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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奶爸26(二更)


第26章 奶爸26(二更)

  奶爸26

  “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

  方知许哪有经历过这样的告白,吓得他扭头就跑。

  这道跑得乱七八糟的身影在草地上越来越小,小到直至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陆宴礼唇角微扬。

  方知许跑回幼儿园里,他停在走廊气喘吁吁靠着墙,平缓消化刚才的情绪,怎么没文化还说出这样浓度的话!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拿出手机,见是一通未接来电,平时他不爱接电话,尤其是陌生来电,可是想到什么,接了起来。

  “……知许……”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沧桑至极的虚弱声,声音像是在磨砂纸上划过那般,听得人很不舒服。

  “……叔叔……对不起你……房子……给回你……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沉寂了四天的消息终于回复了。

  方知许握紧手机:“你我就是不看了,房子还给我就好。”

  会跟他提雪狼的事吗?

  那天随远丢了后他们应该很着急吧?

  不过他的手机号码已经被苏园长换了,说是为了安全起见,这次要不是他联系了嫂子他们也未必会知道这个号码。

  “……知许,是叔叔……对不起你。”

  虚弱的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了他婶婶的声音:“知许,你叔现在太虚弱了,没什么力气说话,我跟你说吧,你嫂子也跟我说了,说你想把房子拿回去。我们也想了几天,确实是对不住你,要不你回家一趟,我们谈谈吧。”

  怎么会突然就承认对不住他呢。

  方知许猜到了大概,若是他回去指不定会有什么难事,他也没那么蠢将自己置身危险中:“我找个位置,我们约在这里谈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隐约似乎有什么交谈声,听不清。

  “可以的知许,你订位置吧,明天我跟你堂哥去找你。要不然你跟我们说一下你住哪里,我们去接你?”

  方知许心想果然,又在套他的话了,肯定有人在引导他们问:“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一会我把见面的位置发给你们。”

  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他要去苏园长,谁知刚转身就迎面撞入一道怀抱。

  “怎么了?”

  方知许吃痛捂着鼻子,抬头一看是陆宴礼:“刚才我婶婶回复我了,约好明天见,我现在要去找苏园长。”

  陆宴礼见他被自己撞得鼻子红彤彤的,给他捏了捏揉揉:“好,我陪你去。”

  方知许扭头躲开他的手,转身往苏园长的办公室走去。

  陆宴礼注视着那两只泛红的耳朵,眸色深了几许,没说什么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办公室门关上。

  苏园长站在窗边在跟电话那头的丈夫联系,他神情清冷从容:“嗯,我们把位置放在陆苏集团附近,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最大程度保障小知的安全。”

  方知许坐在一旁的沙发,双手紧张交握,努力竖起耳朵听。

  他一想到自己要去做的事又兴奋又紧张。

  “害怕吗?”

  方知许感觉手被大手拨开,他低下头,见陆宴礼拿纸巾给自己手心擦汗,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也不算害怕,就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要是周围有雪狼我可以感受到的,会在背包里提醒你,就像上次那样。”陆宴礼把擦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握住方知许的手。

  方知许本想挣脱这只手,可是陆宴礼的眼神很认真,不带有任何情瑟的感觉,就像是盟友间的握手。

  他没再挣开,心情也松了下来。

  有人陪他干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紧张,反而有点兴奋。

  苏园长挂断电话,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面前这俩孩子:“我已经跟宴礼的父亲联系好,明天你们去陆苏集团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见面,这家私人会所是他父亲的,所以在里面谈话是绝对安全。”

  方知许点点头:“好的,谢谢苏园。”

  “我在想,这只‘狗’该不该出现?”苏园长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就算你不带,对方不问,必然会有其他人想方设法问你要这只狼。”

  “我也去吧。”

  办公室门从外头推开,苏宴澈走了进来。

  方知许闻声抬眸,诧异看向苏宴澈:“你也去?”

  “我跟随远的狼形身形差不多,除了毛发有些许色差,我不认为他们一个普通人可以辨认出我和随远的不同。”苏宴澈走到苏园长身旁坐下道:“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个突破口可以解决这个组织,我不想错过。”

  “更何况,我在的话可以保护小知,必要时也可以帮助大哥。”

  陆宴礼这会倒没有再乱吃飞醋,因为他知道自己外出的经验还是不足的:“嗯,这个确实是,我对外面不太熟悉,你在的话我也安心些。”

  苏宴澈有些意外大哥这么说,笑道:“脾气真的有长进啊大哥。”

  “是小知老师教得好。”

  方知许:“=(”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陆宴礼见那两只耳朵又红了,知道他面皮薄,又很喜欢被夸:“我说的是事实,确实在小知老师的帮助下我进步飞快。”

