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死敌守寡三百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6章 重返冰海


第126章 重返冰海

  半个月后。

  冰海。

  一望无际的海上,庞大的破冰船碾过冰层,浮冰如碎裂的骨片。

  远处,一群鲸鱼察觉到动静,向它迅猛游来——

  鲸鱼浑身都是白骨,挂着一点绿色的皮肉。

  异常生物“食腐鲸”。

  领头的鲸鱼张开巨口,上千颗牙齿层层叠叠,咬向船体!

  无数红线凭空出现,缠住它们。线的另一端连着金小姐青葱般的手指,她立在船头,十指一勾。

  【牵线傀儡】猛地收紧!

  “老大!”她回头喊道。

  话音未落,血荆棘从天而降,贯穿了食腐鲸。

  白骨四处溅,落入水中。异常鱼群很快来了,贪婪地分食残骸,海下一片沸腾。

  “好久没来,这里还是一样凶残。”金小姐卷了卷头发。

  “从来没变过。”迟邪走到她身边。

  他穿了厚实的黑外套,衣领翻飞,呼出的白汽被寒风扯散。

  这里是冰海,是污染之地的极北处。

  路途遥远且凶险,就连白庭也多年未踏足。金小姐极目远眺,怎么也望不见海洋的尽头。再往深处走,就是当年恶战的海域——

  梁颂言首席在此牺牲。

  时隔多年,迟邪回来了。

  金小姐卷了卷头发:“这里那么大,我们怎么找到裴月明?”

  “找到飞升者,就能找到他。”迟邪简单回答。

  虚影在海面闪过,数据跳跃着,记载食腐鲸的骨骼结构和游动轨迹。

  法则【万物推演】。

  方展策在不远处推了推眼镜,采集异常的信息,不断推演。很快,空中模模糊糊出现了一条光路。

  “鱼群有不寻常的动向。”他说,“很可能是受到人为干扰。”

  这里如此荒蛮。除了他们,只有飞升者。

  迟邪下令,破冰船改变了航向,沿光路前进。

  五个小时后,另一艘船出现在海面上。

  它外形诡异,一看就是由异常生物的骨骼制成的,此时只剩半边残骸,在海浪间勉强飘着。

  金小姐的红线缠上它,拨开桅杆,找到了四具飞升者的尸体。

  她把尸体放到甲板上:“没死多久。”

  迟邪审视那艘船,辨认着战斗痕迹:“是‘铁匠’和他的手下。”

  “铁匠。”金小姐喃喃,“他好多年没动静了……”

  那是个很厉害的飞升者,在白庭名单上三十多年了,没想到死在了这里。

  【牵线傀儡】的线再次捞起数片残缺甲板,勉强拼在一起后,许多破损处,像被法则一瞬间抹去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杀死他们的是影子。

  破冰船顺着【万物推演】指引的方位继续前行。

  副手用法则拼接残骸和尸块。三天后,他们勉强复原了一部分仪式。

  迟邪在收容室里看到了它们。

  残破的线条,断断续续的文字。仪式被刻在骨片上,刻在船舱的内壁,甚至刻在飞升者自己的皮肤上。

  看得久了,文字爬了出来、蚕食精神。迟邪头疼欲裂,强压着自己一遍遍去看,终于在某次过后,他看到某个仪式闪过了幽幽蓝光。

  是它。

  ——那个让他法则燃烧的仪式。

  此后半个月,众人继续航行在冰海之上。

  他们又找到了三批飞升者。

  有些尸骸泡在海中,随波逐流,有些则死在冰山上,尸身盖满白霜。

  都是影子所为。

  现场复原出的仪式,同样能拼出那道幽蓝痕迹。

  金小姐喃喃:“他好像,是在专门杀死掌握这个仪式的飞升者。”

  旁边的迟邪没接话。

  他从仪式上收回目光,眺望远方。

  远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冰海。寒风中,他神色像结了冰似的。

  金小姐再次卷了卷头发:“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裴月明就在这的呢?”

