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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沈恋怀里的油包被接走了,第一反应就是冲去客堂看看茶壶里有没有茶水。

  累倒是其次,只是方才在宫里企图隐瞒打赏时太过紧张,口干舌燥。

  可他没想到替他接过货物的人不是大哥,也不是他爹,而是三叔一家。

  他有些无措。

  沈家和三叔家关系有些复杂,沈恋穿越来这个家快四年,一直很喜欢三叔一家。

  因为三婶每次见面都对他嘘寒问暖,得知他考中太医院第一,还激动得求神拜佛,真心实意的开心。

  穿越前,父母在沈恋三岁时就离异了。

  沈恋一直跟着爷爷生活。

  爸爸偶尔带着他的新家庭回爷爷家探望,只嘱咐沈恋好好学习,妈妈则去国外发展成家,面都没见过几次。

  如今穿越到了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甚至性格都相似的少年身上,沈恋很珍惜沈爹和大哥,只可惜没见过娘亲的面。

  三婶本就对沈老二家里这个医术惊人的天才傻儿子寄予厚望,当成自家未来的靠山。

  平日里对沈恋的关照也不全是假的,沈老二丧妻之后,三婶恨不得把这小神童抢回来自己养,自是给予了沈恋一些不同于爹爹和哥哥的温情,叫沈恋亲近。

  但哥哥总说他傻,被三婶卖了还帮人数钱,几次三番警告沈恋不要问什么就答什么。

  沈恋并不知道三婶一家今日会来做客。

  爹和哥哥不告诉他,大概是担心他推了公务提前回家,没料到沈恋今儿是出宫办差,早早就收工。

  在一片嘘寒问暖中,沈恋茫然坐在桌边,咕嘟咕嘟喝完三婶亲手喂的水。

  回过神,才注意到大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站在一旁,问他从哪里搬来这些货物,搬家里来作甚。

  “哥,这都是我买的,你不是总说宫宴的涮羊肉和烟熏猪腿一绝吗?我也想尝尝。”沈恋两眼放光。

  语惊四座,三婶一家都懵了,丈夫和儿子震惊地低头看着一地的鲜肉货品,完全无法相信。

  可沈恋这书呆子不是个爱吹嘘的人,这怎么可能?这呆子不会是签下了什么卖身契吧?

  大魏虽说富庶,但官员俸禄微薄。

  别说沈家父子那堪堪能填饱肚子的俸禄。

  这一地的猪肉羊肉,即便是三婶那官至六品的丈夫,也吃不起。

  沈恋哪来的钱?

  家底全掏了,日子不过了?

  “你买的?”沈傲一脸哭笑不得:“你哪儿来的钱买的?我可没钱结账,赶紧劳驾二位拖回去,我弟弟是个傻子,你们以后甭搭理他。”

  沈恋还未开口,两个店伙计就赔笑道:“沈二公子已经结了账了,爽利得很,掌柜的要多少他给多少,处理下来的下水沈二公子都不要,说是送给咱们了。不过大公子放心,咱掌柜说了,您家里要是需要,羊下水我们立马给您家送来!都给您用冰块镇着呐!”

  沈老爹和沈傲震惊的表情里,是一点高兴都没有,几乎眼前一黑快要昏过去了。

  这在场的两家人就没一个人相信沈恋有本事买下这么多昂贵食材,都怀疑这傻子受了骗,闯了大祸。

  两个伙计热情地要询问打算如何处理各种食材。

  掌柜的已经说了,沈太医是大才,想交个朋友,以后互相照拂,这些食材都帮忙沈公子处理妥当才搬回来。

  沈家哪里顾得上处理食材,急匆匆地先婉拒了两个伙计的热情,关上门就愁眉不展地审问沈恋究竟闯下什么大祸。

  沈老爹并没有故意打发走三婶一家再问。

  就是怕沈恋闯下自己无法收场的大祸,这么着有个六品官员的亲戚听见了,不可能完全坐视不管。

  于是一家人神色惶恐,听沈恋把被派去三皇子府,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太医院半个月没治好的病的事,完整说了出来。

