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0章 善良


第80章 善良

  谢昭是睡足了才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抱着沈砚的大腿当做枕头蹭了蹭。

  沈砚手里拿着那卷书,见他醒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是安抚。

  “醒了?”

  谢昭还没完全清醒,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往他腿上埋了埋脸。

  沈砚的手顿了顿。

  迷糊了一会谢昭才坐起身,伸手掀开车帘,被刻意用灵力隔绝的的声音就流了进来。

  人声、车声、远远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听着外面那热闹的声响,心里痒痒的,像有只小猫在挠。

  外面是一条很宽的街,铺着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亮。

  街道两边挤满了店铺,马车路过包子摊,摊主刚好开笼,那包子笼一掀开,白气呼啦啦往上冒,香气也钻进了谢昭的身边。

  谢昭把车帘掀开的更大一些,支着胳膊看着路上的热闹。

  沈砚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那红衣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继续看那本半天也没翻一页的书。

  在马车里看还不够,他又兴致勃勃的扭头对沈砚说:“我去外面坐坐。”

  沈砚点点头。

  谢昭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马车前面,文静正赶着车,说是赶车也只是坐着,这几匹宝马是难得的神驹,知道跟着前面的队伍走。

  文静看着坐得端端正正,心思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听见身侧谢昭坐下来的动静,她才回过神来。

  “少爷——”

  谢昭摆摆手,在她旁边坐下。

  “我吹吹风,不用管我。”

  文静应了一声,坐回去。她偷偷看了谢昭一眼,嘴角翘起来,像是憋着笑。

  谢昭没注意。他坐在车辕上,两条腿垂下去,一晃一晃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有几个人站在路边,指着马车小声说着什么。谢昭耳朵尖,隐隐约约听见几句。

  “这是谁家的马车?”

  “你看那马,那毛色,那气派……”

  “肯定是哪个世家的人。”

  谢昭嘴角翘了翘,冲那几个人挥了挥手。

  那几个人愣住,然后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谢昭笑出了声。

  马车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来。

  谢昭跳下车,抬头看了看。酒楼有三层,门口挂着红灯笼,招牌上写着云阳楼三个字,龙飞凤舞的。伙计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看见马车停下来,连忙迎上来。

  一路上的食宿安排手下的几人早就打点好,小二殷勤的上前引着几位贵客下车。

  谢昭先跳了下来,伸手等着扶沈砚下来。

  掀开车帘,露出月白色的衣裳,清隽的脸,像一株落着薄雪的竹,扶着谢昭走下来。

  小二嘴甜,上来就说一路舟车劳顿,老爷夫人辛苦了,老爷夫人可真是天造地设一对,真是恩爱。

  沈砚站稳温声笑了笑不说话,谢昭看见了小二身上磨破的袖口,这边客栈算是不错,可是钱都在老板手上,小二只能赚个辛苦钱。

  谢昭看人过得不好总是忍不住帮一把,随手掏了点银子给他,算是吉祥话的打赏。

  徐舒拎着小徒弟下来,跟着一起过去。

  第二天一早,谢昭就把徐舒和谢陆拽上了自己的马车。

  小徒弟乖乖跟在徐舒身后,被谢昭揪住。

  把他往怀里一夹,另一只手拍了拍徐舒的肩膀。

  “走,上我那辆车。”

  徐舒愣了一下:“你那辆车?那不就是嫂夫人的车吗?”

  谢昭点头:“对啊,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一起坐。”

  徐舒往后退了一步,扇子摇得飞快:“不合适不合适,那是嫂夫人的车,我上去像什么话?”

  谢昭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

  如果马车上是素衣,是女子。那他肯定不好意思让徐舒上这辆车。

  毕竟女子的马车,哪能让别的男人随便上去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砚是男的。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何况近来他总觉得,和沈砚两人独处时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沈砚在看他,可每次转头望去,对方不是看书,就是品茶。

  他又疑心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思来想去,他决定拉几个人上车热闹热闹。毕竟之前小徒弟在时,倒没这般别扭。

  “别废话,走。”

  徐舒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扇子都差点掉了:“哎哎哎——你等等——这合适吗?”