  “说来话长。”迟邪只是讲,“等我找到他,会和你们解释清楚的。”

  “老大,你怎么也成谜语人了。”金小姐叹气。

  迟邪很久没回答。金小姐回头,见到那双琥珀色眼睛像在燃烧。

  “没办法解释。”迟邪扯了扯嘴角,“因为我现在,怒火中烧。”

  两天后的深夜,破冰船驶入一片浓雾中。

  这雾气来得诡异,伸手不见五指。

  副手们的法则亮起,化作一团团光照映四方。这平时足以穿透一切的强光,此时也显得渺小,视野依旧严重受限。

  船只放缓速度。

  空气分外黏腻,飘着似有似无的恶臭,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雾气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

  光源猛照向那边,只看到幻觉般的鬼影。

  但很快,鬼影多了起来。

  大小不一,高低错落,一个个在浓雾中掠过,飞速包围了他们,像鱼群又像风暴。

  海面起伏,数米高的浪头悍然摇动破冰船!

  船身震颤。

  鬼影就在这一瞬动了,尖叫着涌来!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有些是船只残骸,甲板上生着人脸,有些是巨兽骨骼,挂满了零碎的肉和内脏,有些甚至是一座支离破碎的小岛,托着树根和岩石砸向船头……

  ——仪式的残留物。

  执行者们立马意识到了,飞升者常年在此举行仪式,留下了这些怪物。

  怪物咆哮着,携着巨浪涌来。

  荆棘撕碎了风,狂乱生长,海面上瞬间化作一片血色的森林!

  碎肉横飞,甲板与泥土带着恶臭炸开。红线也跟上了,金小姐抬起十指轻轻一拉,那些尸块被缝合,化作她的傀儡;而林寂的刀光闪过海面,每一下都劈碎了巨浪,将藏匿水中的鬼影斩开!

  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海水被染成了诡异的黑与红。

  方展策独自留在船舱。

  船身倾斜得太厉害,水杯摔了,书本也跌落满地。他一手摁住草稿本,另一手拿笔,数据的虚影在他镜片上疯狂跃动——

  就在这混乱里,一抹淡金色的路径悄然浮现于海面。

  【万物推演】仍在指引前路。

  破冰船找到了方向。周围的荆棘如暴雨落下,溅出一蓬又一蓬污血。就在这强悍又可怖的庇护中,它继续向前。

  这片海域被污染得严重,污染物好像无穷无尽。整整十几个小时后,这场鏖战才告一段落。

  但雾没有散。

  众人短暂休整,伤口来不及包扎完,再度迎来进攻。

  执行者轮番上阵。金小姐坚持了两三轮,终于难掩疲惫,准备休息后再接替同僚的位置。

  等她补觉醒来,【审判】还在空中蔓延。

  那猩红没有一刻消退。

  她在指挥室找到迟邪:“老大,你不休息一会儿?”

  “休息过了。”

  金小姐打量他,在他眼中看到了血丝。

  他们此行是瞒着元老会的,而议会和白庭分身乏术,迟邪只带了必要的班底。

  没人能轮换他。

  也不需要。

  船外仍是惊涛骇浪,闪电把天地撕得惨白。

  雷声中,迟邪再次开口:“我和梁颂言上次来冰海,是因为我们推测,飞升者老巢就在这一带。”

  他揉了揉眉骨,继续讲:“剿灭了他们的中流砥柱、逐步回收仪式的知识,我们就能根除飞升者。只是我们对这里知之甚少,白庭内部有人出卖了情报,敌人早有准备。结果很惨烈。”

  “……我有所耳闻。”金小姐轻声说。

  她没亲历那场恶战,但她每次走过白庭长廊,都会看到冰海的浮雕——通天巨浪,战船和英勇战斗的执行者。

  迟邪望着窗外。

  法则的强光扫过海面,风暴中鬼影幢幢。

  “当时,我和梁颂言分头行动。他也遭遇了这样的风暴,告诉我,他很怀疑风暴深处就是飞升者的蛰伏之地,是被他们称作‘殿堂’的地方。”

  “他没机会证实这一点。我们也始终无法确认幕后的指挥者是谁。由于种种原因,白庭再没有踏足冰海。”

