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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顾灼
“你他妈在乱说什么?!”
李金宝那瞬间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耳边不停的嗡鸣,难以控制的情绪蜂拥而上,他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江洵,咬牙切齿:“你他妈的,有本事再说一遍?”
江洵并不畏惧他,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对面这个跳梁小丑,微微挑眉:“你盯了对方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动手只敢偷拍照片,不就是因为你压根就硬不起来吗?”
李金宝是个天阉。
这件事情本来只有他的家人知道,或许是因为这个特性,李金宝天生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敏感易怒。
人类的身体构造就是这样,当天生缺少某种应有的激素的时候,就极其容易心理变态。
在知道李金宝经常犯事之前,江洵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在勘察现场的时候,那台电脑是唯一一个没什么垃圾的地方,可是那么多照片就赤裸裸的放在那,电脑里还存了大量的黄色影片。
他甚至可以想象这个叫李金宝的人,每天晚上就守在那个电脑前观看那些东西。
可是,他来之前就已经拿到了勘察的报告,尽管环境那么混乱,桌子上也都是烟头和烟灰,却始终没有精斑。
对方能盯着一个女性整整两年,进行偷拍,用监控窥视对方,甚至已经潜伏进了对方的家里,已经心理变态到了这种程度,居然没有用对方的照片做出那种事。
而且再送也提供的那些案底里,李金宝压根就没有去嫖过。
连毒都敢碰的人却不敢去嫖娼,实际上是不太可能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压根就没有这个功能。
江洵可不觉得对方是个纯洁的圣人,大概率就是因为李金宝这个人压根就硬不起来。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警察就能随便造谣别人的吗?”
李金宝喘着粗气,他本来还觉得对面这个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符合自己的审美,现在听见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心惊。
“你知不知道这对于男人来说是一种侮辱?我可以去告你,你信不信?”
江洵并没有回答,只是略带戏谑的挑了挑眉,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面,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不然为什么你不动手呢?你在云逸玄家里至少潜伏了三四天,难不成只是逗她玩?”
“我就是逗她玩,怎么了?”
李金宝吼道,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猩红,“咋的?你们警察还管这么宽?你咋就不知道我和那婊子认识,说不定就是她让我到她家里去的呢!我就是去她家里拍两张照片而已,你们有病吧?!“
江洵轻轻歪了歪头,他定定的看着对面那年轻人,眼神渐渐带上了一些审视。
本来并没有什么压迫性的眼神却让李金宝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本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像突然被浇下了一桶冷水。
“你只是去她家里拍了两张照片而已。”
江洵轻飘飘的重复了这句话,“你已经在她家里安装了摄像头,为什么还要去她家里拍照片?”
察觉到说漏了嘴,李金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原本汹涌的愤怒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良久过后,他的嘴唇哆嗦着,嘴硬道:“老子自己想看行了吧?谁让那死女人天天穿的那么暴露到处走,肩膀上就挂着两根带子能遮住什么?”
江洵语气认真一些,“李金宝,你知道偷窥和私自贩卖他人隐私照片的量刑是不一样的吧?”
李金宝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双手有些发抖。
江洵的这句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刺中了他的要害。
“你以为自己只是偷偷看看,就能万事大吉?偷窥已经违法,更别说你还把照片传出去卖钱。这不是一句自己想看就能糊弄过去的。你知道吗?这可能让你永远都出不来。”
李金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到喉咙发干,心慌意乱。他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面露凶狠的男人只能拼命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没想那么多……”
“你又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有很多东西你都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现在的你就是知法犯法,得不到任何人的谅解。”
江洵的唇角微微的勾出了一个笑容,他看着对面已经掩盖不住害怕的男人,突然心中感到一阵畅快,对方的情绪让他觉得很舒服:“而且你知道云逸玄是谁吗?”
李金宝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云逸玄是谁?
他只知道对方和他小姨住在这个破烂的小区里,肯定不是有权有势的人。
不然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不去住大别墅,为什么要蜗居在一个这么小的地方?