  “行了行了……”方知许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说:“夸两句得了。”

  陆宴礼瞥了眼这只扯衣角的手,嘴角上扬:“知道了,我听你的。”

  “既然这样话,那宴澈你就一起去吧。”苏园长当作没看到他们俩的小动作,交代道:“到时候警方也会在附近,如果他们承认了抓的是雪狼现场就会被带走调查,房子的事我也已经联系了律师到现场处理,解决完房子如果你还想跟他们对峙身世的事也可以,就是怕你太累了。”

  “先处理房子吧。”方知许心里的算盘开始打响:“那么快就让他们吃牢饭也太轻松了,他们这段时间再煎熬也没有我煎熬。”

  苏园长见方知许面色好了许多,这段时间养得好了,面颊透着温润的绯红,气色饱满莹润,模样愈发隽秀耐看,眸光流转间透着几分机敏灵气,看着就知道他小算盘打响着野心。

  “好,都依你的。”

  方知许看向苏园长,浑圆大眼流露出感激,双眼晶亮亮的。

  苏园长笑得很是温柔。

  陆宴礼:“。”他总感觉要是他不在他爸爸又被揉搓他的小知老师了。

  离开办公室后,方知许打卡下班。

  他可要回去熟练一下明天的对峙台词,气势不能输,台词不能输。

  【恭喜你发财~】

  方知许走到停车场解锁自己的小电驴,刚带好头盔,感觉后脑勺就被敲了敲,他侧头去。

  “今晚要不要哄你睡?”陆宴礼放下手,见他脑袋被扣在头盔里,脸颊膨着圆润弧度,指尖压下想捏的冲动。

  “不用了吧。”方知许握上把手:“我怕你又为了克己复礼而跳楼。”

  “克己复礼?”陆宴礼蹙眉:“什么意思?”

  方知许微微一笑:“意思是,你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私欲,让自己的言行举止合乎礼节,就不要为了哄我睡觉破功啦。”

  陆宴礼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听出他在夸自己:“在你心里我有进步就好,不过我还是怕你睡不好,这几个晚上你都疼得厉害,没那么好入睡。要不然你当做不知道,我抱你睡着后就走,好吗?”

  “你要我怎么当作不知道?”方知许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

  他觉得自己睡着了接受程度还高一些,但要他清楚感觉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那他真的受不了。

  “明天就要跟他们对峙,没有一个好的精神怎么跟他们对峙?”陆宴礼双手捧起这颗被塞在头盔里的脑袋,低头看他:“你就试试,如果我抱着你不能够立刻把你哄睡,我立刻离开。”

  “哪有那么好的效果……”方知许嘟嘟囔囔。

  陆宴礼抬手把他头盔前的护镜压下,沉下肩,隔着透明护镜跟他抵额目对:“哥哥,就试试好吗?”

  方知许对引狼入室这四个字已经理解透彻,也生怕自己心软再犯吃了亏,于是坚定不移的拒绝了他。

  一拧手柄,‘唰’的就把小电驴开走了。

  他回到宿舍,门口架子上已经放着一个大保温袋,每天瑶婶都会把晚餐给他送过来,也跟他说不用洗放回袋子里就好。

  不过他还是会洗干净放回保温袋里,上班时就顺路带去厨房,也省得瑶婶还得跑一趟,没什么必要。

  方知许拿着晚餐回到屋内,他快速洗手吃饭,今天打算睡前提前吃一颗止痛药,还是他问医生要的,医生说可以睡前吃,说不定半夜就不会肚子疼了。

  于是吃完饭洗漱完后,他把止痛药给吃了,吃完就开始站在镜子前模拟明天要对峙的台词,甚至给自己放几首紧张激昂的bgm。

  自导自演到到将近九点,就看会书。

  看完书差不多十一点就上床睡觉。

  他爬上床,掀开被子躺进柔软的大床,合上眼后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嘀咕着:“……不痛不痛……”

  果不其然,又痛了。

  某只狼完全没办法,被呼唤后只能再次爬楼入室进屋哄人。

  方知许在被窝里疼得浑身汗津津,直到床边陷下一处凹陷,被搂入宽暖的怀抱中,腰腹处贴上的大掌轻轻揉着,才稍微好受了。

  他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心满意足睡了。

  陆宴礼听着怀里的哼哼唧唧消失,知道这人睡了,下巴贴上这颗脑袋,轻声无奈道:“明知道会疼就是想我爬上来是不是?”

  “算了,会发脾气也有进步了。”

  。

  翌日。

  几辆黑色越野车驶离保护区,在驶入市区主干道时车距稍微拉开。

  “哎呀小苏,你变成雪狼这么帅的吗!”