  “合适。”谢昭说得理直气壮,“马车那么大,再来几个人也坐得下。你们那辆小马车,坐着多憋屈。”

  这就是谢昭瞎说,徐舒好歹是家主,马车肯定比不上特意打造的奢华,但是也是足够威仪。

  徐舒被他拽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不合适不合适……”

  谢昭把徐舒和谢陆塞进马车的时候,沈砚正靠在软榻上看书。

  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徐舒身上掠过,落在谢昭身上。

  谢昭理直气壮地说:“马车这么大,让他们也上来坐,正好能一起说说话。”

  沈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徐舒站在马车里,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软榻上的沈砚,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干笑了一声:“那个……嫂夫人,叨扰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随意坐。”

  徐舒松了口气,拽着谢陆在马车另一头坐下。

  他坐得笔直,背靠着车壁,眼睛看着窗外,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谢陆被他拽着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舔着徐舒吩咐人给他买的糖葫芦,也不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但车厢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平稳得像是在平地上。

  谢昭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坐在另一头的徐舒和谢陆,忽然笑了。

  他往软榻上一靠,二郎腿翘起来,一副大爷模样。

  “这才对嘛,”他说,“大家一起走,热闹”

  一路上马车悠悠荡荡,谢昭和徐舒偶尔斗斗嘴,下车去买点有意思的,在御剑追上马车,倒也有意思。

  这样的生活一连几天,谢昭顺便拿了本徐舒术法书,把小徒弟按在自己身边和他讲解。

  “御水术是最简单的一种,灵力集于指尖……”

  谢昭指尖灵力微动,茶杯里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变化形状,演示完就收回灵力,让小徒弟自己试试。

  谢陆点头一脸严肃,师父讲的他记住了,指尖对准茶杯然后……茶水纹丝不动。

  看着小徒弟急得抓耳挠腮,谢昭也不急了,只觉得他可爱,一天天背书那么努力勤勤恳恳,结果脑袋空空。

  谢昭笑的乐不可支,滚到了沈砚的软榻上。

  行动的风激起车帘,谢昭忽然听见……哭声?

  谢昭掀开车帘往外看。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在嚷嚷:“你这丫头,本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卖身葬父?行啊,跟本老爷回去,本老爷替你葬,你给本老爷做小妾,两全其美!”

  还有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哭,在求,听不清说什么。

  谢昭坐起来。

  马车正经过一条巷子口,巷子里围了一圈人。人群中间,一个瘦小的姑娘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姑娘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停车。”

  马车停下来。

  谢昭跳下车,大步往巷子里走去。

  马车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没人说话,而是因为少了什么。

  少了谢昭那身红衣晃来晃去的影子,少了他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少了他枕在腿上时那份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分量。

  沈砚手里的书还摊开着。

  那本书就没怎么翻过。他拿着它,只是拿着,像个道具。谢昭在的时候,他的目光偶尔落在书上,偶尔落在谢昭身上。谢昭不在了,他的目光就定定地落在车帘上。

  那车帘刚才被谢昭掀开过,又落下来,现在安安静静地垂着。月白色的轻纱,透进来的光变得朦朦胧胧的。

  沈砚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他听不见那些闹哄哄的声音了。

  他把书合上,放在矮几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把车帘掀开一道缝。

  透过那道缝,他能看见谢昭。

  那身红衣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像一团火,想看不见都难。

  他正站在那姑娘面前,蹲下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他站起来,和那汉子说话。说话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沈砚太熟悉那个笑了。

  那汉子的脸色变了。想往前逼一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又退了。

  沈砚看着谢昭摸出一个钱袋,塞进那姑娘手里。看着那姑娘趴下去磕头,被他一把拉起来。看着那姑娘捧着钱袋,跌跌撞撞地跑了。

  谢昭站在原地看了看,招手喊人过来,和自己手下低声安排了什么。

  沈砚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方向。

  车帘在他手里,被他掀开那道缝,一动没动。

  徐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昭这家伙,还是这么……”

  这么……什么?