云逸玄这个女人能干什么?
她绝对不可能是那种人,连他那个宝贝弟弟上下学的时候都只能踩共享单车,若是她真的有钱,为什么不整个司机接送自己的弟弟呢?
“她手底下有一家公司,公司的法务部是整个宋城数一数二的,有很多商场打官司的人,只要她想……”
江洵拖长自己的声音,看着李金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恐慌,这才慢吞吞的吐完最后几个字,“只要她想,她就能告死你。”
“你完了,李金宝,你踢到铁板了。”
.
云逸玄已经开始重新找房子了,比起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助理,对于找房子这件事情,云逸玄显然上心的多。
之前她一直住在老小区里,是为了自家弟弟的上下学,还有老小区里特有的安静,住着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生活节奏慢的很。
可这件事情也告诉了她,老小区有的时候并不是安全,安保系统天生就比那些新建的小区会弱一些。
她看了很多新小区的房子,大多数的房型都是适合一个人住的,但那些房子要么是偏于郊区,要么是价格疯狂的往上飙,她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值。
看了一会,云逸玄就没有再看的欲望了。
就像是一些人不爱逛街,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买东西,而是因为逛街有的时候会给人带来精神疲劳,再加上在购物的途中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和谐的事情,目接不暇的感觉会让人疲惫。
当天晚上她们是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家店吃晚饭,张灿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麦x劳,拉着云逸玄点了一大桌吃的,再加上两杯肥宅快乐水,从一开始就埋在吃的里不抬头了。
云逸玄放下手机,慢条斯理的戴上一次性手套,伸手拿了根薯条,也不蘸番茄酱,直接塞进嘴里。
她的吃相比对面的少女优雅的多,更像是一个在照顾小孩的家长,时不时给对方递酱料或者是小吃,每次动作都能得到张灿瑶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像是张灿瑶的id……云逸玄觉得自己和对方待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是真的会不自觉的变好。
对面这个少女十分的开朗,在某些事情上也无条件的顺从自己,伤心的时候会安慰,愤怒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骂人,如果这是一只小宠物,云逸玄想,她大概会特别爱它。
“慢慢吃。”想到这里,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又给对方点了一份洋葱圈,“不要急,还有很多。”
“呜呜呜呜呜谢谢姐姐~”
张灿瑶快要感动死了,自从自己来宋城读书之后,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大吃大喝过了。
自己的学费要自己负责,虽然平时她直播做视频赚的钱也不少,但是把学费一交,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都是一贫如洗的状态,每天都只能啃馒头。
但现在就不同了,这些天她跟着云逸玄,每一次出去吃饭,想付钱的时候就会被对方拦下。
云逸玄认为自己是大人,既然在场就不应该让小孩付钱,大方的让张灿瑶都有点惊讶了。
“姐姐姐姐我好喜欢你啊~”
张灿瑶一边吃,喉咙里一边发出模糊不清的鬼哭狼嚎,伸出手抓起一块油炸鸡块就递到了云逸玄嘴边,想要喂她,“姐姐你也吃啊!”
云逸玄平时不怎么吃这些东西,她手下的助理有专门负责生活方面的,所有的饮食都是经过精准的配置,每天也要适时的运动,主打一个健健康康。
她本来也打算只看着对方吃,可一看见对方伸来的手,她就不自觉愣了一下。
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张开嘴顺从的将那块鸡块咬在了嘴里。
鸡块有点大,进嘴的时候将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云逸玄伸出手微微挡住自己的嘴,缓缓的咀嚼。
有一种不知名油脂的味道涌进嘴里,鸡块的外壳脆脆的,里面却又是肉的触感。
云逸玄不喜欢油的味道,但意外的觉得好吃。
“好吃吧,姐姐?”
