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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高二·生气


第211章 高二·生气

  绘心甚八,BLUE LOCK企划的特聘教练。

  ——他只做教练的事。

  帝襟杏里,隶属国家足球协会,蓝色监狱企划的执行策划人。

  ——她要管理除了「教练」以外的一切事务。

  忙。很忙。非常忙。

  蓝色监狱开启一个月,五栋楼展开了五十场比赛,他们全程观看,并在赛后记录分析数据。

  不比赛的时候,各队的日常训练、伙食安排、器械维护、后勤保障……各种事项他们每天每时都要检查。

  在企划开始前,两人在闲暇时还会观看一些足球比赛,绘心甚八常看欧洲联赛,帝襟杏里就比较随心了,只是她很少有着能看完一整场足球赛的余裕。

  进入蓝色监狱后,绘心甚八就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与足协的联络和沟通全交给了帝襟杏里。帝襟杏里差不多每天都要两边跑,与足协商谈资金支持,要帮蓝色监狱整合数据,还要照顾绘心甚八的饮食起居……

  但她依旧很关心足球。

  尤其是日本的足球。

  U19亚洲杯冠军……国家的足球实力,无论是国青队还是正式国家队,在洲际赛中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上一届的U19,国青队就是冠军。

  即便如此,国家足球和世界足球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帝襟杏里没有打算、也没有时间观看国青队的比赛,她以看数据汇报般的态度,快速浏览过了U19这次的成绩。

  半决赛的对手是沙特,决赛对手是韩国。都是大比分拿下!

  上一届的亚洲杯,国家和沙特在决赛中打成了0比0,还是靠点球大赛赢得冠军的。

  目光掠过了报道,帝襟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凪圣久郎

  ……

  蓝色监狱企划的300名前锋,有大半球员她都实地考察过。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的出道战,帝襟杏里就在现场。

  她本是为了青森强校的駄駄田而来,却在他们的对手、无名的白宝高中里,发现了两名超规格的选手。

  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没有任何足球过往,是纯粹的「新人」。

  蓝色监狱是封闭式集训,选手们无法回家,还要中断学业,离开自己闯入全国的校队,进入全部未知的空间,听从陌生人的教导……

  虽然没有详细到把家人的过往经历都罗列出来,但基本的信息,身高体重脚长血型、家庭构成这一项,是都被蓝色监狱收集了的。

  凪诚士郎的家庭构成是:父、母、双子。

  没了。

  以上,就是蓝色监狱初期知晓的凪诚士郎的家庭信息。

  蓝色监狱邀请了三百位选手,帝襟杏里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家庭资料都记在脑子里。还是因为凪诚士郎是该栋楼的第一名、得分王,她对凪诚士郎的关注度才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

  所以当帝襟杏里刷到U19的队伍名单中,看到了一个和凪诚士郎很像的名字后,她下意识地就和前者联系了起来。

  再一看报道里的截图。

  一米九的身高、白头发、灰褐色眼睛、没什么表情……

  这不就是凪诚士郎吗!

  翻开凪诚士郎的资料,得知他有一个双子兄弟后,帝襟杏里就在网上把凪圣久郎的片段扒拉了出来。

  这位17岁的年轻小将可谓是亚洲杯最出名的新星了,有关他的话题和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帝襟杏里找到了凪圣久郎的进球锦集。

  她很快就看完了。

  “……!”凪诚士郎的兄弟,一个同样在足球领域的天才……!

  一股遗憾和惋惜涌上心头。

  他们年龄相同,都是17岁的高中生,为什么……为什么她没发现啊!

  深夜,家中的帝襟杏里一捶桌子,发出了一道悲愤的无声咆哮。

  翌日、12月21日,帝襟杏里来到蓝色监狱。

  昨天晚上,各栋楼的最后一场比赛陆续结束。每栋楼排名最后的三支队伍,除了队内的得分王,全被淘汰。

  帝襟杏里将大家寄存的个人物品归还,又安排巴士把选手们送下山,她把淘汰的150名高中生集中在了他们初来时的JFU大厅。

  对着被负面情绪填满的选手们,她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帝襟杏里不留情地强调道:蓝色监狱的企划是机密,请各位遵守保密条例,不要向外透露。

  蓝色监狱的第一轮选拔结束,今日开始,是身体强化训练。

  还是以第一轮分配的队伍为单位,三支淘汰队伍的得分王被安排在了一组,而每栋楼空下来的房间,正在进行改装,为第二轮选拔做准备。

  帝襟杏里一来到中控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绘心甚八的声音,“小杏里,凪诚士郎申请兑换「一日外出券」,你去处理一下。”

  “……凪君?好的,我明白了。”

  等在出口通道,看到相拥的两个凪君时,帝襟杏里猝不及防地想起昨夜刷到的消息。

  踩着高跟鞋的帝襟杏里跑回中控室,“绘心先生、绘心先生!凪君,有一个凪君他……”