  又是一个浪头打来,船身倾斜得厉害,金小姐轻扶住了墙壁。

  迟邪的声音依然沉稳:“直到那么多年后,辉主出现了。我也能确信,殿堂就在此处。”

  “所以我回来了,带着更精良装备、更优秀的同伴,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必须见到的人。”

  闪电划过天际。

  世界亮如白昼,血荆棘如狂龙贯通海面。

  那只冰冷的【审判】之眸,在高空悍然睁开。它看到浓雾,看到数不清的、不可名状的鬼影,也看到漆黑海水之上,破冰船渺小如蝼蚁。

  暴雨打上荆棘,转瞬化为坚冰,隐隐可见文字一闪而过。

  文字侵蚀着法则,让荆棘枯萎。

  自然伟力,与数百年的仪式混为一体。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会心生茫然。

  巨眸转动。

  棘刺暴长,碾碎了寒冰!它们闪着冷光,将扑来的鬼影钉死在浪尖。

  荆棘蔓延到远方,直与这一场风暴抗争。

  船舱内,迟邪面无表情地眺望。

  强光和闪电,轮番点亮他的瞳孔,但最后是荆棘生长时、那飘带般的一缕猩红,在他眼中蔓延不去。

  于是,【审判】撕碎了一切。

  破冰船一往无前。

  金小姐也回归战斗,红线缝合残骸,傀儡护送着众人。

  就这样继续向前,船头碾碎冰与尸骸。

  直到风暴尽头,一个庞然巨物自雾气中浮现。

  “……那是什么?”副手喃喃,“怎么那么大?”

  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到它比冰山高大,比最先进的舰船还要宏伟。

  船再往前开,金小姐眯着眼睛,借着闪电划破天际的光,看到了一瞬它的轮廓——

  嶙峋,庞大,高耸。

  说不清它是一艘古怪的巨船,还是一座飘浮的岛屿,压在冰海之上。风暴与雷电以它为中心,翻搅世界。

  就在这一刻,她明白,这该是梁颂言寻找的老巢。

  ——“殿堂”。

  它真的存在。

  荆棘破开阻碍,让破冰船缓慢接近了。

  众人简短商议,迟邪点了状态好的作战人员,准备登陆,其余人留守船上。

  无人多言,应下命令后就开始默默准备。

  金小姐简单检查了装备,赶往指挥室汇合。

  迟邪大步流星,走在最前,突然听背后传来一声:“长官。”

  他回头。

  林寂望着他,讷讷开口:“我想一起去。”

  迟邪扫过他泛红的眼底:“你需要休息。留在船上,保护其他人。”

  林寂上前几步,语气都被逼快了:“您、您不也需要休息吗?”他坚定地与迟邪对视,“长官,我才成为执行者没多久,但已经错过很多次与您并肩作战的机会了。这一次,我不想错过。”

  迟邪与他对视数秒,点头:“跟上。”

  推开甲板门,风雨夹杂冰雹劈头盖脸地砸。

  一圈淡金色的法则呈圆形笼罩众人,抵御狂风。

  法则【净尘】。

  随后一道光桥凭空出现,连接了船头与殿堂的底部。他们向前走,终于踏足殿堂的一角。

  脚下是纯黑的建筑材料。

  像流淌黝黑色泽的某种石头,表面下,同样写着诡异的文字,密密麻麻遍布所有地方——

  正是这些仪式,为殿堂唤来风暴,也令它隐去一切气息,浮于海上,数百年无人知晓。

  有的地方有造型怪异、类似台阶的突起,有的地方毫无落脚点。

  法则的光依次亮起,为众人铺平前路。

  他们沉默前进,朝向殿堂的最高处。周围没有人影,但有无数道黏稠的、审度的恶意,落在了身上。

  殿堂察觉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又是一道闪电劈开天地。

  鬼使神差一般,金小姐驻足,望向高处。

  惨白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然而在那殿堂高处、在一截断崖般锋利的高台边沿,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在风暴中,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卷走的羽毛。

  一闪而过,犹如幻觉。

  金小姐猝然回头,看向迟邪——

  雨水顺着那人的面庞流下。

  迟邪直勾勾盯着最高处,目如融金。

  “走。”他沉声道,“……该算一笔旧账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