  爱管闲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马车上的目光,谢昭对着沈砚招了招手,说着“我回来了!”

  那声音亮堂堂的,像一道光,一下子把车厢里那点沉闷劈开了。

  谢昭往马车上走去,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像是刚干完一件痛快事。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累了,”谢昭边说边往软榻上蹭,“让我躺会儿。”

  沈砚低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往里面去了去,给他留出位置。

  谢昭躺好和他们继续说:“那姑娘的事办妥了。我安排人给她找个活计,让她自己能活下去。”

  徐舒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太久了。

  他想起当年那些同辈,哪个不是各自宗门的天之骄子?哪个不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天才?结果遇上谢昭,全都被碾压得明明白白。

  一开始也有人不服气,想追上他,想超越他。结果追着追着,发现距离越拉越大,大到让人生不出嫉妒的心思。

  比天才强一点,别人会嫉妒,会不服,会想超越。

  比天才强太多——强到一骑绝尘,连尾灯都看不见——那就不一样了。

  那叫仰望。

  那些天才们后来提起谢昭,没有一个不心服口服的。他们心甘情愿喊他一声天骄,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真的服。

  修为服,剑术服,为人处世也服。

  几个同辈凑在一起喝酒,聊起谢昭。有人说:“那家伙吧,有时候我真觉得他太善良了。”

  旁边有人问:“善良不好?”

  那人说:“不是不好。就是……有些事吧,明明可以不管的。比如山下那些百姓,吃不吃得上饭,以后怎么办——那不是他们自己的事吗?咱们修士,杀魔族就杀魔族,管那么多干嘛?”

  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可他管了。”

  说话的是张机,声音很轻,语气很淡。

  “他管了,而且管得很好。”

  桌上没人反驳。

  徐舒记得那个画面。

  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想的是什么——

  谢昭这个人,强是真的强,但他让人服气的,从来不只是修为。

  他站在高处,但没忘了下面还有人。

  他看得见那些不起眼的角落,看得见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那些百姓吃什么、做什么、以后怎么办,在别人看来是多余的问题,在谢昭看来,就是问题。

  他看见了,他就会管。

  他管了,那些人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别人做不到。

  徐舒收回思绪,看向对面那个人。

  谢昭懒洋洋的闭着眼,手还在茶案上摸索糕点盘。

  “哎,”徐舒开口,“你知道以前那些人怎么评价你吗?”

  谢昭头也不扭,似乎知道他们会怎么说:“怎么评价?英俊潇洒?天资过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徐舒翻了个白眼。

  “他们说你,”他顿了顿,“太善良了。”

  谢昭被他这话搞得一懵,睁开眼看他。

  “善良?”他重复了一遍,表情有点微妙,“真的假的?你们老说我杀性太重,我还以为他们背地里应该喊我什么煞星之类的。这话是夸我的意思?”

  “夸你。”徐舒说,“说你管得太多了。山下百姓吃什么、做什么、以后怎么办,这些事,本来不该你管的。”

  “而且你杀性本来就重,他们只是离你太远没看见而已。”

  谢昭并不反驳徐舒说他杀性重,只是笑了笑赞同了徐舒说他多管闲事的那句话:“可他们也是人啊。”

  他说,“修士是人,凡人也是人。我比他们强,就多管一点。这有什么问题?”

  徐舒看着他,没说话。

  谢昭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说了,那些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管的。谢家管,太乙宗管,后来仙盟也管。我只不过是——”

  他顿了顿,想了想合适的词。

  “开了个头吧。”

  开了个头。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

  可他记得,那个头,开了多少年。那些被帮助过的人,那些被救过的人,那些因为开了个头而改变命运的人,他们记得。

  只有谢昭自己不记得。

  或者说,他觉得那些事不值一提。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