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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告别
白青君能走么?其实他现在随时都可以离开,可如果他离开了,就等于亲手撕毁了他和江洵的约定。
白青君自然是这样想过的,他可以躲到其他地方去,让江洵一辈子都找不到他,无法见面,无法沟通,自然也就没有人能够埋怨。
可见了白雀之后,白青君本来坚定着要走的心反而忽然冷了下来。他一向想的很多,他会想江洵刻意指引他去见母亲的意图。他能感觉到对方是友善的,会觉得这可能真的只是一次简单的见面,不带任何的其他意图。
可万一呢?
万一他从没真的认识过对方,万一白雀被他们当作筹码,万一这次见面只是一次威胁……
他本来是可以不用去疗养院的,只要他想,他自然可以随时拒绝。
可白青君拒绝不了心里的声音,他很清楚自己想见母亲,所谓的被骗去,只是自己给自己的台阶下罢了。
他这一生可能就这样了,在某些事情上太心软。小的时候因为白雀,被陆无据束缚着,现在还是因为白雀,被自己的心束缚着。
心里想通了,反而不觉得难受,只有坦然。他看向对面那双漆黑的眸子,了然的摇头。
“我不能走,小唐,我妈还在这里。”
“我得留下来,实现我当时的承诺,我妈才能过得好。”
就算知道警方不会虐待她,但白青君心里还是没底。他深呼吸,把心头萦绕的焦虑感吹散,“我和江洵有约定,我帮他办案,是立功,我不会死,最多是蹲局子出不来了。”
“但是你不一样,你的身份太敏感了,你除了顶着“唐肖”这层皮,就没有其他的身份可用了,当年宋城的事情闹得太大,你在国内就是一个活靶子,更别说后面袭警,杀了那么多警察。”
“所以你必须走。”
唐肖的表情有点茫然,特别是听见白青君说自己母亲的时候。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对方,和那些兔子一样,在那种情况下成长,连人格都是缺失的。
所以他体会不到白青君说起母亲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眷恋。
真是奇怪。
唐肖心道,明明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感觉,但是在白青君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白青君一看他那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唐肖后半截都没听进去,忍不住叹气,声音大了一些,喊道:“二愣子!”
唐肖没理他。
白青君:……
青年快气死了,气氛渲染的这么好,唐肖啥都没听进去。白青君伸手去揪对方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听进去了什么?”
唐肖感觉耳廓被人捏了两下,终于回神了。但一回神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锋利的眉皱起,他握住白青君的手腕,语气有些严肃:“如果他们要杀你呢?”
“如果江洵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呢?”
他的眼神复杂,认真的看着白青君,一字一顿,“我不走,我留在国内陪你。”
白青君沉默了两秒,不出意外的炸了。
他对着唐肖那张表情认真的帅脸就来了一下,咬牙切齿的揪住对方的衣领:“你-他-妈的不走也得走,我都打点好了,别浪费我的辛苦钱。”
他的双手有点颤-抖,捏着对方衣物的手发软,可说话的语调依旧愤怒:“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床上有过那么多人,什么时候轮到你陪我了?你有什么资格?”
“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别自作多情了。”
唐肖就算在床上和他的关系再深,在白青君眼里也只是一条足够听话的狗而已。性-爱在他眼中是很随意的东西,只要他看得上,谁想和他做,他都不会拒绝。
爱?那是最可笑的东西,身体能换来资源,能换来利益,但唯独换不来爱。
白青君也不需要爱。
他握紧拳头,一副要往唐肖脸上再招呼一下的模样,可拳头砸下去,对方却不闭眼。那双眼睛就像是什么摄像头似的,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的脸。白青君莫名有点于心不忍,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还是放开了唐肖的衣领,一股疲惫涌上心头。
“滚,滚远点,老子给你买了票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这只乖狗就得照做。”他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些侮辱性,却扭过头去不看对方,“别恶心我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白青君,你真是太坏了。
胸腔涌上一股酸涩,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没有问题。一个人心里有两个人,那是罪恶:可放弃了其中一个,那就是亏欠。
他站起身好似要走,唐肖也没有拦他,只是沉默着,依旧盯着他。虽说那眼神里没有情绪,白青君却意外的读出了一种小狗要被抛弃的悲伤。
他如芒在背,不敢再看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刚到门口,就听见唐肖轻声喊他。
“白青君。”
他认真的念了bred的全名,却像是第一次学说话,有些生涩的道:“我爱你。”
白青君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猛地揪紧。
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去,只看见唐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有些局促的看着他,好像还想在说什么,白青君就已经用眼神制止了他。
本来还很愤怒的白青君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露出一种早该如此的了然。
“别说这样的话。”
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要很清楚你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在我这里没人能后悔。”
“如果你爱我,就听我的话。”
他拉住门把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轻飘飘的抛在地板上。
