发,也不管自己什么样儿了,闪现出来正义执行,把李和铮掳进了卫生间。

  李和铮简直被他笑死,一个劲儿地揶揄他小肚鸡肠,骆弥生被他挤兑得耳朵热,听不下去了,用嘴堵住他胡乱地摸,一去二来又上火,从卫生间里搞着出去的场景又复制了一次。

  只是这次李和铮不想再折腾刚换好的床单,带着他坐到沙发上,搞到最后活脱弄出一个洞房夜的架势。

  李和铮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荒淫无度得有点夸张了,两个人都一把年纪还能闹得跟青春期似的,这会儿总觉得哪怕不虚也应该吃点腰子补补,别最后面色蜡黄了风一吹他俩就打摆子冒虚汗了怎么办。

  算上打的两份工又给他打了一晚上工,骆弥生都不知道多久没合眼了,这会儿当然睡得还沉。

  李和铮没叫他,想找手机看看那群烂醉且熬夜的尸体这会儿诈尸了没有,该不会晚上还想续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不知道飞哪一国去了。

  他刚尝试性地要把胳膊抽下床去,才动了两下,怀里这头无尾熊就缠了上来,给他抱得紧紧的,嘟囔着什么听不懂的熊语,又睡晕过去。

  李和铮没强求,被子一拉也挺安逸,眼睛一闭,也又睡了。

  再醒来,就是砸门声伴随着苏启然的大嗓门儿:“你俩还活着没!再没动静我要破门而入了!来人呐救命呐!可别牡丹花下死朝暮共飞还了!”

  李和铮气笑了,在骆弥生迷迷糊糊睁眼不知身处何处的当口,终于松开他,下了床,哗啦一下拉开房门:“要么说你物理老师呢,你那诗那是一首吗?”

  “哎呀非礼勿视呀~”苏启然故作扭捏双手捂住眼眶,上下打量着李和铮,“啧啧啧,这都让啃成什么样儿了这是,快看看几点了,该吃晚饭了!”

  “几点了?”

  “六点半!大家全都起来又打了几轮牌了,就你俩一直没动静,不知道的以为你俩出国了。”

  李和铮:……

  得,作息一秒又炸掉了。

  也许他俩应该考虑一下都别上班,可以不要作息。他当个自由撰稿人?缺钱了写两篇。虽然不缺。骆弥生更是,和骆叶月一样搁家躺着完事儿了。

  偏偏他非要去打工,骆弥生更狠,整两份,在学校坐班日撞上急诊夜班日想想都酸爽得没法儿说。

  “晚上大家都想去吃烧烤,你俩快点,楼下等你们。”

  李和铮一挑眉:“喻晓怎么吃烧烤?”

  “咱也不去大排档,找个有包间的就行了。”苏启然快乐地转身走了,骆弥生才戴着眼镜顶着鸟窝头心虚地挪向卫生间。

  李和铮斜倚在门口,看着他一个人狗狗祟祟地迈步子,就差说“你看不见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你干嘛呢?”

  “我有点羞耻。”这头龙低沉地说着,目光躲闪,不好意思看他,“我再洗个澡,一会儿我就好了。”

  李和铮便双手抱臂,上前一步堵住了他进卫生间的路径,调笑着:“再洗一遍真秃噜皮了。你现在知道羞耻了?昨天求我还要那个的时候怎么不羞。”

  醒酒的骆大夫汗毛炸立,一本正经地:“我不记得了。”

  “喔——”李和铮笑眯眯地,“那你羞耻什么?”

  “因为,”骆弥生顽强地想编点瞎话,一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还编呢,脑子都没了,眨巴着眼,“我,我……我老公真好看。”

  “滚蛋。”李和铮把他推进卫生间,自己也跟着进去,不用重新弄头发,昨天的衣服凑合穿好,比他快多了,出来后寻找手机。

  哪儿哪儿都没有,奇了怪了。

  用骆弥生手机打了一个,没动静,静音了。

  瘸子艰难地试图使用原始方法:趴地上看看。

  骆弥生吹完头发出来后看他这样子赶紧一个箭步过来,脑子还没跟上就先一步跪在他面前。

  两人在地毯上面对面跪着,李和铮失笑,简直满脑袋问号:“干嘛,拜堂啊要?”

