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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哥,活下去。


第69章 哥,活下去。

  湖心亭的项目最后还是搁置,协会采纳了另一个与秦氏重工合作开发的度假村。

  一经采纳就快速推进,似乎曾经挡住李望月的种种理由和流程到了这里一下疏通。

  从SDA大楼出来,李望月坐在车上,有些目眩。

  他前段时间很容易头晕,有时是久坐或久躺起身,眼前容易昏黑,他只能慢慢撑着墙壁蹲下,避免突然失去意识摔倒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看了医生,医生查不出病因,只能建议调理。

  他也去见了咨询师,他猜测是心理问题躯体化,但也找不到解决方案。

  他只能多休息,食疗调养,平心静气。

  这段时间稍微好些,每次那些送来的食材快吃完,就有新的送到家门口。

  李望月怀疑自己是不是仍然在被监视。

  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根本没人给他寄东西,只是他又幻想发作。

  张桥渊来他家吃饭,他故意没有拿包裹,张桥渊一看见门口的东西就跑过去说帮他搬。

  “你好好歇着,我来吧。”

  李望月点头道谢,心中缓了几分。

  不是幻觉。

  而后又陷入更剧烈的怅然。

  不是幻觉,那就是真的。

  真是不知道,到底是幻觉更好,还是真实更好。

  他趴在方向盘上休息,等脑海里那一阵似有若无的晕眩过去,视野清明了,才点火启动。

  手机不断亮起,李望月扫了两眼,是季知嘉说他和同事已经出发,带上了据同事说非常昂贵的双筒望远镜,估计一个多小时能到。

  李望月看着天边阴沉沉的云,十分怀疑今晚是否能观测到所谓的荧惑守心。

  虽说荧惑守心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季知嘉同事说今晚的效果最好,光是肉眼看还不够满足,能在今晚拍到一些双星同框的照片,肯定更有纪念意义。

  李望月刚拐过十字路口,准备去约好碰面的地方。

  季知嘉同事内行,挑的景观台偏南,届时火星“守”心宿时,可以升到头顶偏南的高空,视野辽阔,视觉冲击一定很大。

  李望月想起最近的资讯,大部分营销号都大肆渲染荧惑守心的凶险意向,说什么秦始皇驾崩时就出现了荧惑守心现象,此后更是频频与王朝覆灭、天灾人祸相关。

  李望月手指轻敲方向盘,不禁分神回忆着这些描述。

  到了地方,车水马龙人潮汹涌,车子停满,不少人大包小包很多仪器,估摸着也是打算一饱眼福,拍下照片。

  李望月等了一会儿,季知嘉和同事也到了,一前一后往瞭望台走。

  季知嘉突然问:“能不能许愿啊。”

  同事无语:“你当是流星呢,对着这个天象许愿,亏你想得出来。”

  季知嘉双手插在口袋里,缩成一团,很不满的样子。

  李望月想去洗手间,让他们先上去。

  洗手间有些远,其实瞭望台上面的广场也有一个,于是大多数人不愿意多跑这几步路,走过来就感觉人明显少了很多。

  李望月进去洗了个手,擦干,季知嘉的消息接连发来,说他们捡了个大漏,原本围起来控制人流量的台子撤了围栏,他们刚好在旁边抢到了最好的位置,就等李望月上去。

  无奈地笑笑,李望月收起手机,正要回去,听到一旁一阵尖叫。

  “放开我……”

  侧头,洗手间一旁的枫树林身影纠缠,跌跌撞撞,一个高大身影拉扯着一个穿裙子的女生往河边拽。

  李望月皱眉,拿出手机按下110,走过去。

  “干什么呢,我报警了。”李望月震声呵斥。

  男人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李望月心觉不对,下一秒,棒球棍狠狠砸在骨头上,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手机摔出很远。

  他想喊。

  身后一股蛮横强硬的力道勒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拖,鼻腔顿时充满刺鼻的窒息气味。

  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

  痛。

  头快炸了。

  脑海中幻觉不断,他睁不开眼睛,却能看见东西。

  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耳边嘈杂不已。

  他想喊喊不出来,他往前爬,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他睁开眼。

  大口喘气。

  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手臂痛到呼吸都扯着。

  李望月看清面前的景象,惊呼声被毛巾堵得严实,手臂被反剪在身后绑住。

  强光照在他脸上,眼前花白,什么都看不清。

  面前只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垂首把玩手里的打火机。

  李望月第一反应是庭真希,但头脑昏沉,呼吸沉重,却说不出话。

  男人站起来,替他拿下毛巾。

  被强光照射让他短暂失明,好一会儿,面前男人的脸才渐渐清晰。

  庭华义!