“走远点,把那些话全部咽下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出租屋的房门被狠狠的砸上,本来就悬悬欲坠的木门不堪其重,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响声。楼道的声控灯早就不会亮了,白青君为凭自己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唐肖没有跟出来,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很听他的话。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唐肖对他有意思,正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所以才觉得荒谬。这个小年轻把心拴在他身上的荒唐程度,不亚于当年胡任秋为了他这只金丝雀,因为酒肉朋友的两句荤话,在酒桌上和对方大打出手。
心脏在这一刻不平静的跳动,明明是情场上的老手了,他居然会因为对方的一句疯话,感觉到窒息。呼吸都显得急促,他颤-抖着想要伸手去摸烟盒,却一下子把口袋里的手机也带了出来。
手机的屏幕是亮的,在黑夜里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照亮了白青君的脸。
白青君蹲下身来想把手机捡起来,却一下子看见了走进屏幕上赤-裸裸摆着的那条消息。
那是一个死人发来的。
江洵:我们找到他了。
我们找到他了。
找到陆无据了……
白青君蹲在原地半天没动,过了好久,这才强装镇定的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里,回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睡进房间里没动静之后,这才快步离开。
可十几步就能下的楼梯,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无比漫长。白青君说不上来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整个人都好像放松了下来,可在那松懈的感觉之下,又有一种痛苦感在这一刻迸发而出。
等到重新回到车里,白青君已经麻木的脸才察觉到冷意,他愣愣的看着汽车后视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的满脸泪水,咬牙拿出手机,想了很久,这才和对方发了条消息。
白青君:你不是死了吗?
这句话带着打趣,却又好像是在埋怨,埋怨江洵忽然整出这么一出,埋怨对方做出了计划之外的事情,让自己乱了阵脚,现在连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时间都没有了。
江洵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那边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他才发过来了几个字。
江洵:嗯,活了。
活你妹。
白青君真的是无力吐槽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一边哭一边笑愣是发疯了十几分钟,才看见江洵的下一句回复。对方等待的那段时间,是想让白青君问一下什么,可现在白青君的默许,大概是让他以为他们俩的脑回路终于对上了。
江洵:你想好了吗?
你想好了吗?我只给你一晚上时间跑,我给你逃走的机会,因为我们是朋友。
他想起江洵曾经对他说的话,想起两人在L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边撸烧烤一边聊天。江洵就是这么和他说的。
白青君曾经很想和江洵当朋友,因为对方不只是自己的精神缪斯,更是他从小到大被时时刻刻灌进脑子里的人。
陆无据那个贱-人总是告诉他,他的数据不达标,他的脑细胞活动没有另一个实验室一个小孩高。
白青君就会想,原来还有另外一个实验室,有和他一样的小孩正在做这项工作。只要这么一想,他就不觉得自己有多难受了。
而江洵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和白青君说,他们是朋友。
白青君趴在原地半天没动弹,良久过后,他才慢吞吞的在手机上打字。
白青君:我想好了。
白青君:明天……来接我吧,我给你地址。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江洵的回复。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一直没有落地,可现在的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青年把手机随意的扔在副驾驶,直接一脚油门,车辆顿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出了小巷子,差点把晚归路过的人撞个正着,车尾后迎来了一声一声的叫骂。
回到他在江城的家,胡任秋依旧还待在他的家里,对方此刻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看见白青君回来,依旧是那副横眉冷对甩脸子的模样,冷冷的盯着白青君。
白青君这个时候心情不好,也懒得去哄他。
只是学着他的样子盯着他看,看的时间之久,甚至把胡任秋逼破功了,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困惑,他愣在原地:“唐肖欺负你了?”
白青君不回他,只是随手脱了自己的鞋,直接扔在玄关,穿着袜子的脚掌踩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接近胡任秋,毫不犹豫的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大-腿一跨,一屁-股坐在对方的腿上。
胡任秋穿的是睡衣,单薄的要命,白青君只是轻车熟路的蹭了两下,就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某些不可忽视的部-位有抬头的意思。
这种举动在两人曾经还是某种交易关系的时候很常见,这是赤-裸-裸的勾-引,是在调-情。可现在,白青君几乎早就把这个习惯给戒掉了。
胡任秋下意识扶住他的腰,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想问个清楚,白青君就直接伸手摘了他的眼镜,双手捧住男人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反正是最后一面了。
他几乎是脱力般死死固定着男人的下颚,却没有闭眼,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恶意……和痛苦。
一吻过后,白青君的位置已经从上转为了下,后背靠着柔软的沙发靠枕,白青君喘-息着,毫不犹豫的伸手扒掉了自己身上最后的那层衣服。
“胡任秋。”他开口挑衅,“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今天晚上干-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