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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往前走


第65章 往前走

  这纹身几乎占满了唐未徊的背, 色彩瑰丽,肩膀上一轮红月,翻涌的蓝白色浪花中有一块暗红色的礁石, 腰侧到脊椎的礁石上站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占了最大的画幅,白虎昂首对月咆哮。

  标准的浮世绘风格,荒诞诡谲。

  李和铮疯了, 两步上前,直接上手,一手按住便宜兄弟的肩胛, 另一手摸在上面,完全皮肤的质感, 严丝合缝的,细小的颗粒感分明。

  不是贴的, 真是纹的。

  唐未徊抖肩甩掉他的手:“你很惊讶。”

  李和铮槽多无口,试问谁不惊讶, 你小子各种意义上都深藏不漏,谁能想到平时恨不能端一副仙风道骨的人身上藏着这等骚东西。

  “和哥竟然没见过这个?”喻晓全面复活, 笑嘻嘻的, 从另一边扒上来, 大大方方地摸他的背, “我第一次见也老惊讶了,哎我老稀罕了!”

  两位人民教师都颠覆了,刷新了对唐未徊的闷骚程度的认知。

  李和铮心想我上哪儿见去, 我在外头火里来水里去的, 偶尔赶上回来了他在工作间里一闷就是整几个月,一年到头碰不了一次面。

  话说唐未徊真够自虐的, 满背全彩,纹的时候不得疼死。

  想着都感觉背不舒服,李和铮给骆弥生留个背:“帮我挠挠。”

  骆弥生手伸进去给他挠挠。

  一时间他俩老夫老夫的和旁边那俩一对比显得格外仁义礼智信,怎么看都是正派的高知人家。

  也就床上有点不干净的小习惯,那门关起来谁知道……算了整一身家暴的印子也能出门,谁也别说谁了。

  五个男的四个gay,已婚男子何子杰早就金蝉脱壳杀出了换衣间。

  唐未徊再禁欲的脸脱了衣服也藏不住,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也不让他俩盯着看,毫无波澜地拉起换好泳裤的喻晓,先去淋浴间冲水了。

  人都走空了,更衣间就剩他俩。

  李和铮眼含调侃的笑意低头看他:“看他,以为他能有多素,我看我才是真的素吧。”

  “你是素。”骆弥生看似镇定地抬手,抓住他短袖的下摆,往上拉,李和铮配合地抬手,让他把衣服脱掉了,露出精壮的腰身上,遍布着的,大大小小的疤。

  骆弥生珍视地一一看过去,倾身,珍而重之地顺着那些疤痕吻舔而过,含混地嘟囔:“这比他那个性感多了。”

  便宜兄弟各有各的纹身。李和铮笑了两声:“谁想跟他比。我这身上的宁愿不要,受疼。他那自己找罪受。”

  骆弥生听不得他说疼,一时间又难受起来:“他的跟你的比不了。”

  李老师推着骆大夫到柜子上,拉起他的眼镜,压上来,密不透风地制住他,一边在他嘟囔幼稚话的口中攻城掠地,一边解他衬衫的扣子。

  骆弥生又上不来气了,衣服都剥掉,才推开他点,强撑着把他俩的衣服收进衣柜,拿起他们的泳裤:“这没门,当心他们会出来。”

  李和铮踩上拖鞋,拉着他,走向另一个空着的淋浴间:“没门儿?那哪里有门儿。”

  这荤话。骆弥生吸吸鼻子。

  深色的磨砂玻璃看不见交叠的人影,门落锁,李和铮的双肘撑在冰凉的瓷墙面上,圈着骆弥生,狎昵地凑在他的耳际,压低了声音同他耳语:“你说,他俩进去了没?”

