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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许愿


第31章 许愿

  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祝明殊自幼就孤身一人,本就极其会经营生活,眼下没了赵京酌的打搅, 他放下心结, 短短半月甚至肉眼可见圆润了点。白绵绵的脸蛋埋进厚围巾里, 令人联想到刚煮熟的糯米糍。

  赵京酌大概近来很有点分身乏术,又或者单纯腻了祝明殊, 有些日子没再来他面前露过面。

  祝明殊想,赵京酌总说他已经不年轻了, 也许赵京酌终于厌恶了他, 转头去寻找更为年轻漂亮的孩子们了,又或许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婚姻保持象征性的忠诚。婚姻本就需要忠诚。

  下班后, 祝明殊去给一个问题学生做了家访, 这个季节天暗得很快, 回到家时已经暮色四合。

  雨说下就下,祝明殊撑着伞,手指冻得僵硬,他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买了块热腾腾的烤红薯充当晚餐。祝明殊吃得很欢快, 腮帮小仓鼠进食般微微鼓起,连唇瓣也烫出点稠丽的色泽, 时不时嘟起唇吹一吹烫红的指尖。前阵子的病气一扫而空, 面颊白里透红, 显得很有气色。

  祝明殊走出电梯, 在家门口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京酌听见动静递来一截视线, 将祝明殊从上到下循视了个遍,祝明殊蜷了蜷指尖, 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脚下蹬一双黑皮红底牛津鞋,这种天气仍是一成不变的西装三件套,只在外多套了件大衣,虽然十分的有风度,但显然抵御不了什么风寒。

  不知怎么,赵京酌浑身被雨水浇透,衣摆还滴着水,一张俊脸冷雕塑似的铁青,感觉略动一下便能抖出冰霜。

  “你……”

  “家里着火了。”赵京酌面无表情,很一本正经。

  “啊?”祝明殊按下那点狐疑,轻声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赵京酌脸色缓和了些,略一点头:“没事。”

  “哦……”

  祝明殊开门放赵京酌进来了。

  纪连枝外出拍戏,家里就只有祝明殊一人。

  赵京酌一进门就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尖冻得通红,额发散落几绺,显出点与寻常截然不同的落拓。

  “你有我家钥匙干嘛不先进来坐一会?”祝明殊虽觉得赵京酌不至于无处可去,但见赵京酌淋成落汤鸡苦苦守在家门口,又有些于心不忍。

  “钥匙没带在身上。”

  “哦……”

  祝明殊本能地忙前忙后,给赵京酌冲了杯感冒灵,又找来干净毛巾替他擦拭潮湿的头发。

  赵京酌似乎很受用,视线一寸寸描摹祝明殊柔和的眉眼,脸色舒霁。

  赵京酌仿佛家中归来的男主人,自然而然地钻进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时,没有合适的衣服,便挺着八块明晃晃的腹肌在祝明殊眼前晃悠。

  祝明殊一口热茶险些喷出来,面红耳赤地给赵京酌找来一条毯子,递过去的时候指尖还在发颤。

  赵京酌没有吃晚饭,祝明殊听完给赵京酌下了碗挂面。赵京酌说他也该吃点,祝明殊没多想,说自己早吃过了。

  挂面清汤寡水的,赵京酌一个人吃完了一整锅。

  祝明殊有点意外,还以为是自己厨艺终于精进了,从锅里舀了一勺面汤送入口中。

  没什么滋味。

  吃完饭,赵京酌打了几个电话,似乎在处理什么要紧的公务。

  祝明殊心里有点急,像是有蚂蚁在爬,他并不打算留赵京酌在这借宿一晚,可若是直接下逐客令,未免有不近人情的嫌疑,反而会惹得赵京酌生气,引来他承受不起的后果。

  左思右想,见赵京酌放下手机,祝明殊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那个……赵先生,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赵京酌岿然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淡淡瞥了眼窗外,漫不经心道:“小吴把车开走了。”

  小吴,吴越,是赵京酌的私人助理,祝明殊闻言酝酿着道:“那,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赵京酌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啪嗒一声响。

  “手机坏了。”

  “?”

