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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杨知意在检测物证时, 发现了半枚血手印,只不过掌印的大部分被喷溅式血迹给遮挡了,他们识别花费不少的时间。

  同时, 在地面上的血泥中,检测到了猪饲料的成分。

  为了验证这个猪饲料出现的情况,杨知意和蔺衡又返回村子里,去复勘现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残留物。

  马信家里不养猪,那么这个“凭空”出现的, 且是新鲜的猪饲料, 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凶手带到现场的。

  两人回到马信的家中,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个小时,警方也在现场勘查过,房门是开着的, 按理来说也算是通过风。

  可一进到屋子里, 浓重的血腥气, 还是让几人皱起了眉头。

  “现场门窗都一一进行检查过, 房门除了一开始报警人推开的, 窗户都是紧闭着的,都没有被撬过, 和暴力破开的痕迹, 窗外的地面以及墙面上, 也没有任何蹬踏过的痕迹。”杨知意语气平稳地说明着情况。

  “我们从血迹最密集的区域看,”杨知意小心翼翼来到整个大厅中,血液最集中的位置,“从这个区域向四周发散视线,这里也是血迹形态最为多的。”

  “死者身高一米七二, 正上方的位置,天花板都有大量的喷剂状血迹,且点位也是呈现相对集中的情况,死者中刀时,是处于站立状态的可能性非常大。”

  蔺衡闻言,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朝天花板上看去。

  “天花板上的血迹颜色也是相对较深,血液从人体后流出,血红蛋白会和空气里中的氧气发生氧化反应,导致血迹颜色加深。”

  杨知意解释道:左侧墙体上虽然也出现了喷溅状血迹,但血迹的高度,明显和靠近天花板上的墙体集中点不同,高度更低。”

  “人在受伤后,因为身体的剧烈疼痛,会下意识捂住伤口,不会是直挺挺的状态,由此也能证明,天花板上的喷溅血迹,要早于及腰高度的喷溅状血迹。”

  确定血迹的先后顺序后,蔺衡顺着喷溅状的血迹往外看。

  形成喷溅状血迹,动脉血管破裂的瞬间,血液喷溅出的瞬间,形成的血迹。

  也正因如此,分析喷溅状血迹,可以反推被害人遇害时的运动轨迹。

  根据血滴的接触物表面的角度,用画延长线的方式,还原血点运动轨迹,多点延长线交汇处,就是出血点。

  杨知意他们在实验室的时候,模拟血点的位置,画过延长线,已经可以确认大致的出血点高处。

  “马信受伤后,很有可能拉扯中跌倒,所以才会在高于地面五十米的位置,被凶手刺中第二刀。”

  杨知意手指了一下:“这个位置有明显手掌按压过的痕迹,我们和马信的手掌印做了比对,可以证明这个手掌印是他留下的。”

  “左侧墙上喷溅状血迹的总体形态呈现竖条状,在一条弧线上,但血点的彭大端口的拖尾,是门!”蔺衡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知意见他明白了,这才点头:“马信应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对方捅一刀,吃痛之余,下意识想要求救,往门边跑,逃离现场。”

  “刘法医检查的时候,发现马信的手臂上没有抵御性刺创,如果是事发突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难,又挨了一刀,疼痛且失血的状态下,惊慌想要逃离,没有抵御也是有这种可能。”

  两人说话间,朝着门口的方向再走了几步。

  “从这边看,虽说滴落状血迹,喷溅状血迹依然存在,但主要形态变成了擦拭状血迹。”

  “而滴落状的血迹从血滴周围的毛刺来看,滴落高度并不会太高。”杨知意说道,“越往外走,滴落状血迹越多,马信后背的刀刺伤很多,极有可能是在他跑向门时,是背对凶手,导致凶手连续多刀刺入他的后背。”

  因为身体的剧痛,他不得已腰越弯越低,企图降低疼痛感的同时,还想要逃跑。

  蔺衡看向地面上的滴落状血迹,运动状态下,滴落状血迹的四周的毛刺是长短不一的,长的是运动方向。

  而现在,毛刺的长边也是门。

  喷溅状血迹和滴落状血迹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直到在门板上,出现半个血掌印。

  在血掌印的下半边,出现了擦拭状血迹,有人从外侧施加力道,将马信拽离门边。

  导致他抓门不及,留下了这个痕迹。

  而在门边,有一小块的血泊,从死者身体上的流柱血迹来看,是从后往前的。

  由此可知,马信趴倒在门边,被凶手从背后补刀,并且要用钝器击打过他的后背,让他丧失行动力。

  凶手为了更好的施力,一只沾血的手掌按在门板上借力,事后又想起可能会给警方留下证据,便在门板上摸了一下,导致血迹被毁掉一半。

  杨知意他们比对过掌纹,不是马信的,那么只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而后,地上的拖擦血迹,则是马信从门边被拖到厨房,束缚在柱子上,被活活砍碎双腿,完成半分尸。