  在昏暗的光线中骆弥生喉结上下滚动,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的低音炮就算是说悄悄话也是很好捕捉的震动,反手先打开了水。

  花洒开始工作,在水流的哗哗声中,他才敢用气声回应:“我以为唐老师是正人君子。”

  “说实在的,他这人,真不算什么好东西。”李和铮探手到置物架上,挤了一坨沐浴露,探下去,以气声娓娓道来,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

  在这昏暗光线里他流光溢彩的眼睛像一口黑洞,在极近的距离下远视眼看不真切,却能把人的理智都吸走:“但他那做派吧又随我爸。我本来也是那么想的,没想到……现在,我很怀疑他们……”

  骆弥生闷哼一声,双手抓住他肌肉线条绷起的小臂。

  李和铮垂下眼,从正面抬高他,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是不是也在做这事儿……”

  骆弥生咬紧牙关,仍是抵不住,想咬手,又怕失去平衡站不住不敢放开他,只能咬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新鲜的牙印。

  “你这非给我盖个章,生怕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李和铮低笑着咬他的耳垂。

  骆弥生在兜头而下的热水中缺氧,每次说练肺活量,其实他肺活量强得很。只是随着李和铮越来越明显的变化,他这个肺活量呈指数下降。

  这会儿尽力分神想着时间:“你快点。”

  “快不了,谁的问题?”李和铮的笑音儿彻底蒸昏他的脑袋。

  “我的。”骆弥生只能搂紧他,“怪我不努力。老公快点吧,不然他们真的知道了……”

  ……

  成功逃避过一轮的保密协议当事人神清气爽,携私人医生最后抵达家庭私汤,感觉自己能听一百个哥伦比亚秘辛。

  喻晓已经快把自己能聊的娱乐圈八卦抖落光了,聒噪的人也有断电的时候,悄咪咪地往水里沉了沉,嘴都要沉水底下了。

  唐未徊靠在池边的半个背影配上这个画面,李和铮笑了一声:“不对劲吧,我怎么觉得一开门一下子到日本了,任意门啊?还是个男女混浴。”

  正宗浮世绘壁画本人不接他的B话,只单手把毛巾抛给他俩。

  瘸腿人士迈进池子里不太利索,骆弥生先进去,双手撑住他的双手,把他拉进来。

  他俩坐进去,李和铮把毛巾打湿后顶在脑袋上,长长舒口气,自觉像秦舟天天给他发的卡皮巴拉表情包。

  兀自笑了两声,胳膊搭在池边,一手揽住骆弥生的背,脑顶上热热的,挺舒服。

  又想到秦舟每天嚷嚷着“求你了收了我吧”,等明天去学校了能给他个惊喜,觉得有意思,又笑了。

  刘冉茵把湿头发扎起来,在蒸腾的雾气中,一池子里坐了五个风格各异肌肉量多少不一的肌肉男,环视一圈,突然也神经质地笑起来。

  他俩对着笑。

  其他人:……

  这是咋了。

  何子杰打了一路的腹稿,人到齐准备发言,被笑懵了:“你们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算了。”烂梗不要再callback了。

  刘冉茵给出答案:“想起乙游了,你们好像五个男主,现在这个池子是卡池,抽你们来了。”

  各自专心事业和人类社会有代沟的便宜兄弟:……?

  喻晓笑嘻嘻地朝她泼水:“哇塞姐姐你要挨打了,你搞乙女腐!”

  刘冉茵也朝他泼水:“保底我先抱走自推,你们随意。”

  开始说黑话了,李和铮刚想开口,被误伤,被泼了一脸水,水珠顺着他深邃的轮廓滴落,他抹了把,嗤笑一声,当即开始反攻。

  水哗哗响,泼出去不少,又不是天然温泉池,哪儿经得住这么打水仗。

  持续被误伤的骆弥生&唐未徊&何子杰:……

  哪里不对吧。

  唐未徊先干咳一声,喻晓被拔了电门一样消停了,乖乖坐回人边上手也缩回水里,要不是脑袋上还在滴水,都看不出刚才在疯玩儿。

  刘冉茵还在笑,骆弥生叹口气,从李和铮身后的水面上拿起漂浮的毛巾,拧干净水,猫洗脸似的给同样还在笑着的人擦掉脸上的水。

  毛巾放回他头上,心理医生顺势凑近他,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别再逃避了,开聊吧。”

