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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归途
丹尼尔在国内的实验室众多,就算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一辆毫不起眼的吉普从乡间小路步入北地。
周身的气温一点一点的下降,白青君再一次睁眼,手脚已经完全冰冷,他在后座伸了个懒腰,神色带着些慵懒的,用手抚过车窗玻璃上的水雾,只看见了窗外的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在飞快行驶的途中亮起,紧接着就是无尽的黑暗。
他只穿了一件T恤加外套,这样的穿着对于现在的气温来说已经是不合时宜了。可车里依旧没开暖气,白青君有些反胃,掀起眼皮问前面开车的男人:“到哪里了?”
那男人没有隐瞒,这种隐瞒在白青君面前没有必要,老实的回答:“已经到a省了。”
白青君点点头,坐着这辆吉普开了整整两天,应该快要跨越那条分界线,彻底进入北方了。
他打开了一些车窗,车外冰冷的空气混杂着绵密的小雨扑面而来,很快便让他的脸颊湿润了不少。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冻僵的手,慢悠悠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就这么就着凌冽的风点燃了香烟。
“你们这是做的不地道。”白青君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很快就被风给带走。淡淡的烟草味席卷了整个车厢,让人的为之一振,“没见过这么虐待俘虏的。”
“白哥,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也不是俘虏。”那男人是中途换上来的,之前并不熟悉白青君这个人,未免有些谨慎,只明白这是一位前辈,无论说什么话都得捧着,“您饿了吗?如果饿了的话,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民宿,我们可以在这先休息一晚。”
白青君闻言冷笑一声。搓了搓自己的指尖,总是不经意般的询问,“你确定现在这个速度king会让你们中途停下吗?”
拍卖会的时间就在一周后,如果真的要凭借着一辆车从位于南方的江城开到L省,途中还不能上高速,只能在各种各样的乡道里绕来绕去,这个时间便很紧张了。
那男人好像是被戳中了心思,重重的叹了口气,居然真的就把白青君当自己人,直接开始吐槽上司的奇葩操作:“他不同意又怎么样?已经开了整整一天一夜了,再开下去,神仙都顶不住。”
白青君那种多情的眸子诧异的抬了抬,心说丹尼尔怕是真的没什么人可以用了,语气却软和了下来,像平日里哄床伴一样哄着男人:“那就休息呗,如果你真的累了的话,老大那边我会去说的。”
男人听他这么说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即咧开嘴笑着道谢:“那就谢谢白哥了。”
“不过咱们得说好了,你得把我的手机和包还给我。”
白青君用着一种近似撒娇的语气,将他人哄的晕头转向,把已经燃到底的烟掐灭,扔出车窗。又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皱起眉:“我都快冻死了,我的衣服全在包里,你们不给我衣服,也不怕我到北方之后直接冻死在那里。”
“这个……”男人有些犹豫,他们交接的时候时间实在匆忙,他前面那个人也只顾着说不能给白青君手机和包,其他一律都没有交代,所以他的行动准则也只剩这一条了。
可看着后视镜上倒映出的那一张美的几乎魅惑的脸,他的心中还是翻涌出了一股灼热,咬了咬牙,决定折中一下:“包可以给你,手机不行,等你换完衣服之后把包立马给我。”
语毕,他还有些担心白青君会不会生气,却见坐在后边的男人温柔的笑着,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事情谈好了,开车的人便把放在副驾驶的包扔到了后座,也是有些谨慎:“你就在车上换,换完了把包马上给我。”
白青君斜着眼睛看他,喉咙里发出淡淡的冷哼,便直接拉开了自己旅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整套衣服。随即脱掉了外套,将里面那件打底的T恤向上一撑,把那具洁白如玉的身体就这么暴露在了其他人的视线之内。
男人不经意间向后一瞥,顿时呼吸一窒,差点没注意路况一脚油门撞在树上,回过神来急忙打方向盘,整张脸烧的吓人。
果然是个妖精。
他在心中暗骂,还是忍不住把眼睛往白青君的身上撇,直到对方把厚衣服上身。才把眼睛从那些细腰上收了回来,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在茶余饭后yy这个男人了。
白青君却对他的窥视浑然不觉,只是干脆利落的把自己放起来的衣服又塞回了包里,把拉链拉上,乖巧的把包放回前座,还对着男人笑了一下。
“谢谢你啊,你可真是个好人。”
他皮笑肉不笑的发好人卡。
男人轻咳一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努力紧绷着自己的脸,开口道:“前面就到民宿了,等等我们先下来休息一晚再上路。”
说到休息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未免有些意味不明。直白的扫过白青君的那张脸。
白青君就当自己没看见,只是笑笑,点了点头。
能在这种穷山峻岭开民宿的什么人都见过,那老板娘看见两人这种奇怪的气氛,也并未想太多。干脆利落了给两人分了同一个房间,还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这个小哥长得俊啊。”她和领头那人开玩笑道,“小情侣怎么还自驾游到这种地方来了?这地方鸟不拉屎的,有啥好玩的?”
