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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逃跑计划,启动!


第37章 037 逃跑计划,启动!

  持续的摩擦,像两块石头在暗夜里互相打磨。

  热度从接触的地方烧起来,把月阴生刚捡回来的那点清醒又烧没了。

  永绥的呼吸落在他耳后,又急又重,像在跑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而他,也牵着永绥的手,一同在那条炽热的道路上奔跑。

  月阴生是在床上醒来的,身上盖着薄被。他抬眸,就发现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自己。

  他倏然汗毛倒竖。

  “早安。”永绥笑着拍拍被子。

  月阴生下意识把身体往被窝里缩了缩:“你……你怎么在看着我?”

  “不可以吗?”永绥问。

  月阴生心想:不可以不可以!太他么瘆人了!

  真是活见鬼了……啊,不对,这儿好像只有我才是鬼哩……

  看来不是活见鬼,而是死见人。

  永绥掀开被子坐起来,月阴生这才看到永绥是没穿上衣的。

  他的背脊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肌肉线条明显却不厚实,像锻好的剑刃,越是薄越是极品。

  月阴生的目光顺着背沟滑下去,心里狠狠痒了一下:好漂亮的身体……

  这念头一过他赶紧扇了自己两下:清醒一点!再漂亮也是食人花!

  只他这两记耳光扇得啪啪响。

  这动静惹得永绥回过头。

  月阴生赶紧把手往两侧的肘窝方向拍,嘴里念叨:“难得早起,我在拍八虚。”

  永绥挑了挑眉,没多说话。

  月阴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从床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地把八虚拍完。见永绥还瞧着他,又开始僵硬地比划起八段锦来。

  今天,他是全世界最养生的鬼。

  月阴生做完一套晨练,就被永绥牵着去吃了早餐。

  永绥吃完,擦了擦手,斯条慢理地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竟看起电视来了。

  月阴生站在餐桌旁边,心里直犯嘀咕:今天他怎么这么闲?平日里这个点早该出门了,协会的事一堆,凶煞还没抓着,哪有功夫坐在这里看什么早间新闻。

  他盯着永绥看了好一会儿,却见永绥倒是自在,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着,一派悠闲。

  永绥忽而回过头,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月阴生抿了抿唇,走过去坐下,试探着问道:“今儿不出去?”

  “晚上再出。”永绥说。

  月阴生点点头:“那你白天可得多休息,补补眠,晚上才有精神头。”

  永绥笑着看他:“昨晚刚合修过,我现在精神头很足。”

  月阴生把视线移开,僵硬地盯着电视屏幕,心想:看来,他真的是一个死变态,恋鬼癖啊。

  就在这时,月阴生的手机响了。

  屏幕一亮,司徒春野四个字赫然在目。

  这通电话本该是曙光一线,可永绥的目光已经转过来了。月阴生头皮一麻,心里竟生出一种在丈夫面前接到小三来电的窘迫。

  “怎么不接?”永绥笑问。

  月阴生赶紧抓起手机,干巴巴地说:“好、好。”

  他走开两步,才按下接听键。虽然他知道,这拉开的两步其实毫无意义,永绥应该是能听见他们说话的。

  但拉开一点距离,能让他的心理好一些。

  他侧过身,把手机贴在耳边,压低声音:“喂?”

  司徒春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的作业能交了吗?”

  月阴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书面作业都写好了,但实践题没法做啊。我总不能上大街抓个人进行实践附身吧?”

  司徒春野笑笑:“那指定不能。这样吧,这两天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个志愿者上门给你做一下。”

  月阴生心下大喜,立即听明白了司徒春野的意思。

  这可太好了!司徒春野亲自带人上来,还能现场指导月阴生附身,这样的话,就不怕出岔子了。

  他正要欢天喜地地答应,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这样也太麻烦前辈了。”

  月阴生一扭头,永绥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他脊背一凉:什么时候过来的?

  却见永绥把手一伸,就点开了免提键。

  然后,他把头搁在月阴生的肩膀上,朝着手机的方向说:“我做这个志愿者就可以了。”

  月阴生眼皮一跳:“你?!”

  永绥扯了扯唇角:“当然啊,我可不能让我家小鬼跑到别人的身体里。”

  月阴生:……

  司徒春野那边沉默了。

  永绥笑问:“前辈,你看怎么样?”

  司徒春野这才开口,说:“行。我让他附身到你身上,然后带着你的身体跑出门,一直跑到指点地点,这样才算完成任务。你有异议吗?”

  “没有。”永绥说,“他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我没有异议。”

  司徒春野说:“那好,我待会儿就把志愿协议发过来,你签一下名字。”

  永绥应了一声。

  志愿协议很快发过来了。月阴生凑过去看,条文写着甲方自愿作为乙方附身术的实践对象,期间一切行为由乙方主导,甲方承诺不干涉、不反抗、不追究。

  文末还有一行小字:本协议解释权归司徒春野所有。

  月阴生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心想:这真的合法吗?

