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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五少爷,前院来了贵客,夫人说让你一同去见见,五少爷快换身好看的衣服吧。”

  丫鬟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房间,坐在桌前发呆的洛书珩脸色刷地一白,连唇血都变得浅淡了些。

  不,不能去。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恨意翻涌。

  “五少爷?”

  洛书珩稳了稳心神,敛去所有情绪,伸手摸摸了桌上的茶壶,还很烫。

  他拎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倒在手帕上,因为动作太快,茶水淋到了手指上,疼得他倒抽了口气。

  “五少爷?”

  他忍着痛意将手帕盖到脸上,一股热流钻进皮肤,不过片刻,他抬手掀开手帕时,原本白皙的脸庞已变得绯红。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将梳得整整齐齐的秀发扯乱,用指尖沾了点茶水洒在脸上。

  “五少爷?你听到了吗?”

  确认没有破绽,他脱了外袍钻进被窝,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捏着鼻子虚弱地道:“青梅,你和二婶说一声,我昨夜染了风寒,怕冲撞了贵客,就不去了。”

  青梅的声音带上焦急,推门而入:“怎么就染了风寒?”

  洛书珩咳嗽几声:“咳咳,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昨夜变天没注意,着了凉,今天就有些不舒服。”

  青梅见洛书珩小脸通红,急道:“我这就去禀报夫人,请大夫来。”

  洛书珩一慌:“不可,我一看到大夫就怵得慌,到时候恐怕会变得更重,我就在屋里歇着,门窗都关好,用锦被捂着,发了汗就好了。”

  青梅不赞同:“生病了总得吃药,大夫不来,这药也不能乱开,还是得请大夫来看,五少爷,你先捂好,我这就去找夫人。”

  听着脚步声远离,洛书珩他咬着牙掀开锦被,一股寒气顺着单薄的中衣往里钻,他打了个哆嗦。

  还不到半刻钟,门外又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来的人应当不止一个。

  洛书珩将被子拉起盖在身上,翻了个身面朝里,狠狠揉了揉脸。

  咣当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珩儿,怎么就染了风寒?快让二婶瞧瞧。”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洛书珩眼中的恨意再也藏不住,幸而他一直背对着人,无人发现。

  他闷声闷气道:“让二婶忧心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昨夜没注意受了凉。”

  何淋月嗔怪:“怎么这么不小心?大夫,你快给我家珩儿看看。”

  洛书珩心里一紧:“二婶,我不想看到大夫,你快让他出去。”

  “那就不看,你背对着他,让他号个脉,给你开副药。”何淋月走到床边,拉住洛书珩的手臂拖了出来,声音温柔,却很强硬,“珩儿听话。”

  洛书珩僵着身体,心跳如雷,忐忑不安地等待大夫号脉,暗自祈祷装病的事不会被发现。

  “五少爷确实染了风寒,我这就开药方。”

  洛书珩猛地松了口气,迅速将手臂缩回被窝。

  何淋月眼中闪过可惜:“还请大夫开药,青梅,好生照顾五少爷。”

  “是,夫人。”

  待人走后,洛书珩将青梅也支开:“青梅,我有些口渴,想喝热水。”

  “五少爷,我这就去给你端。”

  房间瞬时安静下来,洛书珩翻过身躺在床上,将手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手指。

  骨节不粗,不黑,皮肤没有裂痕,手指纤细白皙,是还在洛家时的模样。

  他心中五味杂陈,他竟然重生了,回到了前世见那个贵客的那天。

  他要避开上一世的悲剧,想办法搜集证据,为枉死的爹娘报仇。

  可是他只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哥儿,平日里学的都是歌舞绣花画画,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该怎么收集证据复仇?

  说来也可笑,他一个富商家的嫡出哥儿,学的竟都是些供人赏玩的技艺,就连绣花和画画也是他自己偷偷学的。

  而和他同为哥儿的堂兄,学的是琴棋书画,掌家管账,歌舞半点不学。

  他说是府里的主子,实则不过是一个随时准备拿出去讨好人的玩意,就连府里的下人面上敬着他,私下里却也不把他当一回事。

  而今天,他的二叔二婶正准备将他送给那个贵客。

  那个贵客是县令之子,上一世他被养得心思单纯,对二叔二婶很是信任,二婶叫他,他便去了。

  这一去,往后就被泡在了苦水里,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后来,他才知道,爹娘的死和二叔脱不了关系,二叔一家会将他好好养大,也和他这张脸有关。

  洛书珩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光滑细腻,没有如蜈蚣一样丑陋狰狞的疤,他的手渐渐用力,掐出一个红印。

  有时候美色也是柄双刃剑。

  洛书珩收回手,闭上眼睛,脑中不断思考该如何破局。

  二叔二婶铁了心想将他送出去,就算这次不成,也还会有下一次,他躲得过一次,还能躲得过两次?三次?

