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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私炼人魂
四百二十一见杜青鹿没有动作, 纳闷地扭头看过来，它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表情, 但杜青鹿能感觉到对方此时脸上应该是困惑的表情。
“我找找。”杜青鹿神色不变地开始搜索自己身上, 虽然他知道自己肯定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四百二十一会这么肯定自己四百二十七的身份,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对方似乎就认定了他是四百二十七，
但杜青鹿很清楚自己仍旧是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变成了和鬼族一样半透明的状态, 他的义体全部都还在，说明他并不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进入秘境的。
事实上, 这个秘境应该也不会是以占用的关系让寻宝者进入, 要是寻宝者太多, 这秘境鬼分不过来咋搞？
杜青鹿像模像样地摸了又摸, 但都没找到钥匙，四百二十一大概是等不耐烦了, 忍不住凑过脑袋来看, 嘴里嘀咕道：“你不会是又把钥匙弄丢了吧？”
又……？
杜青鹿摊开手，无辜道：“不知道啊, 但确实不在我身上了。”
四百二十一哀嚎一声：“我就知道, 你真是一个粗心鬼。”
杜青鹿：确实是鬼，没毛病。
“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钥匙开门那是人族才喜欢搞的麻烦事, 你直接开锁吧，真的，别纠结你的破钥匙了。”
杜青鹿盯着门上那把大锁，从对方的话里可以听出, 这把锁没有钥匙也能打开，直接开锁指的是什么，法术？还是鬼族的某种能力？
他回头看了眼其他的房屋，大多数房子都是开着门的，似乎这里的鬼族都没有锁门的习惯，这个四百二十七在这里大概是个特例。
此时已经是吃饭时间，街上的鬼族陆陆续续回家，只能看到零星几个鬼族在街上飘荡。
“那好吧。”杜青鹿走到门锁前，这个节骨眼上，已经容不得他犹豫更多，他伸手握住那把锁，尝试着注入体内的灵力。
锁眼开始肉眼可见的震颤起来，四百二十一就站在后面，一滴冷汗从杜青鹿的额角滑下，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四百二十一干掉。
根据义眼的判断，这个四百二十一的能力不如自己，这个村庄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寻宝者，也就是人族进入了秘境，甚至是混进了村子。
这对杜青鹿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只要时机把控得好，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让对方一击毙命。
空气中的氛围愈发凝重，随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独属于鬼族村落的寂静弥漫开来，
鬼族和人类不同，人类所有的动作行为，无论是走路，吃饭还是睡觉，哪怕是呼吸都是有声音的，但这些对于鬼族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鬼族只有在说话的时候，才会有存在感，所以杜青鹿此时此刻，甚至无法从声音上去判断四百二十一在做什么。
也许对方的利刃已经抵上了自己的脖颈，而自己一无所知……
“你们在做什么？”另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杜青鹿回头去看，是另一个鬼族，四百二十一看到它，立刻乐呵呵地揽住他的肩膀：“四百二十五，你怎么来了，吃完饭了？”
被叫作四百二十五的鬼族抖抖肩，把他的手抖开，语气不太好地说：“没有，现在的饭菜是越来越难吃了，尤其是咱们第四代的，我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说到饭菜，四百二十一不自觉舔了下嘴唇，似乎还能回忆起偷吃那口肉的美味。
“有的吃就不错了。”四百二十一安慰了对方一句，虽然他自己也觉得饭菜难吃，尤其是吃过人肉后，现在让他去吃香火，他宁愿饿死。
四百二十五没接他的话，反而是看向杜青鹿：“你真的吃了人肉，人肉好吃吗？”
杜青鹿挑了下眉，果然是因为这事儿来的。