  永绥倒是干脆,拿起笔在签名栏上落下名字。

  月阴生立即凑过去,想看看他的大名到底是什么。却见永绥大笔一挥,签的就是“永绥”二字。

  月阴生想起,他们说的司徒家出事后,他就改名“永绥”,再不冠姓司徒,看来是不假。

  永绥把笔放下,朝他一笑:“我们可以开始了。”

  月阴生喉头发紧:“我附身在你身上?这是可行的吗?”

  “为什么不可?”永绥说道,“只要是人,都可以被附身。”

  月阴生眉头紧皱:“可我听说,心志坚定的人是很难被附身的。更别提你还年轻力壮,并且精通此道。”

  “是的,正常来说,我不可能被附身。”永绥说,“但凡有邪灵侵体,我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月阴生一脸沮丧:“那岂不是……”岂不是刚学会1+1,就给我高数题?

  永绥却温和道:“可是你可以附身我。”

  “怎么可以?”月阴生不敢相信。

  “因为我签协议了,承诺全程不反抗。”永绥摊开手,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你可以随便使用我的身体。”

  月阴生紧张起来,目光落在永绥身上。

  永绥就站在他面前,两手摊开,掌心朝上,姿态松弛,整个人都是打开的。

  月阴生猛地低下头,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永绥没有催他,只是那样站着,两手摊开,像一扇打开的门。

  月阴生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衣领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永绥的眉心,不敢落下去。

  永绥没有动,甚至把眼睛闭上了。

  月阴生的手指终于触到那片皮肤,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去,像沉进一扇他推开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真正走进去过的门。

  他跨步入门,只觉眼前流光飞舞。

  光影从他身边掠过,像一页页被人快速翻动的书。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能触碰到永绥的记忆了。

  在飞速掠过的光影里,他突然捕捉到了一只黑猫的身影。他的意识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探去,一下子便沉进了永绥幼年的记忆里。

  地下室,一个女人歪着头,脸侧向一边,头发散开铺在冰凉的地砖上,像一朵开败的花。

  “妈妈!妈妈!”那声音从永绥的嘴里喊出来。

  他伸手,紧紧攥着女人的衣角,使劲地摇动。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便被拉开。

  永绥恐惧地看着男人的脸:“爸爸?”

  司徒朗蹲下来,一只手抚上孩子的脸:“爸爸也不想的,可是……需要你!”

  说完,他便将永绥高高举起,然后摔倒地上。

  小孩子的后脑勺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像一颗熟透的瓜被人砸开了。

  “立刻!”司徒朗高声说。

  这时候,一个女人背着一个航空箱出现了。

  月阴生认得她:这就是当年的司徒太太,差点把月阴生杀了,但最后迫于路子野的威胁,只是抹去了月阴生的记忆的那位司徒太太。

  “沐玥瑶,”司徒朗说,“快!”

  沐玥瑶连忙摇铃。铃声一响,一道淡淡的影子从那具小小的身体里浮起来——是小永绥的魂魄。她一手掐指捻诀,一手打开航空箱。箱子里铺着软布,蜷着一只小小的黑猫,毛还没长齐,眼睛也没睁开,细细地叫了一声,像婴儿的啼哭。

  沐玥瑶的指尖点在小永绥的眉心,那缕魂魄便像被风吹着的柳絮,慢慢地、慢慢地往那只黑猫身上落。

  司徒朗在一旁掐着诀,嘴唇翕动,念念有词,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最终功成。

  沐玥瑶收了铃,司徒朗停了诀。

  那缕魂魄被稳稳地封进黑猫小小的躯壳里,一丝也没漏出来。猫蜷在航空箱的软布上,眼睛闭上,像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司徒朗蹲下来,看着这小猫,眼中掠过一丝沉痛,眼泪簌簌落下。

  沐玥瑶却说:“生养他的时候就已经预计好这么一遭了,现在流鳄鱼泪有什么意思?”

  司徒朗猛地站起来,气得嘴唇哆嗦:“你以为我想的吗?”

  “你不想,难道我想?”沐玥瑶冷笑着说,“你当我很高兴做这些丧良心的事?但看到你这样的嘴脸,就更加作呕罢了。”

  司徒朗无言以对,半晌号啕大哭起来。

  “你还哭呢?我都没来得及哭。”沐玥瑶依旧冷冷道,“孩子又不从你肚子里出来。只可惜我多好的一个人,还得跟你这窝囊废生孩子。谁知道这司徒安够不够老东西用来续寿的。若是不够,我生的孩子怕也是这个下场而已。”

  司徒朗被堵得无话,只好撇过头,半晌才说:“这黑猫的躯壳有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老东西可亲自检验过了。”沐玥瑶道,“而且陈婆出的货,总是很可靠的。”

  月阴生听到这话,浑身一颤:陈婆?续寿?

  他猛地想起之前接过的那个委托——那个叫陈婆的老妖婆,借阴续阳,靠吃鬼维持寿数。她死前指着永绥,喊出“司徒安”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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