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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并案


第72章 并案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都喧闹起来。

  大雪在入夜的时候就已经停下,城市的绿化上铺满了积雪,大量的人流涌进有积雪的地方开始打雪仗。

  火锅在微冷的空气里升腾着烟雾,漏勺从清汤中捞出了一颗丸子,江洵将那颗丸子放在了眼巴巴盯着锅的小孩碗里。

  小孩今天还是那身小青蛙的衣服,整个人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看上去特别可爱。江洵给对方添完菜后便不动了,盯着对方发呆。

  赵楼兰小心的照顾着赵小安,他的身体除了脑震荡以外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很快就出了院。

  大病初愈,男人的脸色十分的苍白,可精神头却不错。他狼吞虎咽的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菜,一边时不时的抬起头去给赵小安添菜。

  等到酒饱饭足,赵楼兰再一次抬起头,才发现江洵除了刚开始喝了两口汤之后就没有再碰火锅里的菜。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心问:“江老师,你怎么不吃啊?”

  江洵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着赵楼兰,迅速的反应了过来,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你们吃,我来之前吃过了。”

  这倒不是和他们客气,进入冬天后,江洵的身体状况不怎么好,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所以他会尽量在家里吃饭。

  这次赵楼兰约他出来之前,他就已经解决了自己的晚饭了。将目光再一次投向始终安静吃饭的赵小安,“他其实挺乖的。”

  有些患了自闭症的儿童,在这种公共场合通常都会十分的紧张,会控制不住的大吵大闹。

  但是赵小安却不一样,他在公共场合已经能十分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压根不需要人去刻意的引导,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

  从对方为了自己的父亲能毫不犹豫的从二楼跳下来,自己一个人找到警察局,江洵都觉得这个孩子有些不同寻常了。

  赵楼兰闻言一愣,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些柔软的神色,眸子里有欣慰,“小安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的……可是之前他妈妈去世之后就不太爱说话,我那段时间也没怎么管他,结果被确诊了自闭症……”

  江洵神色一动,不动声色的开口询问:“您曾经有教过他化学方面的知识吗?”

  赵楼兰没有否认:“我就是化学专业的,他妈妈当年也是学化学的,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没有学过化学方面的知识才奇怪吧?”

  这就是当时宋野和赵楼兰说赵小安判断他工作的地方会爆炸时,他拿出来的依据。他其实也想不到赵小安除了这方面,还能通过哪些途径知道这些消息。

  一个很聪明的小孩,从小就开始学习化学,在自己的父亲身上闻到一种试剂的味道,迅速的判断了出来,应该很正常吧?

  江洵看着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几秒后,他轻轻的对赵楼兰摇了摇头,提醒道:“就算你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也是带了防护工具的,大部分的药品残留都不会出现在你身上……小安能通过气味判断药品的可能性很小。”

  “况且,这场爆炸的缘由并不是化学药剂,而是有人故意投放了炸弹。”

  这是解辰前一天晚上拿出来的成果,通过和江洵的信息交流后,解辰迅速的又往返了现场一次,在大量的火灾残骸中提取到了少量的火药残留,并且和之前那些案子的火药残留进行对比。

  可以判断之前在莲城发生的几起小型爆炸案件都来自于同一种火药,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作案。

  “所以……比起对方是个神童,我更偏向于他在日常生活中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梦到爆炸的情形。”

  “但不可否认……小安在某种方面确实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赵楼兰微微皱了皱眉,他有些犹豫的看向抬起头看他们的儿子,仔细的想了想,近一个月来他们所接触的人群。

  赵小安本来见的人就少,唯一几次出门都是去机构进行心理治疗,并且都有他的陪同。社交网络也很简单,只有他,机构的老师,隔壁的顾奶奶,还有一些机构的同学……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人。

  “我知道你所说的意思……”赵楼兰的语气渐渐的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小安可能见过凶手,并且听过他们的交谈是吗?”

