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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沉冤昭雪


第145章 沉冤昭雪

  两天后。

  议事厅庄严而高挑。

  满厅的人神情肃穆。

  执行者,各分会代表,和元老会的虚影。

  所有目光聚焦在老人的身上——

  贺长风背后,议会的标记被牢牢遮盖,再见不到那流云和金眸。

  他缓缓开口。

  说裴照的真实身份。

  说星月日的渊源,与夜狩覆灭的真相。

  说那被篡改的过去。

  每落下一个字,现场便躁动几分,最后满堂喧哗!

  打翻的茶杯,散落的文件,一张张难以置信、震惊到失控的脸。

  贺长风不为所动。

  手杖重重点地,压下沸腾的人声。他沉声道:“这两日我核查了多份资料,确认当年死去的夜狩,背后都有金眸徽记。【知识】死后,被篡改的过去被修正,所有的徽记已经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讲。

  “议会接下来将逐一核查,所有现存的档案,交叉佐证裴照和迟邪的说辞,尽快给出完整的报告。”

  全场死寂。

  贺长风环顾一圈,颔首道:“事务繁多,我暂且告辞。如果在座的各位有更多线索,请及时与我联系。”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声音。

  元老会的虚影波动,嗓音愤怒而尖锐:“那两个人到底在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贺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抬眼说:“他们做得够多了。”

  “贺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正在僻静的地方疗养。”贺长风回答,“做了那么多,剩下的该交给我们了——无论是重建皓城,还是查明真相、还那个人的清白。”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出大门,晴空之下,议会上方的金眸正在被拆除。

  脚手架环绕,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浮雕从墙体剥离。贺长风仰头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纷乱的思绪,再次想到那两人——

  他带人赶到皓城时,他们浑身血污,却紧紧相拥。

  阳光很明媚。

  贺长风心想,这回,你们真的可以休息了。

  可以回家了。

  此后半个月,世界天翻地覆。

  任凭外头如何混乱,一座偏远的小镇上,依旧平静。

  小屋内,窗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清晨的阳光洒入,带着微风,飘到床上人的身上——

  裴月明靠着床头,蜷起膝盖,手里捧着一杯迟邪刚装好的温水。

  他和迟邪身上还缠着绷带,贴了纱布。

  白庭的人接他们离开皓城,带到了医院秘密疗伤。到了昨天,两人终于出院,到了这个平静的镇上。

  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迟邪刚坐回床上,裴月明就把那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他笑着抿了几口,等水杯放下,握住那人的手:“怎样?还疼么?”

  “就一点。”裴月明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我先给你换药。”迟邪拿过桌上的医疗包。

  一圈圈解开纱布。

  手臂和背上的伤口只剩一点痕迹,治愈法则的影响还在,再过两天,应当可以全好。

  换药的时候,屋内静悄悄,只有外头偶尔传来的鸟叫。

  “贺长风到处跑档案室和开会,又出了两份官方报告。”迟邪手上的动作轻缓,低声说,“再过段时间,就能证明你说的东西。”

  裴月明“嗯”了一声。

  他趴在床上,嗓音还是懒懒的。

  “我和贺长风打过招呼了,”迟邪继续笑说,“万一真的证明不了,就提前告诉我,给我们留点时间跑路。”

  裴月明皱眉,也顾不上背上的伤,要转过身来——

  迟邪一把摁在他后腰上,挑眉:“动什么动?还是病人呢。”

  那腰后的皮肤太细腻,他的手不自觉多摩挲了几下。

  “迟邪,说正事。”裴月明绷着声音。

  迟邪这才回过神来:“正事?哪有什么正事啊?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我俩亡命天涯呗。”

  他摸了摸下巴,有点期待:“像不像违背全世界去私奔?”

  裴月明反手,把他那只不老实的手从腰上扯落。

  迟邪眼疾手快,在他转过身前,几下贴好最后的绷带。

  裴月明认真摁住他的肩:“绝对不能这样。”

  “本来也不可能。”迟邪笑说,“可惜了,私奔听起来还挺浪漫。”

  “绝对不能。”裴月明严肃重复道,“迟邪,虽然你不大记得了,但你还有很多不动产和理财产品。要是私奔,就全都没了!”

  迟邪:“……”

  还是最在乎这个啊!

  裴月明又想起什么,往床头一探,拿来记事本。

  翻开,上头贴满不同人的相片,旁边还写了细密的批注。

  他指着第一张,问迟邪:“还记得她是谁吗?”

  “金摇,白庭的执行者。法则是【牵线傀儡】。”迟邪对答如流。

  裴月明翻过下一页:“这个?”

  “方展策,法则【万物推演】。”

  荆棘刚燃烧的那几天,迟邪的记忆一片混乱,只记得裴月明了。后来,大概是缓过来一点,他渐渐想起了其他人。

  虽然忘了很多往事。

  但至少,还认得熟人。

  裴月明一连问了好几个人,迟邪都答上来了。

  他还想再追问,手上一空,记事本被抽走了——

  迟邪与他十指相扣,顺势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亲完,两人没分开,还是凑得那么近,鼻尖相触。

  “迟邪,”裴月明说话时,气息就扑在迟邪的唇角,“我在讲正事。”

  “这就是正事。”迟邪又亲了亲他,“伤都没好,总是操心那么多。”他摸过裴月明柔软的黑发,“干嘛着急?我们这一回,真的有大把时间了。”

  阳光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慢悠悠在两人身上流淌。

  裴月明伸手,轻轻抱住迟邪,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迟邪。”

  “嗯?”

  “等绷带拆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迟邪回抱住他,笑的时候,胸膛闷闷地震动。

  他说,好。

  此后数月,关于过去的风波仍在继续。

  议会和白庭忙得不可开交。

  不知多少个夜晚,贺长风独自一人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窗外雷声滚滚,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放下笔,看着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想起很多年前,迟邪对他说的话——“你以后肯定前途坦荡。”

  多年后,果真如此。

  只是迟邪不必再抬头,望向那月亮。

  贺长风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拿起了笔。

  而作为旋涡中心的那两人,始终没露面。

  他们像凭空消失了。

  但,偶尔会有传闻。

  有人看到,他们在山清水秀的乡间走过,踏过溪流,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有人看到,他们在城郊的小店打包了早餐,带着热腾腾的油条包子,走向街角。

  有人说,在夜色中见过可怕的异常瞬间被影子吞没,想去寻时,已见不到人影;也有人说,在污染之地的上空见过荆棘的巨眸睁开,贯穿流云。

  传闻如风,散落各地。

  春天来了又走。

  炎炎盛夏结束的那日,调查员议会发布了最后一份报告。

  报告末尾,只有一行很简单的字:

  【所有证言,均已证实】

  那一天,在某个遥远的小镇上,有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份文件。

  裴月明慢慢翻到最后,很轻地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阳光落在他与身旁人的肩头。

  至此,沉冤昭雪。

  两周之后,城市与污染之地的交界处,出现大规模的异常躁动。

  事发突然,分会焦头烂额。一众调查员匆匆集结,做迎战前的最后准备。

  嘈杂的人声,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衬衣雪白。

  黑发年轻人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那位白庭的首席。

  久未谋面,他们二人分毫没变,一个淡然平静一个分外张扬。

  离他们最近的分会长张大了嘴,颤声道:“裴……裴……”

  “叫我裴月明就好。”那人站在光中,神情还是淡淡,眉眼间却意气风发。

  “说吧,敌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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