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高二·Nagi’s time

第196章 高二·Nagi’s time

　　前两节，观众席内的讨论还是热火朝天的。

　　洛山不同往常的猛攻开局，海常多人传球的团队反攻，两方互不相让的较量，让大家津津乐道。

　　直到第三节，洛山的五号黛千寻能力显现，一举将分差拉到了二十分以上。

　　篮球赛场上，二十分的分差，就是一个分水岭。

　　一开头的分差和二开头的分差，带给选手的心理压力完全不用。十几分的分数还能追上，二十分的差距……

　　没和海常打过比赛的秀德众都默认海常的败局已定。

　　高尾和成有几分遗憾，“海常就要这么输了吗……”

　　“怎么可能啊，”青峰大辉肩膀耸起又落下，活动着久站而僵硬的身体，提起败绩也丝毫不尴尬，“海常可是能在一个五分钟的加时赛砍下四十分钟的球队。”

　　紫原敦附和地点点头，不顾队友难看的脸色，把阳泉的分数也爆了出来，“凪仔的风格就是压线翻盘啊。”

　　“——咚！”

　　反击的号角，奏响了。

　　剩下的海常选手拦住了叶山小太郎，脱离盯梢范围的凪圣久郎有种重返野林的酣畅。

　　“三节都怎么摸球，凉太你要多多给我传球哦。”白发选手舒展着身体，打算大闹一番。

　　“交给我吧小久！”

　　……

　　叶山小太郎从小堀浩志与中村真也的包围中突破，来到了黄濑凉太面前。

　　橙黄色头发的小前锋开口，朝着和他同位置的对手道：“终于有机会吧，我们来一对一试试看吧。”

　　被「奇迹的世代」抑制住整个初中时期，「无冠的五将」直到高中才崭露头角。

　　也不知道篮球月刊是怎么选人的，由于赛事安排，「无冠的五将」一次都没有正面遇上过「奇迹的世代」。

　　同为小前锋，只因一个称号，就被人云亦云地认为他不如黄濑凉太。

　　前三节他都在盯防凪圣久郎，现在不只是凪圣久郎脱了身，叶山小太郎也再次参与到了洛山的进攻中。

　　“来吧！”

　　篮球来到叶山小太郎的手中，余光划过全场，赤司征十郎还在后面，不是传球……

　　那么！

　　五根手指有意识地收紧，全身的力量被集中在手掌，整个人就要腾身而过——

　　一道电流从脑海蹿到四肢，指尖微微泛冷，叶山小太郎僵住了身形。

　　——他顺从本能后退了一步。

　　只见黄濑凉太骤然探出前臂，精准地伸向零点数秒前，篮球所在的位置！

　　……这家伙！

　　明明球还没被截走，叶山小太郎却又撤了半步，拉远了与其的距离。

　　“……”黄濑凉太一言不发，敛去了驾轻就熟的散漫，迎着叶山小太郎汗毛耸立的危机感，金褐色的眸中闪过奇异又专注的红芒，金发小王牌似乎非常遗憾地叹息一声，“真遗憾啊。”

　　叶山小太郎的运球是出于球速，也就是说，在球体脱离手掌后，他的身形必须跟着球走，而不是球跟着人走。

　　只是一次中断的「雷鸣运球」，叶山小太郎的每一处破绽和马脚，都被黄濑凉太的“眼”看到了。

　　“下次，不会让你过去了。”黄濑凉太沉声道。

　　叶山小太郎瞳仁一缩，手掌翻转，竟是直接放弃突破，将球传给了身后的队友！

　　怎么回事，这家伙的威慑力和压迫感，简直像是……

　　「凉太的话，他的资质很好，但这场比赛中，他的作用不大。」

　　黄濑凉太满打满算只打了两年半篮球，还远远未达到容器的最高点。

　　这样的家伙，在赤司口中，居然还只是“作用不大”吗？

　　实渕玲央看出了叶山小太郎的窘境，明明分数上领先的是他们，洛山却因为久酱开场的一个灌篮而被浇了士气。

　　持球的实渕玲央冲向海常的半场，在赤司征十郎和黛千寻的掩护下，顺利来到三分线外。

　　他仰身扬臂，就要把篮球送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咚跳，地面上的影子缓缓前升，覆上他的脊背，传来一阵阴冷……是谁？！

　　实渕玲央没时间回头，他只能往前踏了一步，放弃了三分球，改成内线投篮的两分。

　　“不对！”