  江洵微微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

  有确切的时间,确切的地点,确切的人物,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组成一副极为壮观瑰丽的梦境。

  赵小安察觉到了危险,并不是因为对梦境的恐惧,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被列入了凶手的狙击名单。

  赵楼兰背后有些发麻,他下意识的用手揽了揽赵小安的肩膀。

  他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所看见的东西或许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在爆炸案发生后,他所知道的东西很有可能给小安带来杀身之祸。

  “今天早晨已经有警方来找你进行二次笔录了,我虽然不希望你把这件事情透露出来……但是你必须要向警方寻求帮助,保住自己和小安,那些人如果发现你没有死……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毕竟在那么多研究员里,只有赵楼兰一个人受到了袭击。对方没有杀死他,极有可能是想把这件事情变成一个意外,让赵楼兰变成一个不小心死在火里的遇难者。

  江洵早晨在宋野的病房里坐了半天,对方一直没醒,他便梳理了很久。

  他开始有些好奇赵楼兰这个人为什么会受到那些人的狙击,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毁灭的。

  让那些人不惜烧掉了一整个厂子,都要把这个人置之于死地。要不是宋野及时的发现他的消失,赵楼兰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我明白了。”赵楼兰的背脊肌肉紧绷了起来,他将声音压低,语气中带着笃信:“我会向警方透露一些事情的……我手头还有瑞安制作非法药品的证据,我可以用这件事情跟警方做交换。”

  瑞安是赵楼兰的老东家了,赵楼兰在前一天和江洵录的那个视频纯粹就是反手捅了对方一刀。

  按理来说,这家公司其实特别的人性化,尽管赵如兰因为儿子的病情五年来上班一直断断续续,那家公司始终没有开除他,反而还给他了很优渥的带薪休假条件。

  “其实我很好奇,既然你早就知道了对方在做毒品,为什么当时你没有举报他们?”江洵微微拱起手,遮住自己的嘴唇,黑色的毛衣衬着青年肤白似雪,带着一种极为脆弱的苍白:“像你这样一抓住机会就毫不犹豫的人,应该不至于在那个地方蹉跎这么久。”

  这是一家私密的包间,足够作为这种对话的秘密场地,二人说话压着声音,赵楼兰垂下眸子,似乎是有些疲惫,“因为小安。”

  “小安在之前的治疗中需要大量的费用,我妻子当年是癌症走的,抗争了很多年,把存款全部都用光了,我需要这份工作给小安赚治疗费。”

  “我之前特别怕丢掉这份工作……”他吸了吸鼻子,头上的纱布并没有拆掉,显得有些滑稽。

  “你能感受那种感觉吗?你的儿子生了病,你的上司在给你施压,你的工作可能牵扯到违法犯罪的东西,每天都诚惶诚恐,可你又不敢丢掉这份工作,因为你知道只要一丢掉这份工作,自己和儿子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你现在确实已经丢掉这份工作了。”江洵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上承载着极大的压力,“并且,在短时间内你是找不到下一份工作的。”

  “那是因为我之前有些想不开。”赵楼兰笑了一声,抬起手伸了个懒腰,放松紧绷的筋骨,“就是吧……发现那几个经理就算这样了还想杀我,我就感觉很没意思……这份工作虽然高薪,但实在是没什么幸福感可言。”

  “他们都想杀我了,我不捅回去,不就显得我特别孬种?”

  男人已经在这场大火之后重获新生,他抱住怀里柔软的儿子,感觉身心都陷入到了一种极大的幸福感之中,他低低的对江洵道:“而且我的命是宋队长救回来的,你当时告诉我局里的情况之后,我就觉得……如果我不发声,我也不敢想象宋队长会遇到些什么。”

  “人可以穷,但是不能没有志气,不能没有良心,大不了我以后一天打三份工,肯定能养活我和小安。”

  江洵坐在原地愣了很久,或许是因为他的话,他莫名有些欣赏面前这个中年人,主动的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橙汁。

  “这件事情肯定会牵扯出很多东西。”他认真的告诫对方,“我不能保证你和小安一定安全,但是就像你说的,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我们就不能当个孬种。”

  玻璃杯在空中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赵楼兰高兴的眯起眼睛,闷了一口啤酒。

  “我不会拖后腿,我觉得我至少要把老东家搞进去才能放心。”

  吃完饭后他就开车送了两人回家,然后绕了城市半圈,绕回了自己的小区。江洵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多了,小区绿化上的积雪被一群小孩玩的都是脚印,踩上去就是一股粘腻的湿滑。

  他绕开人群比较多的地方,默不作声的回了自己的那栋楼,刚到门口,就敏锐的发现门口多了一双运动鞋。

  江洵眯了眯眼睛,大概猜到了这作风是什么人,伸手就拿起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放在门口,忘记拿进去的帽子,从包里掏出钥匙,旋开了机械锁。

  屋里黑洞洞的,本来带着旧伤的,不太敏锐的五感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有人朝他的方向冲来,伸手就用那帽子往前方扇了过去!

