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囚禁月亮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0章 今夜好梦


第90章 今夜好梦

  他们找了个船。

  停在水底旅馆旁边的,没有亮灯的船。

  庭真希把锁撬开了。

  他说这是赵冰的船,只有他的船上会有花里胡哨的画。

  一上来,庭真希就轻车熟路找到吧台,开了瓶香槟,倒了两杯,递给李望月。

  “庆祝一下。”他说。

  “庆祝什么?”李望月问。

  “庆祝生日。”

  “谁的生日?”李望月知道最近没人过生日。

  庭真希轻轻碰他的杯子:“祝我们生日快乐。”

  李望月沉默片刻,仰头喝下半杯。

  甲板不大,但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夜晚海上气温倒是很平稳,不冷不热,李望月觉得要搭个什么东西,才有安全感,但是整个船舱找不到一条毯子。

  过了一会儿,庭真希走出来,手里是一张薄布。

  “你在哪里找到的?”李望月让出位置。

  “窗帘。”庭真希展开,盖在两人的腿上。

  李望月看见长边还有暴力撕扯留下的裂痕,一时无言。

  “你这样弄坏小赵的东西,不太好吧?”李望月忧心忡忡地问。

  庭真希说:“是不好。”

  李望月有些意外,他以为庭真希至少会否认一下。

  “如果是好事,那我就不做了。”庭真希继续说。

  李望月手指卷着窗帘上的流苏,微微抿唇。

  今天下午,他们还被安排在最高档的酒店房间,床铺整洁温暖,这才不到几个小时,就沦落到无家可归,只能偷溜上船糊弄一夜的地步。

  李望月用力卷着流苏,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哪里?”

  “公馆。他们不是……不让你进了吗。”李望月想知道他造成的后果该如何弥补。

  “门口有一台机器,是跟计算机猜拳,连续赢100次就可以了。”

  李望月这才松一口气,而后又反应过来:“连续?不是累积?”

  “连续。”庭真希点头:“如果中途输了,就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李望月恍惚:“那岂不是很难……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庭真希扯了一下窗帘,盖在两人身上,靠在船舷上看夜空:“游戏就是这样,我遵守规则。”

  李望月垂着眼,问:“你是第一次输吗?”

  “你指什么?”庭真希侧头:“如果你说的是输本身,那我不是第一次,我经常输。但输成这样那确实是第一次,以前至少会有张床睡。”

  他靠着的台子有点硬,庭真希挪了两下,也没找到舒服的姿势,李望月靠过去,把自己的外套铺上。

  “之前文渡也输过,我们当时在阿尔卑斯山玩,他输得比我现在还狠。”庭真希回忆往事,忍不住唇角微扬:“当时外面下大雪,他就被扔出去了,第二天才被救援队送回来。”

  李望月:“?”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他说他遇到了海蒂和爷爷,我觉得可能是冻死前的幻觉。”庭真希想起商文渡一脸平淡地说胡话就觉得有趣。

  李望月嘀咕了一句,没听清,过了一会儿庭真希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有病”。

  庭真希也就没再说话,闭着眼吹海风。

  李望月的手机也快没电,他本来想找季知嘉,但是他也不确定再让他帮忙会不会也把他扯下水。

  下巴搭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手机,李望月也找了个角落靠着,避风。

  “你最近还有产生幻觉吗?”庭真希睁开眼。

  李望月正看着远处的海面,他好像在海浪里看见了一个鱼鳍,正想是不是鲨鱼,但一眨眼好像又只是看错了。

  他慢吞吞反应过来:“……最近,还好。”

  最严重的那段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那些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的日子。

  但他也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

  某一天睁开眼,入目是从窗户洒进来的晨光,还有微风,李望月甚至愣了。

  他仔细回想,昨夜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也没有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的确吃了药,但是以前的药效也没有这么稳定。

  他意识到自己昨晚竟然睡了个完整的、轻松的好觉。

  他太激动了,想起身去窗边,打开窗户迎接新的一天。

  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收紧,将他固定在原处。

  身后是沉沉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刚醒。

  他没说话。

  李望月先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记得庭真希出差。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昨天睡得不错?”

  李望月点点头,唇角忍不住带上笑意,又问:“你呢?”

  “我一夜没睡。”

  李望月惊讶地回过头,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到今天晚上吗……”李望月又问。

  庭真希始终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的失眠和幻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好转,但好转了就好。

  “医生还在看吗,药呢?”庭真希又问。

  “在看,在吃。”李望月说,补充了一句:“不过频率从一周两次换到了两周一次,医生也同意了,她说我恢复得好像不错。”

  “嗯。那就好。”

  船在海浪上摇摇晃晃的,李望月有些头晕,揉了揉额头。

  庭真希把他铺在台子上的外套拿下,叠成枕头,放在甲板上。

  躺下后,能看见头顶夜空。

  “应该不会下雨。”李望月说:“没什么云。”

  如果下雨,他们就要回船舱了,李望月不是很喜欢里面,闷热封闭,漆黑昏暗。

  月亮高高悬挂在头顶,李望月想起在庭家别墅的花厅看到的月亮,被框在了窗框中。

  夜空似乎在旋转,李望月眼皮很重,呼吸也慢了下来。

  耳边是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十分催眠。

  他感受到搭在他和庭真希身上的那片窗帘布下,似乎有人握住他的手,指尖略冷,手指修长,再熟悉不过的手。

  他摸到掌心很浅的疤痕,正想问问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小时候淘气,可眼皮耷拉着睁不开,脑袋晃了两下,就失去意识。

  不知睡过去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李望月想睁眼,但困意实在是强烈,没能睁开,身旁窸窣一阵,铃声停了。

  安静没一会儿,又响起来。

  李望月揉了揉眼睛,去摸自己的手机。

  摸了个空。

  “季知嘉的电话。”

  庭真希已经坐起来,看一眼时间,也才凌晨两点。

  “帮我接一下。”李望月撑起身躯,“说不定是急事。”

  庭真希手指划动,把手机贴在他耳边。

  李望月原本睡意朦胧,强撑着清醒,听到对面几句话后,猛地睁开眼,从甲板上爬起来。

  “他跟我在一起……好,我们马上过去,你联系赵冰。”

  “怎么了?”庭真希抓起他的外套。

  “文渡的外公……快不行了。我们得过去。”李望月简单收拾窗帘,扔到船舱内,往岸上跑,却打不开门,“卡住了。”

  庭真希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帮他把门打开。

  “季知嘉现在在哪?”