　　一道不甚熟悉的男声响起，这人是……啊，是黛千寻，被征酱推荐、破例纳入正选队伍的“影子”。

　　他在说什么？

　　在说自己的行径哪里不对？

　　自己哪里出错了，有海常的选手起跳准备后背盖帽，所以往前迈了一步躲过他的盖球范围……

　　思及此，篮球已然脱手，向着篮筐而去……嘭！

　　一张大掌探进实渕玲央的视野上方！两指勉强拨到了篮球的表面，受到外力抨击的篮球路线变化，砸上篮板，没有进球。

　　赶到篮下的小堀浩志立刻跃起夺球，他一秒都没有耽搁，反击！

　　……为什么？

　　下落中的实渕玲央忙得转身，只看见了一个跟着小堀浩志一同前进的七号背影。

　　自己的一步不算小啊，他都向前挪了五六十厘米，久酱怎么可能盖得到……

　　黛千寻的提醒音再度在脑海中播放。

　　「不对！」

　　凪圣久郎不是在他的后背起跳准备盖帽，或者说，他不是笔直地在后背起跳。

　　凪圣久郎预料到了实渕玲央会向前一步，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向前」起跳的！

　　如果实渕玲央在原地继续投篮，他反而能让对方吃一个犯规、自己加罚一球……这是他最擅长的3+1！

　　洛山的篮下，凪圣久郎与黄濑凉太同时起跳，传球的是中村真也。根武谷永吉分不清是哪个人会灌篮，他干脆从中间一跳，加入了夺球的队伍！

　　“哎呀……”

　　“不会吧，你来？”

　　向上的视线只能看见白发选手和金发选手的下颌阴影，是啊……因为体重基数大，在高度上，他是比不过同身高的选手的。

　　篮球被黄濑凉太灌进筐内，裁判吹哨，海常又有一次进球！

　　根武谷永吉的力量是场上最强，没有谁能斗得过他。但受限于篮球的圆柱体规则，只要海常是进攻方，如果相撞，多是根武谷永吉会被判犯规。

　　早川充洋和小堀浩志前三节的对决，虽然没有真正的压制过他，却让根武谷永吉在身体对抗中吃了三个犯规。

　　这让根武谷永吉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从而有所顾虑。

　　分差被缩减到了一开头的数字。

　　三名「无冠的五将」依次被正面打败，黛千寻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扫过众人的懊丧表现。

　　洛山的大前锋悄然来到了持球的凪圣久郎身后。

　　赤司曾说过，「视线诱导」对他的这位学长不起作用。

　　但明明——

　　作为场上存在感最低的一员，在别人都忙着盯人防守时，黛千寻有好多空闲的时间。

　　因此，他发现了。

　　赤司的那位凪学长，视力不是很好。

　　赛场上，他看人的第一道目光不是看脸。

　　是看球衣的颜色分队友，再看衣服上的号码来辨认个体。

　　是近视吗？

　　如果是的话，那「视线诱导」不是更有效了吗。

　　眼睛焦点外的的影像会盖上了一层模糊的纱，这不是超级大的劣势吗，赤司怎么不说。

　　黛千寻不动声色地探出手，就在即将触球的瞬间——

　　一双灰褐色的眸子压了过来！

　　——被两束麻醉剂刺入皮肤、扎进血管，黛千寻甚至都能看到一个惨白色的注射筒浮现在空中，他的血液被冻结、身体变得迟钝，连大脑处理的信息思维都中断了！

　　他凝滞在原地，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除了眼神外，他们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吧。不，连眼神、凪圣久郎的眼睛是仿佛是空洞的、没有聚焦的，他只是做了个朝外看的动作而已……对方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

　　身体缓缓回温，血液重新流淌。

　　“哔！”

　　海常进球，洛山叫了暂停。

　　“被全面压制了啊，洛山，”青峰大辉不停记录的幼驯染感到无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身处如此劣势的赤司。”

　　绿间真太郎念出了场上相差十一的分差，“洛山不算劣势。”

　　“哈？怎么看都是海常士气大振，洛山一蹶不振吧。”

　　桐皇的队长今吉翔一总算说了句关西人的吐槽，“我听错了吗，青峰说了两个成语。”还是个反义词。

　　众所周知，他们的王牌可是期末差点不及格导致不能上场的超级差生啊。

　　“形容洛山的那个成语有点不对吧，因为……”樱井良指正道，“那个赤司，丝毫没有‘一蹶不振’的表现啊。”

