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历史同人)救世主?秦始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章


第6章

  躲过穰侯的搜捕,范雎和嬴政顺利在下个城池与王稽汇合,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咸阳。

  甫一入城,王稽甚至不及安顿二人,便匆匆入宫述职。

  两个时辰后他方回,对范雎的态度却淡了几分。

  “大王国务繁冗,暂不得空召见先生。”王稽言语留有余地,“想来过些时日便会接见。”

  说罢便吩咐仆人领范雎与嬴政去安顿。

  二人被引至一处窄小院落。院门略显陈旧,门槛漆皮掉落,露出了里面被虫蚁蛀空的木头。

  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嬴政看着这与他在邯郸暂居之所相差无几的简陋房舍,眉头微蹙。

  范雎倒是神色自若,挽起袖子便动手洒扫,阻了欲上前帮忙的嬴政。

  “一路舟车劳顿,你也累了,拿着钱出去玩吧,别走远了。”范雎结下钱袋,抛给嬴政。

  秦国法制严苛,咸阳街上有巡街的“求盗”四处巡逻,此处又在内城,治安还是很好的。

  嬴政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对咸阳的向往占据了上风。

  横竖晚上归来再问范雎打算不迟。

  他努力板起小脸,学大人般权衡利弊,眼底跃动的光却泄露了心事。

  “记得带上王大夫给的木传。”范雎笑着嘱咐一句。

  木传是秦国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若无木传,就会被视为歹人。

  嬴政欢快跑向院外,带二人前来的仆人在范雎的示意下跟上了嬴政。

  仆从追至巷口,却见嬴政立在街边柳树下,静静望着不远处几个嬉闹的孩童。

  那孩童头扎双髻,缠着赤锦,身上一袭细葛深衣,手里还提着一柄木剑。脸色红润,个头也比其他孩童高出一截,其他几个孩童都围着他玩。

  “那位是蒙将军的公子蒙武,这一片的孩童都爱跟他玩。小主人可去寻他作伴。”仆从操着生硬的魏语。

  他是王稽专门从驿馆暂拨过来的仆人。考虑到魏国和秦国方言大相径庭,王稽专门找了个会说魏语的下仆来协助嬴政二人适应秦国。

  嬴政只是沉默站在原地,孤零零站在街上。

  他听不懂那几个孩童说话。

  十里不同音,何况赵国邯郸与秦国咸阳相隔千里。

  他听不懂……自己的故乡的方言。

  下仆也想起来了这位小贵人才从魏国过来,忙道:“是仆疏忽了,您是魏国人,自是不惯咱们咸阳的腔调。”

  “我不是魏人。”嬴政冷冷打断,转身折返。

  范雎刚铺好床褥,正揉着发酸的腰,推门便见嬴政攥着扫帚在院中扫地,诧异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嬴政一言不发,低头扫地,恨不得用扫帚把地面捅一个洞。

  范雎看向仆从,听罢缘由,哑然失笑,挥手让人退下。

  院中只剩二人,范雎劝慰:“你是赵人,听不懂秦音实属常情。便是我这般年纪,初来乍到也需时日适应。”

  一路上他们与王稽皆用雅言交谈。如今入了咸阳,满街秦声,雅言反倒稀闻了。

  嬴政掷下扫帚,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赵人。”

  他是秦人,他身上流着秦国王室的血,他是秦王曾孙。

  ……他只是,听不懂秦语,未生于秦土,亦未尝踏足秦地。

  范雎看着恶狠狠扫地的嬴政,摇了摇头,觉得有时候小孩的心思比君王的心思都难猜。

  二人一番洒扫洗刷,总算在宵禁前将小院收拾出个模样,唯余满地水渍未干,映着将沉的暮色。

  范雎累得不顾士人风度,气喘吁吁坐在桌案上捶腿。

  “身子骨到底是不比先前了。”范雎的声音低沉下去。

  在魏齐府中的生死劫,无论在心上还是在身体上,都给他留下了深入骨髓的痕迹。

  嬴政走到他跟前,仰脸问:“大王没瞧上先生,我们接下来当如何?”

  范雎眉梢微动:“你怎知大王没瞧上我?”

  “我若觉谁是贤才,定赐他高门大院和数不清金银仆役。”嬴政环视这窄小院落,轻轻叹了口气。

  和他想的一点也不同。他原以为入了咸阳,范雎便能即刻得见他的曾祖父嬴稷,而后君臣一见如故,立时成就一段震动天下的佳话。

  范雎看着嬴政年纪小小就一副老成的模样,笑出了声。

  “午后你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怎的眼下倒有闲心来操心我了?”