张灿瑶嘿嘿的笑了一声,她刚刚就没看见云逸玄吃什么东西,毕竟小说里这种霸总都不吃这些东西呢,云姐姐既然也是个霸总,应该也没怎么吃过:“我可喜欢吃这个了,那种热量爆炸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云逸玄微微的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
张灿瑶继续傻笑,唇上一片油光泛滥,但却又不让人觉得狼狈,像涂上了一层甜蜜柔软的唇蜜,将嘴唇映衬的漂亮非常。
“云姐姐。”
张灿瑶感叹了一声,觉得自己现在这种已经跨越阶级的生活真的很罪恶,开玩笑般的吐槽了一句:“要不你包养我吧,我可好了,专门学舞蹈,身娇体软,还能给你暖床,每个月只要给我吃一顿炸鸡就好了……”
云逸玄闻言莫名心中一跳。
察觉到少女注视着她的眼神带着笑意,那心脏却如同打鼓一般,一点一点的震动,动静越来越大。
她不敢去看对方那张明媚的脸,微微偏过眼,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不能乱说话。”
张灿瑶经常听她这语气,当然知道对方没有生气,撒泼打滚道:“包养我吧,姐姐~我都快要毕业了,我不想找工作啊,工作好累哦,我想天天躺在床上摆烂~”
云逸玄听见对方说起工作,强压下心中那种莫名的悸动,整个人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平静问道:“还没想好毕业之后要去做什么吗?”
张灿瑶咬一边咬着薯条一边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很有可能会继续做直播吧?但是这几年竞争压力太大了,我的收入也不怎么高,迟早有一天要被饿死在街头。”
云逸玄拧紧嘴唇:“……那你的父母呢?他们不管你吗?”
空气突然寂静,张灿瑶的身体明显僵在了原地。
少女的目光中带上了复杂的情绪,听到云逸玄提起自己的父母,她直接将那根咬了一半的薯条塞进了嘴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良久后才道:“他们不管我的,我从小到大的生活费都是自己负责……一到年纪他们就跟我断绝关系了,高中和大学的学费也是自己打工赚的。”
云逸玄微微一愣,她并不知道张灿瑶的家庭状况,只知道对方现在是靠直播赚生活费,还以为对方是早熟,不愿意给家里添加负担。
听见这话,心中一慌:“……我无意冒……”
“没事没事。”
张灿瑶摆了摆手,让她不要放在心上,“我都觉得没什么了,我父母就是那个样子,他们生了俩男孩,一直都重男轻女的,能和他们断绝关系,我也挺开心。”
“我现在一个人生活,放假的时候就出去旅游,出去看世界,在学校的时候就勤工俭学,没有人管我,我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活的很舒服的。”
云逸玄有些愧疚自己说到了对方的伤心事,虽然张灿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云逸玄肉眼可见对方好像有些萎靡起来。
犹豫了一下,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的道:“……不要伤心。”
“嗯?”张灿瑶意外的抬头,她还是第一次从对方的嘴里听见这句话,嘴角没忍住翘了翘,“姐姐还安慰我呀?”
云逸玄轻轻点头。
“谢谢姐姐~”
张灿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又给对方递了一根甜玉米:“我真的一点都不伤心,断绝关系的时候,我超级开心的。”
云逸玄不理解,但也能想象得到应该是那对父母对少女不好,便淡淡的点了点头,“开心就好。”
张灿瑶对她眨了眨眼,“姐姐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开心吗?”