  得想想办法。

  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又受了冻,等青梅端着热水回来,洛书珩已经睡了过去,只是他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头,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青梅放下手中的水壶,转头看向床上的洛书珩,眼中的关心变为冷漠,小声埋怨:“哼,下贱坯子,居然坏了老爷夫人的好事。”

  床上的洛书珩抖了抖,只觉得这锦被寒冷似铁,没有半分暖意。

  或许是那天冻得狠了,洛书珩真的病了,这一病就是三天。

  这三天他清醒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二叔来看过他一次,说了些关心的话就离开了。

  二婶也来了一次,她是带着大夫来的,让大夫给他重新开了药,还说了庙会的事。

  “珩儿,你祖母的病又重了,过几天就是庙会,你自小就与她关系亲密,二婶想带你去为她祈福,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洛书珩拖着病体追问:“二婶,祖母怎么了?”

  “她本就身体不好,这几天降温受了寒后身子骨越发弱了,等你病好了就去看看她,想来看到你,她也会开心些,病也好得快些。”

  洛书珩应下。

  他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病一好就去看望祖母。

  祖母年纪大了,原本就身体不好,又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刺激,身子越发弱了,一直缠绵病榻,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洛书珩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她一次。

  洛书珩去时,遇到了刚从房里出来的堂兄洛书清,对方和他一样是个哥儿,自小就不喜欢他。

  洛书清一见他就嘲讽:“十天半个月不来一次,偏挑祖母清醒的时候凑上来献殷勤,堂弟可真会挑时候,难怪祖母偏心你。”

  洛书珩抿了抿唇,一语不发走进房间。

  洛书清冷哼一声走了。

  房间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床榻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靠坐在软垫上,一见洛书珩就露出笑容,满脸慈爱地冲他招了招手:“快来祖母这坐。”

  洛书珩走到床边的凳子坐下,细细观察老太太的脸色,见对方精神头不错,放心了一些:“祖母,你身子可好些了?”

  “祖母已经好多了。”老太太拉起洛书珩的手,“瘦了……我听下人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好了?”

  洛书珩点点头:“祖母,我的病已经好了。”

  老太太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洛书珩的眉骨,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另一个人:“珩儿如今也长大了。”这眉眼和他那早死的儿子越来越像了。

  老太太收回手:“你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只有你成了亲,我才放心。”

  “祖母……”洛书珩眉眼低垂,像是害羞了。

  他不想成亲,一旦成了亲,就会离开洛家,他想找证据就更难了。

  老太太拍了拍洛书珩的手:“等过些日子,我就让你二婶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祖母,我还想多陪陪你。”

  老太太眸子深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亲得成,还得快些成,不然我怕是见不到我家珩儿成亲了,趁我还活着,还能给你掌掌眼。”

  “祖母……”洛书珩总觉得祖母这句话别有深意。

  祖孙俩聊了一会儿,老太太累了,洛书珩扶着人躺下,掖了掖被子离开了。

  他走后,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知老二夫妻对珩儿别有用心,只是她老了,病的也重,实在抽不出精力照看珩儿,如今也只能想办法让珩儿脱离洛家了。

  三天后,天气晴朗,阳光照在人身上带来了些暖意,何淋月带着洛书清和洛书珩去了镇外的容山寺。

  他们所在的镇叫澄溪镇,镇外有座容山寺,每年二月十五都会举办庙会,每到这时,就会有许多人去参加,何淋月也会带着他们出去。

  洛书珩每年都很期待庙会到来,因为这是他为数几次可以出去外面的机会。

  可这次,他却不期待了,因为他敏锐地察觉这次去庙会的目的不单纯。

  锣鼓声、吆喝声、说话声传进马车,食物的香味漫过鼻尖,洛书珩望着对面亲密说话的母子俩,心口像坠了块石头。

  洛书清挽着何淋月的手臂撒娇:“娘,待会我想看猴戏,再买些漂亮的面人。”