  三面墙壁都铺满了大屏幕,一面墙壁有着十六块显示屏,开始训练的124名选手的面容逐一从屏幕上划过,电子眼和AI算法不断更新着他们的数据。

  绘心甚八本人也在敲击着键盘,他在制定第二轮选拔的详细规则,头也不回道:“小杏里,第二轮的选拔,进球数依旧可以兑换那些奖品。还有,伙食要改,2V2时就用腌萝卜和纳豆,3V3时可以任选五种,4V4时增加到十种,凑齐五人过关后可以任意点菜,你去安排一下。”

  帝襟杏里知道大致的计划。第二轮选拔,会把五个食堂分为四个级别,每个级别提供的菜式会有所区别,加上昨天淘汰掉了一半多的选手,出餐口和伙食采购都要做出变动。

  “是!”帝襟杏里熟练地听取命令,往后勤处去了。

  她进来说出的那句话,绘心甚八并没有回应,似乎没有被他听进去。

  蓝色监狱里,除了澡堂和厕所,各队伍的训练室、比赛场地、食堂、走廊、寝室……全是监控摄像头。

  包括外界。

  大楼的墙壁上,几组摄像头调转了角度,对准了那个不该出现在荒郊野岭的东西。

  凪圣久郎抖开防水布,凪诚士郎站在另一边,两人各拎着防水布的两角,把它张开。

  插入组装的帐杆需要对接,凪诚士郎不甚熟练地拼着这份部件。凪圣久郎摊开内帐,等兄弟组装好支撑杆后,两人搭起了帐篷。

  “这个颜色,不是阿久先前买的那个吧?”凪诚士郎看出了这顶帐篷和家里的不一样。

  “嗯,是我向高尾借的,连这辆板车也是。”

  不止这些,露营灯、炊具、简易食品、清洁用品、急救包一应俱全,太可靠了吧。

  U19队员是前一天深夜上的飞机,大清早落地。

  然后遇见了回国的彩虹君,两人同行一段路后,凪圣久郎到了秀德高中旁的站点,与高尾和成见面。

  凪圣久郎感慨道:“这么齐全,我只给一袋咖啡有点说不出去了啊。”

  之后再给高尾送点什么吧。

  “对了。”

  凪圣久郎从印尼带回来的行李也还放在板车上,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M记袋子。

  这是在路上买的,幸好一直放在包里,不然要被冻成十二月的温度了。

  凪圣久郎撕开袋子,让兄弟自己挑,“阿士要吃什么?”

  凪诚士郎不挑食,他随便拿了一个,是猪柳蛋麦满分。

  凪圣久郎也开盲盒似的地拿了一个,是培根芝士。

  两人撕开包装,开吃。

  进入蓝色监狱后,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吃汉堡、饭团、面包这种重量既定的食物了。

  然后,凪诚士郎发现……

  “阿久,我没吃饱。”白蘑菇摸摸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唔,好像没那么软了?

  ……只有一个汉堡,填不饱饥饿的胃。

  “给。”

  凪圣久郎把纸袋举起,让兄弟继续抽盲盒。

  凪诚士郎将手伸入,这次他往周边探了探,还有好几个的样子,“阿久,你买了多少?”

  “五个。”

  一个M记的早餐汉堡不够一个运动系男生吃饱,所以他多买了几个。

  如果是宫双子的话,此时就会开始争论第三个汉堡该归谁。

  凪诚士郎听到了这个无法整除二的数量,也没有什么疑问,他乖顺地“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吃第二个鸡腿堡。

  凪圣久郎第二个摸到了牛肉堡。

  看来最后一个是巨无霸啊,给阿士吃吧。

  他又从包里单手夹出两瓶牛奶,一只手拿着汉堡,一只手递兄弟。

  见状,凪诚士郎把鸡腿堡的扒开的包装纸重新裹上,叼着汉堡,两只手接过牛奶。他把一瓶盒装牛奶的吸管撕下,插好后,又递了回来。

  动作一气呵成,等凪圣久郎嚼完口中的食物咽下后想说些什么时,兄弟已经做完了。

  “……谢谢阿士。”

  “嗯。”

  两个汉堡一瓶牛奶,作为早餐是足够了,最后一个巨无霸无人认领,继续待在纸袋子里。

  厚睡袋和折叠枕被放入帐篷内,铺出了软软一层。两人钻进帐篷,放下遮光帘。一瞬间,早晨的清明光亮、蓝色监狱、亚洲杯……所以身外之物都被隔绝在帐篷之外。

  吃饱喝足,该睡觉了。

  凪圣久郎从印尼回来,不怎么需要调时差,只是飞机上真的不是睡觉的好地方。凪诚士郎今天早早被设定好的闹钟叫起来,也没有睡够。

  谁都没提为什么要睡觉,他们默契地钻进睡袋,只留下了两顶白色的毛茸茸在外面。

  一个小睡袋被拉开当作了垫被,两人窝在另一个大号睡袋里。

  凪诚士郎没有闭眼,眼前的兄弟神情恬静,身体毫不设防,一点都没有赛场上冷面魔王的攻击性。

  “阿久。”

  他喊了一声。

  “……怎么。”

  兄弟给了回应,他还没睡着。

  阿久的头发是不是变长了?