云逸玄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并不提出问题,像是在等她说话。
张灿瑶露齿一笑,大方道:“我以前改过名字的。”
“我之前叫张娼夭,娼妇的娼,夭折的夭。”
有些人曾经受到过伤害,就会很害怕向其他人吐露自己的过往,但张灿瑶显然是个例外。
在云逸玄面前,她并不隐藏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苦难,或者说,她并不觉得那些是苦难。
从第一次和其他人介绍自己的名字,从那些人的眼中发现诧异时,她就已经隐隐知道了自己这个名字或许不太光彩。
小孩费尽心思向同学那里借来了一本字典,一个字一个字的翻阅,看见那些代表着侮辱和诅咒的词汇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家里不受待见是一出生就注定的。
她的父母并不爱她,已经显而易见。
毕竟从来没有一对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会给孩子起一个这样的名字。
只要一被人看见,就会受到其他人那怜悯的目光,让她的整个童年都充斥在排斥和嘲笑之中。
“我家在农村嘛,有些农村相对来说比较落后,思想也不够先进……我父母就是重男轻女,比较喜欢我弟弟,生了我之后又生了两个男孩,缴纳了一笔超生费……他们原本是想咒我死,这样我一死,我后面那个弟弟出生就不用缴纳其他费用了,所以才会在我的名字里加个夭字……”
“嗯……但是我命可能比较硬,这个名字没克死我,所以缴纳了超生费之后,那段时间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很糟糕,他们就不想让我读书了。”
“但是我说我的生活费由我自己来承担,他们又管不住我,我才能继续读下去。”
云逸玄自小就生活在城市里,并不是说她生活在城市里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两耳不闻窗外事。
反而因为足够的教育资源,她知道某些乡村对女性的恶意是很大的。
她们在家人的压迫下很有可能无法读书,没有办法获得较好的生活资源。
甚至一到年龄就会被直接卖出去,给家里的男丁换来用来娶媳妇的彩礼。
不是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存在绝对的正义,有些人做出来的事情并不触犯法律,只在道德方面受到谴责,可愚昧和恶意,往往比传统意义中的坏人更加的可怕。
她看着对面的少女,眸光中隐隐有些不忍。
但她将类似情绪隐藏的很好,她知道对面这个小太阳,或许并不需要其他人同情。
张灿瑶语气轻松:“后来高中之后,已经不是义务教育了,我家里不想给我负担学费了,我妈想把我卖出去,我不愿意就自己跑了。“
“好在高中是可以住宿的,学校专门教舞蹈的老师说我特别有天分,所以就一直在接济我,我就磕磕绊绊的把高中读完了,走了艺考,考上了这个大学。”
比起其他一起学舞蹈的学生,张灿瑶觉得自己其实是很寒酸的。
舞蹈服买的是其他人不要的,有很多需要演出买卖的服装,也要找老师先借钱后来兼职还给对方。
可她的老师一直对她很好,从来不因为学生的贫穷而对对方产生偏见,甚至在她的兼职的空隙愿意多指点她几句。
“后来我走艺考啊,有几笔钱实在是负担不起,我就偷偷跑回去了,想找我父母要……但他们不愿意给,我就挟持了我弟,逼他们给我钱。”
张灿瑶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似乎是想到当时自己挟持那小屁孩的样子十分的英勇,“我这辈子还没干过那么有种的事情呢。”
“那小屁孩直接被我吓哭了,我父母想报警,我就和他们说,他们当时把我卖给其他人的契约书还在我这里,他们敢报警,我就敢举报他们买卖人口。”
“他们把钱给我了,也说要和我断绝关系,我非常高兴的接受了。”
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张灿瑶嘿嘿嘿的乐,一针见血的评价。
“这是这辈子他们做过的唯一一件人事啊,他们和我断绝关系了,我改名字就可以自己去了,不用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我现在这个名字,我翻字典翻了可久了,我觉得很不错呀,那个灿烂的灿就像小太阳一样。”
“姐姐,你说我的名字好听吗?”
云逸玄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她却并不觉得对方可怜,只觉得对方十分的勇敢。
不是所有人在面对父母的时候都有勇气去反抗,往往忍气吞声。张灿瑶能越出逃跑的那一步,云逸玄就觉得,对方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厉害了。
眼中忽然有些酸涩,她对着对面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很好听,你就是一个小太阳。”
入夜,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宋城的夜晚是很热闹的,各大旅游景点都是人山人海。
宋城本地人晚上是不愿意出去和别人人挤人的,大家都喜欢挤在家里点外卖。
江洵并不例外,当天晚上他哪都没去,可他没有点外卖。
裴讯晚上没有工作,也没有在实验室泡着,怕自家干儿子懒得做饭,特地买了一堆菜回来要给江洵露一手。
鸡中翅在油中爆响,噼里啪啦溅起一阵油花。
宋城人口味比较重,喜欢重油重辣,裴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早就养成了同样的习惯。
江洵依旧抱着个抱枕窝在沙发上,听见里面那油响就觉得心惊肉跳,他本来是想进去帮忙的,可裴讯一见他进厨房就急,被裴讯拿着刀就赶了出来。
“小洵!”