  祝明殊双手捧上自己的手机,刚想开口,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祝明殊狐疑地看向赵京酌,赵京酌抱着臂,嘴角噙了点笑意:“去吧。”

  祝明殊捧了一大盒蛋糕回来。

  “这是……”祝明殊刚才在门外吹了风,眼眶有些发酸。

  赵京酌揉了揉他沁凉的脸蛋,拆开蛋糕盒,点上了蜡烛。

  蛋糕做得不算精致,却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在烛火中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甜。有一瞬间,祝明殊几乎以为这个蛋糕是赵京酌亲手做的。可转念一想,赵京酌日理万机,哪来的时间扎进蛋糕房学做蛋糕?就算有时间,他也不会将心思花费在他身上。

  祝明殊吸了吸鼻子,有些手足无措。

  赵京酌从前不是没有给他过过生日,蛋糕、礼物和陪伴,豢养金丝雀的东西,赵京酌不会吝啬双手奉上。

  每年,赵京酌都让祝明殊许下一个愿望,愿望或大或小,赵京酌无一例外能够帮他实现。

  有一年生日,祝明殊贪了杯酒,醉醺醺地攀在赵京肩头,稠艳的凤眸流转着痴痴的水光。

  他傻笑着说:“京酌哥,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赵京酌说:“换一个。”

  祝明殊微微嘟起唇,满脸桃红,醉得不轻,将脑袋抵在赵京酌胸口耍赖,一通乱蹭,喉咙里溢出黏腻的哼哼声。

  “不要嘛,我就要这个……”

  “……”

  赵京酌当时没说话,又或者说了什么,祝明殊没听清。

  第二天早上,祝明殊从宿醉中清醒,对着阳光撑开手,看见无名指上多了只钻戒。

  祝明殊没敢戴,将戒指收好藏在了仓库里,赵京酌因此事很有几分不痛快,祝明殊便哄他说是自己舍不得戴。

  “有什么舍不得的?”赵京酌无法理解。

  祝明殊双手垫在赵京酌肩头,踮起脚凑上去亲赵京酌下巴。早上还是他亲自动手给赵京酌刮的胡须,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剃须水味。

  “因为我很珍惜。”

  祝明殊现在想来,大概是这个愿望实在有些无理取闹,谁都心知肚明不可能会实现,赵京酌开金口让他换一个,可那时的他却说什么也不肯,所以赵京酌才不得不选择另一种方式,用与这个愿望同等价位的礼物去偿还。

  又是一年。祝明殊班上来了个转校生,性子极为孤僻。他去做家访时了解到,楚冰父母各自成家,他与奶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老奶奶年事已高,早年辛苦劳碌,换来晚年一身的病,她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楚冰父亲却对她不管不问,十七岁的楚冰自然而然地担负起孝敬侍奉外婆的责任。整日除了读书就是兼职,还因为营养不良在课上晕倒过。

  祝明殊动了恻隐之心,又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从前的自己,心里对楚冰的怜爱更浓了几分。

  精神上的疏导,物质上的帮助,祝明殊竭尽全力去驱散楚冰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他告诉他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鼓励楚冰走出自卑的泥潭。

  后来,祝明殊了解到楚冰在校遭受了校园霸凌,霸凌他的那几个学生家里有权有势,楚冰敢怒不敢言,只是一味隐忍退让。这样的退让当然只会引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祝明殊找到了那几个学生谈话,几人表面上的态度虽十分恭敬,可眼底的不屑却骗不了他这个过来人。祝明殊惩罚几人写了检讨,公开反思自己的错误。几个人碍于老师的威严,不得已含恨照做。

  从此,祝明殊便对楚冰更加上心,每日接送他上下学,课间便让楚冰来办公室看书,这些学生见楚冰有人撑腰,渐渐的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有一次休息日,外面下着很大的雨,楚冰站在祝明殊家门外徘徊,还是纪连枝从窗外瞧见了,扭头对祝明殊说:“诶,小殊你看,那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大雨站外面做什么?”

  祝明殊把楚冰领回家,用干毛巾擦拭他脸上的水渍,纪连枝惊道:“小殊,你居然有个弟弟?”