  李和铮不笑了,顶好毛巾,打了个哈欠,神色恢复到平时那样慵懒,低声回敬:“行,聊完再干|你。”

  骆弥生浑身一颤,虽然很想说那不还是没完没了地逃避吗?但身体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总之,不管这个池子到底是卡皮巴拉泡的那个还是用来抽李和铮ssr·照和的,骆弥生的理论是对的,每个人的精神都很放松。

  ——李和铮的安全屋的确是浴室,或者说,是浴缸。

  在遥远的几个月前,他俩第一次在浴室里对峙,自重逢后对他滴水不漏的人,终于把真实想法对他宣之于口。

  那时候他便注意到了,这次在家里未雨绸缪地安了浴缸,也是为了这个。

  大家还是围坐得近了些,私汤也担心隔墙有耳。

  何子杰代表刘冉茵先负责掩耳盗铃:“你待着的那个难民营,7月中出事后毁了。你受了伤,养了一个多月,8月中回国,在国内待了半个月,9月重新回到了哥伦比亚,再没离开。”

  “你当时刚出事时,你的驻站发出过求救信号,冉茵接到了通知。你被卷进了一个你自己想去吧的事件中……”

  “等等等,”李和铮打断了他,“哥们儿你讲得我好像被杠了,稍微再给透露点成吗?”

  “你问,我看我知不知道。”

  李和铮挑眉:“不是保密协议吗,怎么你也知道?”

  “具体事件我是不清楚的。我能说,是因为能催眠这办法,确实是我给冉茵提的,当时你回国后……还没有保密协议这一说,我提了在前,协议在后。”何子杰看了骆弥生一眼。

  骆弥生脸色不大好看。

  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般,催眠是从他这里拐出去,他让何子杰遗忘了一些事件细节,何子杰告诉了刘冉茵,拐到李和铮身上。

  “也就是说当时我卷入了一个需要刘冉茵的部门协调的事件。”李和铮注意力不在催眠上,他皱起眉,凭对自己的了解,猜了一个,“我是拍着什么不能拍的了,非要发,差点儿被做掉是吗。”

  刘冉茵掩耳盗铃地点点头,反正她没出声,谁知道她说没说。

  李和铮沉默片刻,笑了笑:“不对吧,这种事儿我光是想一下都挺爽的,不可能非要通过这种非常手段给忘了?”

  刘冉茵挤牙膏:“因为后面那个难民营出事了,和你拍到的东西是连锁反应。”

  这不废话吗,说了等于没说。

  李和铮刺挠死了,倒是知道她可能也是怕直接把事情说出来太刺激他,如果他能自己想起来万事大吉。

  可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事是能让他接受不了的。

  “说说那些孩子,不是都死了吗,有能说的吗?”问出这个问题,李和铮突然领悟到了解离是一种什么样的保护机制。

  他还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回国后和年轻人生活在一起才知道现在东亚有巨大的厌童潮。从前在环赤道国的环境里,大部分人还保持着“穷就多生”的落后思想。

  而后那些孩子命如草芥,在炎热、饥饿、疾病、“无知”中,短暂地来人间走一遭,成为战争中的尘埃。

  他总能找到小孩子身上独特的可爱之处。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在战争中死人见太多了,看到健康的不健康的聪明的不聪明的儿童,潜意识里都会赠上温热的祝福。

  所以他很喜欢帆帆。

  一个在32岁的年纪却能说“历遍人间沧桑”的人,依然抱有过度天真的期望:如果所有小孩都能像帆帆那样长大就好了。

  即使这人间不那么好,也不该有外力去剥夺他们安全健康地、接受良好教育长大的权利。

  而提及记忆里那群很黏他的孩子,那个总是抱着他的腿怕找不到他的胡安,他……并没有任何触动。

  真如周泽辉所言他们死得那么惨,他不至于一点触动都没有。

  那这就是解离了。

  然而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李和铮触发了逃避被动,逃避行为直接与骆弥生划了直线箭头。

  他偏头看看骆弥生,百忙之中突然好奇,如果不解离了,他对他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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