  “啊啊啊!”惨叫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江洵摸到了墙边的开关,一打开开关就看见一个大男人蜷缩在门口的地毯上,捂着自己的脸发出嘤嘤的痛哭声。

  又一道黑影窜过,一只熟悉的大黑狗轻昵的蹭着江洵的腿,摇着尾巴热情的欢迎他回家。

  江洵大大方方的撸了撸狗头,将那顶帽子扣在了狗的脑袋上,回身关门。眼见那人一直赖在地上不起来,有些好笑的用脚踹了踹对方的腿:“滚起来。”

  顾灼松开了捂着脸的手,露出了一个极为委屈的表情,他的脸上被抽出了一个红印子,瘪了瘪嘴,“你下手好狠。”

  “谁让你有毛病。”江洵毫不客气的批评,“大晚上的不开灯,怎么看都觉得你不怀好意。”

  “你变了啊!”顾灼差点哭出声来了,“阿洵,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江洵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话用身体表达了不赞同,紧接着便绕过他,找到鞋架上的拖鞋,进了客厅,“顾叔给你的钥匙?”

  顾灼一看对方并没有想和他演戏的意愿,便可怜兮兮的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乖乖的跟在江洵后面,诚恳的道:“我偷的钥匙,老头死活不肯给我。”

  江洵闻言向后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立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顾叔做的是对的,给了你钥匙也只会干坏事儿,你好端端跑到这边来干什么?”

  说罢,他将顾灼放在沙发上的那几袋水果提了起来,拎到餐桌旁,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收纳盒,仔仔细细的开始码水果。

  顾灼终于有地方可以坐了,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对江洵这冷淡的态度表示了他的不满:“你这话说的,我这叫做坏事吗?这叫兄弟间的情趣,而且我来莲城是有正事要干的,你知道我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吗?”

  “法律。”

  “对呀,你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读法那么多年早就可以出去接活了,我这次来莲城是接了一个家暴的案子,所以专门跑一趟。”

  江洵并不意外他现在已经开始工作,相反的是,他的很多朋友在这几年的发展里,其实都已经是行业的顶尖人物了,可好歹是损友,他还是明里暗里是扎了对方两句:“你这脑子还接了案子?”

  顾灼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那当然了,别瞧不起人啊,请叫我顾大律师!”

  江洵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将收纳盒一个一个的塞进冰箱的保鲜层,紧接着又去洗了个手,这才做到了顾灼对面的沙发上,“那你来我家做什么?顾叔总不能不给你生活费,不给你地方住吧。”

  按照他对顾长青的了解,那人肯定很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来烦他,现在顾灼连他家的钥匙都是去偷的,一看一回家就会受到一通暴打。

  果不其然,顾灼有些委屈的又嘤了两声,“老头死活不让我来找你,我说我想来你家住的,他说我太吵了会影响你休息……说实话,我哪里吵了,和之前你那几个舍友比,我可安静了!”

  趴在他脚边的黑风似乎是深有同感,立马伸着脖子嚎了两声,结果被顾灼用手直接抓住了嘴,粗声粗气的训道:“不许叫!扰民了啊,黑风!”

  江洵失笑摇头,他又伸手摸了摸黑风的狗头,毛发很丝滑,手感特别好,一看就是刚洗过澡不久。

  黑风被撸的高兴了,挣脱了顾灼的手,朝着江洵扑了过去,一下子把青年扑在沙发上,大脑袋凑在江洵的颈窝里疯狂的蹭着。

  “哎哎哎,你到底是谁的狗啊?!”顾灼有些吃味了。

  黑风对着顾灼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明显是不满,整只狗都窝在江洵的怀里,不愿意动了。

  江洵也没让对方挪位子,一边用手摸着它的头,一边开始和顾灼谈接下来的事情:“说实话,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在这个关头跑到我家来。”

  “顾叔叔难道没和你说我身边最近最好不要呆人吗?”