  李望月瞳孔震颤。

  “看见我很意外?”男人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胡茬满面,眼窝凹陷:“你们都很希望我死啊,老子养你们养了这么久,白眼狼。”

  李望月努力平复呼吸:“你想干什么,我朋友还在等我,他们发现我失踪会报警……”

  “无所谓,反正我早就什么也不剩。”庭华义嗤笑,浑不在意:“我就是要死我也得把你们先杀了。”

  李望月听出他话里的决绝,说着狠话却不凶恶,从来都不是好兆头,他只有真的要把事做绝才会这么冷静,没有丝毫谈判的余地。

  但他只是绑了李望月,并没有当场杀掉他,那他到底想干嘛,他在等什么……

  李望月脑子里劈下一道惊雷。

  他在等庭真希。

  他在等他的亲生儿子。

  等亲手收集了一切证据,把他赶尽杀绝的亲生儿子。

  李望月眼神颤抖,手指抠着绑在手上的麻绳,拼命思考逃出生天的办法。

  “庭先生,我可以帮你脱罪。你现在境内境外都不好过,我可以给你钱,帮你逃到北美,那边没有引渡条例……”

  “想拖时间就免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们的命。”庭华义轻轻笑了,悠闲地在屋子里踱步,站在柜子旁拉开抽屉。

  鞋底和木板的声音非常清脆。

  李望月忽然觉得熟悉——

  是庭真希的度假木屋。

  眼神适应强光后,勉强可以看清周围,壁炉、墙上的挂画、椅子……是木屋的侧厅,东南边,旁边就有一条下山的路,但许久没有人踏足,路早就被野草覆盖。

  李望月曾经被圈养在这里许久,他对这座屋子的研究比谁都多。

  所以他知道,身后这个椅子的左腿,有一颗凸出来一丁点的钉子。

  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声拉保险声。

  李望月回头,庭华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持霰弹枪,熟稔地装填子弹。

  这把枪李望月之前看到过,庭真希说是玩具枪模型。

  死骗子。

  撒谎成性。

  要把他俩都害死了。

  庭华义一边装子弹,一边说:“我小时候教他打猎,他打不准眼睛,每次都把头打烂。后来他不学了,说妈妈受不了火药味。”

  “蠢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居然还在医院留证据。”庭华义咬牙切齿,猩红着眼,狰狞笑容:“本来你妈也得死,已经病怏怏了,再过半个月就会开始发作。”

  他转过身,枪口抵着李望月的头:“没想到她逃得过去。你挺有本事。”

  李望月咬紧牙关:“如果你真的密切监视她,你就该知道我根本不知情。否则我不会留她在你身边这么久。”

  “我说的是你有本事,居然让庭真希帮你。”庭华义用枪口轻敲他的头顶,侧头,闭眼倾听:“看看谁到了。”

  屋外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急刹车的摩擦音响彻寂静的黑夜。

  脚步声急速靠近,木门几乎被暴力踹开。

  呼吸声急促紊乱。

  嗓音颤抖。

  “别动他。”

  庭华义眼里憎恶多了一分,却还是笑着:“没动,钓鱼要活的饵效果才好,我小时候教过你的。”

  刺目的强光中,一抹黑色衣角的影缓缓靠近。

  “跪下。”庭华义侧头示意。

  李望月闭上眼,手臂发抖,抵着他脑袋的枪口更用力了些。

  一旁的身影似乎停顿,而后一阵衣摆带起的轻风,男人跪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放了他。”庭真希的声音几近哀求。

  “那我要是说,我想要你的命呢。”

  “可以。”庭真希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把他放了,我当场自杀给你看。”

  李望月难以置信地睁眼。

  庭真希回视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庭华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眼神落到李望月身上,颇为意外:“你们可他妈真有意思,老子养的女人,成了养给你玩的玩意。”

  “那你现在可以开心了。”庭真希直直跪着,仰视他:“你杀了我,就像杀了我妈一样,送我去见她。”

  李望月一言不发,额头青筋暴起,眼眸通红。

  庭华义忽然发疯一般笑出来:“你真他妈是个白眼狼!居然还想跟你妈死一块!也是,她也才死了不久,没准你快点,你们黄泉路上还能见面。”

  庭华义面肉抽搐,举起枪上膛。

  李望月瞥见庭真希微微抬起的手指,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庭华义脚下踩着的地毯微微皱起。

  李望月挣脱双手,攥住地毯的一角,缠在手掌上。

  庭华义举枪的瞬间,庭真希敏捷地扑过去,李望月用尽全力扯开地毯,庭华义脚下一滑,枪口偏了方向。

  “砰!”的一声射中天花板。

  硝烟味弥漫的刹那,庭真希已经撞到庭华义腹部,右手死死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左手肘顶住他的肋骨。

  庭华义闷哼一声,膝盖猛抬,正中庭真希小腹。

  李望月爬起来,抓起柜子上的花瓶,对准庭华义的脑袋砸下去。

  一把枪在两道力之间抢夺,保险栓咔咔作响,随时会引爆的信子一般。

  庭真希找准时机夺过霰弹枪,对着庭华义的脑袋扣动扳机,枪却熄了火。

  “先走。”李望月拽着他往外跑。

  庭华义从地上爬起来,亡命之徒一般嘶吼着掏出怀里的水果刀扑过来。

  李望月想回头,却被一把推出门外。

  “哥,活下去。”

  耳边的低语转瞬消散在风里,李望月踉跄几步,身后的门“哐!”一声锁死。

  “庭真希!”李望月失声,眼睛通红。

  理智回笼,他跌跌撞撞往山下求救,刚几步,身后忽然一声枪响。

  步伐一顿,李望月没敢回头。

  是庭真希吗,还是、还是……

  山林恢复死寂。

  李望月想冲回去,紧接着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屋子转瞬间被火舌吞噬。

  耳膜刺痛,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眼前一黑,再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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