  骆弥生低头看看自己:“现在拜是不是不太正式。”

  “你还真准备拜堂?”

  “如果我们办婚礼的话你想要什么形式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李和铮倒还颇为认真地琢磨片刻:“草地婚礼吧,纯草地,也不要花团锦簇那种。哦有花没花都行,大家都在,开个香槟喷一喷什么的。”

  骆弥生盯着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穿白西装?”

  李和铮一巴掌按低他的脑袋:“先找手机吧你。”

  于是乎两个成年男子就头顶头地开始在地毯上地毯式搜索这个消失的手机。

  眼瞅着他俩好一阵都没下去,这次换唐未徊上来叫人,因为大家都说已经发现了老唐在老李会突如其来地行动力满分,如果他们还在磨蹭,唐未徊往旁边一杵他就会自动行动起来。

  唐未徊看见门没关严还有条缝,也不管他俩是否有可能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能有多不宜谁没见过谁——直接推门进来了。

  就看着两个人在地上趴着一起扭头往床底下看。

  唐未徊:……

  好弱智。

  “你们在拜堂吗?”

  就不能换个词儿,这都说一样的。李和铮猛一抬头,朝他招手:“赶紧过来,我腿不行了,拉兄弟一把。”

  好吧。唐未徊只能走上前把他拉起来:“找什么?”

  “手机,而且我静音了没震动。”李和铮拍拍手上的脏,“神了,去异度空间了吗?”

  唐未徊意识到自己得代替这个瘸子趴下去的那一刻十分想扭头就走。

  按理说他也没做什么亏心事,生活中工作中都是,和喻晓谈恋爱后更是活得像个表里如一清心寡欲的修行人,虽然这个清心寡欲指的是把各类欲望都变得宜家宜室内部消化的那种……

  怎么总在这里赎罪一样地受难呢?

  没办法,大仙儿冷着脸跪了下去。

  李和铮坐在沙发上搓揉着自己抽痛的膝窝,一看高冷如唐未徊也照样得使用原始的方式替他找东西,突然就很爽,笑了两声。

  骆弥生像是酒没醒干净变成了死心眼子,都快要钻进床底下,唐未徊被他笑得消失干净的怨气值噌地又回来了,起身再给他打电话,目光在房间里搜寻,连着打到第三个,才发现床单底下有一块是亮的。

  唐未徊嘴角抽搐,拍拍自己黑裤子上沾的灰:“骆大夫起来吧,在床单里。”

  真是够离奇的,看起来是那两个少爷急急忙忙换床单时不小心卷进去了还没发现,而且还是倒扣下去的,在灯下光亮得不够明显。

  骆弥生一边撑着床起身一边掀开床单把手机捏出来,递给李和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忍俊不禁,禁不住,龙笑出了声。

  他这么一笑,配上唐未徊杵在旁边的冰块儿脸,李和铮也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值得笑的事儿两个人能相对着笑成这样,笑得一个两个都眉眼弯弯,笑点何在?

  唐未徊迟疑地放下了抱臂的手,感到一阵惊悚。

  上来叫李和铮的人葫芦娃救爷爷似的有来无回,下一个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是素颜穿着徐海瑶的儿童T恤的白逐雪。

  眼瞅着这呈现出两种疯法的三个疯子在那里呆着不知道干什么,白逐雪扯开嗓子骂人:“在这儿发什么疯呢?人都饿死了,你们还不动弹。”

  唐未徊平白无故干了苦力受了惊又挨了骂,还不能跟着一起弱智去替自己跟白逐雪辩解,只觉得昨晚的升天感又回来了,臭着脸第一个往外走。

  他被老白叨叨了李和铮更可乐了,跟骆弥生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眼泪都笑出来了,一张锋利又华丽的脸上苹果肌都要飞走。

  饥饿的众人望眼欲穿,眼看着他们下来了纷纷冲白逐雪竖大拇指,再打眼一看那对路走得歪歪扭扭一副没醒酒的样子的连体婴,总觉得他俩和平时看起来不一样,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之处饿得说不上来,先赶紧走走走。