  顾灼身体一僵,明显是听过差不多的话,听到江洵这么说,他反倒没那么别扭了,一些低落的垂下头,“他和我说了,你之前还因为那些事情……受了伤,他和我说让我最近别往你身边凑,很容易被盯上。”

  江洵点点头:“顾叔叔说的没错。”

  “可是我不觉得我应该这么做。”他鼓起腮帮子,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几丝哀怨的神情。

  “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当朋友当了接近十年了,现在你有危险,我更应该来保护你不是吗?如果因为一点危险就退缩,那这个朋友还是不当的好……”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江洵打断他的碎碎念,觉得这人几年不见话还更密了,“我的意思是,在这种情况下你更不能走到明面上来,你是顾叔叔唯一的儿子,你得为他考虑考虑。”

  “现在我在明敌在暗,我们本来就处于一种很被动的状态,谁都不能预估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朋友确实应该为双方考虑,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猝不及防的跑到这边来,对于我,还有我身边的一些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好控制的变量呢?”

  顾灼不说话了,本来还有些明朗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他沉沉的点了点头,“……早知道我当年也去读警校了,继承我爸的衣襟,不然也不至于被嫌弃到这种程度啊。”

  江洵感觉对方有点阴阳怪气:“……也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嫌弃你,只是下一次你来的话,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人去安排一下。“

  “我和你老师说了。”顾灼依旧别扭的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去看他,“你老师还安排了你那个师弟来接我呢,他就没跟你说一声?那小老头难不成还想给你个惊喜?”

  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江洵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他脸上还没消的红痕,自己刚刚那用帽子扇了一巴掌,力气可一点没收着。

  “你来的时间很不巧。”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江洵只得把话题绕开了一些,“这几天莲城刚出了事,这段时间我都很忙,实在没有空陪你去逛两圈。”

  “我知道,那个爆炸案嘛……我记得我爸说你们那个队长还进医院了,现在好像还没出来。”顾灼并不失落,他的父亲就是警察,他对这些案件的敏锐程度超乎常人。

  “感觉应该能扯出很多东西,之前莲城不是也有几个爆炸案吗?是不是有联系?”

  江洵听见对方说宋野的事情,还是没忍住恍惚了一下,他只是微微的一愣神,又很快的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有联系,应该是可以并案的。”

  可他这句话说完,顾灼却突然不说话了。

  青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似乎是在观察着些什么,察觉到了江洵的疑惑,眸光突然大亮,用手狠狠的拍向自己的大腿:“你有事瞒着我。”

  江洵有些心虚的挪开自己的头:“没有的事情。”

  “你就是有事瞒着我,刚刚我说那个队长的时候你愣了一下,我感觉到了!“

  “没有……”

  “你就有!”

  江洵不说话了,感觉和对方这样争论真的很幼稚。他抱紧怀里的狗,垂下眼皮,不再看对方。

  顾灼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似的,一下子便窜了过去,直接把黑风从江洵的怀里挖了出来,“你和那队长肯定关系,什么关系?朋友?恋人?”

  江洵回以沉默,眼皮都没动一下。

  反倒是黑风被自己的主人扔了出去,懵的一只狗放在沙发旁对着自己的主人狂吠,得到了顾灼一个大嘴巴子,立马眼神清澈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这反应肯定不对劲,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早就跟你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了。”

  他说着,语气里还颇有一种洋洋自得,“感觉就是,你有点在意他。”

  江洵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起头,感觉自己真的是有些看扁了自己这发小,“那你说说,我怎么在意他了?”

  “至少平时我跟你提别人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走神。”

  顾灼信誓旦旦,“你们俩肯定有事。”

  江洵;……

  江洵真的是懒得理他,伸手招了招狗:“黑风,过来!”

  顾灼一下子抱住自己的狗子:“你别想蒙混过关!”

  “没有的事,小孩子家家别管大人的事。”江洵不耐烦了,眼看着顾灼被说的渐渐变成了委屈的形状,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打地铺吧,我家没客房。”

  “我就不能跟你睡嘛?”顾灼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兄弟睡真的没什么问题,毕竟以前就经常一起睡,并不想委屈自己睡地板。

  江洵冷漠的眨了眨眼,“我对人过敏,别来沾边。”

  顾灼长吁一口气,大少爷在风中凌乱,不知道自己的发小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臭毛病。紧接着他又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拍脑袋:“你他妈哪里是对人过敏,你是突然反应自己喜欢男的,在避嫌吧!”