  “深更半夜,这么多人来家里,又能走到客厅的位置,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蔺衡明白了。

  如果是陌生人到访,又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让人毫无防备的进屋。

  再则,如果是陌生人,强行推搡闯入,马信正面应该会有抵御伤。

  但刘法医做尸表检查时,发现马信身上虽然有抵御伤,大多都不是正面的,而是躲闪导致的。

  确定完了死者的运动轨迹后,两人极为狼狈的蹲在地上,找可疑的猪饲料。

  派出所过来协助的警员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满心满眼的都是佩服。

  就这么长时间的蹲着,脑供血不足不说,头晕眼花腿发麻,哪哪都不得劲。

  蔺衡终于顶不住了,他艰难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因为怪异的姿势,身高看起来都矮了不少公分。

  走路的姿势更是怪异,跟和自己的腿不太熟似的,艰难的挪动,姿势更是丑得让人不忍直视,要多丑,有多丑。

  杨知意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脸煞白,跟个小白脸似的。

  “也差不多了,有这些东西,能证明猪饲料不是偶然进来的。”杨知意都要感动哭了,“我们接下来,去养猪的村民家里,比对一下他们家的猪饲料,就差不多了。”

  此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零帧起手嗷了一嗓子,给门口的民警吓得后退两步。

  “怎……怎么了?要变身了?”民警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蔺衡和杨知意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然开始犯贱,装作一副要变丧尸的样子,给人家民警吓得跟见了鬼似的。

  只见民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撞到身后的墙上。

  直到出了屋子,准备去养猪的村民家看看,民警始终和他们保持两步之遥的距离。

  杨知意笑得脸都红了,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们这种苦中作乐的排解方式。

  他们在村子里走访调查时,已经将村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村里有养猪的人家不多,也就五六户,而且也都不是养得非常多,只是家里养了一两头,当过年的年猪用。

  这些猪平日里被圈养在后院的猪圈里,吃的是自家种的玉米、红薯之类的粗粮,偶尔也会喂些剩菜剩饭。

  正儿八经喂猪饲料的倒是没有,不过在猪饭里掺一点,倒是有可能。

  因为马信突然死亡,派出所那边担心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村里还留下了不少的民警,时不时在村子里走动走动。

  得知他们有消息要和村民在核查,村子里的民警当即成了几个小组,协助他们调查。

  “村里人睡得着,这个点了,估计有不少老人都睡了。”民警有些头疼的说道。

  可案情也着急,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始终像是有把刀悬在头顶上。

  众人看过猪饲料的样子后,立即分散开始行动。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消息会传回来的这么快。

  一组民警找到村民孙六奇的家里时,发现他们家的灯是亮着的,可任凭他们怎么敲门,都没人开门。

  “孙六奇!孙六奇!你在不在家?”民警再度高声喊了几句,可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觉得不太对劲,高声问过以后,翻墙进了他们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发现一袋开封了的猪饲料,和杨知意他们在马信死亡现场的非常像。

  进到屋子里时,就发现他们家的晚饭还在餐桌上,动过筷子,也有一杯酒,但明显是刚吃没多久就人走了。

  民警越发觉得奇怪,立即通知了蔺衡他们过来。

  等到现场后,杨知意看着打开的电视,桌上的饭菜,顿时眉头紧皱。

  而民警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双运动鞋后,杨知意那不妙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从口袋里拿了血液检测的试纸,在鞋底蹭了蹭。

  不一会儿的功夫,试纸就变了颜色,存在血迹反应。

  “他不会是跑了吧?”其中一个民警说道。

  “去找周围邻居问问,看看有没有看到他们出门。”蔺衡说道。

  几人出门后,立即去敲了隔壁邻居的门。

  屋里一个小孩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

  “警察,你们家大人在吗,我们有点事想问一下。”民警在外面喊道。

  “在哦,你们等一下,我叫我奶奶起来。”小孩说道。

  几人愣是在屋外等了足足有五分钟,这个房门才被打开。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在她身后有个七八岁的小孩。

  “奶奶,你们知道隔壁的孙六奇去哪里了吗?”蔺衡开口问道。

  “他们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突然就跑出去了。”奶奶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小孩就先说道,

  奶奶一脸的不高兴:“胡说八道什么?”