  “方知许,你再夸他两句我要发脾气了。”

  “那你就发脾气呗,我又没有阻止你发脾气,反正你不要吵到我就行。”

  “……”

  苏宴澈狼形趴在座椅上,看着他大哥端坐着像个怨夫似的,而小知老师抱着胳膊像个大王,眼神透亮在批评,没忍住笑了。

  陆宴礼幽怨看了眼苏宴澈。

  苏宴澈:“。”得,笑都不能笑。

  四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一家外观低调的私人会所门口。

  赫哥先下车,他走到车后排开门,手背护着车顶。

  方知许将背包背在身前,一只手抱着下车,另一只手拉着牵引绳,引着戴止咬器的雪狼苏宴澈身姿矫健跳下车门。

  他们走进会所。

  天色忽暗,乌云卷动,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将日光一寸寸收尽,空气中凝出湿度的气味。

  要下雨了。

  会所房间门被推开的瞬间,气氛凝滞。

  方锐看向沙发前的方知许,恍惚间竟有些认不出。

  他正弯腰在玩着身前雪白的‘狗’,笑得明媚灿烂。

  那张脸上的少年稚气不知何时褪了大半,轮廓愈发清隽标致。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蓝色外衬,穿在他身上,却像是换了个人。

  小的时候他还总是问爸爸方知许是不是捡来的,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弟弟生的太好看,肤白标志,还那么聪明,不像是他们家的基因。

  读书时还跟小区里的玩伴一起戏弄过这个弟弟,嘲笑他是捡来的,长得像个女孩子一样。

  一转眼,这个弟弟长大了。

  那个乖巧听话读书好的弟弟在父母离世后像只刺猬,他们再怎么刁难都不离开也不服软,就为了拿回这个房子。

  如今更做了件他背后发凉的事。

  方锐死死盯着方知许脚边那只雪狼。

  雪狼脸上的止咬器是他买的,就是从家里被牵出去的那只!!

  “你们来了。”方知许放开顺毛的手,抬头看向他们:“坐吧。”

  婶婶哪见过这样的餐厅房间,她两眼怔怔发直,目光骤然发亮,眼珠滴溜溜打转,满脸艳羡藏都藏不住,最后落在方知许身上。

  方知许静然端坐,身形气质跟这里的格局浑然相融,好似天生便属于这方空间。

  他迎上婶婶的目光,手轻抚着趴在膝上的雪狼毛发:“随便坐。”

  一旁的嫂子局促不安地扯了扯婆婆的衣袖,小声道:“家婆,别看了。”

  婶婶眼神谴责看了眼这个儿媳。

  嫂子垂眸不敢再说话。

  “知许,找了份好工作吧?”

  方知许见婶婶一坐下就问这个,他淡淡道:“还不错,先谈房子的事。”说完拿起手边的资料放到茶桌上:“你们先看看吧。”

  “我们答应。”方锐看都没有看直接说:“房子可以过户给你。”

  方知许没想到那么简单就解决了,隔壁屋的律师在等待,都还没机会出现,这反倒不简单了。

  他故作困惑问:“为什么?之前你们不是一直霸占着房子吗,芯芯不是还在读书吗?”

  “当初这房子是大伯和嬢嬢留给你的,是我们做的不对,房子给回你。”方锐说着,目光停留在方知许脚边的雪狼,见这狼一直盯着自己看,喉结滚动:“但是知许,这只狗是我养的,你把他带走做什么?电话也不接,让我找了好久。”

  “不是我要带走的,是他要跟我走的。”方知许无辜道:“我本来想把他送回来但是他一直不肯走,我没办法只能先带着,这不今天带回来给你了。”

  他说完拍了拍苏宴澈的背部,温柔道:“回去吧。”

  方锐见这雪狼那么轻松就还回来了,面露欣喜,太好了,那人说了只要雪狼能要回来他想要什么都有,让他松口把房子换回去把人引过来。

  这下好了。

  “房产证给我。”方知许说。

  方锐看了眼老婆。

  嫂子立刻打开帆布包,把房产证拿出来,递给方知许。

  方知许接过房产证,打开看了眼,只见上面写的产权人是方锐,现在只要他拿着房产返还书就可以去更正产权人为自己。

  “嘬嘬嘬过来吧,我拿了你最爱的零食。”方锐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零食,朝这只雪狼晃了晃。