  嬴政板着脸,声音平直:“苦大仇深又没用。”

  无论他是否生在秦地,在现世中能否回到秦国,起码此时此刻,他就站在咸阳的土地上。

  既听不懂秦语,那便从此刻学起。在副本里丢“商贾之甥张政”的脸,总好过日后在现世归秦,丢“秦王曾孙嬴政”的脸。

  反正副本里没人知道他是嬴政。

  “不急,需先探明朝中局面。”范雎眉间也掠过一丝凝重。

  “得先知晓君王所忧何事,方能急君所急,为君分忧。”

  二人便在这偏僻小院暂住下来。此处说偏,却也不算太远。王稽到底知范雎之才,未将他安置在鱼龙混杂之处。四邻多是这些年凭军功新起的中层将领,反倒方便范雎探听消息。

  时日一晃,一月已过。

  嬴政已经练出来一口地道的秦国口音,学习速度之快让范雎都啧啧称奇。

  这日,嬴政在街头远远望着挥舞木剑、呼喝嬉闹的蒙武,眯了眯眼。

  蒙武之父蒙骜,原为齐人,后入秦为将,作战骁勇,颇得武安君白起信重。

  这个小屁孩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看着就好忽悠。

  嬴政快步走向蒙武,在他身侧停住了脚步,重重的“哼”了一声。

  声音中的轻蔑,足以让蒙武听得清清楚楚。

  蒙武吸了吸鼻涕,“哇呀”一声窜到嬴政身前,大喊:“你这家伙,是不是瞧不起我?”

  周围执木剑的孩童也呼啦啦围了上来,个个气鼓鼓瞪向嬴政。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一圈:“一群竖子,只知持木剑嬉闹。”

  “嘿!有本事同我比划比划,看看谁才是没用的!”蒙武龇牙咧嘴,示威般挥了挥手中木剑。

  嬴政慢条斯理抽出袖中匕首,亮了亮寒光闪烁的刀刃。

  “我可不玩假把式。”

  “哇!”蒙武顿时被吸引住了,两眼牢牢黏在刀锋上。纵是将门之后,他这般年纪,父亲也从不许他碰真刀真剑。

  “不过,对付你,还犯不上用它。”嬴政在蒙武直勾勾的注视下缓缓收刀入鞘,转向旁边一个孩童,“木剑借我一用。”

  那孩子吓了一跳,被嬴政气势威慑,下意识递过木剑。

  嬴信挽了个简单的剑花,朝蒙武勾勾手指:“来。”

  他暗中观察了数日,早摸清蒙武尚未正经习武。自己在赵国街头跟游侠儿、郑安平学的那几下三脚猫功夫,对付这小子,足够了。

  数个时辰后,天色将黑。

  范雎匆匆回到院中,把手中拎着的吃食递给嬴政:“吃吧。”

  嬴政把黍饼放在面前,矜持地轻咳一声,把范雎目光吸引过来后才开口抛下一句话。

  “白起不站在魏冉那边。”嬴政轻描淡写。

  范雎动作一顿,艰难把嘴里干巴的饼子咽下去,惊讶道:“什么?”

  嬴政得意扬起了下巴,把他一下午从蒙武和其他将领子嗣口中套出来的话复述了一遍。

  “故而,白起虽曾受魏冉提携,却非其私党。他心中只有秦国,谁主朝政,于他并无分别。”

  范雎猛地起身,在堂中疾走数步,抚掌道:“好!得此消息,往后诸事便有眉目了!”

  他忽地停下,冷静下来,看向嬴政:“你怎知我正为此事忧虑?”

  嬴政理直气壮:“我听见你说话了。”

  “偷听?”范雎挑眉。

  “正大光明听的。”嬴政挺直脊梁,神色间带着点小得意,“所以我想,那些孩童在家,定也常听见父辈闲谈。他们傻乎乎的,最好套话。”

  谁会防备自家孩子偷听呢。

  范雎哭笑不得,指着嬴政:“你不也是稚子?”

  嬴政反问:“那先生莫非与那些寻常庸人一样?”

  二人对视,双双一笑。

  在范雎尚未真正踏入秦国权贵圈层之前,嬴政已悄然攻占了这一片的将门子弟圈。

  连先前的孩子王蒙武都整日跟在嬴政身后喊“大哥”。

  嬴政身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统御之力。不过短短时日,连那些比他大几岁的将门子弟都大多对他心悦诚服,隐隐以他为首。

  嬴政一面做着孩子王,一面从这些孩童口中看似天真的童言稚语里,敏锐捕捉、拼凑出有价值的碎片,再转递给范雎。

  这些孩子虽大多心思单纯,却对自家父兄的脾性、交往、乃至不经意间流露的喜恶了解很深。

  不过半年光景,一张盘根错节、却脉络渐清的秦国朝堂关系图,已在范雎胸中悄然织就。

  “该给大王上书了。”范雎搁下手中刻刀。

  “太后的两个弟弟,穰侯和华阳君;大王的两个同母弟弟,泾阳君和高陵君,其私财竟厚于王室。”他语气笃定,眼中掠过冷光。

  “大王早有收权之心。天下岂有人甘为三十载傀儡之君?”

  范雎起身,将写就的竹简仔细收入怀中。

  嬴政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身影,一块唯有他能见的荧幕悬在半空。

  【玩家请注意,未成年防沉迷模式保护中,副本剩余时间:一个月】

  “先生。”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范雎脚步微顿,侧身回望。

  嬴政凝视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问道:“事危身死,何以蹈之?”

  明知前路险恶,九死一生,为何仍要踏入?

  站在历史的后面,嬴政知道范雎最终能赢,能成为他曾祖父嬴稷最器重的臣子。可站在此刻,没人知道参与进秦王的家务事下场会如何。

  范雎大笑道:“欲成非常之功,必行非常之险。我若畏死,当终老魏亩。死,我所不避;平生碌碌,我所不取。”

  随即,范雎快步离去,嬴政站在原地,重复着一句话。

  “……平生碌碌,我所不取。”

  嬴政缓缓攥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