  “只是小毛病,被误诊成腰病了。”沈恋说完还老实巴交地解释:“就算去民间医馆推这么一下,也花不了几吊钱,但三皇子出手阔绰,开口就是十两白银啊。我也不能跟皇子讨价还价让他收回去一点吧?这……这也算闯祸吗?我揣着十两白银临走前,他还再次谢了我呢。”

  听完这最后一句话。

  沈老爹倒是还没开始开心,只是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坐回椅子上。

  沈傲倒是先一步惊喜起来,弯身在弟弟腰兜里摸索,想看看十两巨款被浪费了多少:“臭小子!你这败家仔!给你发财你都捂不热!这些肉掌柜的跟你要了多少钱?要多少你就给多少啊!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叫大哥去给你讨价还价?说你傻嘛……你小子又是个天才玩意……”

  “我的亲娘啊,出一次诊,就拿了十两!”三婶几乎失态地用尖细嗓音嚷嚷起来,转头数落自己的丈夫:“十两啊!我这侄儿两三个时辰的活计,就抵得上你这虚官儿两三个月的俸禄!咱家这才是真的出了大人物啊!”

  “我也是开了眼了,”三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应和着吹嘘:“也怪我这二哥藏得未免太深了,儿子这么有出息,自己的官靴一堆补丁都不换,这是怕露财?不拿咱当自家人了啊?”

  沈老爷吓得蹦起来:“您这是想哪儿去了?咱家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事儿,我方才还以为他闯了大祸,吓得我险些背过气去,哪成想是走了大运啊!刚好贵客临门,诸位请坐,我这就去灶房,把这乳羊片了,给大家涮着吃!”

  “免了免了,请坐下罢我的好二哥。”三婶热情招呼:“这一桌子菜已经够丰盛了,您儿子得了赏特意孝敬您,您就自个儿留着好好享用。”

  一家人在推推嚷嚷中还是坐下来继续用膳。

  三叔很快见缝插针地提到正事。

  “我原本还担心恋儿在太医院立足不稳,如今立下此等大功,算是攀上了三皇子的体面。只要去跟药库采购的赵全德打声招呼,请他们来家里药铺子看看药材质量和价格,其他该打点的事,咱家绝不会失了礼数。”

  这话的意思倒不是吹嘘家里药铺子物美价廉,只是承诺他们懂规矩,该孝敬的贿赂只会更多。

  沈老爹和沈傲面露难色。

  沈恋面色如常,因为他根本没听懂三叔要他干什么。

  但发现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注视自己,沈恋赶忙清了清嗓子,强行参与话题,假装很懂的样子:“你们那药铺子的药材虽然成色差了点,价格相对也不便宜,但店伙计确实很懂礼数。”

  三叔:“……”

  三婶:“……”

  这倒霉孩子说的是人话吗?

  “对外,自然没拿出好货。”三叔严肃地承诺:“只要赵大人愿意给机会,我等必然会以最好的成色、最低廉的价格,表达诚意。”

  沈恋点点头,好奇地问:“赵大人,我们药库的赵全德吗?你们认识他?”

  三叔笑道:“自是尚未结交,这才需要托贵人牵线。”

  沈恋:“这个贵人也在太医院吗?钱茂跟赵全德关系不错,还是……孙平?”

  三叔笑容逐渐消失了,一时不太确定这小侄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一旁沈傲提醒,“三叔是想让你去跟赵全德打个招呼,让太医院的药材采购去三叔家药庄子探探。”

  要这么拐弯抹角聊下去,他的傻弟弟聊到天黑都听不出三叔的嘱托,还不如挑明了,让沈恋自己拒绝。

  他这弟弟虽然口无遮拦憨憨的,但却是个实事求是的主,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从来不为了面子吹牛逼。

  “去和赵全德打招呼?我吗?”沈恋惊呆了。

  他在太医院算个啥玩意?

  一只小虾米,跑去跟太医院最肥的部门打招呼,让肥水流到自己亲戚家?

  旁人总说沈恋异想天开不谙世事。

  他怎么觉得他这三叔才是真正的异想天开呢?