  “好像在南门,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船。”李望月十分担忧。

  “有办法的。”庭真希宽慰他,把车开出来,往南边去。

  天还是漆黑的,只有车灯照出来的一小片区域。

  李望月望着窗外,表情凝重。

  庭真希侧头看了一眼,说,“他外公身体近几年一直都不太行,也不是突然的,他有心理准备。”

  李望月叹息,“这我倒是知道,只是遇上这种事,难免会有点……”

  有点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现在他们应该陪在商文渡身边。

  庭真希开车很快,到南门的时候不过十分钟,港口停着另一辆车,可能是季知嘉和赵冰的,而接驳船已经靠岸。

  两人匆匆下车跑过去,季知嘉紧皱眉头,电话不停,嘴里嘟囔着暗骂。

  “我们走吧。”李望月看了眼四周,“赵冰呢?”

  “联系不上。”季知嘉深呼吸平复怒火,“我一说商文渡,他就挂了我电话。”

  李望月诧异。

  他是知道赵冰最近跟商文渡吵了架,但事有轻重缓急,也不至于挂电话吧。

  “不一定是他挂的。”庭真希拉开分客链,“他今天晚上肯定在玩,没准是别人拿了他手机。”

  李望月认可地点点头,也带了点安抚,“他今晚确实玩得很开心,不一定是有意的。”

  季知嘉脸色这才好些,上了船。

  “他这几天很忙,一直在外地,只能偶尔回去看看。”季知嘉啧声叹气,“本来昨天的出差他都想推掉,但外公好像好些了,他才走,没想到……现在又要连夜往回赶。”

  庭真希淡淡开口:“那大概不是好些了,是……”

  李望月一把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

  在去世之前,总会有一段时间看上去像是好些,说是回光返照还是什么也好,但显然不是现在该说的话。

  庭真希看他一眼,适可而止地闭嘴。

  季知嘉觉得船开得太慢,催了两次,速度才快起来,快起来之后,船更稳了,也不怎么头晕。

  一靠岸,季知嘉冲下去,正要打给商文渡问他到哪了,一辆车靠边停下。

  车窗落下,商文渡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眉间的愁绪清晰可见。

  “上来吧。”他嗓音沙哑。

  车辆行驶在凌晨三点的公路上,绕开繁华市区的夜生活,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黑夜,聊胜于无的路灯。

  “你别太着急,这个速度能赶上的。”季知嘉伸手接过商文渡手里的酒,塞回车载吧台,“……少喝点。”

  “我知道。”商文渡点了个头,但脸色并未好看多少。

  庭真希坐在后排,问李望月:“联系上了吗?”

  李望月难为地摇摇头,“还是没接。”

  季知嘉原本以为让李望月联系会好点,毕竟赵冰那家伙对李望月还挺有耐心,没想到也是这个结果。

  商文渡回头看了眼,“不必了,不用麻烦,他不会来的。”

  李望月抿了抿唇,抓紧手机,还想安慰,“他不会这样的,可能真的只是没听到……他要是知道你……”

  “他不来也好。”商文渡手里的金属打火机一下下敲在座椅扶手上,眼神浮起几分讥诮,“让他玩吧。”

  李望月不知道怎么办。

  庭真希轻轻点他手腕,低声说,“再打。”

  他点点头。

  庭真希开口:“他会过来的。你家里有白事,赵家那边得过来人,赵修检不会有空,他肯定会让赵冰来。”

  商文渡并不认可,“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想来的事,强迫他也没用。”

  “想赌吗?”庭真希轻抬下颌。

  商文渡看着窗外飞逝景色,片刻,才妥协,“好啊。”

  庭真希继续跟李望月一起轮流打给赵冰。

  商文渡摇摇头:“他来了也是烦人,总会拿衣服开玩笑,让人不爽。”

  毕竟白事要穿正装,而赵冰那个性格……

  李望月也犹豫了。

  车子开了几个小时,没有一通电话能打通,这会儿赵冰肯定跟游轮一起飘到公海上夜夜笙歌了,联系不上太正常。

  李望月都想放弃。

  到家是六点半,天微亮,车子驶入大门,商文渡坐直,强撑着精神,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季知嘉探头看,看见几个不对付的难缠亲戚,一副势利样,端着酒在说笑。

  他咬牙切齿,回头帮商文渡整理领子,小声说,“那群老东西来了,你到时候别听他们一张嘴乱说,别理就行。”

  下车时,庭真希拍了拍他的背,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

  一行人进了大厅。

  纷乱人群中,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忙忙碌碌,端茶倒水,安抚老人。

  “您别难过,老爷子这是寿终正寝,是有福啊……”

  “来喝点茶,吃点东西吧,您都一晚上没吃了……”

  “他马上就到,路上不堵车,肯定很快的。”

  那人一边左右照顾一边端起残茶转身,看见商文渡的时候,扯出一个纯良笑容。

  商文渡视线扫过去,怔住。

  这人不是赵冰又是谁。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