  “贪玩鬼。”何淋月亲昵地点了点洛书清的鼻子,“难得出门,就都依你吧。”

  “谢谢娘,娘最好了。”

  “珩儿待会喜欢什么也买些。”何淋月递了几十文钱给洛书珩,“这些钱先拿着,不够再问二婶要。”

  洛书珩接过钱:“谢谢二婶。”

  洛书清瞪了洛书珩一眼,转头摇了摇何淋月的手:“娘偏心,给他钱不给我。”

  何淋月被闹的没办法,也给了他些钱:“给给给,这些够了吧。”

  洛书清掂了掂手里的银锭子,得意地看了一眼洛书珩:“娘最好了。”

  洛书珩攥紧手里的钱袋子,低垂下头,不去看他们。

  马车停到了山下,洛书珩两个哥儿戴上帷帽,踩着凳子下了马车,跟着何淋月顺着山路往上爬。

  他们身后,青梅指挥着几个下人抬上香用的东西。

  容山寺山路长,路两旁有人铺了旧布,摆了东西在上面卖。

  山货、吃食、稻草编的玩具、背篓、木盆……应有尽有。

  洛书清挽着何淋月的手臂叽叽喳喳分享见闻,洛书珩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一半时,洛书清累了,吵着要休息,何淋月依了他,一行人找了个宽阔的地方歇脚。

  洛书珩独自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来往的行人上。

  “泽衍,这兔子真能卖出去?”

  “自然。”

  一个身着厚实蓝色长衫的高大书生从洛书珩身前走过,他生了副好容貌,自带一股温雅的书卷气,身上的长衫洗得发白,背上还背了个竹编的背篓,看上去并不富裕。

  洛书珩心神一震。

  是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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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文《拐来赘婿后,夫郎跑不掉了》喜欢的宝子可以收藏~

  *

  爹爹病故,为保家产,方钧言决定招赘,为方家传宗接代。

  可他虽生了副好相貌,却自小就有股怪力,名声又不好,大家都怕被他打死,不愿入赘。

  无奈之下,他只好去了邻县,装成柔弱哥儿,用一顿饭拐了个赘婿回来。

  那赘婿是他精挑细选的,容貌俊美、身材也好,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他自信能够拿捏对方当家做主。

  新婚当夜,他一掌拍碎凳子,半是威胁半是利诱:“我娶你回来,是让你为我方家传宗接代的,若是乖乖听话,我自会好吃好喝供你读书,要是不听话,就如此凳。”

  见赘婿一动不动,方钧言以为威慑到了对方,暗自得意,正要再说几句,就见对方一掌拍碎桌子,似笑非笑看向他。

  方钧言:……

  完了,他似乎拐了个不得了的人回来。

  休夫!必须休夫!

  ***

  韩知明在废土世界摸爬滚打多年,意外得了个两界系统,然后他穿成了个黑户,被人误认成逃难的书生。

  这个世界黑户会被抓,系统建议他找个人成亲,这样它就能暗中操作,为他找个合法身份。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恋爱?韩知明不屑为之。

  某天,系统下达最后通牒,再不获取此界合法身份,就罚他一辈子饿肚子。

  恰逢此时,一个柔弱的漂亮少年摔倒在他跟前,含羞带怯请他扶一把。

  韩知明看出对方碰瓷意图,勾了勾唇角,上前扶起对方。

  既然对方送上门来,那他就不客气了。

  新婚夜,那少年一改柔弱姿态,想以武力吓住他。

  他觉得有趣,便露了一手,那少年瞬间变了脸,楚楚可怜道:“其实我有疾,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能拖累你,所以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会给你一笔钱。”

  韩知明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冰冷的字:“不行。”

  ***

  婚后,方钧言想法设法休夫,却总被对方镇压,只能捏着鼻子过日子。

  后来,他发现韩知明不是弱书生,是个跑商。

  再后来,他发现对方不是跑商,是个神仙。

  再再后来,他发现对方既不是跑商,也不是神仙,是个混蛋!

  他揉着酸疼的腰,决定晚上再也不让韩知明进房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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