  “仔细一瞧,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眉眼,越看越像。”纪连枝啧啧摇头赞叹道。

  祝明殊笑了笑:“大概是我与这孩子有些缘分。”

  原是楚冰的奶奶诊出阿尔兹海默症,认不出亲孙子,绝情地将他关在了家门外。楚冰走投无路,想到了这个温柔善良的老师。

  “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不需要有所顾虑,这本来就是老师应该做的。”祝明殊拍了拍楚冰的肩,认真道。

  纪连枝抱着臂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不赞许。比起祝明殊成为感动西林十大人物,他更希望祝明殊明哲保身,起码不要惹祸上身。

  “这事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他这个样子,换做你,也没办法袖手旁观的。”事后,面对纪连枝的规劝,祝明殊一本正经如是道。

  纪连枝叹息一声,他太了解祝明殊了,祝明殊看着温吞软和,性子却死倔,纪连枝对此也只能无可奈何。

  不出纪连枝所料,祸事很快找上门。

  祝明殊下班路上被人绑进小巷子,套在麻袋里揍了一顿。

  附近没有监控,祝明殊即使心底对始作俑者有猜测,也苦于拿不出证据,况且就算排除万难找到了真凶,这帮小子极大概率还是未成年,谁都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晚上,赵京酌让他过去,祝明殊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不太情愿自己这副样子被赵京酌看见,以赵京酌的手段,很难轻易说终了。祝明殊目前还是抱着教化为主的理念,不想大动干戈。

  赵京酌在电话那头冷冷抛下几个字:“一个小时。”

  祝明殊忙不迭推诿:“我……”

  “半个小时。”

  祝明殊立马闭上嘴,那头只剩“嘟嘟”的忙音。

  祝明殊无奈,飞快地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了赵京酌家。

  “怎么回事?”赵京酌把人抱在腿上,一把扯开祝明殊挡在胸前的手,仔细审视他身上的淤青。

  祝明殊抿了抿唇,小声说:“是不小心跌了一跤。”

  “……”

  赵京酌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盯着祝明殊。

  祝明殊吓得差点从赵京酌腿上摔下来,他鼓起勇气:“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他不想什么事情都依赖赵京酌,也不想让赵京酌觉得自己在扶贫。有朝一日赵京酌不在他身边了,他早晚要独自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

  早早做好准备,总好过在那天来临时手足无措。

  赵京酌看着他,说:“好。”

  第二天,祝明殊酝酿了一番话,本想将那几人叫进办公室谈话,却先被找上了门。

  那一日,兵荒马乱。哭泣的女学生、怒气冲冲的家长、带着摄像机的记者、企图从中协商的校领导,将小小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

  “孩子,别怕,我们都会为你做主的。”陈主任顶个锃亮的地中海,急出一脑门子汗,不住安抚那名啜泣不止的女学生。

  祝明殊满脸茫然,他并不认识这位女同学。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一看见祝明殊,便惊恐地躲进母亲怀里,崩溃大哭。

  “祝老师……是祝老师□□了我,还威胁我不许我说出去……”

  黑洞洞的镜头怼着祝明殊,他被闪光灯闪花了眼,整个人天旋地转,脑子一片空白,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同学。现在报警!我愿意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陈主任连忙帮腔:“是啊是啊,也不能全听朱同学的一面之词,凡事得讲究证据。请您放心,如果朱同学所言属实,我们校方绝不会偏袒任何一个犯了错的老师,一定会秉公处理。”

  女生的家长衣着朴素,父亲一条腿落了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他们都是本分的农民工,得知女儿在学校遭此浩劫,不由得老泪纵横,操着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声嘶力竭:“你还想要什么证据?非要看这个畜生欺负我女儿的视频你们才肯认账?我女儿还这么小,却被这个杀千刀的畜生害得去做人流,这种人面兽心的王八蛋也配当老师?”

  “你说你们不认识,既然无冤无仇,那我女儿怎么不指控别人,就指控你?”

  祝明殊脸上捱了个巴掌,火辣辣的疼。他愣住了。

  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有人愤怒,有人焦急,有人对他面露鄙夷。瞬间,祝明殊什么都没做,却成了铁板钉钉的罪人,千夫所指。

  “诶,你,你怎么打人呢?事情还没查清楚,请先冷静冷静……”陈主任忙不迭阻拦要扑上前对祝明殊动手的学生家长,一边扭头拼命给祝明殊使眼色。

  祝明殊猛地回过神,挤开堵在门口的众人,跑出去拨了通报警电话。

  打完,祝明殊心有余悸,颤抖着指尖点开了一串号码。

  “……怎么了。”

  低低沉沉的声音刚从听筒里碾出来,祝明殊就没出息地掉了两串泪珠子。

  “京酌哥……”

  几分钟,记者全撤了,手里的录像尽数销毁。

  校长赶了过来,“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祝老师的人品我敢拿人格担保,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同时赶来的,还有那几个霸凌惯犯的父母。