  “奶奶我没胡说,我看见了,我在门口打弹珠,我看到孙爷爷和他儿子跑出家门,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蔺衡立即蹲下身子,和小孩哥平视:“他们跑出去的时候,有带东西吗?”

  小孩儿摇摇头:“没有,孙爷爷连鞋子都没有穿。”

  “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吗?”杨知意追问一句。

  小孩哥给他们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池塘。”

  众人闻言,赶忙朝着池塘的方向追去,还没到池塘边,他们就看到两具尸体被吊挂在树上,肚子里还插了一把刀。

  看到这一幕,民警的头皮都麻了。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件事。

  他们赶紧冲过去把人放下,而这时,孙六奇的儿子突然眼皮动了。

  “还活着!快叫120!”蔺衡赶紧喊了一声,孙永肚子里的刀扎穿了他的腹部,他们都不敢轻易乱动,就怕对他进行二次伤害。

  而这时,孙永睁开眼睛看到是警察后,紧紧抓住蔺衡的衣服:“救……救我儿子,他被人抓走了。”

  “谁抓走的?”蔺衡心惊,却让自己保持冷静。

  “徐……流光,”孙永痛到表情狰狞,“马信手里有他搞拐卖小孩弄残,丢到大街上乞讨,搞儿童乞讨集团的证据,他还买通了附近小学的领导,每年做学生体检,背地里偷偷拿学生的体检数据去联系买家,做儿童器官买卖的活,徐流光知道警察查到了药材商,知道他们是借用收药材的方式,运小孩子出去,徐流光怕事情败露,找人杀了他,打算一了百了。却不知他有证据,后来徐流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证据的消息,找了手下的小混混过来我们麻烦,绑走了我儿子,还去追带走尸体的法医了。”

  此话一出,蔺衡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为什么要追法医?为什么要找你们的麻烦,还绑走了你的儿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们,他找法医,是有人说证据被法医拿走了。”孙永眼神有些许躲闪,不敢和蔺衡对视,突然身体抽搐了两下,面露痛苦之色。

  他们哪有拿走什么证据?

  杨知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勘查现场是他带队做的,梁上晏只带走了地窖里的标本,就连马信的尸体,都是刘法医捡完尸块才带走的,总不能那些标本就是证据。

  蔺衡赶紧给季时安打电话,这会儿估计梁上晏在尸检,那些人真要是去找梁上晏,怕是危险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快带人去殡仪馆,有人要找法医组麻烦。”蔺衡赶忙说道。

  季时安喘着大气,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累得够呛:“你怎么知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

  但很快,季时安就回答了蔺衡刚刚的话题:“我们已经在殡仪馆了,二三十个小混混持刀闯入,被邢嘉来给梁哥送饭的时候提前发现了,现在我们和特警都正在这边。”

  “情况怎么样?”蔺衡眉头紧锁。

  “他们抓了三个没藏严实的保安,逼法医组从解剖室出来,不然就砍死他们,梁哥他们为了救人,已经从解剖室出来了。”

  “操!”蔺衡被气得爆了粗口,“一定保障他们的安全,我们这边也有村民被人袭击了,受害人说是徐流光指使的,还有个孩子被绑架,我赶不回去,要去救孩子,法医组那边你保护好他们。”

  “明白!”季时安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麻烦到这个程度。

  “狙击手和突击小队都都已经就位了,上级命令,优先保证抓活的,如果万不得已,可以就地击毙,保障人质安全。”季时安说道,“局长他们都已经过来了。”

  孙六奇被放下时,已经彻底没了呼吸,孙永不能再出事。

  就目前这个鬼情况,他要是能保住命,很多事情都能水落石出。

  在确定人上了救护车后,蔺衡让几个民警去医院守着,难保有人知道孙永没死,不会回来再动手。

  蔺衡让季时安把电话给局长,两人电话沟通了情况后,局长赶忙帮他协调交通局那边,帮忙追孩子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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