　　“赤仔的话，”紫原敦摸出了两盒饼干巧克力，分别是蘑菇山和竹笋村，他边犹豫着先吃那一盒，边断断续续道，“他的队友发挥不了作用，会被舍弃吧。”

　　关于这点，青峰大辉和绿间真太郎都没有出声反对。

　　果然，暂停结束后，洛山将所有的球都传给了赤司征十郎。与第一节赤司征十郎作为攻击主力不同，这一次的他，直接是进攻的主体。

　　红发选手持球上篮，陆续过掉了三位海常选手，在他们想要再次追击时，被洛山的选手一对一拦死。

　　洛山球场上的进攻，交付给了赤司征十郎一人。

　　拿到球的赤司征十郎不再传球，尖锐又猛烈的攻击打得海常一下没反应过来，被赤司征十郎干脆地灌入了一个球！

　　“洛山的阵形不对啊。”

　　“四号，他不是控球后卫吗？”

　　“话说，他跳得好高！”

　　“这个身高都能灌篮……”

　　海常球权，凪圣久郎平推出了一个超远距离的全场传球，接到传球的黄濑凉太一个跃步，在倒计时开始的两秒后，就把这一球扳了回来！

　　赤司征十郎接球，一举突破内线，中村真也和小堀浩志陆续跪倒，两人的眼睛上翻、面容惊恐、失去神采，好似在面对一个怪物。

　　红发选手进球，洛山得分。

　　武内源太立刻从教练席上起身，叫了暂停。

　　两位海常选手被搀扶到了板凳上。

　　“他怎么回事？”

　　“小赤司这个样子，我也没见过啊……”第四节还剩下三分钟，黄濑凉太已全力模仿了赤司征十郎七分钟，体力大幅度消耗。

　　“凪，你知道吗？”

　　望着场上场下都异常平静的赤司征十郎，凪圣久郎很难描述那种玄而又玄的气场，只能用他能想到的比喻道，“水果没有及时采下、吸收过多养分、太熟了的话，就会从内里爆开对吧，大概是这样子。”

　　海常众：“……”

　　谁听得懂啊！

　　黄濑凉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海常众：“……”

　　这是什么帝光黑话吗？！

　　“没事的，”凪圣久郎不在意地转了转胳膊，“只要没有烂掉，快点摘下来，都是很好吃的水果。”

　　海常力竭的选手被换下，笠松幸男重新上场。

　　“你可以的吧，凪？”

　　“交给我吧。”

　　比赛继续，凪圣久郎对上了赤司征十郎。

　　摒弃杂念、心神集中。

　　两人没有再叙旧，互相对视一眼，作为对手的他们，不可能手下留情。

　　即使他被海常王牌单人盯住，球依照赤司征十郎的吩咐，来到了他的手上。

　　下一个呼吸间。

　　仿佛有两道电光交织，赤司征十郎运球后撤、急剧扭身，凪圣久郎侧身拦截、又上前捞球，两人的速度快到了肉眼几不可见的地步！

　　尤其是近处的裁判，视网膜上出现了好几道手和球的残影，都怀疑是眼睛里进了东西。

　　可他不能揉眼睛，更不能闭眼，两位选手的进攻防守一秒好几换，稍不留神，就会错过可能犯规的动作！

　　队员想要配合都插不进去，周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观众们更是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频率越来越快、气氛也越来越紧张、直到——

　　“哔！”

　　裁判吹起了长长的哨音。

　　裁判右手五指并拢，向上伸出。

　　红发选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在裁判的指示下，瞄向了另一个计时器。

　　00：24

　　他被凪学长围堵了24秒。他没有突破，凪学长也没有抢到球，表面上好像势均力敌，实际上——

　　24秒内未出手投篮，是犯规行为。

　　——落入下风的是他。

　　海常球权。打进一个球后，界外球再次来到了赤司征十郎手中。

　　然后……

　　“哔！”

　　又一个24秒违例。

　　青峰大辉无法苟同地啧啧出声，“传球啊，赤司！”

　　不然球权就是白送给对面啊！

　　紫原敦的牙齿碾磨着竹笋饼干，“峰仔你好意思说吗？”

　　海常球权时，放弃了协作的赤司征十郎无法阻止凪圣久郎和串联的海常，毕竟在黄濑凉太使出一个赤司征十郎够不到的抛投传球后，全海常都效仿了这个方法。

　　“如果把这当作拖延时间的战术的话，是有效的，”然后绿间真太郎话锋一转，“不过赤司不会接受这样的胜利。”