  好不容易结束了值班的林阳赶上了聚会的末班车,作为在场唯一完全参与了这两人的学生时代的观众,新一轮的八卦都想冲着他去。

  值完班脸呈青绿色的林阳抓着一串肉筋吃得塞牙缝儿了,挣扎着剔牙,对上这堆目光,十分茫然,转头看看那边头顶头嘀嘀咕咕什么的一对新鲜的旧人正拿起了一串大羊腰……

  羚羊猛地感觉后腰一痛。

  众人看得也是龇牙咧嘴,话说吃这么巨大的腰子到底是在补还是在发,简直是一步到位,骆老师那脖子都被啃成啥样了,还补呢?不要迫害纯良群众的想象力好吗好的。

  眼瞅着那两个人已经陷入了旁若无人的结界里,盯着人脸下饭,一个说什么话都把另一个逗笑,被逗笑的那个又开始给说话的那个喂视线范围内所有能喂的食物,好像人家没长手似的。

  ——确实也没人想搭理他俩。

  继续看林阳。

  “他俩原来就这样,”经过一番七嘴八舌的解释,领悟了大家想问啥的林阳伸长脖子咽东西,好悬噎着,“应该说比现在还夸张点吧,我课余时间就没见过老梅的人。他俩分手后老梅基本是个死人了,现在看着终于起死回生了,好事儿啊!”

  “校园情侣真好啊。”徐海瑶妈粉剧烈发作,星星眼捧脸,“林大夫,您能多讲讲您原来当steve的校园往事吗?”

  “那这就说来话长了。”林阳满脸无辜,“我能先吃饱吗?”

  “不能。”

  林阳:……

  要收假了,没人张罗着喝酒,前一天也喝足够了。薛定谔的青涩故事会持续到了十二点,大家没听够,还要听,李和铮起身打断了他们:“能回家调调作息吗?我起不起无所谓,你们可都是需要上班的人。”

  骆叶月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又不上班。”

  骆弥生哭笑不得给姐姐递纸巾:“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呀。”

  “你太让我大开眼界了may尤其是一想到你俩非要走我都感觉你不是我亲弟弟了。”

  “这怎么说着说着还断绝关系了。”李和铮老实不客气地掐住姐姐的细胳膊把她拎起来,“走了走了,刚才姐夫都发微信了,问我们是把你带哪儿去了……”

  这个假期过得如梦似幻的,骆弥生飘然在云端,压根儿不觉得自己踩在地上,走路都在空中漂浮着过去的。

  说是要赶紧回家调整作息,但是下午六点半才起床的人怎么睡得着。

  电梯先到,两人终于从骆叶月的絮絮叨叨里逃出生天,进了家,习惯性地往小水吧上对面而坐,相顾无言。

  在灯下看人时,即使是不存在的温度,也变成了一种温柔的馈赠,骆弥生好像又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了。

  他们总这样坐着。

  从前在不能谈及感情时,他们在这里谈论各式各样的观点,或许那也是他们在辩论场上初见留下的痕迹,这方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逮着个话题就能唠半天。

  其实想想,在观点交流之下,他们是在确认彼此现如今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在这种交流之下,是有关看见与被看见,期望看见的与期望给对方看的。

  而后他们讨论起关于彼此的生与死,心与灵魂。

  独属于他们的步调,却始终因为那些直白明确的诉求错位,有触碰不到也不敢触碰的部分。

  现在碰到了。骆弥生注视着他,想,这回不用斟酌,不用担心说错话人转身就走,也不用怕真心抖落多了让人反感。

  可预想中的聊天时间没有来临。骆弥生真要开口,这千言万语又只是在喉咙里转了转,舌尖上转了转,化成了三个最寻常又最不寻常的字眼:“我爱你。”

  李和铮在暖光下回望他,良久,唇边勾起了沉静的笑意:“嗯。”

  这是他现阶段能给出的回应。

  李和铮从高脚凳上下来,冲骆弥生张开双臂。

  于是,这对多少有点降智的前校园情侣又像抱抱熊一样,亲昵地接个吻,搂在一起,走路都走得乱七八糟,一步一挪地挪回了卧室。

  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这两个人完全……陷入了蜜月期。

  骆弥生只觉得这十年分别一年拉锯,到现在正是丰收的时刻。再加上李和铮比起刚复合那两天纯把恋爱当游戏完全不是一个感觉了,他们是真的谈起恋爱了!