裴讯在厨房里叫了一声,怕自己做饭的油烟熏到外面的人,他还特地推上了厨房的推拉门,只留下一条缝,声音显得格外模糊。
江洵听见了,他应道:“怎么了?”
“去楼下小超市给我买瓶生抽呗?生抽不知道为什么用完了……哎算了,我叫那个陆白暮来吃饭的时候买……”
生抽是前一天宋野来的时候用完的,江洵从沙发上起身,松松筋骨,他走到厨房门口敲了两下门,“别叫他了,我自己下去买,顺便动一下,要长蘑菇了。”
接着,也不等裴讯叫住他,随便拿了串钥匙,就直接踩着拖鞋下楼了。
这个时间小区里没什么人在外面晃悠,那些道路上只有时不时经过的夜跑人群,江洵还甚至还看到了几只大型犬的踪迹,应该是出来遛狗的。
刚走出这栋楼,迎面就撞来一只牵了绳的德牧,那大狗吃的膘肥体重,骨肉匀称,站在江洵面前抬起头看他,威风极了。
江洵不怕狗,甚至有几分喜欢。只是不知为什么,这狗的绳子后面竟然没人跟着。
一人一狗对视,那德牧盯着他不叫,江洵懒懒的抬了抬眼皮,伸出手一挥,“坐下。”
德牧看来是很喜欢面前的人的,被这陌生人一叫就直接应声坐下了,背后的尾巴欢快分摇了摇,朝着江洵叫了一声。
江洵心下满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从脖子撸到头顶,摸了摸对方已经变成飞机耳的耳间。
被撸的狗子开心的尾巴要转成螺旋桨了,彻底坐不住了,一头就扎进了江洵的腿弯,开始疯狂的蹭蹭。
江洵盯着那蹭自己的大狗半霎,脑子里突然将这个幻视成了另一个人。
没忍住蹲下身,伸手捧住了狗的两腮,仔细的打量起来。
同样的威风凛凛,帅气非常,看上去十分有气势。
但是一碰到喜欢的人,就像这只狗子一样拼命的蹭蹭。
宋野还真像这只德牧,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
心中啧了一声,莫名涌上几分愉悦感,他又摸了摸狗头,开心的夸道:“好狗。”
德牧又十分给面子的叫了两声,大嘴咧开,露出了一个十分拟人的微笑。对着江洵的手一顿舔,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叫声,扎在江洵的怀里不愿意走了。
“黑风!”
有年轻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那狗听见这叫声回头看了一眼,却又不过去,继续在江洵的胸口蹭来蹭去。
江洵抬头看去,只见对方穿着一身运动衫,满头都是汗,大概是带着宠物出来夜跑的。
可看见那脸的那瞬间,那股熟悉感让他就是一愣,脑子里立马就冒出了一个名字。
“黑风,你乱跑什么?!怎么乱舔陌生人?吓到别人怎么办?”
年轻男人凶巴巴的吼道,捡起地上的牵引绳,刚想抬头给这被狗粘上的年轻人道歉,两人一对视,也是一愣。
两厢沉默下,只剩下这只叫黑风的大德牧察觉到气氛不对,朝天大声汪汪的两声,吸引了路过的人好奇的目光。
青年那双小鹿眼睁得大大的,愣了半天,从喉咙里结结巴巴的吐出一个名字:“江江……江江洵?!”
