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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别怕,我带你拿第一


第34章 别怕,我带你拿第一

  次日,几人起床时均顶着或轻或重的黑眼圈。

  靳西流,李行远因为躺在帐篷里看星星,数星星,所以没睡着。

  陆顼则是下午睡够了。

  裴度单纯是被陆顼骚扰的。

  离了北京城,两人关系反而近了些。毕竟在北京他们得在所有人面前端着,连骚扰都不能明着来。

  一行人今天开车去了悬于绝壁之上的马蹄寺。

  “你说为什么古人喜欢在峭壁悬崖建寺庙?”

  “为了凸显神秘呗。”靳西流答到。

  “你乱说话的功夫更上一层楼了。”陆顼并没有觉着这个冷笑话好笑。

  靳西流懒得和他解释“理科生自己打开手机网站去查。”

  四个人,其中三个人都是理科生,只有他一个文科生,连个附和答案的搭档都没有。

  到了地方,三十三天石窟需要爬台阶上去,从千佛寺到1-4特窟再到北寺,尤其是千佛寺的药师殿需要直上直下手脚并用的爬。

  几人爬上去草草看了一圈又草草下来了。他们没请讲解,看的干干巴巴。

  第三天,他们去了康乐草原,雪山环抱,河流蜿蜒。

  靳西流问李行远“你看过电影《牧马人》吗?”

  李行远摇头。

  “那电视剧《王昭君》呢?”

  李行远还是摇头。

  靳西流就问他你看过什么?

  李行远仔细想到“村里集体放的聊斋算吗?”

  “算,但这不是在这片大草原取景拍的。”

  李行远就问他前两部“好看吗?”

  靳西流“我也没看过。”

  ……

  康乐草原上,五色经幡随风舞动,传说经幡飘动一下,就是诵经一次,在不停的向神传达人的愿望,祈求神的庇护。

  靳西流将相机抛给裴度,一把拉过李行远,站在簌簌作响的经幡下。

  陆顼站在裴度身旁,目光扫过取景框,忽而出声道“靳西流,别笑了。”

  “你话真多!”

  一直偏头望着李行远笑的人,转身直望向镜头。

  而李行远的视线,却始终未曾离开过靳西流。裴度则趁机按下快门,抓拍这微妙的一刻。

  第四天他们再次启程,目的地是祁连山大草原。

  临走道别时,给他们献哈达那户牧民给几人敬了单碗上马酒。

  “Bul araq Tangar qayda, yolunz arzhi bolzun!”(布勒阿日阿赫唐格尔海达,哟伦兹阿尔日波勒尊,即为此酒护佑,一路吉祥。)

  他们双手接过注视长者,一饮而尽,用仅学会的一句裕固语道谢“Säw bol!”

  靳西流抱着心思找了个借口让三人先上车等他,自己掉了个方向找到了那位长者。

  因着他考虑到李行远母亲是裕固族人,所以他单纯想问问,裕固族怎么才能算完全认可外地人呢?比如跨族婚嫁什么的。

  长者拍拍他的肩膀声音依旧雄厚“真正的族人,不在血在魂。若他愿为草原低头敬酒,像我们裕固男人一样,爱护草原、爱护爱人的心,便是我们的孩子。”

  靳西流从中总结出一个字:爱。

  简单,他给得起。

  “去干嘛了?”李行远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跳上车。

  “娶老婆。”

  ?

  李行远不解。

  靳西流发动车开心的左右轻晃了两下头,心中已经在盘算他名下的资产了。

  从肃南县城出发,两辆车沿S213省道向西南驶去,进入九排松一带。

  靳西流掌着方向盘,车子开向青海,李行远坐在副驾驶,拿着他的相机始终对准窗外。

  越往西走,人越自由,天地越辽阔。

  起初是青海特有云杉林密集矗立,林间混生的祁连圆柏与白桦,叶子披上金色的秋装。等拨开松林的间隙,祁连山脉的主峰群赫然闯入视野,峰顶积雪终年不化。由于受到十月寒流影响,积雪线急剧下探,覆雪的裸岩地带暴露出铁灰、赭红的岩层,雪线清晰可见。

  当海拔跃升至三千八百米以上,滚滚的云团压得很低,如漫画里里刻意渲染的云层,近得如此不真实,似乎伸手就能抓住。远眺可见盘山公路,蜿蜒缠绕着山体,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雪线尽头。

  “瞧!”