  李和铮的行动力体现在方方面面,谁让他是一个只要决定了去做就什么事都能做好的人。恋爱当然也是一项重要的社会行为,尤其对方是二次初恋情人,是郑重其事地对他付出了许多的人,他自然要好好谈认真谈。

  那骆弥生自是不必说。对他而言,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快乐的?

  虽然从实际行为上来说,来来回回不就是搂搂抱抱亲亲做做的。

  和过去的一年相比,区别也只在于情感浓度距离远近和……智商高度。

  说到这个智商。

  呃刷了一层绿漆的老情侣做了多少没眼的蠢事暂且不表,至少在明面上,他们的生活还在正常运转。

  非要打两份工的骆弥生不止一次地遇到过夜班医院连白班学校的地狱日程,可他每天都精神抖擞,十分爱岗敬业。

  因为医院上班日有时候会掉落李和铮的陪伴上班,学校上班日可以一直打视频,即使这些都没有,他回家也可以每天看见不对他冷冰冰凶巴巴的李和铮。

  想一下他都乐死了,一下班就弹射起步,回家给他老公做饭,一起去健身房。

  李和铮三天两头回东城转悠一圈,艾瑞娅接了个顶奢项目忙得昏天黑地一直没回来,快六十岁正是要闯的年纪;李连东一如既往地下班后串胡同里下象棋。有时候他溜达进门了,家里没人,也懒得寻找他老爹。

  他独自在家就是看书看新闻,翻完了近两年来他们社里社会新闻版块的报道。

  信息碎片化的时代,许多人都失去了长时间阅读的能力。现在所谓的社会热点传播太方便了,拿到事件了随便ai生一段稿子改吧改吧就发各平台官号,大家都习惯接收点短平快的消息,深度稿件的受众范围越来越小。

  社里在新媒体层面上的投入也越来越大,听他俩闯出重围的徒弟说,今年新媒体编辑岗位报名爆掉了……

  李和铮对着这些稿子琢磨来琢磨去,心里有了许多盘算,转头催起白逐雪:我借调去那边的手续什么时候能走完?

  白逐雪发给他一串白眼:等着!

  好凶。李和铮撇撇嘴,继续看徒弟们的练笔头稿去了。

  骆弥生也催问妈妈:手术排期排到了吗?什么时候入院,江主任#爱心

  发小表情还强调职位那是想让她催催,江颜也无奈:等着#擦汗

  所以就都这么等着,等到骆弥生的休息日,他俩就和上学时一样,好像陷入了轮回,不是整天腻歪在家里把对方从头到脚啃一遍,就是看看纪录片看看电影,出门看个戏。

  骆弥生下早班赶上帆帆放学的时间点,他俩还自告奋勇跑去接帆帆放学,两个人人模狗样地往校门口一杵,男模跑来小学走T台。

  尤其是李和铮把迷你版的骆弥生抱起来,又被骆弥生接过去,三张脸怼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他俩生的……

  休息日对上周末,他们就带帆帆出去玩儿,搜来一些情侣约会攻略必去圣地之类的,要么游山玩水要么逛博物馆看展,本来也挺好的。

  但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去野生动物园,帆帆目睹了被投喂的老虎撕咬一大块生肉,不知道怎么就被吓到了。按理说也不是第一次去动物园而且从小看动物世界来着……

  帆帆小小年纪随他亲舅,端得稳,个位数年纪的人就学会了克制,忍泪意一直忍到回了家才对妈妈嚎出来。

  骆叶月气了个仰倒,咋能跟着一个心理医生出去玩儿了还能憋出阴影,没发现吗?

  这个弟弟不能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连外甥都看不见了,眼睛里只能剩下他男人,其余的都不管了,这有点过分了吧?!

  被姐姐下来打了一顿,两个降智男的大脑才算降温,骆弥生被愧疚淹没,上楼去给帆帆做起疏导。

  李和铮也在旁边试图辅助讲解,比如关于老虎的进食方式看起来比较凶是因为有虎牙虎牙太粗太尖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话,或者什么这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老虎之所以……呃物竞天择?