“本来是打算直接开车走的。”男人也回话打趣,“但我这个朋友身子骨实在太弱了,大半夜开车也不安全。”
“行了。”老板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床头柜上什么都有,晚上声音别太大。”
说完便拿起旁边的扫帚,扭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男人用眼神催促白青君,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进了位于二楼的房间。
白青君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狠狠的抓住,直接邦的一声摁在了墙上。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炙热的呼吸打在细白的脖颈上,连那人的亲吻都变得有些恶心起来。
白青君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可他的面相并不表露,只是露出一个略带妩媚的笑容,伸手向后贴在那人的小腹上,压低声音道:“你猴急什么?”
手指一点一点的下滑,很快便缠在了对方的腰带上。听着对方逐渐粗重的呼吸声,青年只是轻轻的将人往后推,转过身来,好似顺从般的伸出另一只手,探入对方的衣内,软着声音哄道:“难受的要死,就不能让我去洗个澡吗?”
“s货。”男人被这明晃晃的引诱,弄得眼睛赤红,他咬牙切齿的摁在白青君放在他某处的手,毫不客气的开炮,“一路过来都在勾引我,在车上露出的东西是给谁看的?不就是特意给我看的。”
“听他们说你连老大的床都爬过,反正都要去死,不如先给我睡一下,毕竟你这么饥渴,怎么能不被满足呢?。”
说完,他下意识就要对对方那张红润的小嘴亲下来,可只是向前倾了一下,胸腹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种尖锐物品扎入肉体的声音传来,十分的细微,可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却又震耳欲聋。
疼痛知之后觉,男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探入自己衣服中的那只手,白色的衬衫已经翻涌出点点血迹。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暴怒的情绪疯狂翻涌,那拴住对方肩膀的手立马掐在了白青君的脖子上。
“你他妈的……敢骗我?”
他不知道白青君到底是用什么东西伤了他,他只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酥麻感,顺着伤口往上爬,连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
手指重重的陷入皮肉里,很快就捏出了一圈圈的青紫痕迹。可被他掐着的青年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一般。等到他连手都握不紧时,那人便顺着力道,轻轻一推,男人的身体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之中。
房间里最后一个耳目被解决,白青君厌恶的甩了甩手上那把便捷小刀刀刃上的血迹,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抬脚跨过那人的身体,哼着歌去找了干净的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民宿里比不上酒店,设备并不齐全,就连暖气都有些后劲不足,萎靡着吹的热风。白青君洗完澡,将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踢到墙边,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动作流利的给手机换了张电话卡,打开了自己关机许久的手机。
一时间大量的信息如同海啸般扑来,白青君简略的将那些垃圾东西和不相干的人发来的信息全部省略。本来想找江洵的电话打过去,滑动屏幕的手指却突然一顿,意外的看见了胡任秋的消息。
他记得自己和胡任秋见的最后一面闹得并不愉快,而且自己在开始旅行之前,已经把自己欠的所有钱都转给对方了。按理来说应该是完全断了,胡任秋实在是没理由扭过头来找他这个不知好歹的金丝雀。
出于对自己老金主的好奇,白青君还是点进了胡任秋的聊天页面,想看看他到底发了些什么。
胡任秋发的消息依旧秉承着简略的风格,每一条就只有几个字:
胡任秋: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胡任秋:你离开莲城了?