  靳西流向朝窗外扬了下头:

  “贫瘠的土地上,生命正在奔腾不息。”

  李行远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远处几匹野马正如同一阵不可阻挡的疾风在遥远壮阔的地平线上飞奔,身后拖着长长的烟尘,蹄下是无边无际的自由。

  他端起相机,记录下了这充满生命力的一幕。

  终于日光到那祁连山,这条山脉绵延不绝,车开过去的看到的全是连成一片没有断的,雪山、草原、森林宛如徐徐展开的立体画卷,简直美得不像话。

  短短三个小时,他们见证了四季轮回。

  等到达目的地祁连山大草原,推开车门便望到一股漫无边际的绿直直涌向天际,天地尽头不过如此。

  祁连在匈奴语里是天的意思,靳西流想,人就应该活在这儿,有天,有地,还有风!

  而此刻他终于来到这儿,来到他本应该半年前就到达的地方。

  可来得早与晚或许并没有区别,半年前他自由随风,半年后他依然如此。只不过此刻身边多了——朋友、喜欢的人、还有疯狂舔舐他衣角的牛羊。

  “靳西流,你上辈子恐怕跟他们是同一物种吧。现在来找你认亲了!”陆顼指着不愿放开靳西流衣角的牛羊大笑。

  靳西流身子僵住不敢动“谁来把它两带走!”

  他有些害怕牦牛撞向他,而且这小羊的刘海为什么是杀马特造型啊,他真的快憋不住笑了。

  李行远端起相机拍下这一幕,裴度望着陆顼背影,陆顼在捧腹大笑,靳西流夹在牛羊之间瑟瑟发抖。

  所幸,有牧民及时来唤回了一羊一牛。

  靳西流得以解脱喘气“走啊,去骑马!”

  马术课是三人从小必备的学习课程,靳西流小学毕业的礼物是欧洲的一个马场。

  “我教你?”靳西流戳了戳李行远。

  李行远挑挑眉“我会骑,要不比比?”

  村里有人养马,李行远小时候一个人在山里漫无目的地走时,有时遇到那人,他就会带他骑马。慢慢的,也就会了。

  陆顼在旁附和“呦,成啊。最后一名惩罚晚上喝整整一瓶酒如何?”

  裴度闻言乌黑的眸子顿时变得晦暗不明,若有所思道“我没意见。”

  另外两人自然没问题。

  李行远挑了匹黑色烈马,靳西流随眼缘看中了匹白色骏马。

  牧民说两匹马性子都不老实,爱逗人玩儿。

  “没关系,不是烈马我还不要呢。”靳西流说着并拒绝了牧民教练的牵绳。

  “你说马万一迷路跑不回来怎么办?”

  李行远摸着马的脑袋,阳光从他带的草帽网格缝隙映到脸上,如同细碎的经文,神圣、圣洁“万物有灵,众生平等。它记得路,你要相信它。”

  “好,我们终点见。”

  靳西流检查好马鞍和肚带,他没有踩马鞍上马,也没有用往常最惯用的动作飞身上马。而是密切观察它的反应,随即发出抬蹄的口令。

  靳西流轻轻且稳固地将左脚搭在它抬起的左前蹄上,同时,利用右腿蹬地和双臂下压的合力,身体向上向前跃起,右腿顺势跨过马背,轻柔地落座在鞍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果然有灵。”靳西流上马后称赞了句。

  李行远上马前轻轻拍了下马颈,目光锁定马鞍,右脚后撤半步发力。接着,蹬踏的力量将他完全推离地面。左手撑鞍的同时,身体在空中完成一个精妙绝伦的拧转。臀部落鞍后,脚背挺直,右手轻巧地抄起缰绳,动作行云流水。

  他对着三人微微昂头道“让你们三秒。”

  “嚯,口气这么大!”陆顼,裴度在两人右侧骑马站立“李行远,输了可不能让靳西流替你喝。”

  “不会。”

  虽然三人嘴上说着不要那三秒,然而当倒计时刚数到二时,却默契的挥动缰绳一下子冲出去。

  李行远停在起点,重心压低,膝盖有力地夹住马腹,默默倒数五秒。随着握在手中的缰绳被稳稳地收短,马匹接收到了指令,肌肉绷紧,耳朵警觉地竖起,后蹄不停地原地刨动,整个姿态充满了即刻爆发的张力。

  “驾!”