  且不说他有没有主动为这种事求见上司的资格。

  这话说出来,都能随便扣个罪名,说他公器私用,不就全家升天了吗?

  这三叔也算个六品官员,怎么会说出这么异想天开的话?

  是高估了他在太医院的话语权,还是不管他死活?

  终于察觉到微妙恶意的沈恋立即露出不开心的表情,气呼呼的刻薄揶揄到了嘴边,被沈老爹赶忙打岔。

  “孩子才刚进宫当差,这事儿怕是急不得。”沈老爹神色诚恳道:“家里铺子我们也是放在心上的,有这个路子,肯定会想办法,三弟和弟妹暂且耐心等候,恋儿不懂人情世故,这事儿我会教他找机会。”

  “有二哥这话,我就放心了。”三叔举起酒碗,看似奉承地说了句:“不枉我在同僚跟前时时夸耀傲儿。”

  沈老爹和沈傲强忍住皱眉的冲动。

  沈傲这次升职,明明是他自己吃苦挣来的。

  三叔怎么可能动用自己的人情替沈家谋前程?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帮忙不指望他,但若是沈恋拒绝牵线搭桥,三叔随便使个坏,都能间接让沈傲丢掉饭碗。

  沈老爷不敢翻脸,只一脸郑重地举起酒碗:“我老沈家知恩图报,远近皆知。”

  “哎!这算什么恩?”三叔虽然没帮过忙,但也不想把蹭沈恋关系的事情变成人情,一口闷了兑水的酒,装模作样地说:“自家人,本当相互扶持。”

  天色渐黑,宴席结束。

  送走三婶一家,沈老爹才彻底放松警惕,喜笑颜开地打开一地的油纸包,看看儿子买回来的昂贵食材。

  “这都是好肉啊。”沈老爹震惊地感慨。

  虽然家境贫寒,但毕竟在鸿胪寺当差一辈子,御膳见得多,能分辨好赖。

  “孙家铺子倒是没拿下等货坑咱家恋儿。”

  “这话说的,你要能遇见这种不还价的冤大头,你会不拿好货留住他啊?”

  沈傲不忍直视地斜眼看向弟弟:“喂!小傻子,这加起来,孙掌柜一共跟你报了多少钱?”

  沈恋一脸骄傲的用两只手比了个价钱:“孙掌柜说了,论称重,这些上等肉质,得卖到二两三钱,但他说我是宫里的神医,望我以后与他家中有个照应,只收本钱,一共一两七钱银子!这老板可太豪爽了,一下子给我省下几个月的月俸呢!”

  “一两七钱?”沈老爹有些惊讶。

  鸿胪寺本就是礼宾司,大典仪式后的酒宴全都是这个部门操办,对御膳的质量和价位,了然于心。

  就沈恋拿回来的这些乳羊猪肉和腊肠,虽说卖不到二两三钱,一两八钱绝对是有的。

  想不到,面对他家沈恋这个傻儿子冤大头,孙掌柜的居然真的让利,平白让沈恋占了便宜。

  但掌柜的心意也是明白的,神医是可遇不可求的人脉。

  沈恋太医院三试魁首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老百姓想跟这孩子套近乎,也合情理。

  “那真的不贵。”沈老爹掀开油纸让大儿子看仔细:“这真是货真价实了,老孙家还是讲良心的。”

  “嗯。”沈傲挑眉哼哼了一声,没有评价,只眼神复杂地斜了眼沈恋。

  身为大哥,从小习惯了为傻弟弟出头,突然间这小子居然长成了个外人非但不欺负,还想巴结的人物。

  沈傲莫名感到失落,以至于无心为他骄傲。

  “那肯定不贵啊!”沈恋开心极了:“我从集市东头一路问到西头,就这家铺子同样的货,便宜老多了,我二话不说就让他给我打包,生怕他反悔,谁会买贵的呢?我又不傻。”

  “那是,你多精啊,”沈傲揭弟弟老底:“小时候打弹珠技不如人,人家说是弹珠会自己找准目标你也信,把咱哥俩攒几年的两盒弹珠跟人家换一颗弹珠,发现上当,抱着我腿哭了两天不肯说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就不能记点好的呢?”沈恋气呼呼地斜瞪大哥。

  他有原主的记忆,但奇怪的是,一些骄傲的记忆都很模糊,倒是从小到大出糗的记忆很清晰。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琢磨原主可能是个悲观主义者,专门爱记丢人的事。

  结果跟家里大哥“兄友弟恭”几年后,他算是明白了。

  哥哥隔三岔五都要提醒他从穿尿裤至今的所有糗事,那能记不清吗?