　　赤司要的是击溃对手、堂堂正正地打倒对方的胜利。

　　这种拖到比赛结束的“苟赢”，不符合赤司的行事作风。

　　……

　　在吃到第三个24秒违例时，赤司征十郎终于不再坐以待毙了。

　　洛山叫了暂停。

　　暖红色的明光从左瞳中浮现，面对着战战兢兢心有畏惧的队友，红发红瞳的洛山队长心中暗叹一口气，组织起了语言。

　　海常众倒是不累，他们在场上休息了三个24秒呢。

　　凪圣久郎抹了一把额头，记分牌还差十一分，时间还有一分多钟，他对着黄濑凉太道：“接下来要真正的反击了。”

　　一分钟，十二分。

　　金发小王牌的脸没有任何阴霾，与幼驯染碰了碰拳，“交给我吧！”

　　本月的篮球月刊，是这样形容Inter High决赛的最后一分钟的：

　　【Nagi’s time】

　　第一球。

　　凪圣久郎与黄濑凉太二过一地来到前场，直接一个空中接力跃过了守卫的实渕玲央和黛千寻！

　　两分！

　　第二球。

　　洛山界外球，凪圣久郎拦住叶山小太郎，黄濑凉太与赤司征十郎一对一，在拖延到队友到来时，赤司征十郎将球传给了黛千寻，却被出现的凪圣久郎截断！

　　他迅速运球向前场奔去，在根武谷永吉和实渕玲央双人的盖帽前，他轻飘飘地后撤，顶着一步之遥的赤司征十郎投出远篮！

　　三分！

　　第三球。

　　由赤司征十郎掷球，洛山速度最快的叶山小太郎接球，途中经过黛千寻一传，叶山小太郎来到了海常的篮下，投出的球却被大喝一声的早川充洋抢下，经过笠松幸男和黄濑凉太的团队传球，来到了凪圣久郎手中。

　　就在洛山众迅速回防，重新组织城墙之时……

　　凪圣久郎起跳投篮、姿势标准，力道之大、射程之远！

　　全场三分。

　　第四球。

　　时间只剩10秒，海常众放弃了篮下的防守，全都向着洛山的内场进攻！

　　赤司征十郎持球，晃倒了两位海常选手，笠松幸男脚踝已贴地、却固执地稳住重心，没有让开，成功拦住了赤司征十郎半秒！

　　后爪勾球，篮球从赤司征十郎手臂与腰部的缝隙被黏走！

　　凪圣久郎撤出内线，他要去外线投，他要三分球！

　　根武谷永吉大吼出声，裹着背水一战的毅然！这一刻，他超越极限，这个高度，是他有史以来的最高成绩！

　　但是——

　　实渕玲央慌忙抬手，想出声阻止……

　　稍稍改变了篮球的轨迹，皮球出手、凪圣久郎故意撞上了根武谷永吉的身体。

　　嘭……砰！哔！

　　碰撞声，篮球入框声，裁判吹哨声。

　　猩红的数字停格在1.7秒。

　　3+1——四分！

　　……

　　一分钟、单人连得十二分！超越比分！逆转结果！

　　这群记者……

　　比赛时不能开闪光灯，赛后像是要把赛中的份全补回来，这光“咔咔”往他身上照。

　　闪光灯疯狂舔舐着明星选手的面容，凪圣久郎行完礼，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

　　海常的所有队员都一样惨，偏偏教练、队长还有几个选手为了面子，拼命把眼睛瞪大，想让自己好看一点，结果就是……成了睁眼瞎。

　　凪圣久郎走回选手通道，略显昏暗的自然光已经填补不了他过曝的像素视力。

　　“……阿久？”

　　脚边传来白蘑菇的声音。

　　一头汗的白发选手顺势蹲下，和白蘑菇一样种在了地里。

　　肩膀被轻轻推了推，凪诚士郎的声音有几分焦急和关心，“阿久怎么了？”

　　啊，没事。

　　被晃得眼疼。

　　凉太当模特时就是这样的吗？真是辛苦了，等领奖完敲他一顿饭吧。

　　不过阿士知道自己眼睛有点问题，还是不要说眼睛的事了，免得他担忧。

　　于是凪圣久郎说：“就是有点累。”

　　选手通道隔绝了外部的喧闹，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明星，凪圣久郎勉强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看见了面前一道模糊的白影子。

　　不知道凪诚士郎有没有相信，听见了兄弟的话后，他思索了两秒。

　　最终，白蘑菇背对兄弟蹲下，两只手向后探出，语调轻软，“要背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