  江洵不语,回房间抱出一床棉被就往顾灼身上砸,用行动表达抗议。

  江洵是地主,顾灼最后还是没能和江洵滚到一个被窝里去,委屈自己那金贵的身体在客厅打了地铺。

  明明狗子也有一个自己的地铺,可黑风硬要去江洵房间睡,反而显得顾灼的第一位格外的低,气的顾灼揪着狗耳朵骂了好几声小白眼狗。

  江洵洗了澡出来,把身上那身沾着火锅味的衣服换了下来。

  房间的暖气开的很足,他穿了一件薄款的睡衣,又出门摸了几次顾灼的被子,得到对方不冷的答案后,才放心的回到了房间。

  这两天他的事情确实很多,回到房间后就开始居家办公。黑风很乖,不吵不闹,在江洵坐在桌子的旁的时候就乖乖的窝在他的脚边,给江洵暖脚。

  一页一页的翻过解辰给他整理出来的卷宗,江洵无声的阅读着,时不时在平板上做几道笔记。

  这些卷宗全都是几个月以来莲城发生的爆炸案,这种爆炸按通常都存在于偏僻的地方,或者是比较老的小区里。最大的特点就是发生爆炸的时候周围没有人。

  爆炸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单纯的破坏,而是为了点着周围的东西,制造一场火灾。

  可这些火灾的规模并不大,往往还没变大,就已经被扑灭。

  大多数的爆炸都存在于监控的死角,所以并没有拍摄到放置炸弹的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炸弹应该是自制的土炸弹,技术含量并不高,能够自己制造炸弹的人范围其实很广。

  毕竟现在的社会上只要肯去学,就算是个小学生都能手搓一枚威力惊人的鱼雷。

  江洵认真的查阅的时间线,将所有发生爆炸的地点在连城的地图上全部标注了出来,又将时间线一条又一条,从早到晚的全部排列。

  说实话,这些数据其实没有什么规律可言,那个投放炸弹的人就好像是社会上那些随机杀人犯,只是看见一个地方顺眼便把炸弹放在了那里。

  这种人往往是最难抓的,也是最难以琢磨的。

  江洵将时间线和那段时间发生的新闻对比,将比较可疑的事件全部挑了出来,打包成压缩包全部扔给了吕先清。

  吕先清也在加班,看见他扔过来的压缩包后便迅速的回了个收到。江洵发了个玫瑰花的表情包,刚想关屏幕去休息,却发现吕先清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吕先清:宋队今天晚上醒了,江老师有去医院吗?

  江洵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手机,确定自己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心下不免一沉。

  江洵:晚上有点事,没去医院看看,明天早晨再去。

  吕先清:好,宋队刚刚还找你来着,我还以为他会给你打电话。

  江洵也以为宋野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给他打电话,他抿了抿唇,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平板上装载的AI此刻也开始伺机而动,在平板的上方开始弹表情包。

  重明:/好心痛

  重明:/小丑竟是我自己

  重明:/啊,什么电话?

  ……

  江洵眉心一跳,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声:“你别闹。”

  重明立马扔过来一个生气的小鸡头,死鱼眼小鸡变成了红眼,看上去格外霸气。隔着一层屏幕就这么瞪着江洵。

  重明:哇,你这人,亏我刚刚还想把你手机上的电话转过来,太过分了……

  江洵看着它这消息,又看向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手机竟然弹出了一条通话信息,或许是因为之前和赵楼兰谈事情的时候不希望被打扰,他开了静音,一直没注意。

  手机屏幕上是那个他一直在等的名字,江洵的心脏重重一跳,看着重明又开始在屏幕上弹一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他喉咙有些干,慢慢的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江洵只能听见对方细微的呼吸声,头脑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紧,他也没挂电话,就这么等着对方开口。

  脚下的狗子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用头蹭了蹭他的脚心,带来一阵酥麻。

  良久后,江洵终于听见了对面传来了一声轻笑。

  衣物摩擦声中,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十足的委屈。

  “江老师,我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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