  凪诚士郎抬起手,搓起了一缕兄弟的额发,指腹摩挲,洁白细微的触感很奇妙,和玩偶、萤酱都不一样……

  独一无二。

  “进入蓝色监狱的第一天,大厅有蟑…士道龙圣来和我搭话,还箍着我,好不舒服……

  台上的黑松茸说了好多话,和开学时的校长老师一样……

  “我和玲王分到了V队,还遇见了一个认识我们的人,可我真对他没什么印象,他还吼我……”

  凪诚士郎讲起了蓝色监狱的各种事情,他的分贝很低,就是用着气音,一阵风都能把他的诉说刮走。

  但这里是密闭的帐篷,在这个空间,凪诚士郎的任何表达,都会被接收。

  “斩铁把球踢到我的脸上,还在浴池刷牙……”

  “马狼说我是奴隶和海葵,他好没有礼貌……”

  “玲王居然把脚放在餐桌上,真不讲卫生……”

  “洁世一让我闭嘴,为什么,我戳中他的痛处了吗?”

  手指微蜷,从腕部、小臂、肘部、大臂、肩膀施力。凪圣久郎的表情仍是淡然的,没有一点听见夏季蚊虫的烦躁,他环过兄弟的身躯,手掌抚上凪诚士郎的脊背,轻轻拍了拍,“阿士做得很好啊,真乖啊。”

  说出这种“告状”一样的话语……凪诚士郎倒不是感到委屈寻求安慰,他想要的不是兄弟去谴责对面的人。

  他的潜台词是:自己没有把球踢回去报复、没有在浴池刷牙、没有用不礼貌的语言回敬、没有把脚放在餐桌上……

  和平主义者凪诚士郎,今天也有做个好孩子。

  暖乎乎的鼻息萦绕在面部,睡袋被二人染上温度,凪圣久郎夸奖着怀里的兄弟,他往外探出了一截,把人往自己的颈窝处拢住。

  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到零,间隔全部消失。

  蓝色监狱和U17集训营一样,修建在远离中心的郊外山区。这里没有汽车的轰鸣、城市的喧嚣、人声的吵闹。

  很安静。

  凪诚士郎阖上眼皮,前方是兄弟的体温,耳畔似有脉搏的跳动,是富有生命力的真实和鲜活。

  ……好怀念。

  晚安。

  不对,该是早安?

  ……

  凪诚士郎的这个回笼觉睡了两个小时左右,他醒来时,兄弟还在梦乡中。因为陷入沉睡,身体放松,兄弟覆在他背上的手臂已经失去了力道,只是虚虚地搭在侧面。

  白蘑菇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把贴在兄弟身上的自己撕下来,垂眸望向下方。

  睡袋里没什么空隙,一片幽深,看不清。

  和V队比赛时,在被久远涉恶意犯规后,凪诚士郎的右脚踝传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还在比赛中,他们又是平分,凪诚士郎便没有提出。

  只是……

  「身体是很重要的!阿士的身体第一重要!」

  ……多少是有些畏缩了。

  没有全速冲刺,没有起跳抢球,没有鱼跃头球,没有战术犯规。

  阻止洁世一最后那球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也要和玲王说一声对不起,因为他没有尽全力。

  在浴室里,凪诚士郎观察着自己的右脚踝……他不是医生,看不出什么名堂。

  之后也单独去医务室找过医生,医生检查完,说他的右脚踝没事,只是身上有几块摔倒的瘀伤。

  所以……

  赛后,凪诚士郎把兄弟的决赛补完了,自是注意到了对手的那次红牌行为。

  ……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吧。

  睡袋里的手动了顶,凪诚士郎把掌心抵在沉睡兄弟的胸口,隔着一层衣服,他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了兄弟心房内的震颤。

  阿久总是嘱咐这叮咛那,结果自己也是让家人担心的角色……

  他要不要摇醒阿久,严肃地喊一声他的大名啊。

  手掌上移,探出睡袋,凪诚士郎弯起了食指,蹭了一下兄弟的额头,又滑过他的眼角和鼻尖……没有反应。

  凪诚士郎张了张嘴,目光扫过兄弟眼下已不太明显的青黑,最终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算了,阿久很累了。

  让他好好休息吧。

  再说,就算阿久真的隐瞒了他受伤的事情……

  凪诚士郎尝试着模拟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窝火、担忧、愤懑?

  白蘑菇泄气般收回手,重新贴上兄弟的躯体。

  脑中一片空白,毫无画面感。

  或者说,在象征怒意的情绪升起的瞬间,大脑意识到他这份情绪指向的对象是凪圣久郎时,会直接倒下一盆凉水,浇灭他的任何火气。

  ……愤怒时,人类的理智会倒退,很容易口不择言地伤害到别人。

  嗯,他才不会对阿久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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