  短促有力的呼喝声在最后一秒倒计时结束时,从李行远口中迸发。

  他的小腿猛然一磕马腹,脚跟挤压,发出明确的加速信号。

  马匹的后腿蹬地、前蹄高高扬起,泥土、碎石被后蹄蹬地的巨大冲击刨起,向后飞溅。

  很快,他就见到了不守规矩的三人。

  裴度冲在最前方,紧其随后的是陆顼,靳西流则稍落两人一些。

  草原上,马蹄声、风声、呐喊声划破长空。

  无尽的草浪向两边翻滚,天际的雪山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耀光芒,勾勒出四人四马朝地平线纵情驰骋的潇洒身形。

  李行远再次加速,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但养马的人告诉他:马是会感知到你会不会骑的,你会他就跑,不会他就不跑还会逗你。所以李行远在骑马时,会将自己完全交给马,信任它配合它,它就会一直不停的跑。

  渐渐地,李行远的黑马一个纵跃,与靳西流的白马并驾齐驱,鬃毛飞扬。

  靳西流偏头和李行远正好对视,似乎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追上来。而且还和他的马离这么近,快要贴在一起,瞧他那耀武扬威的架势,百分之二百是在挑衅自己。

  靳西流正准备加速调整马头方向时,李行远突然左脚狠狠一磕马镫,手按住马鞍前桥,身体弹起,脚在同一时间脱离马镫,整个人借势腾空,恰似只展开羽翼的鹰隼。

  时间放佛在这惊险一跃中静止,李行远的身体短暂的在空中停留,随即朝着右边白马背上的身影冲去。

  靳西流被他的动作惊住,仅仅只是一瞬,他反应过来向前伏低,凭着本能控制好奔跑的马匹。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李行远双腿分开结结实实落在白马背上,巨大的冲击让百马壮硕的身躯向下一沉,发出声嘶鸣,四蹄控制不住有些踉跄。

  李行远双臂还过靳西流的腰,十指扣住对方紧握缰绳的手。

  “驾!”

  白马重新稳住,甚至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向前跑去。

  整个过程短暂且惊心动魄,靳西流回过神,两人背脊相贴,心跳同频共振。

  “你疯了吗?”靳西流愕然地低吼一声。

  李行远贴近他脖颈,耳鬓厮磨“别怕,我带你拿第一。”

  哒哒哒哒哒不断地马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风穿过两人在耳边呼啸,周遭景物向两边飞速倒退。马匹的颈部完全伸展,头颅高昂,看不清落点,只留下一道飞扬的轨迹。

  被超越的裴度和陆顼看到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呆住,而他两也被远远落在后面。

  陆顼的马速度渐趋渐缓,他嘴里叼着烟,哦不,仔细看是根棒棒糖。

  “在看什么?”

  “瞅给他两贱的。”

  裴度嘴角抽了下“说话真难听。”

  “我说话就这样,爱听听不爱听滚啊!”

  让裴度滚,他还真滚了。只见,他加快速度往前奔去,拿第三去了。

  等陆顼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最后一名。

  “操,敢情耍我呢!”陆顼狠狠的咬碎棒棒糖“喝就喝,一群无赖。”

  等四人回到起点,李行远先行折返去找他那匹被半路抛弃的小黑马了。

  裴度下马后抬手在靳西流发直的眼前晃了晃“真吓到了?”

  “卧槽,太TM刺激了!”靳西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他迷恋这种感觉,尤其是李行远亲手带给他的这份刺激。

  裴度看着靳西流眼中翻滚的情绪,忽然有些明了靳西流为何会如此喜欢李行远。

  靳西流追求刺激追求极限,李行远天生的那种野性,如同沼泽地,只要踏进去,便会越陷越深,再无逃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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