  这几个人祝明殊面生得很,偶尔来参加家长会,也总是拿鼻孔看人。

  满屋子珠光宝气,祝明殊刚低头,就被人散了支烟。

  这烟他见赵京酌抽过,一抬头,撞见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架着副金丝眼睛斯斯文文的,笑得满脸堆肉,眼里藏着几分精明与谄媚。

  “祝老师,您看,这都是场误会,都是我家那个孽子,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您消消气,消消气……”男人弓着腰,连连致歉。

  几个半大的小子站成一排,被各自的父母严肃地耳提面命了一番,吓得六神无主,蔫头蔫脑地朝祝明殊鞠躬道歉。

  祝明殊不知道赵京酌动用了什么手段,令他们不得不将真相全盘托出。

  这些人看不惯祝明殊总是维护楚冰,于是调转矛头,谋划了一出歹毒的报复。先是将祝明殊绑进巷子里施暴,就连今日之事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甚至连这群记者也是他们专程找来的,目的就是想让祝明殊身败名裂。

  美其名曰给他一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多管闲事。

  今日指控祝明殊□□的那名女学生长期遭受这几人的霸凌强迫,他们甚至拍下了她的不雅照片以此作为威胁,他们承诺,只要朱颜愿意指控祝明殊□□,从此便放过她。朱颜是学校里的贫困生,家里无权无势,根本斗不过他们,只能被迫妥协。

  事情水落石出,警察赶来将涉事人员带回警局问话,临走前,朱颜站在祝明殊面前,眼泪大颗大颗掉:“祝老师,对不起……”

  祝明殊看着女孩洗到发白的校服,叹了口气,还挺不落忍。

  这事归根结底,是那几个畜生不干人事,祝明殊心里明镜似的,就算去了警局,这些人家里也有能力让他们毫发无损地出来,但是朱颜再落到他们手里,恐怕在劫难逃。

  晚上,祝明殊忧心忡忡地做饭,端上桌,赵京酌尝了一口,搁下了筷子。

  “想什么?”赵京酌问。

  祝明殊扒拉着碗底的饭,闷闷不乐地把这事说给他听,对朱颜的遭遇表示同情。

  赵京酌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沉默片刻,状似随口一提。

  “他们今天对你动手了。”

  祝明殊慢半拍用指尖触碰脸颊。

  他事后特意用冰袋敷过,确保没留下一丁点印子才回的家。

  “一时情急,可以理解的。”

  赵京酌从鼻腔发出短促的冷嗤,不置可否。

  见赵京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祝明殊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心不在焉地夹了一筷子菜,填鸭似的塞了一大口,才惊觉自己把盐错放成了糖。

  ……

  翌日去了学校,校长特意叫祝明殊去了趟办公室,通知他之前申请的评级,结果下来了。

  祝明殊有些意外,他也是把申请书递上去之后才听说这名额早被人内定了。

  “嗨呀!主要是祝老师在校表现突出,我们有目共睹啊……”

  好一番奉承,祝明殊听得怪不好意思。

  临走前,老校长把人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

  “你跟赵先生这么熟,该早些说的。”老头笑得红光满面,窄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祝明殊一怔,他没敢跟赵京酌攀关系:“也,也不怎么熟,高中那会儿的同学,都好多年不联系了。”

  老头沉吟片刻,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在心底过一遍。什么样的老同学能一通电话,就请得动那尊大佛摆平所有事?

  他不敢怠慢,起身送祝明殊出的办公室。

  祝明殊升了职,加了薪,那阵子很有点得意忘形。

  他那时候天真的愚蠢,只觉得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成就感满满地跑到赵京酌面前炫耀给他听。

  后来每回想起这件事,想起赵京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祝明殊都一阵尴尬懊恼,简直无地自容。

  那天是个好日子,回到家,祝明殊忙前忙后张罗了一大桌子菜,等到掐好时间,最后一道菜上桌,他听见点动静,忙不迭趿拉着拖鞋跑到玄关,看见赵京酌站在那,手里提了盒蛋糕。

  祝明殊凑上去,整个人倒在男人怀里,踮起脚,黏黏糊糊地亲了下赵京酌的下巴。

  点上蜡烛,赵京酌照例让祝明殊许个愿望。

  祝明殊闭上眼,虔诚地合起双手,小声说:“希望楚冰和朱颜同学都能渡过眼前的难关,迎接美好的未来。”

  “……”