  只要想活下去总得吃点什么。

  帆帆年纪小但长得高,抱着他的时候,也能抱住他的腿,仰起头看他,笑着说……说舅舅。

  骆大夫这边还没疏导完,眼瞅着旁边那个两句话没说对嘎巴一下给他自己触发过去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李和铮甩甩他毛茸茸的脑袋,苦笑着摆摆手表式没事他可以自己调理,还是把孩子阴影驱散了要紧……哎你说这个在充满爱的教育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他就是不一样啊,看见老虎撕咬带血的肉块都会觉得残忍,残忍到超出了认知承受范围……

  算了别想了再想真撅过去了。

  于是这个蜜月期终于冷却在了颇为地狱的情境下,也不知该说是好是坏。

  那天晚上骆弥生搂着李和铮的脑袋,低音炮给出一些售后服务,毕竟当初这块记忆掉落出来人就跑了,本来也该有一些后续收尾。

  没想到李和铮听着听着失去耐心,压根儿不想听他的疏导只想自己调理,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开口:“你知道给我催眠的那位老先生是谁吗?”

  骆弥生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地提一个他不会认识的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李和铮不怀好意地笑了,迎头把男朋友也创飞:“过两天再等你休息了一起去扫墓吧,那可是你师爷。”

  骆弥生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兜兜转转这个催眠还是跟他脱不了干系,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和铮却满意了,顺手解开了他睡衣胸口的扣子,按住他的后背,脸埋进去,吸吮吻舔过又留下牙印,最后都咬肿了,咬得完全凸起来,还作出锐评:“练得不够,再练练,还不能用。”

  骆弥生刚回来的智商又被他吃没了,脑袋蒸红,想为自己的健身房事业辩解一下,又听他说:“要不打个环儿去?不过是不是平时你穿衬衫不好藏。可别到时候病人发现白大褂底下藏着这个……”

  骆弥生:……!!!

  他低头和李和铮对视,想判断他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想让他打个环儿,却见李和铮忍不住笑,又把脸埋了进去,推着他翻身。

  好吧。先干点正事再想有的没的。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五,社会新闻部的临时工作证和医院的住院通知一齐发到了李和铮的手机里。

  该说不说这么一长串的这须知那注意的他真没什么耐心详细看,草草浏览,知道骆弥生会把这些该备的替他事无巨细地收拾好,就没再逼自己阅读。

  而后一键昭告天下,兄弟们五一假期约不上我了,倒是可以来医院里探视一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激动了,七嘴八舌问接下来不瘸了是不是能一起去爬山去攀岩了,李和铮顺着想了想,不瘸了能做的事儿真还挺多的。

  去采访可以跑起来,可以长途追素材也能快速躲暴力,出去玩儿可以做难度高的户外运动,连在床上也不受限制了,可以用一些比如这个,比如那个的动作。

  人间倒是挺好的吧,随随便便一个点都觉得有意思,有盼头。

  这时候他才真的信了,骆弥生之前说的,他是因为生病才完全忽略了他自己。

  其实他没有求生欲。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自我也不在乎这个世界,甚至于他在厌恶在憎恨这个世界,只剩下与生俱来的战士本能支撑他前进,让他的一切依然不愿低头不肯退转地运转着。

  不论那些创伤有多深刻,潜意识永远不让他服输。

  现在,这道为了让他在全面解构后屹立不倒而亲手留下的疤,要被新的手术疤覆盖上去,为他与自我的和解留下崭新的纪念。

  消息来的时候骆弥生正坐在咨询室里,本来他看见电脑上李和铮进来消息了,很有师德地没有看。

  紧接着群消息又突突突地闪动起来,让他心悬起来,不得不对咨询中的学生说句抱歉,去翻看消息。

  李和铮略显N瑟的广而告之与大家完全沦陷的“不瘸后我们能做什么”的美好畅想扑面而来,骆弥生快速看清后,松了口气,重新转向学生。

  他开了口,顿了顿,发觉自己在哽咽,连忙清了清嗓子。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咳,咳咳,抱歉。”他又轻咳两声,却仍是没压住失态,白大褂下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鼻子酸了,视线模糊。

  学生体贴地抽桌上的纸巾递给他,非常担忧:“骆老师,怎么了?”

  骆弥生没说出话来,推开眼镜,把纸巾按在了眼睛上,这张纸很快湿了。他咬着牙没出声,嘴角却带着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