胡任秋:你身边不安全,需要有人跟着。
胡任秋:白青君,回话。
这些消息发送的时间是两天前,这个时候白青君早就被丹尼尔的人给逮住了。手机被强制关机没收,能看见才有鬼。
不过出于某些恶搞的心理,白青君还是回了对方的消息,他下床走到昏迷那人的旁边,干脆利落的扒开了对方胸口的衣服,摆了个类型暧昧的姿势就开始拍照。
这个人虽说人品不怎么样,但身材还是不错的,胸肌摸上去手感也很好。当演员的自然知道要怎么拍看上去才更活色生香,当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蜷缩的放在那冤大头小麦色的皮肤上,连白青君自己都觉得,只看照片还真以为他们俩做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照片发过去的瞬间,胡任秋的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
白青君并不接,让它响了几声就直接挂断。就这么一连,挂了三个电话,他才压下嗓子,用一种极其甜腻的声音,带着轻喘幸灾乐祸的录了个语音:“别再打电话过来了,我正快活着呢~亲爱的,你轻点。”
胡任秋:……
胡任秋:你好的很,给我等着。
调戏完胡任秋,白青君坐在床沿上直乐,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等到他咯咯咯的笑完,终于也开始做起正事,找到江洵的电话打了过去。
他用的是一个全新的号码,这个号码是从黑市上买的,用一两次就会被丢弃,可他也并不担心江洵不接,自己连续失联了好几天,江洵一定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对面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午夜十二点,他甚至能想到江洵那边的卧室一定是一片漆黑。
双方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等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白青君才笑了一声,略带打趣的调侃:“江老师怎么这么晚都不睡觉?”
江洵沉默了半晌,沙哑的声音才从话筒的那边传来:“你现在在哪里?”
“我啊?”
白青君摸了摸自己被擦的半干的头发,仔细的思索片刻,“我现在在一座荒芜的大山里,还下着雨,身边有一具躺尸,正在滋滋冒血。”
江洵:……
对面的青年叹了口气,认真的道:“你杀的?”
“他没死。”
“那就好。”
或许是白青君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和现在相比差距过大,江洵的心中甚至没有一点波澜,只是淡淡的道:“注意安全。”
“江老师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失联吗?”白青君有些失落,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还给你留了绝笔信呢,就这么绝情,一点都不在乎我?”
“没有必要。”江洵见他这么有活力,大抵也知道对方没受到什么伤害,看着自己已经收完了一半的行李箱,他用颈窝夹着手机,“只要你还能打电话给我,就说明你还活着。”
白青君被这种接近理性的话语打击的不轻,他假装哭了两声,哭完见江洵没有丝毫的动容,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两天遇到的事儿全和江洵讲了一遍:“我是碰到丹尼尔的人了,我的手机如果被强行关机之后就会触发一套程序,把那个邮件发给你,本来以为自己会死的,现在看样子他应该是想让我去做一些事情。”
江洵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受伤就行。”
“嗯哼。”白青君有气无力道。
他把湿的毛巾顺手放进浴室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势明显变大了许多,豆大的雨滴敲击着不太干净的玻璃,隐隐约约能看见闪电的白光在天空划过,他格外享受这种气氛,没忍住又哼起小曲,说话也欢快了许多。
“等等我就开车上路了,丹尼尔的人找到我之后一直走小路,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L省,所以今天晚上我打算把他的车开走,直接开到市区买张机票。”
“不过你也是这几天到L省吧,到时候要不要一起约个饭?”
“再说吧。”
江洵又摸了件外套,见缝插针的塞进行李箱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的事儿说了,“白青君,你还记得白雀吗?”