  祝明殊吃了一肚子奶油,抱着圆鼓鼓的肚皮倒在沙发上小憩。

  赵京酌扑下来,巨大的手掌时轻时重地揉弄着那一小块蓬绵的软肉,一本正经地问祝明殊是不是被他搞大了肚子。

  祝明殊羞赧不已,捂住绯红的脸小声哼哼。

  “这里都是甜的,被腌入味了。”赵京酌顺着祝明殊的小腹一路往上嘬,留下一连串红印。

  祝明殊抱住赵京酌的脑袋,表情似痛苦似愉悦。

  一整晚,祝明殊翻来覆去,似乎真的化作绵软香甜的奶油蛋糕,被赵京酌吞吃入腹。

  翌日,祝明殊坐在办公室,听同事聊天。

  那几个搞霸凌学生行为恶劣,留下了案底,据说从里头一出来就被人接走了,再从车里丢出去时身上都挂了彩,有一个连腿都瘸了,可这事却没人敢声张。

  平时对着他们这群老师吹胡子瞪眼睛颐指气使的大家长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今早灰溜溜地来给他们办理了退学。紧接着这群人便是毫无预兆地搬离了西林,大有从此不能再踏入这里一步的意味。

  又过了两天,楚冰找到祝明殊,兴冲冲地说有人资助了他,除了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就连他奶奶的医药费也全部大包大揽……

  祝明殊听了特别高兴,楚冰兴头上随口一提。

  “听说那位先生除了我之外还资助了一名学生,也是我们学校的,好像叫,叫什么,朱……朱颜……”

  回去后,祝明殊抱着赵京酌又亲又啃,惹得男人把他压在床上好一阵欺负。

  说到底,那时候的祝明殊能求仁得仁,其实是沾了赵京酌的光。

  ……

  “许愿吧。”赵京酌专注地盯着祝明殊,漆黑的眼底跃动着烛光。

  祝明殊收回思绪,抿唇一笑,掌心合十,虔诚地闭上了眼。

  “京酌哥,我,我希望你新婚快乐,能早生贵子,到时候我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祝明殊笑呵呵的,语气很真诚。

  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耳边留下很大一道关门声,惊得祝明殊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祝明殊叹了口气,挖了块奶油送进嘴里。

  也不怎么甜。

  他独自在桌前坐了好一会,直到手脚僵冷发麻,才渐渐缓过神。

  刚起身,祝明殊听见阵敲门声。

  打开门,赵京酌站在那里,手里提了一大袋子生活用品。

  “家里的沐浴露快用完了。”

  “……”

  祝明殊将卧室的床铺好,打算将房间留给赵京酌,自己去纪连枝屋里睡一晚。

  赵京酌盯着祝明殊因弯腰无意间摆动的两瓣饨肉,眸色渐深。

  “赵先生,床铺好了。”祝明殊垂着脸,与赵京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冷淡道。

  赵京酌点了下头,祝明殊心底松了口气,刚打算抬脚离开,就被赵京酌抓住手腕。

  “冷。”

  “什么?”

  赵京酌隼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祝明殊,看得祝明殊汗毛直竖,忙不迭又搬来床被子。

  赵京酌脸色沉得滴水:“不够。”

  祝明殊想了想,把空调打开了。

  赵京酌:“……”

  夜里,祝明殊睡得正香,床榻一沉,身上压了山一般死重的东西。

  祝明殊遽然惊醒,黑暗里,赵京酌轮廓分明的俊脸无限放大,带来惊心动魄的冲击力。祝明殊被压得喘不上气,双手抵在赵京酌胸口推了两把,被男人一手攥住。

  “别……连枝不喜欢其他人上他床。”祝明殊这时候倒还惦记着纪连枝那点喜恶,除了他以外,纪连枝对旁人都有点淡淡的洁癖,其中包括决不会让别人碰他的床。

  赵京酌含糊地“嗯”了声,将祝明殊稳稳抱起来,往卧室走。

  兜兜转转,祝明殊倒回自己的床,他被男人铁钳似的双臂箍得死紧,赵京酌胸膛抵在他脊背,恍若后背有火在烧。时间不早了,祝明殊也困得厉害,便无意跟赵京酌大动干戈,就着这个姿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真的设计了很多小巧思啊,不知道有没有朋友看出来了呢。关于小鼠对牢赵,可以确定的是小鼠绝对不会再跟牢赵继续纠缠了,再就是彻底放下,开启第二春。牢赵呢从这章开始微追、有节奏地追,但还没到正式追妻火葬场的时候,大家敬请脐带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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