  “别吵,快,先把这些都埋进冰窖,腊肠挂起来,这块肉我先把它腌了。”沈老爹乐呵呵地忙活起来。

  沈傲起身往门口走:“你让沈恋帮你,我去跟孙掌柜的把下水都要回来。”

  “不要。”沈恋一皱眉,起身就上前拽住沈傲:“我说了以后,不准把动物内脏带回家,弄回来老爹又要偷偷吃!”

  “你小子真当咱家发财了?这么一整头羊的羊下水,你就白送人家了?”

  “不白给的,孙掌柜补了我一条梅花肉,就是那包。”沈恋气不打一处来:“老爹总爱把宫里办宴处理下的内脏拿回家吃,你以为这是占便宜?才四十多岁就开始痛风,在这么吃下去,尿酸盐能从他膝盖脚踝顶出来你信不?”

  “爹不是答应你不吃了吗?”沈老爹嘟囔着抱怨:“都是好东西,拿回来收拾好了送人也是人情啊,你这孩子咋这么死脑筋呢?”

  “要不是亲眼见你躲灶房偷吃,我能不信你?”沈恋态度坚决,“你骗得了我,骗得了自己的身体吗?现在我都买了这么多肉回来了,还怕不解馋?不过,这羊肉和海鲜是买给我和大哥吃的,您老只准吃瘦猪肉,也不准吃炸猪油拌饭了,这玩意脂肪高,会影响尿酸排出,火腿也都先埋冰窖里,要吃就直接炖炒。”

  “猪油都不让你爹吃!”虽说什么尿酸之类的话听不懂,但猪油俩字听得明明白白。

  沈老爹就好这口,闻言都快急哭了:“我这腿脚也没疼过几回,不就让你给我针灸松快一下嘛!你就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了?下回啥事儿都不跟你这小兔崽子说了!”

  沈恋挑眉,“真发作起来,能忍住不跟我说,我敬您是条汉子。”

  沈老爹委屈极了,转头看向大儿子:“你还不教训教训你这傻弟弟,有这么对自家老爹的吗!”

  沈傲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臂靠在院门边想了想,一锤定音:“这事儿得听老二的,从今往后,下水不准进家门。”

  “你俩兔崽子!”零支持率的沈老爹急得直拍腿。

  沈家兄弟二人已经开始合伙把肉往地下小冰窖里搬了。

  “呼……呼……”沈恋靠在冰窖入口气喘吁吁:“哥,你把梯子搬过来啊,我胳膊都麻了。”

  因为地窖小,还有从冰湖里砸的大冰块堆积在里面,家里囤的米面杂粮本就拥挤,塞这么些新货得把东西先腾出一些来。

  本以为来回几趟就能整理完,沈恋就跟着沈傲屁股后面跳下去,然后引体向上爬出来。

  沈傲是没事人一样,毕竟他一个早朝序班,虽说俸禄微薄,却也是皇家脸面,对体型和耐力的要求极高,每日本就有必须的体能训练。

  而沈恋,从前精力那也够旺盛,直到变成打工牛马进入太医院,成天屁股不离椅子没日没夜的看病例,写处方,不知不觉体力严重亏损,就这几趟上蹿下跳,喘起来了。

  “就这几包米肉,还搬梯子过来……”沈傲一脸嫌弃地注视弟弟,“你咋不让我把炕桌和瓜子给你搬来呢?您今年贵庚啊?得八十好几了吧?”

  沈恋强行挽尊:“我今儿已经体力透支了,去三皇子府上跑了很久。”

  沈傲惊讶:“你出宫办差,太医院没派车马送你去吗?让你自己跑去王府里出诊?”