  雪狼趴在方知许脚边一动不动,看都没有看他。

  方锐:“……”该死的,当初就该加大剂量,会跑的还是不行,他只能耐着性子哄。

  “先签名吧。”方知许干脆把资料打开,让他们在《房产返还协议》上签字。

  方锐不想在这个破房子上浪费时间了,只要拿回雪狼他什么没有,于是拿起笔,飞快在协议上签下名,盖上手指摸。

  一旁的婶婶和嫂子对这些一窍不通,自然只能看着方锐做事,但心里也还是忐忑的。

  尤其是嫂子,她怯怯看向方知许。

  “签好了。”方锐把协议推回去,然后继续朝雪狼招了招手中的零食,哄道:“这是你最爱吃的啊,过来吧。”

  这‘零食’吃了就走不动了。

  “那你们慢慢哄他吧,我先走了。”方知许将协议和房产证收好,他站起身往外走。

  在走出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朝里头看了眼。

  苏宴澈倏然发出狼嗷的吼叫。

  这把方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没缓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这只狼往外跑了!

  “你这个畜生!!!!”

  方知许穿过走廊,跑得飞快,身后跟上的苏宴澈更是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门口的越野车早就打开车门在等待,一人一狼快速上车。

  方锐追了出来,刚好看见他们上车。

  他愣了一瞬,随即恍然自己被坑了,那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暴跳如雷地朝车冲了过来:“方知许!!!!你把这畜生还给我!!!”

  车窗降下,露出半张光洁如玉的脸。

  方知许侧过眸,视线越过车窗,目光平静迎上那道阴狠的目光:“你才是畜生,赫哥开车。”

  越野车关上车窗,驶出会所。

  方锐正想冲过去,谁知刚抬脚就被几个人从侧面截住。

  “干什么你们——”他刚要发火,一张警官证递到眼前。

  “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盗猎雪狼,请跟我们走一趟。”

  方锐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的暴怒一点一点被恐惧取代,嘴唇哆嗦着:“什么雪狼……我不知道……那是我堂弟的……”

  “有话回局里说。”警察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反手将方锐的胳膊拧到背后。

  他这才彻底慌了,双腿一软,几乎是被架着拖走的。

  身后的母亲和妻子看见丈夫被拖走,顿时尖叫起来,一个喊“冤枉”,一个哭“别抓他”。

  尖锐声骤然响彻云霄。

  十字路口,绿灯未亮,黑色越野车在车流最后排队。

  方知许把书包里的陆宴礼抱出来兴奋道:“太好了,搞定——”

  话音未落,他瞳孔紧缩,下意识抱住怀中的陆宴礼。

  右侧路口,一辆大货车正以失控的速度冲来,轮胎碾过路肩,车头猛地撞向人行道上的行人,将十几个人撞飞,再冲向等红灯的车流。

  等红灯的车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剧烈撞击撞翻,大货车甚至发动车辆,继续野蛮撞击,像一头疯牛在马路上杀人。

  马路一片狼藉,满地的血。

  顷刻间,喇叭声、尖叫声在马路上炸成一片。

  撞击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回荡。

  方知许却已经听不见了。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颤,瞳孔颤栗,另一幅画面蛮横地撞进脑海。

  也是这样的金属撕裂声,玻璃飞溅,然后是血,从副驾驶的位置缓缓蔓延过来的血。母亲的手垂落在他眼前,父亲的身体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瞳孔失焦,手指冰凉得没有知觉,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从那场车祸里拽了出来,又重新扔了回去。

  “小知!”

  “方知许!!”

  方知许的颤抖还没传到第二下,一双手臂已经将他箍住了。

  陆宴礼倏然变回人形,将吓得发抖的方知许抱到腿上,死死按进胸口,见他突然这样惊恐,哭得泪流满面,却没有声音,立刻捧起他的脸:“吓到了?”

  赫哥早已经将车驶离车祸现场,停在较安全的路边,他扭过头看向车后:“小知老师怎么样了?!”

  方知许哭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眼睛湿漉空洞,像被人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方知许!!!”陆宴礼满眼着急,捧住这张脸让他看着自己,见他哭成这样却没有声,他害怕了,立刻将人用力的搂入怀中,试图用力度消除对方的惊恐。

  兴许真的是抱得很用力,方知许疼得哭了出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像是某个被堵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哭声从他身体最深处涌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止也止不住。

  不只是在哭这一场车祸。

  在哭十年前那个被留在血泊里的自己,哭那双再也没有睁开过的眼睛,哭出殡那天没敢出声的自己,哭这些年他一个人扛下来的、所有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

  此刻,全倒了出来。

  “妈妈……爸爸……”

  方知许抱着陆宴礼哭得毫无保留,那场车祸里他没有资格哭,因为没有人抱住他,没有人安慰他。

  但今天有人了。

  陆宴礼听方知许终于肯哭出声,手臂收得更紧,低头亲吻着他的眼角哄道:“没事了不怕了,我们没事。”

  他眼神阴沉看向苏宴澈:“有人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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