“好吃，”杜青鹿笑道：“我很满意这顿午餐。”
四百二十五没说话，但杜青鹿听到了咕噜噜的声音，是对方肚子发出的鸣叫。
“你就一点都没剩？”四百二十五又问：“骨头呢，骨头还在吗？”
杜青鹿就像是在回忆那迷人的味道一样咂咂嘴，反问道：“你觉得我会留下什么吗？”
四百二十五整张脸有瞬间的扭曲，也是，如果是自己，也不可能剩下啥的，吃一口和吃一个人都是违反族规，没吃完，大概也是上交，那还不如全部吃了。
“你快走吧。”四百二十一摆摆手：“吃你的香灰去吧。”
四百二十五犹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分不到什么了，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
但他走出大概五米远的距离就不动了，不离开，也不再靠近，就这么远远看着。
“别管他，这小子就是馋瘾犯了，你快开门。”四百二十一催促杜青鹿开门，杜青鹿又看了眼只有五米距离的四百二十五。
这个时候，他要是出手，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同时解决两个鬼族，这就很有难度了，尤其那个四百二十五还有五米的距离，这五米已经足够对方反应过来，发出示警了。
“好。”杜青鹿收回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手心微一用力，那把看上去很牢固的青铜锁“咔”的一声碎成齑粉。
“咦？”
身后的鬼族探过脑袋，语气有些惊奇：“你怎么把锁搞坏了？”
杜青鹿扯了下嘴角：“我觉得你说的对，我挂锁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把钥匙弄丢这件事实在是让我很烦恼。”
四百二十一一拍巴掌，哈哈大笑道：“是吧是吧，我就跟你说了，这个锁属实是脱了裤子放屁，没必要，你终于想开了。”
“之前七鬼也劝了你好多次，但你就是要挂锁，七鬼要是知道你把锁摘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杜青鹿应付性地笑了笑，抬手推门的瞬间，眼角余光看到自己掌心上有红色的痕迹。
他没有直接抬起手看，而是不动声色地将手藏进衣袖里。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屋子，杜青鹿环顾一圈，这屋子和其他鬼族的很不一样，他在经过那些打开的房门时观察过，那些鬼族的房子布置都还挺精细的，
房子里塞得满满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屏风壁画一应俱全，哪怕大多数东西它们都用不上，但并不妨碍它们把东西塞进去。
但这个四百二十七的屋子就非常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似乎并没有接待客人的准备，除此之外，侧面靠墙还放了一张床。
五十平的空间只放了这个三件东西，空空荡荡的。
“你真的应该添置一点家具。”四百二十一在唯一一把椅子坐下，对杜青鹿招手：“快来快来，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捡到那个人族的！”
杜青鹿顿了下，走到桌前站定。
“我就是在一个雪地里看到一只手，抓出来后发现是个人。”他说得很简单，似乎他就只是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一样。
毕竟说得越多越容易犯错。
“就这样？”四百二十一吃惊地看着杜青鹿，似乎不相信对方就这么简单，又这么幸运地捡到了一整个人。
“是的，就这么简单。”杜青鹿看了眼门外，那个四百二十五已经离开了。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四百二十一真的要羡慕死了，天知道，他只是在雪地偷吃了一口，就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很胆大了。
“也是你和七鬼关系好，你吃了一个人，他都没追究你。”四百二十一用手撑着脑袋，大叹一口气：“我要是有这么硬的关系，我就把雪地里的人都挖出来吃了！”
想到七鬼，杜青鹿眼皮子不自觉跳了两下。
他有种感觉，七鬼放过自己的原因应该不是两人的关系好，如果真的关系好，四百二十七就不会住在村庄边缘，家里也不至于这么简陋。
而且七鬼在听说自己吃人肉的时候，那表情是兴奋，还有一种万万没想到的情绪，似乎在对方的认知里，他是不可能吃人肉的。
还有一点，杜青鹿怀疑，七鬼知道寻宝者进入秘境了，因为对方对自己随地捡了个人并不感到惊讶。