白青君本来还翘着的嘴角瞬间放了下来。
“白雀被救出来了,我想如果你和我合作的原因是为了她,那现在你或许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是否要继续进行下去了。”
预料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怀疑白青君已经挂断了电话,那人有些干涩的嗓音才再次传来,“记得呀,那不是我那个几十年没见的老妈嘛。”
他忽然大笑起来,反问江洵:“你现在是在劝我跑路吧?你就不怕我这个戴罪之身真跑了,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那些人的仇你也报不了?”
这话说的像是在挑衅,他以为江洵听见他这个态度会恼怒,或依旧用那副冷漠的神态和他对话,可白青君等了一会,却听见了一个接近温柔的嗓音。
他不由得有点恍惚。
江洵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不再把他当做敌人,也不像是个陌生人。这种语气白青君曾经听到过很多次,而和他对话的那些人通常是学生或是朋友。
“我只想知道,这次合作你到底是为了些什么?以后的那些事情,以后再说,世界就这么大,无论如何你也跑不了。”
又是这种话,好像胜券在握似的。
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心中方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白青君笑着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突然滑落的泪水,坦然的调笑:“我现在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你所吸引,愿意追随你。”
“江洵,你真的不知道你所散发的人格魅力有多么的诱人,如果是早几年的我真是恨不得立马就把你摁在床上。”
“你知道你现在在和一个怎样的人说话吗?我杀过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错事,你真的敢用这种态度对待我吗?”
这种态度……真的会让我觉得……我好像被原谅了。
世界上还是有人爱着我的,而不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认为我永远只是被放在床上的那个娃娃,用来疏解那些过客的欲望。
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耳膜鼓动着,恍惚中却只感觉到对面的人好像叹息了一声。
“白青君,你也只是一直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雀而已。”
他这么说着,“至少,你认识到你曾经做的都是错的,知道自己将面临些什么,就已经够了。”
白青君按住自己发红发肿的双眼,莫名恼怒起来。仰头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咬牙道:“说的什么屁话,我是那种能被你煽情一下就打动的人吗?”
“我告诉你,这件事结束,我照样跑!我跑的远远的,让你们都抓不住我!”
“嗯。”
一拳打在棉花上,白青君不出意外的气笑了。他发泄般的把房间里有些廉价的抽纸盒扫到地上,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冷静冷静,才继续道。
“我从来都没有为了任何人,我和你合作,是为了我自己。”
“至于白雀?我都几十年没见过她了,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过她在你们手上也挺好的,你们最好好好的看着她,别给她一点作妖的机会。”
“好的我明白了。”江洵垂下眼帘,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陆白暮,顺手就把手中的行李箱推了过去,“晚上开车视野不好,你注意安全。”
“行。”白青君打了几十分钟电话都没从对方嘴里讨到一点好,咬牙切齿挂断了电话。
随即薅了一把自己已经干了差不多的头发,换了上个厚实的衣服,把床上一张被子给地上的男人盖上,便背上包找出车钥匙,直接出了房门。
刚走到大堂就迎面撞上了老板娘,见白青君满脸通红的往外跑,便拦住他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往哪跑啊?”
“吵架了,让那个狗男人醒过来之后自己打车回去吧!”他怒冲冲的道,说完便毫不犹豫的留给老板娘一个背影,冒着大雨奔向了停车的地方,没过多久,那辆吉普一个漂亮的转弯,直接驶出了车位,重新驶向了乡间的小道。
灯光一直折射了很远,可是再远,好似都照不亮道路的尽头到底有些什么。
几百公里外,江洵将手机重新塞回了衣袋里,看着拎着他行李箱的陆白暮点了点头,“出发吧。”
陆白暮挠了挠头,总觉得现在这场景像极了私奔,有点不好意思:“真的不用和宋队说一声?”
“不用。”
江洵先一步越过他走出了房门,将满室的寂静留在了空荡荡的房间里。
“我先去,他马上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