  “那倒没有。”沈恋轻声解释:“我下车进王府后迷路了,也没人给我引路,我在府里找宋公子的院子找了好久。”

  “……”沈傲:“那怎么办的?是垂死病榻的宋公子出门亲自找到我们沈大夫了吗?”

  “不是不是,是三皇子找到我,扛着我飞奔去了宋公子厢房。”

  沈傲不忍直视。

  就这,三皇子还敢信任小傻子的医术,不得不说皇子还挺心大,居然还赏了十两白银。

  “行啦行啦,您老回屋歇着吧,这点东西大哥自己整理。”沈傲打发弟弟去休息。

  沈恋:“没梯子啊,你还要我自己爬上去吗?”

  沈傲一个眼神斜过来:“要不哥把你抱上去?”

  “我才不用你抱。”沈恋一脸嫌弃,“你能不能趴在地上,让我踩在你背上爬……”

  话没说完,看见沈傲卷起袖子要来拧他耳朵。

  沈恋“回光返照”,伸手一个引体向上爬回地面,飞奔回屋了。

  回头又把桌上没吃完的那碟花生米揣起来走了。

  沈老爹跑去地窖口,给大儿子接送包裹。

  沈恋不在场,父子俩终于忍不住偷偷感慨起来。

  “这臭小子是真的能耐了,出一趟宫,拿了十两银子,十两!阿眷泉下有知,能安心了。”

  “哼。”沈傲一边把肉包放到挨近冰块的最里面,一边嘟囔:“总算是能养活自己了,我还以为这小傻子要一辈子赖上我。”

  沈老爹喜笑颜开:“他三岁时,阿眷就说他将来有大出息的,你娘看人几时走过眼?但这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剩下八两银子,刚好能把老周那边欠的账结了。”

  刚入职太医院,为了仕途,都得登门拜会院使院判,沈恋不通人情世故,都是沈老爹私下给的孝敬,走别家借来应急的银两。

  不成想沈恋干了半年,月俸越来越少,账就填不上了。

  “那不行。”沈傲低头嘟囔:“这小子这死要面子,吃糠咽菜快半年了,不肯要人接济,好不容易撞大运拿点打赏,还不知道下回有没有了呢,钱得让他自己攒着,那笔账,我会慢慢填上。”

  沈老爹欲言又止。

  -

  第二次来熙王府,给宋谨针灸过后,沈恋又得了一两银子的巨额打赏。

  之后来的几天,每次也有太监照例给的三吊铜板的赏钱。

  就这几天的“出公差”,沈恋赚到了自己两三年的薪水。

  一天天开心得跟踩在云朵上似的,甚至开始担心宋谨痊愈后就没机会发财了。

  总算是明白养寇自重是个什么心态了。

  只是沈恋这职业道德底线不够灵活,依旧尽全力治好了宋谨。

  关切地向太监打听,熙王还有没有其他公子需要照料。

  沈恋拍胸脯保证随时有空,随叫随到。

  老太监何等敏锐,一听就察觉出这太医口无遮拦,提醒:“什么叫殿下的其他公子?宋公子是府上唯一的公子,其余门客是殿下的门客,当以‘先生’相称,大人切记不可乱了称呼。”

  沈恋一愣。

  三皇子确实养了许多门客,传闻实际上都是男宠。

  如今听这位太监所言,只有宋谨是三皇子官方承认的有编制的男宠?

  沈恋后知后觉紧张起来,“这么说来,住在西北花园的那位……先生,是府里的门客,不是公子?”

  “西北花园?”太监眨眨眼睛细想了一下:“大人是说梅香殿?那里没有住客啊?”

  “怎么可能?我头一日来时,走错了院子,还把住在那个院子里的人错认成宋公子了。”沈恋记忆犹新。

  老太监神色迷茫。

  如果沈恋说的是梅香殿,那院子肯定是空置的,只有皇亲贵戚来拜访时,才会暂住。

  即便是府上幕僚,也不敢轻易踏足,这小太医说的是哪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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