“你觉得我和七鬼的关系真这么好？”杜青鹿试探性问道，“我还觉得我和你关系也好呢。”
四百二十一听到前一句时惊讶地看向杜青鹿，但到了后面一句，他又乐了：“原本我没觉得咱俩关系这么好，但现在咱们都交换吃肉的秘密了……”
他抬手揽住杜青鹿的肩膀笑道：“你就别谦虚了，你看你在村里犯错，哪次不是七鬼给你兜底，上次你烧了祠堂，还是七鬼出面压下来的，不然你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杜青鹿应付地呵呵笑了两声，烧祠堂？
看来自己这个身份的鬼族是个爱惹祸的家伙？
“对了，”四百二十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偷摸着往屋外看了眼，压低声音说：“咱们这把子关系了，你偷偷告诉我，上次你偷的香烛呢？我还是第一次见七鬼对你生气，你咋这么想不开，要去动香烛！那可是村里的重要家伙！”
杜青鹿哪里知道什么香烛，他又不是本人，也不知道这家伙之前对外是怎么说的……
“我……”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抓抓头，四百二十一见他这样只觉得有戏，用手肘撞了他两下：“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杜青鹿唉唉两声：“其实这事儿吧……”
四百二十一急得抓耳挠腮，他实在是太好奇这事儿了，之前就想问，但他觉得四百二十七指定不会告诉自己，难得有这么个问的机会。
半晌，杜青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捂着嘴凑到四百二十一脑袋边，小声说：“其实香烛就是七鬼让我偷的。”
“啊？”四百二十一懵了，“七鬼偷香烛干嘛？他不就是掌管香烛的吗？”
杜青鹿撇撇嘴：“我哪知道，他让我偷我就偷了呗。”
四百二十一脑瓜子转了一圈，“啪”地一拍手掌：“我知道了！”
“知道啥？”杜青鹿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表情，其实在他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他已经做好如果对方有能完全推翻他的理由，那他就只能收割这家伙了。
不过显然这家伙比他想象中还有创造力……
“七鬼是不是贪图那个香烛，”四百二十一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放大，但很快他又想到这是在村里，连忙降低音量，继续说道：“香烛是用来点香的，点香咱们就有香灰，七鬼是不是想独占香烛？”
杜青鹿皱了皱眉：“但七鬼的身份应该没少吃肉，他要香灰干嘛？”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的鬼族偷香烛干嘛，大概率也不会是给七鬼偷的，他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村子的事情，这样在面对其他鬼族的时候他才不容易露馅儿。
“哎哟，”四百二十一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傻，香烛还可以炼魂啊，七鬼肯定是看中这个了。”
“炼魂？”杜青鹿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我倒是听过一点，但具体的不知道。”
四百二十一又看了眼窗外，声音更低：“这事儿我也是听一百四十四说的，香烛可以把人类的魂魄炼成鬼魂，一百四十四是个大嘴巴，他知道了，那这也不是啥秘密了。”
“那族老他们不管吗？”
四百二十一摊开手，无所谓道：“有啥好管的，反正除了族老和七鬼，也没人知道咋炼，我听说你把香烛偷了，还以为你知道咋炼了呢。”
杜青鹿乐呵呵一笑：“我知道啥啊，我就连这个炼魂的事儿都含糊。”
“啧啧，这么一说，这七鬼也挺会演的，我差点就信了……”
“不过这里啥都没有，七鬼偷香烛也炼不了魂啊，你说他偷了干啥，哦，我懂了，他肯定是想私炼人魂！”
杜青鹿嗯嗯点头应和对方的话，同时在思考自己的问题。
这就是鬼族的由来吗？
一只可以炼魂的香烛……
等等！
“私炼人魂？”杜青鹿看向四百二十一，“你为啥会觉得他要私炼人魂？他以前这么干过？”
这整个村子不都是鬼族吗？为什么四百二十一会用到私炼这样的词？
所以炼魂是必须通过某些人的同意，例如四百二十一口中的族老，否则就是私炼，违法规定？
四百二十一会有这样的猜测，是不是意味着七鬼以前做过这样的事情？
四百二十一被杜青鹿问的一愣，下意识回道：“你不就是他私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