江洵惊讶过后,倒也不觉得尴尬,他微微点了点头,“顾灼,好久不见了。”
顾灼哪里想和他叙旧,丝毫不见外的几步上前,直接抓住了江洵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这才一脸不敢相信的瞪着眼睛:“你还活着啊?你居然没死?卧槽卧槽……!”
“你这话是想咒我死吗?”
江洵好笑的想挣开他的手,可对方用的力气太大,一动手肘就是一阵疼痛,眉头微皱了一下,他出声提醒道:“很疼,你别用这么大力气。”
顾灼知之后觉,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可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爸没跟我说你还活着啊,那老小子连自己的儿子都骗??”
顾灼的父亲就是顾长青顾局长,顾灼和江洵是高中同学,在高中的时候就经常被人拿出去比较。
虽然大学没有考同一个学校,却也关系不错,经常在线上聊天。
“你居然没死啊啊啊啊!我草了!!你知道当时他们说你死了之后,我哭了多久吗?死江洵,你这是在欺骗我的感情!”
反应了过来,顾灼毫不犹豫的发出了一声抓狂的嘶嚎,恍若大型精分现场,吓得自己牵着的狗都哆嗦了一下,一阵汪汪狂吼。
“卧槽,我还每年都去买纸钱给你烧纸!就在我家里烧?!那老小子就不能提醒我一句吗?!”
“你知道这些年我从来不谈恋爱,跟守孝似的要守满三年啊,现在都还没找到对象!你真是欺骗我的感情!”
江洵觉得他越说越离谱:“……有没有一种可能,守孝是给自己的长辈用的……而且就算你要守三年,从去年开始你就可以谈恋爱,你找不到对象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灼对对方的反驳进行了无条件反击:“我才不管你,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欺骗我感情!”
江洵:“……”早知道会碰到这傻小子,他就让陆白暮来的时候带生抽了。
看着对方已经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开始哭嚎,江洵站在他身边,感觉挺丢脸,犹豫了片刻,轻轻的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吧?”
闻言,顾灼一咕噜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严肃的盯着江洵,不说话了。
江洵被他的眼神盯的心惊肉跳:“……干什么?”
顾灼瘪嘴:“抱一下。”
江洵的目光扫见他那一身汗和地上沾上的灰尘,露出一丝嫌弃:“不要。”
顾灼更火气了,愤怒大吼,眼眶红的都要哭出来了:“抱一下!”
江洵实在是受不了别人哭,还是无奈妥协了:“抱抱抱……”
顾灼心满意足了,狠狠的给自己死了好几年的兄弟一个拥抱,坏心眼的把自己手上沾着的灰蹭在江洵的睡衣,印了一个黑巴掌。
早就猜到他要做什么的江洵:……
他想把顾灼推开,但这小子就像是在报复一样,不仅在自己的睡衣上印黑手印,还把那满头的汗全擦在了自己身上,江洵整个人差点升天,咬牙切齿的道:“……顾灼,你是不是要死啊?”
“你管我,你管我!”
顾灼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伸出手就想去捏江洵的脸,被对方一个拦截,整个人直接扑空。
早年玩在一起的肌肉记忆,直接让顾灼掐上了江洵的手臂,分分钟就要在小区里上演武打行。
江洵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和之前比?没过几招就受不了,被顾灼狠狠的压制,差点没喘过气来。
刚想开口服软,就听见刚刚一直坐在旁边的黑风突然大叫起来,江洵心中一跳,立马朝着对方大叫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放大,眼神中涌上了一股惊慌。
“……别!”
顾灼还因为打过了对方在那傻乐呢,眼见江洵这副模样,一脸懵逼的转头,只见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青年拿着一个看上去就很重的包,直接朝他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顾灼躲闪不及,被精准无比的爆了头,眼睛一翻,直接朝着江洵的方向倒了下去。
江洵:“……”
匆匆赶过来吃饭,看见这一幕,以为江洵被欺负的陆白暮:“……”
两人望着地上那一人一狗,江洵表情麻木。
陆白暮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应该是闯了大祸,小心翼翼的将那装着专业书的包藏到了身后,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